侍暗 | 稿件 | 谛视听

Summary: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Warning:双性;殴腹;窒息高潮;奸尸。

打架打到床上去的意识流怪味小故事。


  是朦胧的雾气,自荒野而来,冰冷刺骨,像徘徊在风雪里的鬼魂,渗透了房间,冻住了眼睑,看什么都不真切。是微弱的涛声,遥远的,绵长的,像故国的海潮追了上来,浪卷上了岸,浮沫裹着耳朵,听什么都不清楚。   沉沉的铁罐头压着他,棱角分明的拳头打过来,于是眩晕和耳鸣一并到了。阵痛像滚烫的雨滴,噼里啪啦地在他脸上烙下红印。雨是一场骤雨,没下多久就停。他在这时翻身起来,从罐头里捉住一尾脱水的鱼,抓着翕动的鱼鳃,对着头部猛烈殴击。   他精于厨艺,工序早已烂熟于心,料理讲究活杀,若是死了,血就凝住了,肉也不新鲜了。不过,往常敲上两三下便晕了的鱼,今日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听话,一直垂死挣扎,他只好把手上的力道收得更紧、更紧——再紧一点,一只手不够,就两只手一起,用上杀人的狠劲,扣紧下颌的边缘,拨开筋脉,钳住血管。鱼扭动着喘息,他不为所动。鱼悄然翻起眼白,他也无动于衷。等到鱼嘴角流涎、浑身瘫软,他才松开手。一股咸腥的气味飘在空中,他向下触摸,鱼尾附近濡湿了床垫。   武士盯着暗黑骑士沉溺于高潮的恍惚神情,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音。

  争执始于莫名的口角。   一场审判,一次杀戮,一条被牵连的性命,武士选择斩草除根以绝后患,黑骑却要竭力阻拦寸步不让。诚然,两人已经相识有段时日,仍非事事意见相投,走到这步田地也是情理之中,只是黑骑竟会如此不分场合地发情,多少在武士意料之外。   武士初次置身奇闻轶事,难免感到好奇:“你看起来好像很享受。”   黑骑尚对自身的异样困惑不已,面对这般恶意满溢的陈述,纵使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个恰当的字词。   武士思忖片刻,又做补充:“你喜欢这样。”   把污秽与喜爱相互联系,佯装无事的假面很快被揭去。好不容易消解的痒意再次燃起,如同蚂蚁钻进下体啃啮,折磨着神经,黑骑情不自禁地夹紧双腿,压低了眼睛。   武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盖棺论定:“想做吗?”   那干裂的嘴一开一合,或许说了什么,但武士听不清楚,声音像脆弱的水泡,一转眼就消散了。   比语言更直白的是行动,黑骑配合地抬起了胳膊,方便武士拆下碍事的盔甲。黑色中掺杂了些许褪色的深红,武士脱下手铠之前,稍稍留意了一番上面有无新鲜的血迹。黑骑总会把装备放到角落的箱子里,按照顺序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武士不想再做多余的整理,把这些堆在了床脚碰不到的地方,一件件地剥下外衣。平坦的胸膛,外凸的长条形的性器,这些早在镜子里观察过千万次的性征赤裸裸地呈到了武士面前。武士向来缺乏性欲,更缺乏对于承受他人性欲的兴趣,便模仿着仅仅读过一次的艳情话本,伸手向黑骑的腿间探去,然后有些惊诧地停在了原地。   远东曾经流行着名为见世物小屋的收费设施,在全国各地巡回展览,做着骗人的生意。浑身长毛的女人叫做熊娘,四肢残障的女人又名达摩女,其中有一异人,自称雌雄同体,上身有着女性的乳房,下身却长着男性的阴茎。武士年少时听闻此事,只认为是人造的伪装,无聊的把戏,正如把猴子和鱼的尸体拼在一起就能得到一具人鱼木乃伊,两性人无非也是一样的原理。可是黑骑与之不同。单从外表来看,黑骑毫无疑问是男性,同时具备喉结和阴茎,骨盆窄小,嗓音低沉,然而阴茎之下还掩藏着一处裂口,一道缝隙,一个畸形的阴道,沾满了湿漉漉的腺液,意犹未尽地吮着武士的手指。   一瞬间,未知的混乱撬开天灵,在脑袋里横冲直撞,武士强忍住恶心的干呕,诡异的冲动紧随其后。

  若者,汝可知彼身有何物?   身上是火在烧,烧得口干舌燥,血液沸腾。   若者,汝可知彼腹藏何物?   腹中有虫在爬,吃光五脏六腑,占据躯壳。   若者,汝可知汝欲去何处?   去向常世浪里的黄泉国,不再回头。

  性交并不似他想的那般索然无味。   正式开始之前,黑骑想要为他口交,狗一样地匍匐过来,初学者不懂收起牙齿的技巧,屡次重复吞吐的动作,滑稽得惹人发笑。他没有用嘴抚慰性器的癖好,遵照家乡的传统,交配属于下半身的事情,肮脏的地方掌管肮脏的生死,如今他跨越了界线,走进泥潭里,却不觉得自己有何罪过。   他不比黑骑那样需求旺盛,很少自慰,阴茎还是白净的粉色。大概是因为两个性别共用一具身体,黑骑的男根和女穴都比常人更小一些。他抵着单薄的阴唇来回厮磨,磨得柱身浸润水光,畅通无阻地行至深处。挺翘的头部滑过一处隐隐的凹点,黑骑登时缩紧了内壁,抱住双腿的双手更加用力,十指深深陷进饱满的肉里去。当他进得深了,女穴像一只肥蚌,仿佛捕食猎物一般使劲地夹着他,当他退出来了,女穴又成了个没了塞子的肉壶,一股脑地往外喷着水。黑骑被他带动着前后摇摆,就连无人抚慰的男性器官也起了反应,立于女穴的前端,随着抽插的节律甩出飞溅的白精。   他猜黑骑应该是舒服的,尽管他从未问过黑骑的感受与意见,单纯在依靠本能行事。他在黑骑的上方,在更高处,把黑骑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看得清楚明白。他发现黑骑的五官变化格外有趣,明明心里是喜欢的,却做出一副嫌恶的样子,垂着眼皮,鼻头皱缩,眉毛也挤在一起,频频做出不知所谓的怪声,一阵高亢,一阵低鸣。像是夏夜里聒噪的蛙声,令他想起来与水有关的一切,池塘,水草,鱼尸。也许他们早就到了水底。   黑骑高潮的时候,总会仰着头颅向后倾倒,腰部朝上拱起,阴茎抖动着射出精水,阴道剧烈痉挛,使他不得不放缓速度。之所以能够得出这种结论,都要多亏黑骑的过分敏感,明明两人同为初夜,黑骑却只顾得上自己,经常一声不响地去得一塌糊涂。做到后来,黑骑再是去了,便是脱力似的瘫在床上,难堪地逃避着他的审视,即使合不上腿,淫靡烂熟的屄穴饥渴地吃着他的阴茎,仍在恋恋不舍地挽留。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恶劣的人,给了黑骑充分的时间休息,无事可做,就用手去摸黑骑身上的肉。黑骑腹部的肉很软,像条肥美的鱼生,如果现在他的手边有一小撮芥末,一碟油醋,一杯茶,这一定会是一餐不错的夕食。他按着黑骑的肚皮,隔着那层薄薄的脂肪和肌肉,似乎能摸到自己插到了哪个位置,二指深的地方是黑骑的软肋,五指深的地方是通俗意义上的子宫。   黑骑有无子宫一事姑且是个有意思的谜题,他不介意亲自验证。他先是在黑骑的穴里射了一次,而后把阴茎从内抽离,对准了方才测量过的地方,一拳打上了黑骑的肚子。按理来讲,黑骑此人极其擅长忍痛,面对这种程度的攻击不会有什么反应,可是黑骑还是蜷起了身体,犹如一只脱水的虾米,弯曲的双腿打着颤,时刻准备给予还击。   他细细端详着黑骑的下体,空了的女穴没能如他想地喷出白色的浆水。平淡的结果难免令人失望,他只好折起黑骑的身体,又把半硬的阴茎送了进去。黑骑的肚皮上显出一片淤青,他把手箍在腰上,边是操弄,边用拇指按压那块内伤,惹得黑骑找回了一些力气,高潮之余不忘把他推搡。   捉弄黑骑的游戏着实让他投入了更多的专注到性事里。他视线游离,移向上方,布满掐痕的脖子在他面前晃动,像是缠了一圈又一圈的上吊绳,一道深色的伤疤藏在其中。   “这里的伤是什么?”   黑骑从没和他提过相关的事情,眼下他来问了,黑骑又闭口不答。   那种冲动又来了。他的手覆上先前的痕迹,摩挲着那条碍眼的横线。利器所致。刀伤。剑,匕首,或者他的刀。他越是认真地去想,越是使出全身的力气掐住咽喉,恍然间一声脆响,似是骨头断裂。黑骑再次翻起了眼白,像他曾在城里见到的西洋喷泉一样,阴茎不受控地朝半空中喷出腥臊的体液。   数分钟后,黑骑一声不响地没了呼吸。

  汝去黄泉,所为何事?   为寻一人,为救一人,把他带回阳间去。   汝去黄泉,所为何人?   为我之伴侣,我之所爱。   若彼已是朽骨残躯,身不净?   若彼已是朽骨残躯,身不净。

  黑暗中传来兽的低吼,是暴风雪在窗外肆虐。   黑骑可能是死了,武士为了确认这件事,再三查看着一动不动的尸体。由于在生命最后经历了庞大的痛苦,黑骑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躺在床上,手脚向外扭曲,呈拼接的人字形状,上身是一个,下身是另一个,肌肉变得略有僵硬,勃起的乳头恢复了平时的柔软,阴茎倒向一边,潺潺地淌着尿液。武士捏住黑骑的鼻子,掰开那张嘴,俯身吻了上去,湿润,粘腻,冰冷,没有喘气的迹象,舌间有些精液的腥味,像在吻一条死鱼。   无名的躁动在胸中流窜,难以形容,不知缘故。   武士安静地走下了床,去盥洗室把脏了的性器擦拭干净,又打了一盆水,带上毛巾,回到床边来。他把水抹到黑骑开裂的嘴唇上,手边没有棉絮,只能取出一条手帕作为代替,揉成一团,塞进黑骑嘴里。仪式之后便是净身,他浸湿毛巾,从黑骑的手指开始擦起,把青紫的指甲擦得一尘不染,仔细地拂去每一寸污垢。壁炉的火光在瞳孔里跳跃,反射出地狱的赤色,蜘蛛从房梁垂下丝线,爬上了黑骑的眼睑。   尿、汗水和精液黏在黑骑的大腿根部,粗糙的触感如同尸蜡。武士冷静地把毛巾洗了一遍又一遍,水被搅得浑浊不堪,看不清倒影里的侧脸。触及阴户时,武士若有所思地停住了,黑骑在濒死之际用女穴把他咬得很死,无谓的抵抗有如情人暧昧的缠绵,他始料未及,又是畅快地射了一回出来,格外地多,格外地久,久到回神之后,黑骑已是死人。显然,身体里面也要好好清理。武士用左手攥着毛巾,右手再次并拢三指,插进女穴。   瞧瞧这种所作所为,美其名曰送逝者往生,却与同尸体性交没有任何区别!若是不以为意,何故故伎重演?若是真心所爱,又何故侮辱尸身?事到如今,他也只得承认黑骑对他有了致命的吸引,即便两人之间已然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他看见,他听见,那形色,那哀声,让他将人伦道理视若无物,让他对禁忌的背德甘之如饴。   武士着魔一般奸污着松弛的屄穴,掌心把耻骨鞭笞出鲜明的红肿,手指在里面操出响亮的水声。凝结成块的精液在甬道里翻涌,放在当下去看,倒像是杀人的罪证了。渐渐地,他发觉有什么在远处拉住了他,有什么在身下摇晃,女穴不知为何迎合着他的操弄,一抖一抖地榨出新的汁水,连同本该死了的整具身体也开始了颤动,恐怖的咯咯声环绕耳侧,像吃饱喝足了的罗刹恶鬼,正躲在某处嗤笑。   他抬头去看,看见黑骑汗淋淋地仰起了头,把堵在喉咙里的织物呕了出来。


  东方有禅师言:由古至今,勿论东西,天唯一月,地唯一沧。纵月有盈亏,水分江河,其本无异,此乃不二法门。武士不以为然。   武士者,生为武家独子,自幼敏而好学,聪慧过人。虚利不过身外物,浮名亦非己之功,得之不必喜,失之不足惜,此种道理,常人毕生难悟,彼若生而知之。由是性本淡泊,于世事无多萦怀,除却读书习武,唯常伫立廊下,观锦鲤戏水,怡然自得。   一日,池鱼无故暴毙,死状凄惨。彼虽无大恸,亦不免惊疑。察之,乃上游投毒所致。   后某年,母病逝。弑其父。亲族不知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