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rss version="2.0" xmlns:content="http://purl.org/rss/1.0/modules/content/">
  <channel>
    <title>柑橘花园</title>
    <link>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link>
    <description>@penguinestate33@writee.org</description>
    <pubDate>Wed, 15 Jul 2026 04:57:08 +0000</pubDate>
    <item>
      <title>西西弗的一日 简单攻略（剧透注意）</title>
      <link>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xi-xi-fu-de-ri-jian-dan-gong-lue-ju-tou-zhu-yi</link>
      <description>&lt;![CDATA[游戏链接在这里：a href=&#34;https://atproooo.itch.io/a-day-in-the-life-of-sisyphus-web&#34;https://atproooo.itch.io/a-day-in-the-life-of-sisyphus-web/a&#xA;&#xA;要找的词汇依次为：杯子 土壤 水 五年 泪水 幸福&#xA;&#xA;以下为词语位置和一些剧透：&#xA;!--more--&#xA;&#xA;简单按照回忆写了一下，可能别的地方也还会有&#xA;&#xA;杯子：在刷牙之后和早上的肥皂剧里各有一个&#xA;土壤：在穿过草坪的地方和湖边公园里&#xA;水：很多地方都有水，第一个是本森在对话的中间拿来的冰水，《黑窗》里也有很多次提到水&#xA;五年：不和本森打台球，选择回家，见到布里后不接过花，或者晚上十二点选睡觉（然后就会睡不着），在四个问题当中选后两个（关于诺玛和另外一个人的）都会提到这个词，还有一个地方是在《黑窗》中，十五年的五年&#xA;泪水：同样是睡不着的最后，不管选什么文本都会出现泪水这个词&#xA;幸福：去见布里或者读《我是谁？》&#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游戏链接在这里：<a href="https://atproooo.itch.io/a-day-in-the-life-of-sisyphus-web" rel="nofollow">https://atproooo.itch.io/a-day-in-the-life-of-sisyphus-web</a></p>

<p>要找的词汇依次为：杯子 土壤 水 五年 泪水 幸福</p>

<p>以下为词语位置和一些剧透：
</p>

<p>简单按照回忆写了一下，可能别的地方也还会有</p>
<ol><li>杯子：在刷牙之后和早上的肥皂剧里各有一个</li>
<li>土壤：在穿过草坪的地方和湖边公园里</li>
<li>水：很多地方都有水，第一个是本森在对话的中间拿来的冰水，《黑窗》里也有很多次提到水</li>
<li>五年：不和本森打台球，选择回家，见到布里后不接过花，或者晚上十二点选睡觉（然后就会睡不着），在四个问题当中选后两个（关于诺玛和另外一个人的）都会提到这个词，还有一个地方是在《黑窗》中，十五年的五年</li>
<li>泪水：同样是睡不着的最后，不管选什么文本都会出现泪水这个词</li>
<li>幸福：去见布里或者读《我是谁？》</li></ol>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xi-xi-fu-de-ri-jian-dan-gong-lue-ju-tou-zhu-yi</guid>
      <pubDate>Tue, 05 Aug 2025 11:24:47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在我人生的第500个调休日到来之际</title>
      <link>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zai-wo-ren-sheng-de-di-500ge-diao-xiu-ri-dao-lai-zhi-ji</link>
      <description>&lt;![CDATA[  *情感用尽了，所以暂时只写了一点&#xA;&#xA;·&#xA;&#xA;我看见有一只蝴蝶飞过去了，在我上班的路上，在我人生的第500个调休日到来之际，蝴蝶在阳光的照射下像一片玻璃细屑，阳光照在路边的草上，金黄的颜色，阳光很烫。&#xA;&#xA;然后我突然想到，我还不会写诗，如果有人问起我会不会写诗，我说我不会，但是此时此刻我好想写诗。&#xA;&#xA;我也好想去死。&#xA;!--more--&#xA;·&#xA;&#xA;赛博告解室，你知道这样一种东西吗？虽然你可能没有听说过，但是它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我出现了幻觉或者别的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它的模样。它就像一片粉紫色的柔焦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赛博青草和一些霓虹树，溪流是低保真的，闪着肉眼可见的光，你可以爬上这片山坡，但是你看不到顶上有什么，它就是这么抽象的一个概念。然后人们在这个花园（告解室）里相遇，然后朝彼此大喊，哭泣，然后离开这里，重新做一个现实世界的好人。&#xA;&#xA;比如我今天遇见的这个人，他说你好吗？这是我人生中的第2000个调休日。我不知道你过得是否还好，但是生活对我来说是一坨狗屎（不是有意说狗屎有多么不好）。&#xA;&#xA;第2000个？我问，好吧，那你一定比我老得多了。有谁能撑过2000个调休日？&#xA;&#xA;如果你非要这么说也没办法，我们几乎每一天都在调休，好吧，从这个意义上来看我确实老得不能再老了。调休日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真的受够了。他呼啸着滑下山坡。&#xA;&#xA;你可以不要像那样把椅子拖来拖去吗？也不要鼓捣你的抽屉，走路的时候也请小心一点，我受不了。这里的人都很脆弱，特别是像我这样的人，别人发出的一点点声音都会让我抓狂。我知道这样不正常，但是我想我只是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我会应激，很严重的那种应激。我总是感觉自己的思绪被什么东西打断了，特别是睡觉的时候，如果被惊醒一次，就会再也睡不着。&#xA;&#xA;对不起。你会写诗吗？他问。&#xA;&#xA;不会，一点儿也不会，甚至不用去尝试，我都知道自己写出来的是怎样的烂东西。&#xA;&#xA;那太好了，我也不会。你怎么能指望一个活过2000个调休日的人仍然保有写诗的能力？&#xA;&#xA;·&#xA;&#xA;你知道吗，我爱的人死了。两年前的这一天。他说。&#xA;&#xA;怎么死的？&#xA;&#xA;她的心在攻击她，然后她就死了。她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在情感上变成了一个残缺的人，也没有什么能教她去接受自己。&#xA;&#xA;那一定很不容易吧，我能理解。毕竟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教我去接受自己。&#xA;&#xA;已经两年了，天啊，居然已经两年了。我对时间的流逝没有感觉，但是和她待在一起时的有些事情，我现在已经忘记了。&#xA;&#xA;你现在能接受你自己了吗？我问，不是以前的自己，而是从一个快乐的人变成一个因为失去了重要的东西而破碎的人的自己。&#xA;&#xA;他沉默了。还不能，他的答案是。然后他慢慢地哭泣着走远了，直到山坡的那一头我看不见的地方。&#xA;&#xA;屏幕上闪现一行沉静的字幕，Not yet。那么还要多久呢？可能只需要一会儿，也可能直到死亡。&#xA;&#xA;·&#xA;&#xA;你懂得存在主义吗，亲爱的读者？我完全不懂，但我想我曾经是懂的，在我和我的朋友都对那些新鲜名词特别感兴趣的年纪，我曾经为存在为什么先于本质发表过自己的一番看法。但那都是好久好久之前了，我查阅自己的记忆时，都要自动向前翻好多页才能查到。那个时候我还在理性地想要论证，人为什么不能立刻去死；而现在我想到存在主义这四个字，想到遥远的地方还有人在认真解释这些名词，我就想要立刻去死。&#xA;&#xA;哈哈，我看见你疑惑的眼神了，就算看不见你的眼睛也能从标点符号看出来。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因为这一切都太他妈的复杂了，在这个复杂的残酷的世界上，一旦你踏进了真实的切片，就永远无法再从中抽离出来大谈特谈主义了，那样纯真的年龄段已经过去了，剩下的时间里留给你的只有被生活吞噬。一旦从这个角度去想我就想立即去死，像我17岁时真诚向自己宣誓的那样。&#xA;&#xA;我觉得生活留给我的就是一个无底洞了，但我只是有时候这样觉得。我知道那些心理量表上写着什么，你觉得你的未来有希望吗？当你感觉暗无天日的时候，你就需要关心一下你的心理健康了。&#xA;&#xA;我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当你生病的时候，就是会这样。但是与是否病了无关，此时此刻的想法和感受是真实的，我此时此刻感觉想死，那也是真真切切的。&#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情感用尽了，所以暂时只写了一点</p></blockquote>

<p>·</p>

<p>我看见有一只蝴蝶飞过去了，在我上班的路上，在我人生的第500个调休日到来之际，蝴蝶在阳光的照射下像一片玻璃细屑，阳光照在路边的草上，金黄的颜色，阳光很烫。</p>

<p>然后我突然想到，我还不会写诗，如果有人问起我会不会写诗，我说我不会，但是此时此刻我好想写诗。</p>

<p>我也好想去死。

·</p>

<p>赛博告解室，你知道这样一种东西吗？虽然你可能没有听说过，但是它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我出现了幻觉或者别的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它的模样。它就像一片粉紫色的柔焦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赛博青草和一些霓虹树，溪流是低保真的，闪着肉眼可见的光，你可以爬上这片山坡，但是你看不到顶上有什么，它就是这么抽象的一个概念。然后人们在这个花园（告解室）里相遇，然后朝彼此大喊，哭泣，然后离开这里，重新做一个现实世界的好人。</p>

<p>比如我今天遇见的这个人，他说你好吗？这是我人生中的第2000个调休日。我不知道你过得是否还好，但是生活对我来说是一坨狗屎（不是有意说狗屎有多么不好）。</p>

<p>第2000个？我问，好吧，那你一定比我老得多了。有谁能撑过2000个调休日？</p>

<p>如果你非要这么说也没办法，我们几乎每一天都在调休，好吧，从这个意义上来看我确实老得不能再老了。调休日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真的受够了。他呼啸着滑下山坡。</p>

<p>你可以不要像那样把椅子拖来拖去吗？也不要鼓捣你的抽屉，走路的时候也请小心一点，我受不了。这里的人都很脆弱，特别是像我这样的人，别人发出的一点点声音都会让我抓狂。我知道这样不正常，但是我想我只是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我会应激，很严重的那种应激。我总是感觉自己的思绪被什么东西打断了，特别是睡觉的时候，如果被惊醒一次，就会再也睡不着。</p>

<p>对不起。你会写诗吗？他问。</p>

<p>不会，一点儿也不会，甚至不用去尝试，我都知道自己写出来的是怎样的烂东西。</p>

<p>那太好了，我也不会。你怎么能指望一个活过2000个调休日的人仍然保有写诗的能力？</p>

<p>·</p>

<p>你知道吗，我爱的人死了。两年前的这一天。他说。</p>

<p>怎么死的？</p>

<p>她的心在攻击她，然后她就死了。她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在情感上变成了一个残缺的人，也没有什么能教她去接受自己。</p>

<p>那一定很不容易吧，我能理解。毕竟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教我去接受自己。</p>

<p>已经两年了，天啊，居然已经两年了。我对时间的流逝没有感觉，但是和她待在一起时的有些事情，我现在已经忘记了。</p>

<p>你现在能接受你自己了吗？我问，不是以前的自己，而是从一个快乐的人变成一个因为失去了重要的东西而破碎的人的自己。</p>

<p>他沉默了。还不能，他的答案是。然后他慢慢地哭泣着走远了，直到山坡的那一头我看不见的地方。</p>

<p>屏幕上闪现一行沉静的字幕，Not yet。那么还要多久呢？可能只需要一会儿，也可能直到死亡。</p>

<p>·</p>

<p>你懂得存在主义吗，亲爱的读者？我完全不懂，但我想我曾经是懂的，在我和我的朋友都对那些新鲜名词特别感兴趣的年纪，我曾经为存在为什么先于本质发表过自己的一番看法。但那都是好久好久之前了，我查阅自己的记忆时，都要自动向前翻好多页才能查到。那个时候我还在理性地想要论证，人为什么不能立刻去死；而现在我想到存在主义这四个字，想到遥远的地方还有人在认真解释这些名词，我就想要立刻去死。</p>

<p>哈哈，我看见你疑惑的眼神了，就算看不见你的眼睛也能从标点符号看出来。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因为这一切都太他妈的复杂了，在这个复杂的残酷的世界上，一旦你踏进了真实的切片，就永远无法再从中抽离出来大谈特谈主义了，那样纯真的年龄段已经过去了，剩下的时间里留给你的只有被生活吞噬。一旦从这个角度去想我就想立即去死，像我17岁时真诚向自己宣誓的那样。</p>

<p>我觉得生活留给我的就是一个无底洞了，但我只是有时候这样觉得。我知道那些心理量表上写着什么，你觉得你的未来有希望吗？当你感觉暗无天日的时候，你就需要关心一下你的心理健康了。</p>

<p>我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当你生病的时候，就是会这样。但是与是否病了无关，此时此刻的想法和感受是真实的，我此时此刻感觉想死，那也是真真切切的。</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zai-wo-ren-sheng-de-di-500ge-diao-xiu-ri-dao-lai-zhi-ji</guid>
      <pubDate>Fri, 17 May 2024 02:29:47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露西</title>
      <link>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lu-xi</link>
      <description>&lt;![CDATA[iframe style=&#34;border-radius:12px&#34; src=&#34;https://open.spotify.com/embed/track/5uYKRngGNqiMHrpF2Gb1uA?utm_source=generator&#34; width=&#34;100%&#34; height=&#34;100&#34; frameBorder=&#34;0&#34; allowfullscreen=&#34;&#34; allow=&#34;autoplay; clipboard-write; encrypted-media; fullscreen; picture-in-picture&#34; loading=&#34;lazy&#34;/iframe&#xA;音乐：&#xA;Oh Dove – Men I Trust&#xA;My Love Mine All Mine – Mitski&#xA;New Person, Same Old Mistakes – Tame Impala&#xA;&#xA;  Lucy in the Sky with Diamonds，但是实际上是披着皮的同人文&#xA;  含有身体创伤和很多gore元素预警，杂碎，7000+，不适合所有人观看&#xA;&#xA;“姐姐不要再哭了，好吗，”听见电话另一头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乔叹了口气，“我爱你，我不想让你伤心，只是……我们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xA;&#xA;挂断电话后，乔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已经过了，于是她去洗澡。洗澡的过程本身是安静而有序的，但洗完澡后面对房间空空的墙壁，她发现空洞而悲伤的情绪似乎正试图从每一个看不见的角落侵袭而来。&#xA;!--more--&#xA;睡觉的点显然还没到。自从放假的每一天来，乔的生活流程都是：接近中午的时候起床—吃外卖—无所事事（看自己喜欢的流行明星视频）—吃外卖或者泡面—继续无所事事，一边和露西聊天—在接近零点的时候道晚安，去洗一个沉思的澡，随后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用来在床上面对自己的痛苦，然后关灯睡觉。这就是她每天做的事情，然而今后其中属于露西的部分可能要改变了。&#xA;&#xA;自己的房间是温暖的，包裹在脸周的被子的触感是柔软而厚实的，房间里堆满了属于她但是又那么陌生的东西。生活似乎像一个空洞而细密的网将乔套住，而这个网是乔自己跳进去的，她想。她不愿回想自己曾经多么想要逃离那令人生厌的现实生活，当时的自己会多么痛恨自己现在的样子。&#xA;&#xA;她不记得在和露西的那通电话里还说了些什么，也不愿回想起。她可能说了一些很糟糕的话，可能表现得像个让人伤心的混蛋……可是谁要去管呢？那些都已经结束了，被她像掐断那通电话一样，决绝地从自己的生活中清除出去了。&#xA;&#xA;摆脱了我这样的人之后，她一定能过得更自在吧，一定能更自由地去追求她的事业吧。入睡之前乔想道，我没有在逃避，只是做了我不得不做的事而已。&#xA;&#xA;那天晚上乔梦见她和露西在以前自己的家里吃饭，她们两个面对面坐着，不知为何她就知道露西的身体从里面腐烂了，但是表面看上去完好如初，露西还笑着从父亲手中接过盘子。突然间一把大剑贯穿了露西的身体。也可能是斧头，乔记不清了，但那不重要。露西破碎的内脏从肚子上的剖口处涌出来，像被塞了太多棉花的棉花娃娃，只不过被塞满的是内脏和鲜血，猩红色的肉块飞溅一地。她只是在一旁看着。然后月亮，她小时候家里养的狗从旁边冲出来舔食露西身上和地上的肉块。月亮的嘴一嚼一嚼，一直嚼到乔忘记四周都是猩红的血的颜色，她才逐渐意识到那是梦，实际上，她瘫在她心爱的床上，脑壳突突地疼。&#xA;&#xA;那个梦在早晨带给乔挥之不去的恶心感。她蒙着被子做了很久的心理补救，努力让这个梦朝着她能接受的方向发展，比如她看见的那个人实际上不是露西，或者比如露西后来又从月亮的背后走出来，摸摸她的头说“其实我有死而复生的能力，很厉害吧”，和她手牵手又一起去镇上逛街，直到周身黏糊糊的血迹的逼真感受终于从她脑海中淡去，她才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仿佛那些梦里溅出来的内脏也粘在她和床之间了一样。&#xA;&#xA;空调外的天气是湿且闷热的，从25楼的窗户朝外望去，天空黄而污浊，能见度几乎没有，不远处的酱油厂正在排出不用打开窗户都能想象到的异味。乔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然后刷牙洗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水的味道像是有点淡淡的腥味。&#xA;&#xA;等外卖时乔打开电视，很不幸很不幸地，屏幕上出现了露西的脸（是的，虽然这很像小说情节，但是露西确实是大明星，演艺事业蒸蒸日上的那种大明星）。于是不爽地切了台，午间新闻用端正到不能再端正的女声播报着“市政府在环境改善中投资了多少百分比”“本市的自来水系统在今年的评比中排名全国前列，从根源保障各位居民的用水安全”之类的话，太假了，乔心中冷笑一声，但凡稍微在这个地方生活过的人对当地的情况都心知肚明，有时候从水龙头流出来的水甚至是黄绿色的。&#xA;&#xA;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干脆关掉电视。露西的脸在节目上。露西在笑。露西在因为什么而笑？无关痛痒的东西，看起来虚假得不能再虚假，身处镁光灯和公主裙搭建出的环境中，周围全是阿谀奉承与不怀好意的人，她真的会开心吗？乔不想看见那张微笑的脸，那张每时每刻像机器一样露出完美微笑的美丽的脸——就算关掉电视，将这些从自己的房间里清除出去，还有无数个屏幕，无数流媒体，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那个讨厌的形象上挪开——露西，这座城市的娱乐和媒体的代言人，像一只空洞的布偶猫一样微笑着宣告她的存在。&#xA;&#xA;“为什么要那样呢，为什么要那样对我，这个世界早已变得如此空洞，我们已经无处可逃，我们已经无处可逃……”虚无缥缈的女声吟唱出这段歌词时，乔想，好巧啊，我们正好在想同样的事情，在这个糟糕的世界上，我还可以逃到哪里去呢？然后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铃响了。外卖到了。&#xA;&#xA;乔从外卖员手里接过今天的午餐。关上门时，她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怪。好像鼻子里面有哪里给人凉凉的感觉。&#xA;&#xA;用手一摸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脸上和脖子上沾满了猩红的液体，是凉的，略微有点粘，在镜子前面它们还是源源不断地从乔的鼻子里流出来，像悄无声息的河流。&#xA;那是鼻血吗？那种液体的质感像血的质感吗？她不是很确定，人身上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吗？不过那可能就是鼻血而已，只是这几天精神太紧张的缘故，自己居然都没有发现。&#xA;&#xA;那么外卖员是不是看见自己这个样子了？乔不记得外卖员的脸色有什么异常。她想起那人戴着很酷很拽的大墨镜，像某种中古迪斯科厅式的打扮，还留着模糊面容的大胡子，根本看不出脸色。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以前听过的宗教故事，信徒在和圣人接触后，突然眼眶流出鲜血，像太阳的形状一样，虽然那个信徒双眼失明了，但在失明之前看见了神的降临，眼眶的鲜血就是圣痕。&#xA;&#xA;外卖员也可能看见过神的踪迹吗？乔不认为那种猜想是真的，那也太扯了。不过最近戴墨镜的人好像确实变多了，不管是在生活中还是网络视频上。“一种反叛的新潮，预示着大家的时尚感都要死翘翘了”，朝她发送墨镜自拍的好友茱莉亚这样评价道。&#xA;&#xA;用消毒棉止住血，清洗完自己的脸和脖子，并将被血弄脏的上衣丢进洗衣机之后，乔又接到了朋友的信息。&#xA;&#xA;你那里还好吗？&#xA;&#xA;你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吧&#xA;&#xA;“不怎么样。”乔回复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xA;&#xA;茱莉亚发来一个新闻报道的链接。&#xA;&#xA;到处都传遍了，说是一种新型瘟疫&#xA;&#xA;因为是L市的事情，所以有点担心你&#xA;&#xA;乔点开那条链接，新闻说当地医院接诊了了数名内脏出现腐化症状的患者，患者体内腐化的部位会发生粘连和性状改变，导致疼痛和组织液渗出，但这种病变对于器官功能的影响并不确切。患者会感到疼痛，但没有生命危险。&#xA;&#xA;官方声明说，目前已知该症状不具备传染性，可能是由于高温和潮湿天气导致的，当局正在调查具体原因，请各位市民不要恐慌。&#xA;&#xA;好像还挺严重的&#xA;&#xA;你看看这个&#xA;&#xA;茱莉亚又发来一个视频。视频里，一个人倒在繁华的中心街道上，满脸痛苦的表情，车辆和举着手机的人群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那个人像毫不在乎一样用刀剖开自己的腹部，展现出自己腐烂臃肿的内脏，喊道：“是水让我们变成这样的，是自来水！去他妈的政府，那群王八蛋根本不愿承担责任！”然后死在了街上。猩红色的液体。他们本应该给视频打码的。&#xA;&#xA;乔不怕血，但一瞬间感到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去卫生间的水槽干呕了好久，头嗡嗡作响，双手几乎撑不住水槽，但什么都呕不出来。她用手指触碰自己的鼻头处的软骨，什么感觉也没有，也没有再流血，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最后她拿起手机，向朋友回复：“我没事，不用担心我”。&#xA;&#xA;接到露西的来电是在更晚的时候，在房间里苍白的自然光线已经所剩无几，唯一亮起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乔脸上，将她盯着屏幕的眼睛刺疼时。&#xA;&#xA;“你还好吗，乔？我只是想打电话来确认一下你没事……”露西有些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xA;&#xA;有那么一瞬间，防备的、带刺的话语闪过乔的脑海。“为什么要关心我呢？”她想这么问道，但此时此刻感觉眼泪快要溢出眼眶，头脑好像快要溶化，几乎没有了思考的力气。&#xA;&#xA;“我……我还好，”乔努力用正常的声音说，“倒是姐姐你自己要注意，别累坏了身体。”&#xA;&#xA;电话那头传来露西的叹息声。“现在一切都乱套了。大家都在担心自己是不是也染上病了，好多人都请假回家了。”&#xA;&#xA;“真的是自来水系统的问题吗？”乔问。&#xA;&#xA;“……据我所知，大概率是没错了。”&#xA;&#xA;长久的沉默。&#xA;&#xA;“你呢？你的身体还好吗？”&#xA;&#xA;“我不知道……我觉得不太好。”露西犹豫着说，“你知道吗，就是眼泪……那天我们打电话之后，我发现……我的眼泪好像不是透明的，像血一样，又有点黑……除了这个倒也没有什么别的症状。”&#xA;&#xA;乔觉得身体里全部的力气仿佛都要被抽走了。她想要安慰露西，想穿过电话线抹去她的泪水，但是 “没关系”和 “会好起来的”都无法说出口。&#xA;&#xA;“……别担心我了，乔。”露西的声音又响起，“我会没事的。”&#xA;&#xA;“姐姐，我……”乔欲言又止。我很抱歉？就算是这样的话也说不出口。&#xA;&#xA;“嗯？”&#xA;&#xA;“没事……你要注意身体。”&#xA;&#xA;“嗯，我会的。你也是，你要对自己好一点。”&#xA;&#xA;“嗯，姐姐你好好休息。晚安。”&#xA;&#xA;“……喂，现在才七点，你就晚安了？”露西的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的笑，“你什么时候这么早睡过？”&#xA;&#xA;“所以是叫你好好休息的意思。晚安啦姐姐。”&#xA;&#xA;露西好像被气得发笑了。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还是用温柔的语气说：“好吧。……晚安，乔。你要保重。”&#xA;&#xA;电话被挂断了。&#xA;&#xA;乔又想起昨天和露西的对话。&#xA;&#xA; “我不需要你装模作样的关心，其实姐姐你只是在感动你自己吧！” 她记起来自己很愤怒地对她这样说，“因为实际上什么都没法为我做到，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补偿我？我不需要！像这种怜悯一样的关心我不需要！”&#xA;&#xA;“乔……”&#xA;&#xA;然后露西在电话里哭得很伤心，什么都没有辩解，只是一直在哭。她好像从来没有让露西哭得这样伤心过。&#xA;&#xA;天已经完全黑了。乔在黑暗中又坐了一会儿，打开灯，试着给自己煮了点能吃的东西，但是直到那锅加了菠菜叶和速冻肉丸的糊状物冒出饭菜的香气，她脑子里仍然全都是关于露西的事。&#xA;&#xA;高中时，父母给自己买了新的自行车，于是在放学后她载着露西从去往隧道的坡上一路向下行进，“姐姐抓紧了”，她说。露西的双臂环绕着乔的腰，说她看见夕阳在她们背后落下的样子，笑着说我们就这样逃进夜里。乔也回过头看夕阳，红色的半圆拖着层层叠叠的晚霞沉进城市的轮廓。然后听见露西惊恐的叫声，小心前面的路！乔往前看，已经来不及刹车了，轮胎撞到人行道，自行车朝一侧倒去。&#xA;&#xA;这场小事故的结果是乔几乎毫发无损，但露西的左边膝盖擦伤了，沾着灰土的伤口渗出点滴的血。乔载着露西去了最近的药店，帮她处理了伤口。露西一边疼出眼泪，一边笑着说没关系。&#xA;&#xA;那个伤口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都被携带在露西的腿上，在课间、上学和放学的路上，露西膝盖上斑驳的印记显得那样引人注目。它们也曾出现在乔的梦里。每次帮露西处理伤口时她总是移不开视线，包裹着膝关节的皮肉上的伤口看起来很像鲜活的生命力。性感，可以这么形容吗，她隐秘地认为露西流血的膝盖看起来非常性感。&#xA;&#xA;在街市边角的药店里，在碘伏药棉和消毒水气味的环绕下，乔帮露西擦去血液，然后擦去眼角的泪水。她那个时候夸过姐姐的眼睛好漂亮吗？她不太记得了。她只是记得后来她每次这样夸赞的时候，露西都会笑起来，眼睛弯成细细的两道，像小兽一样。&#xA;&#xA;食物几乎是无知无觉地被吞进肚子。时间也悄无声息地流逝，那之后没有电话再打来，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也仅仅停留在那天晚上露西发来的“要不要聊一聊”。&#xA;&#xA;乔开始头痛。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钝痛，后来渐渐演变成一种伴随着眩晕和轻微恶心感的阵痛，头痛发作时偶尔发现鼻子或者别的某些地方有血流出来。自己的体内此时此刻是不是也像那些新闻里的人一样腐烂了呢，乔总是想。&#xA;&#xA;与此同时，她将大把大把的时间花在电视上。老电影、八点档肥皂剧、综艺节目……在因疼痛而无暇顾及其他的时间里，只要是能转移注意力的东西，乔都会在电视上点播。当然还有访谈节目，露西常驻的那一个，她偶尔也会拿出来看。在最近更新的一期节目里，露西穿着端庄的黑色礼服短裙坐在沙发凳上亲切地微笑着，聊着聊着MC谈到友情，话题转了一圈来到露西身上，她说：“我也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关系特别好的那种……但是最近好像断了联系。我希望她过得还好。特别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希望她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她又补充道，“我希望L市的大家都要好好保重。”&#xA;&#xA;“那位朋友在看节目吗？”MC笑着看向屏幕另一头说，“如果在看的话，可要记得照顾好自己，不要让露西担心哦！”&#xA;&#xA;乔只是看着。但到很晚很晚的时候，关掉电视之后，躺在床上之后，她发现自己无法止住哭泣。&#xA;&#xA;“姐姐好漂亮。”当她们躺在一起时，乔认真地这样说着，亲吻露西的眼睛。这样的亲吻有且只有那么一次，在露西的房间里。乔很难过，因为她发现无论过去多久她还是不断在想那个时候的事情。&#xA;&#xA;当时唱机里放的是Carole King的Tapestry。那是一个周五的放学后，露西把正看着的杂志扔到一边，说好累啊乔，娱乐公司真是难进的地方，像我这样的人也可以吗？&#xA;乔只是拉过姐姐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捏来捏去地玩，然后说：“像姐姐这么厉害的人当然可以了。不过……姐姐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真的不会因为太笨而被那些人拒绝掉吗？”一脸坏笑地这样说着，然后迎接随之而来的露西的佯攻。&#xA;&#xA;露西第二次来电时乔正陷在沙发里，被紧缚的抑郁情绪包围。&#xA;&#xA;“……乔，怎么办，我好害怕，我的身体在痛……”不记得在那之前问候了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了，只记得露西在哭，露西喘着气，说她从这整件事刚开始就染上病了，但是公司让她装成一切都好的样子，说身边有同事自杀了，然后那个人的妻子也一起自杀了，但是没人知道这件事。&#xA;&#xA;“你知道吗，乔？我听说得了这种病的人不会死，只会从身体内部烂掉，感觉到痛苦，然后像行尸走肉一样活下去。你知道吗我不想自杀……我们到底该怎么办？”&#xA;我不知道，乔说，我也不知道，对我来说活着本来就已经很艰难了。&#xA;&#xA;下午，乔在客厅沙发上看恐怖电影。不是关于鬼和僵尸和那些不存在的生物的，而是单纯粗暴的血浆片，有关电锯、斧头、畅快的处刑场面、被肢解的人体部位、难以想象的伤口，以及四处乱喷的血液。视觉冲击。演员们美丽的身体被戴着面具的杀人狂魔切成肉块，被用锥子捅进眼球，被用刀子从头部劈成两半，被集体用机枪扫射，诸如此类。&#xA;&#xA;怀着不明不白的心情看完这些后乔想，至少这些人的归宿是死亡。我们现在正在面临着什么呢？&#xA;&#xA;乔的认知开始出现异常。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水的颜色似乎变得混浊了，每天吃进去的肉有奇怪的腥味……连皮肤的触感也变得奇怪，特别是摸到自己的皮肤时，感觉粘粘滑滑的。世界在她眼前就像有一个诡谲色调的柔焦滤镜，所有的元素都在其中缓慢腐坏。&#xA;&#xA;到底有没有血迹？她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xA;&#xA;电视里正在播放动物世界。&#xA;&#xA;在那遥远的、高中生的房间里，露西正在看动物世界。&#xA;&#xA;薮猫和豹猫的区别是薮猫的体型一般都很修长，但尾巴更短。像很多猫科动物一样，薮猫也会吃兔子。在东非大草原上有很多薮猫，兔子也一样。&#xA;&#xA;放学过后露西家的电视机总是在放动物世界。露西吃着冰棍，融化的糖水滴在地板上，时钟的秒针十年如一日地响着。&#xA;&#xA;多数时候动物们的捕猎生活只是背景音，她们只是待在一起。&#xA;&#xA;露西指着那只薮猫对乔说：“我觉得它有点像你。我真的很喜欢薮猫，你不觉得很可爱吗？”&#xA;&#xA;但是薮猫不是那么常见的动物，更常见的还是啃食腐烂动物尸体的鬣狗。百分之五十的片段是深海，在另外百分之五十里，鬣狗总是无处不在。&#xA;&#xA;当鬣狗出现时，乔听见外面有声音，另一具身体带着血块和肉块爆裂在窗外的街道上。现在的人看起来都是这个样子了，全身上下分不清是血还是肉。&#xA;&#xA;鬣狗总是无处不在。&#xA;&#xA;“但是这个节目有太多的鬣狗了，总是要看它们，我不喜欢。”乔这样说着，但这其实只是一个关掉电视的借口，好顺理成章地在露西的唱机上放自己喜欢的CD。&#xA;&#xA;在这座空气混浊的钢铁森林中，死去的人的尸体是土壤。想着刚才窗外的惨叫声，乔感觉头痛欲裂。&#xA;&#xA;然后，门铃响了。乔以为是外卖，但打开门看到露西扶着门框，脸上是斑驳的粉底和不知道什么成分的液体，衬衫被血迹和汗水浸湿，用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身体拖进房内，然后瘫倒在门垫上。&#xA;&#xA;乔让露西躺上自己的床，解开她胸前的扣子让她透气，然后自己躺在她旁边。在乔的视野中，露西的身体几乎浸在血污之中，除此之外的部分完美得不像是真的。连呼吸的声音也是。&#xA;&#xA;露西的手摸索着抓住乔的手，和她十指相扣，然后把她拉进一个深沉而绵长的吻。那个吻的感觉和露西皮肤的触感一样，是滑腻的，像深海中擦身而过的鱼群。&#xA;&#xA;再也不想放开双手，再也不想和你分开。&#xA;&#xA;乔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将头埋在她的颈间，然后是胸口，然后一路向下，身体像两只海洋生物一样紧紧缠绕，感觉血肉都要融合在一起。&#xA;&#xA;露西眼神迷离地望着乔说，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你。&#xA;&#xA;我知道，乔说，我知道，对不起，姐姐，对不起。&#xA;&#xA;亲吻和爱抚都是无穷无尽的。但是，大脑和四肢都昏沉发胀，实在没有做爱的力气了，她们只是躺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在漫长的余韵中昏沉睡去。&#xA;&#xA;仿佛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之后，乔的意识回到身体之中。从窗户往外看已经是另一个早晨，高烧过后的平静感让乔有些不习惯。&#xA;&#xA;温存的感觉还没有散去，但身旁的被窝是空的，露西不见了，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乔想，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我自己的一个梦，或者是我烧高了出现幻觉了。&#xA;&#xA;然后乔看见露西在手机里留下的简讯：“今天要上班。给你留了早餐，在冰箱里，热一热赶紧吃吧。”&#xA;&#xA;一切事情看上去都回到了正常的轨迹，不再有奇怪的腥味和血迹，不再有疼痛和恶心的感觉，连那种脑海中不断浮现的坏预感也不见了。&#xA;&#xA;腐烂病似乎在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地终结了。新闻说所有人的病症都消失了，工作恢复了，娱乐活动也像往常一样，那些因绝望导致的死亡好像从没存在过一样。&#xA;&#xA;那么是这一切都结束了还是我的幻觉？乔想，也许这么久以来，我们经历的都只是一场漫长的晕车病。&#xA;&#xA;(Finn.)&#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iframe style="border-radius:12px" src="https://open.spotify.com/embed/track/5uYKRngGNqiMHrpF2Gb1uA?utm_source=generator" height="100" frameborder="0" allowfullscreen=""></iframe>
音乐：
Oh Dove – Men I Trust
My Love Mine All Mine – Mitski
New Person, Same Old Mistakes – Tame Impala</p>

<blockquote><p>*Lucy in the Sky with Diamonds，但是实际上是披着皮的同人文
*含有身体创伤和很多gore元素预警，杂碎，7000+，不适合所有人观看</p></blockquote>

<p>“姐姐不要再哭了，好吗，”听见电话另一头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乔叹了口气，“我爱你，我不想让你伤心，只是……我们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p>

<p>挂断电话后，乔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已经过了，于是她去洗澡。洗澡的过程本身是安静而有序的，但洗完澡后面对房间空空的墙壁，她发现空洞而悲伤的情绪似乎正试图从每一个看不见的角落侵袭而来。

睡觉的点显然还没到。自从放假的每一天来，乔的生活流程都是：接近中午的时候起床—吃外卖—无所事事（看自己喜欢的流行明星视频）—吃外卖或者泡面—继续无所事事，一边和露西聊天—在接近零点的时候道晚安，去洗一个沉思的澡，随后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用来在床上面对自己的痛苦，然后关灯睡觉。这就是她每天做的事情，然而今后其中属于露西的部分可能要改变了。</p>

<p>自己的房间是温暖的，包裹在脸周的被子的触感是柔软而厚实的，房间里堆满了属于她但是又那么陌生的东西。生活似乎像一个空洞而细密的网将乔套住，而这个网是乔自己跳进去的，她想。她不愿回想自己曾经多么想要逃离那令人生厌的现实生活，当时的自己会多么痛恨自己现在的样子。</p>

<p>她不记得在和露西的那通电话里还说了些什么，也不愿回想起。她可能说了一些很糟糕的话，可能表现得像个让人伤心的混蛋……可是谁要去管呢？那些都已经结束了，被她像掐断那通电话一样，决绝地从自己的生活中清除出去了。</p>

<p>摆脱了我这样的人之后，她一定能过得更自在吧，一定能更自由地去追求她的事业吧。入睡之前乔想道，我没有在逃避，只是做了我不得不做的事而已。</p>

<p>那天晚上乔梦见她和露西在以前自己的家里吃饭，她们两个面对面坐着，不知为何她就知道露西的身体从里面腐烂了，但是表面看上去完好如初，露西还笑着从父亲手中接过盘子。突然间一把大剑贯穿了露西的身体。也可能是斧头，乔记不清了，但那不重要。露西破碎的内脏从肚子上的剖口处涌出来，像被塞了太多棉花的棉花娃娃，只不过被塞满的是内脏和鲜血，猩红色的肉块飞溅一地。她只是在一旁看着。然后月亮，她小时候家里养的狗从旁边冲出来舔食露西身上和地上的肉块。月亮的嘴一嚼一嚼，一直嚼到乔忘记四周都是猩红的血的颜色，她才逐渐意识到那是梦，实际上，她瘫在她心爱的床上，脑壳突突地疼。</p>

<p>那个梦在早晨带给乔挥之不去的恶心感。她蒙着被子做了很久的心理补救，努力让这个梦朝着她能接受的方向发展，比如她看见的那个人实际上不是露西，或者比如露西后来又从月亮的背后走出来，摸摸她的头说“其实我有死而复生的能力，很厉害吧”，和她手牵手又一起去镇上逛街，直到周身黏糊糊的血迹的逼真感受终于从她脑海中淡去，她才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仿佛那些梦里溅出来的内脏也粘在她和床之间了一样。</p>

<p>空调外的天气是湿且闷热的，从25楼的窗户朝外望去，天空黄而污浊，能见度几乎没有，不远处的酱油厂正在排出不用打开窗户都能想象到的异味。乔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然后刷牙洗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水的味道像是有点淡淡的腥味。</p>

<p>等外卖时乔打开电视，很不幸很不幸地，屏幕上出现了露西的脸（是的，虽然这很像小说情节，但是露西确实是大明星，演艺事业蒸蒸日上的那种大明星）。于是不爽地切了台，午间新闻用端正到不能再端正的女声播报着“市政府在环境改善中投资了多少百分比”“本市的自来水系统在今年的评比中排名全国前列，从根源保障各位居民的用水安全”之类的话，太假了，乔心中冷笑一声，但凡稍微在这个地方生活过的人对当地的情况都心知肚明，有时候从水龙头流出来的水甚至是黄绿色的。</p>

<p>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干脆关掉电视。露西的脸在节目上。露西在笑。露西在因为什么而笑？无关痛痒的东西，看起来虚假得不能再虚假，身处镁光灯和公主裙搭建出的环境中，周围全是阿谀奉承与不怀好意的人，她真的会开心吗？乔不想看见那张微笑的脸，那张每时每刻像机器一样露出完美微笑的美丽的脸——就算关掉电视，将这些从自己的房间里清除出去，还有无数个屏幕，无数流媒体，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那个讨厌的形象上挪开——露西，这座城市的娱乐和媒体的代言人，像一只空洞的布偶猫一样微笑着宣告她的存在。</p>

<p>“为什么要那样呢，为什么要那样对我，这个世界早已变得如此空洞，我们已经无处可逃，我们已经无处可逃……”虚无缥缈的女声吟唱出这段歌词时，乔想，好巧啊，我们正好在想同样的事情，在这个糟糕的世界上，我还可以逃到哪里去呢？然后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铃响了。外卖到了。</p>

<p>乔从外卖员手里接过今天的午餐。关上门时，她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怪。好像鼻子里面有哪里给人凉凉的感觉。</p>

<p>用手一摸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脸上和脖子上沾满了猩红的液体，是凉的，略微有点粘，在镜子前面它们还是源源不断地从乔的鼻子里流出来，像悄无声息的河流。
那是鼻血吗？那种液体的质感像血的质感吗？她不是很确定，人身上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吗？不过那可能就是鼻血而已，只是这几天精神太紧张的缘故，自己居然都没有发现。</p>

<p>那么外卖员是不是看见自己这个样子了？乔不记得外卖员的脸色有什么异常。她想起那人戴着很酷很拽的大墨镜，像某种中古迪斯科厅式的打扮，还留着模糊面容的大胡子，根本看不出脸色。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以前听过的宗教故事，信徒在和圣人接触后，突然眼眶流出鲜血，像太阳的形状一样，虽然那个信徒双眼失明了，但在失明之前看见了神的降临，眼眶的鲜血就是圣痕。</p>

<p>外卖员也可能看见过神的踪迹吗？乔不认为那种猜想是真的，那也太扯了。不过最近戴墨镜的人好像确实变多了，不管是在生活中还是网络视频上。“一种反叛的新潮，预示着大家的时尚感都要死翘翘了”，朝她发送墨镜自拍的好友茱莉亚这样评价道。</p>

<p>用消毒棉止住血，清洗完自己的脸和脖子，并将被血弄脏的上衣丢进洗衣机之后，乔又接到了朋友的信息。</p>
<ul><li><p>你那里还好吗？</p></li>

<li><p>你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吧</p></li></ul>

<p>“不怎么样。”乔回复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p>

<p>茱莉亚发来一个新闻报道的链接。</p>
<ul><li><p>到处都传遍了，说是一种新型瘟疫</p></li>

<li><p>因为是L市的事情，所以有点担心你</p></li></ul>

<p>乔点开那条链接，新闻说当地医院接诊了了数名内脏出现腐化症状的患者，患者体内腐化的部位会发生粘连和性状改变，导致疼痛和组织液渗出，但这种病变对于器官功能的影响并不确切。患者会感到疼痛，但没有生命危险。</p>

<p>官方声明说，目前已知该症状不具备传染性，可能是由于高温和潮湿天气导致的，当局正在调查具体原因，请各位市民不要恐慌。</p>
<ul><li><p>好像还挺严重的</p></li>

<li><p>你看看这个</p></li></ul>

<p>茱莉亚又发来一个视频。视频里，一个人倒在繁华的中心街道上，满脸痛苦的表情，车辆和举着手机的人群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那个人像毫不在乎一样用刀剖开自己的腹部，展现出自己腐烂臃肿的内脏，喊道：“是水让我们变成这样的，是自来水！去他妈的政府，那群王八蛋根本不愿承担责任！”然后死在了街上。猩红色的液体。他们本应该给视频打码的。</p>

<p>乔不怕血，但一瞬间感到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去卫生间的水槽干呕了好久，头嗡嗡作响，双手几乎撑不住水槽，但什么都呕不出来。她用手指触碰自己的鼻头处的软骨，什么感觉也没有，也没有再流血，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最后她拿起手机，向朋友回复：“我没事，不用担心我”。</p>

<p>接到露西的来电是在更晚的时候，在房间里苍白的自然光线已经所剩无几，唯一亮起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乔脸上，将她盯着屏幕的眼睛刺疼时。</p>

<p>“你还好吗，乔？我只是想打电话来确认一下你没事……”露西有些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p>

<p>有那么一瞬间，防备的、带刺的话语闪过乔的脑海。“为什么要关心我呢？”她想这么问道，但此时此刻感觉眼泪快要溢出眼眶，头脑好像快要溶化，几乎没有了思考的力气。</p>

<p>“我……我还好，”乔努力用正常的声音说，“倒是姐姐你自己要注意，别累坏了身体。”</p>

<p>电话那头传来露西的叹息声。“现在一切都乱套了。大家都在担心自己是不是也染上病了，好多人都请假回家了。”</p>

<p>“真的是自来水系统的问题吗？”乔问。</p>

<p>“……据我所知，大概率是没错了。”</p>

<p>长久的沉默。</p>

<p>“你呢？你的身体还好吗？”</p>

<p>“我不知道……我觉得不太好。”露西犹豫着说，“你知道吗，就是眼泪……那天我们打电话之后，我发现……我的眼泪好像不是透明的，像血一样，又有点黑……除了这个倒也没有什么别的症状。”</p>

<p>乔觉得身体里全部的力气仿佛都要被抽走了。她想要安慰露西，想穿过电话线抹去她的泪水，但是 “没关系”和 “会好起来的”都无法说出口。</p>

<p>“……别担心我了，乔。”露西的声音又响起，“我会没事的。”</p>

<p>“姐姐，我……”乔欲言又止。我很抱歉？就算是这样的话也说不出口。</p>

<p>“嗯？”</p>

<p>“没事……你要注意身体。”</p>

<p>“嗯，我会的。你也是，你要对自己好一点。”</p>

<p>“嗯，姐姐你好好休息。晚安。”</p>

<p>“……喂，现在才七点，你就晚安了？”露西的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的笑，“你什么时候这么早睡过？”</p>

<p>“所以是叫你好好休息的意思。晚安啦姐姐。”</p>

<p>露西好像被气得发笑了。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还是用温柔的语气说：“好吧。……晚安，乔。你要保重。”</p>

<p>电话被挂断了。</p>

<p>乔又想起昨天和露西的对话。</p>

<p> “我不需要你装模作样的关心，其实姐姐你只是在感动你自己吧！” 她记起来自己很愤怒地对她这样说，“因为实际上什么都没法为我做到，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补偿我？我不需要！像这种怜悯一样的关心我不需要！”</p>

<p>“乔……”</p>

<p>然后露西在电话里哭得很伤心，什么都没有辩解，只是一直在哭。她好像从来没有让露西哭得这样伤心过。</p>

<p>天已经完全黑了。乔在黑暗中又坐了一会儿，打开灯，试着给自己煮了点能吃的东西，但是直到那锅加了菠菜叶和速冻肉丸的糊状物冒出饭菜的香气，她脑子里仍然全都是关于露西的事。</p>

<p>高中时，父母给自己买了新的自行车，于是在放学后她载着露西从去往隧道的坡上一路向下行进，“姐姐抓紧了”，她说。露西的双臂环绕着乔的腰，说她看见夕阳在她们背后落下的样子，笑着说我们就这样逃进夜里。乔也回过头看夕阳，红色的半圆拖着层层叠叠的晚霞沉进城市的轮廓。然后听见露西惊恐的叫声，小心前面的路！乔往前看，已经来不及刹车了，轮胎撞到人行道，自行车朝一侧倒去。</p>

<p>这场小事故的结果是乔几乎毫发无损，但露西的左边膝盖擦伤了，沾着灰土的伤口渗出点滴的血。乔载着露西去了最近的药店，帮她处理了伤口。露西一边疼出眼泪，一边笑着说没关系。</p>

<p>那个伤口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都被携带在露西的腿上，在课间、上学和放学的路上，露西膝盖上斑驳的印记显得那样引人注目。它们也曾出现在乔的梦里。每次帮露西处理伤口时她总是移不开视线，包裹着膝关节的皮肉上的伤口看起来很像鲜活的生命力。性感，可以这么形容吗，她隐秘地认为露西流血的膝盖看起来非常性感。</p>

<p>在街市边角的药店里，在碘伏药棉和消毒水气味的环绕下，乔帮露西擦去血液，然后擦去眼角的泪水。她那个时候夸过姐姐的眼睛好漂亮吗？她不太记得了。她只是记得后来她每次这样夸赞的时候，露西都会笑起来，眼睛弯成细细的两道，像小兽一样。</p>

<p>食物几乎是无知无觉地被吞进肚子。时间也悄无声息地流逝，那之后没有电话再打来，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也仅仅停留在那天晚上露西发来的“要不要聊一聊”。</p>

<p>乔开始头痛。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钝痛，后来渐渐演变成一种伴随着眩晕和轻微恶心感的阵痛，头痛发作时偶尔发现鼻子或者别的某些地方有血流出来。自己的体内此时此刻是不是也像那些新闻里的人一样腐烂了呢，乔总是想。</p>

<p>与此同时，她将大把大把的时间花在电视上。老电影、八点档肥皂剧、综艺节目……在因疼痛而无暇顾及其他的时间里，只要是能转移注意力的东西，乔都会在电视上点播。当然还有访谈节目，露西常驻的那一个，她偶尔也会拿出来看。在最近更新的一期节目里，露西穿着端庄的黑色礼服短裙坐在沙发凳上亲切地微笑着，聊着聊着MC谈到友情，话题转了一圈来到露西身上，她说：“我也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关系特别好的那种……但是最近好像断了联系。我希望她过得还好。特别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希望她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她又补充道，“我希望L市的大家都要好好保重。”</p>

<p>“那位朋友在看节目吗？”MC笑着看向屏幕另一头说，“如果在看的话，可要记得照顾好自己，不要让露西担心哦！”</p>

<p>乔只是看着。但到很晚很晚的时候，关掉电视之后，躺在床上之后，她发现自己无法止住哭泣。</p>

<p>“姐姐好漂亮。”当她们躺在一起时，乔认真地这样说着，亲吻露西的眼睛。这样的亲吻有且只有那么一次，在露西的房间里。乔很难过，因为她发现无论过去多久她还是不断在想那个时候的事情。</p>

<p>当时唱机里放的是Carole King的Tapestry。那是一个周五的放学后，露西把正看着的杂志扔到一边，说好累啊乔，娱乐公司真是难进的地方，像我这样的人也可以吗？
乔只是拉过姐姐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捏来捏去地玩，然后说：“像姐姐这么厉害的人当然可以了。不过……姐姐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真的不会因为太笨而被那些人拒绝掉吗？”一脸坏笑地这样说着，然后迎接随之而来的露西的佯攻。</p>

<p>露西第二次来电时乔正陷在沙发里，被紧缚的抑郁情绪包围。</p>

<p>“……乔，怎么办，我好害怕，我的身体在痛……”不记得在那之前问候了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了，只记得露西在哭，露西喘着气，说她从这整件事刚开始就染上病了，但是公司让她装成一切都好的样子，说身边有同事自杀了，然后那个人的妻子也一起自杀了，但是没人知道这件事。</p>

<p>“你知道吗，乔？我听说得了这种病的人不会死，只会从身体内部烂掉，感觉到痛苦，然后像行尸走肉一样活下去。你知道吗我不想自杀……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乔说，我也不知道，对我来说活着本来就已经很艰难了。</p>

<p>下午，乔在客厅沙发上看恐怖电影。不是关于鬼和僵尸和那些不存在的生物的，而是单纯粗暴的血浆片，有关电锯、斧头、畅快的处刑场面、被肢解的人体部位、难以想象的伤口，以及四处乱喷的血液。视觉冲击。演员们美丽的身体被戴着面具的杀人狂魔切成肉块，被用锥子捅进眼球，被用刀子从头部劈成两半，被集体用机枪扫射，诸如此类。</p>

<p>怀着不明不白的心情看完这些后乔想，至少这些人的归宿是死亡。我们现在正在面临着什么呢？</p>

<p>乔的认知开始出现异常。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水的颜色似乎变得混浊了，每天吃进去的肉有奇怪的腥味……连皮肤的触感也变得奇怪，特别是摸到自己的皮肤时，感觉粘粘滑滑的。世界在她眼前就像有一个诡谲色调的柔焦滤镜，所有的元素都在其中缓慢腐坏。</p>

<p>到底有没有血迹？她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p>

<p>电视里正在播放动物世界。</p>

<p>在那遥远的、高中生的房间里，露西正在看动物世界。</p>

<p>薮猫和豹猫的区别是薮猫的体型一般都很修长，但尾巴更短。像很多猫科动物一样，薮猫也会吃兔子。在东非大草原上有很多薮猫，兔子也一样。</p>

<p>放学过后露西家的电视机总是在放动物世界。露西吃着冰棍，融化的糖水滴在地板上，时钟的秒针十年如一日地响着。</p>

<p>多数时候动物们的捕猎生活只是背景音，她们只是待在一起。</p>

<p>露西指着那只薮猫对乔说：“我觉得它有点像你。我真的很喜欢薮猫，你不觉得很可爱吗？”</p>

<p>但是薮猫不是那么常见的动物，更常见的还是啃食腐烂动物尸体的鬣狗。百分之五十的片段是深海，在另外百分之五十里，鬣狗总是无处不在。</p>

<p>当鬣狗出现时，乔听见外面有声音，另一具身体带着血块和肉块爆裂在窗外的街道上。现在的人看起来都是这个样子了，全身上下分不清是血还是肉。</p>

<p>鬣狗总是无处不在。</p>

<p>“但是这个节目有太多的鬣狗了，总是要看它们，我不喜欢。”乔这样说着，但这其实只是一个关掉电视的借口，好顺理成章地在露西的唱机上放自己喜欢的CD。</p>

<p>在这座空气混浊的钢铁森林中，死去的人的尸体是土壤。想着刚才窗外的惨叫声，乔感觉头痛欲裂。</p>

<p>然后，门铃响了。乔以为是外卖，但打开门看到露西扶着门框，脸上是斑驳的粉底和不知道什么成分的液体，衬衫被血迹和汗水浸湿，用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身体拖进房内，然后瘫倒在门垫上。</p>

<p>乔让露西躺上自己的床，解开她胸前的扣子让她透气，然后自己躺在她旁边。在乔的视野中，露西的身体几乎浸在血污之中，除此之外的部分完美得不像是真的。连呼吸的声音也是。</p>

<p>露西的手摸索着抓住乔的手，和她十指相扣，然后把她拉进一个深沉而绵长的吻。那个吻的感觉和露西皮肤的触感一样，是滑腻的，像深海中擦身而过的鱼群。</p>

<p>再也不想放开双手，再也不想和你分开。</p>

<p>乔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将头埋在她的颈间，然后是胸口，然后一路向下，身体像两只海洋生物一样紧紧缠绕，感觉血肉都要融合在一起。</p>

<p>露西眼神迷离地望着乔说，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你。</p>

<p>我知道，乔说，我知道，对不起，姐姐，对不起。</p>

<p>亲吻和爱抚都是无穷无尽的。但是，大脑和四肢都昏沉发胀，实在没有做爱的力气了，她们只是躺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在漫长的余韵中昏沉睡去。</p>

<p>仿佛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之后，乔的意识回到身体之中。从窗户往外看已经是另一个早晨，高烧过后的平静感让乔有些不习惯。</p>

<p>温存的感觉还没有散去，但身旁的被窝是空的，露西不见了，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乔想，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我自己的一个梦，或者是我烧高了出现幻觉了。</p>

<p>然后乔看见露西在手机里留下的简讯：“今天要上班。给你留了早餐，在冰箱里，热一热赶紧吃吧。”</p>

<p>一切事情看上去都回到了正常的轨迹，不再有奇怪的腥味和血迹，不再有疼痛和恶心的感觉，连那种脑海中不断浮现的坏预感也不见了。</p>

<p>腐烂病似乎在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地终结了。新闻说所有人的病症都消失了，工作恢复了，娱乐活动也像往常一样，那些因绝望导致的死亡好像从没存在过一样。</p>

<p>那么是这一切都结束了还是我的幻觉？乔想，也许这么久以来，我们经历的都只是一场漫长的晕车病。</p>

<p>(Finn.)</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lu-xi</guid>
      <pubDate>Tue, 23 Apr 2024 07:15:5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随笔3</title>
      <link>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sui-bi-3</link>
      <description>&lt;![CDATA[人疯的时候就要写疯一点的文字，不要再困在可怜的阴郁的血腥的色情的文字迷宫里面了。因为写不出一点东西而烦躁，并且深知自己在烦躁的状态是没办法写出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的，连在键盘上敲打的声音都变得粗暴了起来，虽然键盘是很轻快很文雅的键盘但是我敲打的动作却是粗暴的，像10年前我的老师教我怎么敲打钢琴一样，我现在使用了足够的力量。真的有人会想看我写出来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的文字吗？烦躁的时候你会想到凯鲁亚克不带脑子地在打字机上一顿狂敲写出了在路上，然后被人说是写出了文字的速度感，其实就只是，不假思索也不关心也不检查罢了。我感觉我或多或少需要向他学习。过分斟酌词句会让人陷入疲劳的境地，导致天马行空想了一大堆，最后什么也写不出来。明明我是有很多话可以说的啊。但是到底如何写一个故事？到底如何写？我想让它们工整但是我的思路并不是工整的。算了吧就这样吧。我还能说什么呢？&#xA;!--more--&#xA;外面的风好大，大得让人感觉能把人吹翻。但我只会在外面享用风而不会让风进入自己的房间，因为风会带来虫子。外面也会带来虫子。昨天我骑着车在两旁都是树的道路上，一个奇怪的东西被吹进了我的眼角，我拿出来一看是一只蜷缩的黑色虫子，然后我的眼睛就开始刺痛并流泪，我跑进旁边随便一栋学院楼，用我另外一只甚至视力不太好的眼睛艰难地找到了厕所然后把眼睛洗干净。飞来横祸，到现在我揉搓我的眼角时还是感觉好像刮伤了一样痛。然后明天是这一周上学的最后一天，到了后天我将要回家，一上午的火车过去后我将要回到我家附近的火车站，很神奇吧。我真想回家，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回家。但坏消息是我不能永远在那里待着，我也不能永远见到我心爱的小狗。文字需要简洁，简洁，做一个好几年前就做过的测试时我因为写多了东西而产生了新的感受，我太过于深思熟虑了，也许应该尝试一下简洁的写法，这样对我和读它们的人都好。比方说如果你用五个字就能说出你想的东西，就不要用二十个字（但是有时候我还是想要这样的）。上编译原理时我理解到任何句子都有文法，而语言不过是这些东西，这些词法文法等等等等叠加在一起的组合，如果用编译算法分析我们的语言呢，会怎么样？我想它是有穷的。我们说过的话的可能性也是有穷的（基本上，我只是随便说的），虽然多，但是说不定能掌握。所以快一点思考，在话说出口之后就不要想太多了，反正它们放在一起也只是一堆神奇的算法的杂交物，只要用没有人在意的方式通过编译，读的人自然能从里面看出一些东西。说实在的，我有时候都觉得文章没法用线性的方式来写，更早的时候我喜欢在自己写的东西里面加很多很多个括号，因为写文章的思维根本就不是线性的，我们应该用树的方式来写。风里面的虫子和小狗和编译原理，这些东西有什么关系呢？除了小狗以外我对这些东西算不上喜欢，对于一篇文字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好的意象，但是它们随机地出现在我的脑子里所以我随机地写了。就这样吧。暂时就这样吧。现在我要去拿我因为写下这些东西而耽误的外卖，我发誓这是我写得最快的一次，我对此感到很开心。&#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人疯的时候就要写疯一点的文字，不要再困在可怜的阴郁的血腥的色情的文字迷宫里面了。因为写不出一点东西而烦躁，并且深知自己在烦躁的状态是没办法写出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的，连在键盘上敲打的声音都变得粗暴了起来，虽然键盘是很轻快很文雅的键盘但是我敲打的动作却是粗暴的，像10年前我的老师教我怎么敲打钢琴一样，我现在使用了足够的力量。真的有人会想看我写出来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的文字吗？烦躁的时候你会想到凯鲁亚克不带脑子地在打字机上一顿狂敲写出了在路上，然后被人说是写出了文字的速度感，其实就只是，不假思索也不关心也不检查罢了。我感觉我或多或少需要向他学习。过分斟酌词句会让人陷入疲劳的境地，导致天马行空想了一大堆，最后什么也写不出来。明明我是有很多话可以说的啊。但是到底如何写一个故事？到底如何写？我想让它们工整但是我的思路并不是工整的。算了吧就这样吧。我还能说什么呢？

外面的风好大，大得让人感觉能把人吹翻。但我只会在外面享用风而不会让风进入自己的房间，因为风会带来虫子。外面也会带来虫子。昨天我骑着车在两旁都是树的道路上，一个奇怪的东西被吹进了我的眼角，我拿出来一看是一只蜷缩的黑色虫子，然后我的眼睛就开始刺痛并流泪，我跑进旁边随便一栋学院楼，用我另外一只甚至视力不太好的眼睛艰难地找到了厕所然后把眼睛洗干净。飞来横祸，到现在我揉搓我的眼角时还是感觉好像刮伤了一样痛。然后明天是这一周上学的最后一天，到了后天我将要回家，一上午的火车过去后我将要回到我家附近的火车站，很神奇吧。我真想回家，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回家。但坏消息是我不能永远在那里待着，我也不能永远见到我心爱的小狗。文字需要简洁，简洁，做一个好几年前就做过的测试时我因为写多了东西而产生了新的感受，我太过于深思熟虑了，也许应该尝试一下简洁的写法，这样对我和读它们的人都好。比方说如果你用五个字就能说出你想的东西，就不要用二十个字（但是有时候我还是想要这样的）。上编译原理时我理解到任何句子都有文法，而语言不过是这些东西，这些词法文法等等等等叠加在一起的组合，如果用编译算法分析我们的语言呢，会怎么样？我想它是有穷的。我们说过的话的可能性也是有穷的（基本上，我只是随便说的），虽然多，但是说不定能掌握。所以快一点思考，在话说出口之后就不要想太多了，反正它们放在一起也只是一堆神奇的算法的杂交物，只要用没有人在意的方式通过编译，读的人自然能从里面看出一些东西。说实在的，我有时候都觉得文章没法用线性的方式来写，更早的时候我喜欢在自己写的东西里面加很多很多个括号，因为写文章的思维根本就不是线性的，我们应该用树的方式来写。风里面的虫子和小狗和编译原理，这些东西有什么关系呢？除了小狗以外我对这些东西算不上喜欢，对于一篇文字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好的意象，但是它们随机地出现在我的脑子里所以我随机地写了。就这样吧。暂时就这样吧。现在我要去拿我因为写下这些东西而耽误的外卖，我发誓这是我写得最快的一次，我对此感到很开心。</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sui-bi-3</guid>
      <pubDate>Tue, 02 Apr 2024 09:04:2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橙子雨</title>
      <link>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cheng-zi-yu</link>
      <description>&lt;![CDATA[触碰心中腐烂的伤口时可以看见伤口流出血液 ，和其中一只眼睛里眼泪滴下的频率是相同的。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苍白的时间一点点流逝，但那种伤口仍然没有愈合，因为我只是用橙子将其掩埋起来。橙子被榨成汁，散发出酸涩的芳香，用以掩盖腐烂血液的气味，我很喜欢。&#xA;&#xA;我有很多很多很多橙子。在跳动的心无可避免地受到伤害之后，这些橙子像阵雨一样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就好像曾经许下的美好愿望以补偿的形式实现，虽然那个时候我想要的已经不是橙子了。&#xA;&#xA;人是否真的能被另一个人拯救，我不知道，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吗？仅仅是想象一下，刺目的光芒就会触碰到我的伤口。]]&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触碰心中腐烂的伤口时可以看见伤口流出血液 ，和其中一只眼睛里眼泪滴下的频率是相同的。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苍白的时间一点点流逝，但那种伤口仍然没有愈合，因为我只是用橙子将其掩埋起来。橙子被榨成汁，散发出酸涩的芳香，用以掩盖腐烂血液的气味，我很喜欢。</p>

<p>我有很多很多很多橙子。在跳动的心无可避免地受到伤害之后，这些橙子像阵雨一样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就好像曾经许下的美好愿望以补偿的形式实现，虽然那个时候我想要的已经不是橙子了。</p>

<p>人是否真的能被另一个人拯救，我不知道，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吗？仅仅是想象一下，刺目的光芒就会触碰到我的伤口。</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cheng-zi-yu</guid>
      <pubDate>Thu, 29 Feb 2024 12:32:26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在橙汁和摇滚乐和鱼都不存在的地方</title>
      <link>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zai-cheng-zhi-he-yao-gun-le-he-yu-du-bu-cun-zai-de-di-f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iframe style=&#34;border-radius:12px&#34; src=&#34;https://open.spotify.com/embed/album/6cjugjFHB3T1alJxAffyxQ?utm_source=generator&#34; width=&#34;100%&#34; height=&#34;100&#34; frameBorder=&#34;0&#34; allowfullscreen=&#34;&#34; allow=&#34;autoplay; clipboard-write; encrypted-media; fullscreen; picture-in-picture&#34; loading=&#34;lazy&#34;/iframe&#xA;&#xA;  原稿写于2023.9.13，等等是邻居家的小狗的名字，时隔三个月再一次捡起这一篇大概是因为感觉可以重新看一看自己的伤口了，并把其中的一部分提取出来，写成另外一种样子。大概算是一种告别。&#xA;  也算是一种拼接曲…&#xA;&#xA;.&#xA;&#xA;“你知道吗，狗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会为了得到更多的宠爱而装出受伤的样子。”&#xA;&#xA;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好像受到了什么启示般地，朝着等等吐出了这些文字。舞台上嘈杂的鼓点和迷乱的吉他声好像一下子变得异常遥远。&#xA;!--more--&#xA;“哦，是吗？”等等像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样回答，视线茫然地投向台上。&#xA;&#xA;“我真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一只狗。”我继续说下去，真的，作为人的生活有什么意义呢，至少我看不到。“做狗还好一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得到更多，还很容易就可以死掉。”&#xA;&#xA;“你说什么？”等等抬高了音量向我喊道。&#xA;&#xA;“我说，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一只狗！”或者一条鱼也可以。你要么是一条狗，要么是一条鱼，没有其它的例外。狗鱼也是鱼。&#xA;&#xA;鱼也是一种聪明的动物，我知道它们会用深切的渴望吸引人和它们一起游戏，当你在钓鱼的时候实际上是鱼在钓你。你去钓鱼，然后一无所获地回来，虽然连一条鱼都没有见到，但你坚信鱼是存在于这片水之中的。关于鱼的想法不合时宜地占据了我的头脑。&#xA;&#xA;然后我看见她笑了，非常开心的样子，几乎是近来和我在一起时最开心的状态了。舞台上投下炫目的粉紫色光束，在光的海洋中乐队的表演到达了高潮，主唱真挚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歌词的意思大概是，异样的情愫，排山倒海般向我袭来，突然间感觉到自由，我不在意，因为我还未到达，我不在乎明天是否还在这里。等等是否听懂了呢。&#xA;&#xA;.&#xA;&#xA;我和等等坐在出租车后座，在城市快速路上穿行，道路两旁的绿树和高楼向后方飞去。去往livehouse的路是很长的一段，她刷着手机昏昏欲睡，我望向窗外的树发呆，多么无聊的城市，我这样想着，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xA;&#xA;好像压住了她肩膀上一些细碎的头发，我用手把那些头发别开，然后触及我无数次佯装熟悉而凑近的肩头，尽管那里太细瘦也太低矮，可能并不适合我的头靠上去。&#xA;&#xA;她昏昏沉沉开口：“你知道我对你听的这些都完全没了解的……我还以为你会先叫小桃一起去。为什么今天叫了我？ ”&#xA;&#xA;“嗯……感觉你会喜欢的样子嘛。今天这个乐队我也是第一次听。”因为和你一起出去是我期待的事情，因为抱有想要你能更了解我的渴望，这样的想法从脑中闪过。&#xA;&#xA;阳光随着车窗外树的逝去而洒在我的脸上，语音导航提示在下个匝道靠右行驶，她用不可捕捉的方式轻轻叹气，我听得不真切，也许是在笑，也许只是呼出了一口气。&#xA;&#xA;“也偶尔想让你了解了解看我喜欢的东西是什么样的，”我补充道，“我觉得这样会……更有意思一点？”&#xA;&#xA;然后她说：“虽然我是觉得不一定非要这样，但是如果你觉得开心那就是好事啦。”&#xA;&#xA;“和你一起出去就很开心啊。”我小声说。&#xA;&#xA;“你这样觉得……吗？”稍显惊讶的语气，“如果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你知道吗，其实我们一起出去的时候，你看起来都没有那么开心的样子。”&#xA;&#xA;“那可能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太开心的人吧。”我笑道。多希望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就像史密斯的歌一样，听起来是欢快的旋律，但是实际上却唱着虚无、厌倦与死亡。&#xA;&#xA;她轻轻“嗯”了一声，我点开音乐播放器，拿了一边耳机在她面前晃晃问要不要听，她只是摇摇头，说不用了。对于我的提议她有时会接受，而有时不会，就像现在，被拒绝的感觉像一根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刺，只有牵动到皮肤时会传来隐痛，但无论我内心深处多么想否认，痛感都是切切实实存在的。&#xA;&#xA;我们没有再说话。我插上耳机，Billy Corgan梦幻而忧伤的声音伴随杂乱的吉他和弦顺着耳机线传来，冲破表层柔软温床的呐喊，循环在我脑海中响彻，直到车驶离快速路，拐了几个弯后，在目的地前缓缓停下。&#xA;&#xA;.&#xA;&#xA;人们在亲密的人面前的第一反应总是寻求认同。就算你叫嚣着反驳说不，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他们才不会理解你，寻求认同只是可笑的徒劳，你也不得不承认，这只是因为你成长的环境过于不幸以至于无法容下你，假如有那么一个机会，假如有的话，你会想要拥抱一个乌托邦。&#xA;&#xA;是什么造就现在的我？a.失败的经历b.永不休止的自我审视c.他人无关痛痒的称赞d.难以传达的想法和感受。答案任选。&#xA;&#xA;宠物狗从理论上离不开主人，因为主人供给它生活所需的一切，来换取名为“我乐意”的情绪价值。橙汁广告上的kpop idol也是如此，需要尽可能钓取粉丝的爱而以求存活。那我对于我和我爱的人来说，也是这样吗？&#xA;&#xA;麦当劳门口，我爱的人（疑似）转过头来问我，要橙汁吗？我摇摇头。我不喜欢麦当劳的橙汁，因为它和货架上很多别的橙汁饮料一样，用伪装出的甜味让人产生一种在喝真实的橙汁的幻觉，这样的幻觉又太容易被戳破。&#xA;&#xA;我说麦当劳的橙汁太甜腻了，我想要喝真的橙汁，最好是酸的那种。她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我，然后吸了一口手里的草莓奶昔。&#xA;&#xA;从livehouse出来后的夜色是深沉的，但是路灯照得树上的叶子发白发亮。和等等一起随着人流走到大街上时，晚风打在我们的脸上，有一瞬间我几乎想说，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但还是没有说。鱼从我的脑袋里游走了。&#xA;&#xA;爱是什么，喜欢又是什么，在橙汁和摇滚乐和鱼都不存在的地方，爱也能得以存在吗？关于这一点我还几乎一无所知呢，那时，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iframe style="border-radius:12px" src="https://open.spotify.com/embed/album/6cjugjFHB3T1alJxAffyxQ?utm_source=generator" height="100" frameborder="0" allowfullscreen=""></iframe>

<blockquote><p>*原稿写于2023.9.13，等等是邻居家的小狗的名字，时隔三个月再一次捡起这一篇大概是因为感觉可以重新看一看自己的伤口了，并把其中的一部分提取出来，写成另外一种样子。大概算是一种告别。
*也算是一种拼接曲…</p></blockquote>

<p>.</p>

<p>“你知道吗，狗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会为了得到更多的宠爱而装出受伤的样子。”</p>

<p>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好像受到了什么启示般地，朝着等等吐出了这些文字。舞台上嘈杂的鼓点和迷乱的吉他声好像一下子变得异常遥远。

“哦，是吗？”等等像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样回答，视线茫然地投向台上。</p>

<p>“我真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一只狗。”我继续说下去，真的，作为人的生活有什么意义呢，至少我看不到。“做狗还好一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得到更多，还很容易就可以死掉。”</p>

<p>“你说什么？”等等抬高了音量向我喊道。</p>

<p>“我说，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一只狗！”或者一条鱼也可以。你要么是一条狗，要么是一条鱼，没有其它的例外。狗鱼也是鱼。</p>

<p>鱼也是一种聪明的动物，我知道它们会用深切的渴望吸引人和它们一起游戏，当你在钓鱼的时候实际上是鱼在钓你。你去钓鱼，然后一无所获地回来，虽然连一条鱼都没有见到，但你坚信鱼是存在于这片水之中的。关于鱼的想法不合时宜地占据了我的头脑。</p>

<p>然后我看见她笑了，非常开心的样子，几乎是近来和我在一起时最开心的状态了。舞台上投下炫目的粉紫色光束，在光的海洋中乐队的表演到达了高潮，主唱真挚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歌词的意思大概是，异样的情愫，排山倒海般向我袭来，突然间感觉到自由，我不在意，因为我还未到达，我不在乎明天是否还在这里。等等是否听懂了呢。</p>

<p>.</p>

<p>我和等等坐在出租车后座，在城市快速路上穿行，道路两旁的绿树和高楼向后方飞去。去往livehouse的路是很长的一段，她刷着手机昏昏欲睡，我望向窗外的树发呆，多么无聊的城市，我这样想着，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p>

<p>好像压住了她肩膀上一些细碎的头发，我用手把那些头发别开，然后触及我无数次佯装熟悉而凑近的肩头，尽管那里太细瘦也太低矮，可能并不适合我的头靠上去。</p>

<p>她昏昏沉沉开口：“你知道我对你听的这些都完全没了解的……我还以为你会先叫小桃一起去。为什么今天叫了我？ ”</p>

<p>“嗯……感觉你会喜欢的样子嘛。今天这个乐队我也是第一次听。”因为和你一起出去是我期待的事情，因为抱有想要你能更了解我的渴望，这样的想法从脑中闪过。</p>

<p>阳光随着车窗外树的逝去而洒在我的脸上，语音导航提示在下个匝道靠右行驶，她用不可捕捉的方式轻轻叹气，我听得不真切，也许是在笑，也许只是呼出了一口气。</p>

<p>“也偶尔想让你了解了解看我喜欢的东西是什么样的，”我补充道，“我觉得这样会……更有意思一点？”</p>

<p>然后她说：“虽然我是觉得不一定非要这样，但是如果你觉得开心那就是好事啦。”</p>

<p>“和你一起出去就很开心啊。”我小声说。</p>

<p>“你这样觉得……吗？”稍显惊讶的语气，“如果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你知道吗，其实我们一起出去的时候，你看起来都没有那么开心的样子。”</p>

<p>“那可能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太开心的人吧。”我笑道。多希望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就像史密斯的歌一样，听起来是欢快的旋律，但是实际上却唱着虚无、厌倦与死亡。</p>

<p>她轻轻“嗯”了一声，我点开音乐播放器，拿了一边耳机在她面前晃晃问要不要听，她只是摇摇头，说不用了。对于我的提议她有时会接受，而有时不会，就像现在，被拒绝的感觉像一根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刺，只有牵动到皮肤时会传来隐痛，但无论我内心深处多么想否认，痛感都是切切实实存在的。</p>

<p>我们没有再说话。我插上耳机，Billy Corgan梦幻而忧伤的声音伴随杂乱的吉他和弦顺着耳机线传来，冲破表层柔软温床的呐喊，循环在我脑海中响彻，直到车驶离快速路，拐了几个弯后，在目的地前缓缓停下。</p>

<p>.</p>

<p>人们在亲密的人面前的第一反应总是寻求认同。就算你叫嚣着反驳说不，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他们才不会理解你，寻求认同只是可笑的徒劳，你也不得不承认，这只是因为你成长的环境过于不幸以至于无法容下你，假如有那么一个机会，假如有的话，你会想要拥抱一个乌托邦。</p>

<p>是什么造就现在的我？a.失败的经历b.永不休止的自我审视c.他人无关痛痒的称赞d.难以传达的想法和感受。答案任选。</p>

<p>宠物狗从理论上离不开主人，因为主人供给它生活所需的一切，来换取名为“我乐意”的情绪价值。橙汁广告上的kpop idol也是如此，需要尽可能钓取粉丝的爱而以求存活。那我对于我和我爱的人来说，也是这样吗？</p>

<p>麦当劳门口，我爱的人（疑似）转过头来问我，要橙汁吗？我摇摇头。我不喜欢麦当劳的橙汁，因为它和货架上很多别的橙汁饮料一样，用伪装出的甜味让人产生一种在喝真实的橙汁的幻觉，这样的幻觉又太容易被戳破。</p>

<p>我说麦当劳的橙汁太甜腻了，我想要喝真的橙汁，最好是酸的那种。她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我，然后吸了一口手里的草莓奶昔。</p>

<p>从livehouse出来后的夜色是深沉的，但是路灯照得树上的叶子发白发亮。和等等一起随着人流走到大街上时，晚风打在我们的脸上，有一瞬间我几乎想说，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但还是没有说。鱼从我的脑袋里游走了。</p>

<p>爱是什么，喜欢又是什么，在橙汁和摇滚乐和鱼都不存在的地方，爱也能得以存在吗？关于这一点我还几乎一无所知呢，那时，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zai-cheng-zhi-he-yao-gun-le-he-yu-du-bu-cun-zai-de-di-fang</guid>
      <pubDate>Tue, 16 Jan 2024 16:46:37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2023.12.27 博客迁移说明</title>
      <link>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2023-12-27-bo-ke-qian-yi-shuo-mi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我是云杉。昨天发布文章之后，发现自己在wp的博客被墙了，经过搜索和测试之后发现大概从一周前开始，以wordpress作为二级域名的网站在大陆地区都无法访问了。为此我还更改了之前的博客的域名作为测试，所以原来的网址已经无法使用了，用梯子访问会出现“博客已被删除”的信息。&#xA;&#xA;于是我在寻找别的个人博客替代品时，兜兜转转又回到联邦宇宙，发现嘟站也有自己的写作平台！虽然这边的各种功能都比较简陋，失去了在wordpress白嫖的美丽网页主题，而且写意平台目前不支持js……但是好在站点全部免费没有广告，可以创建多个博客，页面也很简洁，方便转移。虽然目前这个新家还很简陋，但是期末周过去之后我会一点一点把之前的家搬过来，再自己用css写一个好看的主题，敬请期待吧！&#xA;&#xA;我以前的文章会慢慢迁移到这边，那边也没有继续同步更新的打算，所以之前wp博客的新网址我就不放在这里了，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是还是要和之前的博客告别了，希望在这边也会有人愿意看我写出来的文字呢！^^&#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是云杉。昨天发布文章之后，发现自己在wp的博客被墙了，经过搜索和测试之后发现大概从一周前开始，以wordpress作为二级域名的网站在大陆地区都无法访问了。为此我还更改了之前的博客的域名作为测试，所以原来的网址已经无法使用了，用梯子访问会出现“博客已被删除”的信息。</p>

<p>于是我在寻找别的个人博客替代品时，兜兜转转又回到联邦宇宙，发现嘟站也有自己的写作平台！虽然这边的各种功能都比较简陋，失去了在wordpress白嫖的美丽网页主题，而且写意平台目前不支持js……但是好在站点全部免费没有广告，可以创建多个博客，页面也很简洁，方便转移。虽然目前这个新家还很简陋，但是期末周过去之后我会一点一点把之前的家搬过来，再自己用css写一个好看的主题，敬请期待吧！</p>

<p>我以前的文章会慢慢迁移到这边，那边也没有继续同步更新的打算，所以之前wp博客的新网址我就不放在这里了，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是还是要和之前的博客告别了，希望在这边也会有人愿意看我写出来的文字呢！^^</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2023-12-27-bo-ke-qian-yi-shuo-ming</guid>
      <pubDate>Wed, 27 Dec 2023 09:17:1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写在期末周和新的一年之前</title>
      <link>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xie-zai-qi-mo-zhou-he-xin-de-nian-zhi-qi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iframe style=&#34;border-radius:12px&#34; src=&#34;https://open.spotify.com/embed/track/5fbQCQt91LsVgXusFS0CCD?utm_source=generator&#34; width=&#34;100%&#34; height=&#34;100&#34; frameBorder=&#34;0&#34; allowfullscreen=&#34;&#34; allow=&#34;autoplay; clipboard-write; encrypted-media; fullscreen; picture-in-picture&#34; loading=&#34;lazy&#34;/iframe&#xA;&#xA;妈妈，生命对我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今天没有喝酒，但是在昏沉睡去前的那一瞬间我想到了死亡。睡眠就像一叠沉重的筹码压在我的生命上。&#xA;&#xA;2023年末。我今年20岁了，到了下一年的某一天就会变成21岁，但我的感觉仿佛停留在了从前的某刻，可能是18岁，可能是17岁，甚至更早，回到2020之前吧，仿佛我其实真正属于那里，现在的过着不经思考的燃尽生命的生活的并不是我，我只是在替一个更美丽更真实地渴望这个世界的自己活着。耳机里的歌手反复吟唱着why am I so damaged，仅仅是这样唱着就足够让人心碎，尽管我不知道自己的心碎来自哪里，可能是过往的心碎包围着我，我好像拥有了能够轻轻松松活得很开心很自由的条件，却没有能力做到这些。过去能做到的，很多现在都不能了。我今年20岁了，不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但我不是17岁，也不是18岁了，音乐已经有一段时间无法点燃我的热情了。&#xA;!--more--&#xA;我时常感觉自己只是一个赛博游魂，一具电脑前的干尸，思维是断线的，总是在某一时刻将自己先前写下的所有东西推翻，认为另外一种美学才是更好的美学……我到底在写什么呢？总之昨天晚上我又失去控制了。&#xA;&#xA;圣诞节前夜和协会的朋友通宵度过的十几个小时，在海底捞欢庆和德扑之后，在意识到这样的快乐状态终于要结束的时刻，空虚和孤独后知后觉地向我袭来。我先是不顾一切地睡觉，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再一次缺乏从床上爬起来的动力。到夜晚冰冷的空气像要把我身体吞噬的漩涡，而我的情绪对我来说也更像因进食不足而导致的寒冷，无论怎么甩都甩不掉，而这是在深夜，找不到什么可以吃的东西，自然我也只能缩在被子里感受自己崩塌的情绪。我不知道能用什么来转移我的注意力。&#xA;&#xA;我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分裂成两部分，其中一部分难以抑制地想要杀死自己，无论用什么方式：冲出去、从床上跳下去让自己的骨头摔成碎片、勒住自己的脖子让自己再也不能呼吸，甚至想到了割开自己手上的动脉，我知道动脉在哪里，也知道我的小刀在哪里，但是想一想要让室友看见这些也太惊悚了，这样对其他所有人都太残忍了，最好的方式就是我用念力将自己的身体直接变成粉末，然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虽然出于恐惧我无法直接伤害自己的身体，但我一直以来颠倒黑白的作息，难道不是想要把自己饿死或者把自己困死吗？&#xA;&#xA;而另外一部分的自己让我意识到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活下去，我还有想要做的事情，虽然我的情绪在这个夜晚疯狂地想要杀死我。有太多让我绝望的事情了，以至于它们向我压倒过来的时候，我都难以分辨出其中的任何一件。我意识到我算是拥有一些想要活下去的理由，但是活过今天都太过于困难，我只是把自己困在怎样都睡不暖的被子里，出于本能地让自己尽量不要去做任何事，想着到了天亮就去吃一顿麦当劳，不睡觉也可以的，然后对自己说没事的你已经很努力了，一直以来都很努力，所有的时间都是会过去的，不要一直像这样惩罚自己给自己太多罪恶感啊，然后我终于流下了泪水，在模糊的思绪中失去了与时间抗衡的意识。&#xA;&#xA;去年跨年的时候我说新的一年，我们什么都不要祝愿，但对于2024我确实有想要真诚地祝愿的内容，也许是因为这一年的精神状态像两年前一样糟糕，也许是因为好不容易活过了高中时代和那之后的一年，我确实也拥有了一些想要珍惜的东西，虽然有些已经失去了，但拥有的更多。曾经的虚无主义困境虽然仍然存在，并且会永远在那里，但偶尔也会有一些东西能和它对抗，就像w曾经说过的，就在此时此刻，就在当下，我活着，而活着本身是不一定需要一个答案的。&#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iframe style="border-radius:12px" src="https://open.spotify.com/embed/track/5fbQCQt91LsVgXusFS0CCD?utm_source=generator" height="100" frameborder="0" allowfullscreen=""></iframe>

<p>妈妈，生命对我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今天没有喝酒，但是在昏沉睡去前的那一瞬间我想到了死亡。睡眠就像一叠沉重的筹码压在我的生命上。</p>

<p>2023年末。我今年20岁了，到了下一年的某一天就会变成21岁，但我的感觉仿佛停留在了从前的某刻，可能是18岁，可能是17岁，甚至更早，回到2020之前吧，仿佛我其实真正属于那里，现在的过着不经思考的燃尽生命的生活的并不是我，我只是在替一个更美丽更真实地渴望这个世界的自己活着。耳机里的歌手反复吟唱着why am I so damaged，仅仅是这样唱着就足够让人心碎，尽管我不知道自己的心碎来自哪里，可能是过往的心碎包围着我，我好像拥有了能够轻轻松松活得很开心很自由的条件，却没有能力做到这些。过去能做到的，很多现在都不能了。我今年20岁了，不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但我不是17岁，也不是18岁了，音乐已经有一段时间无法点燃我的热情了。

我时常感觉自己只是一个赛博游魂，一具电脑前的干尸，思维是断线的，总是在某一时刻将自己先前写下的所有东西推翻，认为另外一种美学才是更好的美学……我到底在写什么呢？总之昨天晚上我又失去控制了。</p>

<p>圣诞节前夜和协会的朋友通宵度过的十几个小时，在海底捞欢庆和德扑之后，在意识到这样的快乐状态终于要结束的时刻，空虚和孤独后知后觉地向我袭来。我先是不顾一切地睡觉，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再一次缺乏从床上爬起来的动力。到夜晚冰冷的空气像要把我身体吞噬的漩涡，而我的情绪对我来说也更像因进食不足而导致的寒冷，无论怎么甩都甩不掉，而这是在深夜，找不到什么可以吃的东西，自然我也只能缩在被子里感受自己崩塌的情绪。我不知道能用什么来转移我的注意力。</p>

<p>我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分裂成两部分，其中一部分难以抑制地想要杀死自己，无论用什么方式：冲出去、从床上跳下去让自己的骨头摔成碎片、勒住自己的脖子让自己再也不能呼吸，甚至想到了割开自己手上的动脉，我知道动脉在哪里，也知道我的小刀在哪里，但是想一想要让室友看见这些也太惊悚了，这样对其他所有人都太残忍了，最好的方式就是我用念力将自己的身体直接变成粉末，然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虽然出于恐惧我无法直接伤害自己的身体，但我一直以来颠倒黑白的作息，难道不是想要把自己饿死或者把自己困死吗？</p>

<p>而另外一部分的自己让我意识到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活下去，我还有想要做的事情，虽然我的情绪在这个夜晚疯狂地想要杀死我。有太多让我绝望的事情了，以至于它们向我压倒过来的时候，我都难以分辨出其中的任何一件。我意识到我算是拥有一些想要活下去的理由，但是活过今天都太过于困难，我只是把自己困在怎样都睡不暖的被子里，出于本能地让自己尽量不要去做任何事，想着到了天亮就去吃一顿麦当劳，不睡觉也可以的，然后对自己说没事的你已经很努力了，一直以来都很努力，所有的时间都是会过去的，不要一直像这样惩罚自己给自己太多罪恶感啊，然后我终于流下了泪水，在模糊的思绪中失去了与时间抗衡的意识。</p>

<p>去年跨年的时候我说新的一年，我们什么都不要祝愿，但对于2024我确实有想要真诚地祝愿的内容，也许是因为这一年的精神状态像两年前一样糟糕，也许是因为好不容易活过了高中时代和那之后的一年，我确实也拥有了一些想要珍惜的东西，虽然有些已经失去了，但拥有的更多。曾经的虚无主义困境虽然仍然存在，并且会永远在那里，但偶尔也会有一些东西能和它对抗，就像w曾经说过的，就在此时此刻，就在当下，我活着，而活着本身是不一定需要一个答案的。</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xie-zai-qi-mo-zhou-he-xin-de-nian-zhi-qian</guid>
      <pubDate>Tue, 26 Dec 2023 10:25:2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关于我的爱和你的死亡</title>
      <link>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guan-yu-wo-de-ai-he-ni-de-si-w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  给我的幻想朋友。&#xA;&#xA;好了，那我现在至少知道你的字迹了。&#xA;&#xA;“关于我的爱和你的死亡，”在寄给我的明信片上你这样写道。&#xA;&#xA;电脑屏幕上满是灰尘，我用手拭去了一部分，它们现在堆积在角落。我还知道你喜欢诗歌和音乐，养了两只猫。我知道你有时候会抑郁发作，会在主页写下大段的文字，我不是有意去看的，只是那样不自觉地被吸引到你的痛苦当中了。&#xA;&#xA;除此之外，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我无法感知你是否真的与我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也不知道你迎面走来时是什么样子，有可能我们曾经在哪条路上擦肩而过，但是我对此毫无知觉，但是你确确实实地存在着。&#xA;&#xA;可能我急着想确认这一点，到了一种近乎痴迷的地步，可是如果有一天真的见到了，将你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物存放在我心里了，那我要在哪里存放你的痛苦呢？&#xA;&#xA;关于我的爱和你的死亡。在寄给我的明信片上你这样写道。]]&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给我的幻想朋友。</p></blockquote>

<p>好了，那我现在至少知道你的字迹了。</p>

<p>“关于我的爱和你的死亡，”在寄给我的明信片上你这样写道。</p>

<p>电脑屏幕上满是灰尘，我用手拭去了一部分，它们现在堆积在角落。我还知道你喜欢诗歌和音乐，养了两只猫。我知道你有时候会抑郁发作，会在主页写下大段的文字，我不是有意去看的，只是那样不自觉地被吸引到你的痛苦当中了。</p>

<p>除此之外，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我无法感知你是否真的与我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也不知道你迎面走来时是什么样子，有可能我们曾经在哪条路上擦肩而过，但是我对此毫无知觉，但是你确确实实地存在着。</p>

<p>可能我急着想确认这一点，到了一种近乎痴迷的地步，可是如果有一天真的见到了，将你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物存放在我心里了，那我要在哪里存放你的痛苦呢？</p>

<p>关于我的爱和你的死亡。在寄给我的明信片上你这样写道。</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guan-yu-wo-de-ai-he-ni-de-si-wang</guid>
      <pubDate>Tue, 21 Nov 2023 16:24:4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飛升指南</title>
      <link>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fei-sheng-zhi-n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iframe style=&#34;border-radius:12px&#34; src=&#34;https://open.spotify.com/embed/track/5BbalszBPahg1um1QVxSRi?utm_source=generator&#34; width=&#34;100%&#34; height=&#34;100&#34; frameBorder=&#34;0&#34; allowfullscreen=&#34;&#34; allow=&#34;autoplay; clipboard-write; encrypted-media; fullscreen; picture-in-picture&#34; loading=&#34;lazy&#34;/iframe&#xA;&#xA;  *飞升指南、自我实现的预言和情感损伤赔偿事宜处理中心&#xA;    喝了点晕乎乎的东西然后写的，感谢音乐：Holy Hive – Float Back to You&#xA;&#xA;很多女巫都希望有一天能够飞升，这是这个星球上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但是女巫飞升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就连很多女巫也不知道。&#xA;&#xA;当女巫无法飞升的时候，她们会使用以下指南来指导自己：&#xA;!--more--&#xA;努力成为更好的人；&#xA;成为更好的人是一件很难的事，所以当你发现自己无法做到时，不要担心，可以先从学会使离你最近的狗玩具嘎吱作响开始。如果这让你在狗的眼里成为一条更好的小狗，那么恭喜你，你已经掌握了最基本的实用魔法。&#xA;试着想象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圆环，如果你知道什么是圆环的话。任何没有头也没有尾的东西都可以称为圆环。叼住自己尾巴的小狗也是。如果你碰巧会一点魔法，你可以把所有东西都变成圆环，特别是所有飘浮在空中的东西、有尾巴的东西和带水的东西。圆环越多，复杂的因果关系就越是纠缠不清，纠缠不清的东西越多，世界就越靠近一个圆环的形状。&#xA;不要吃甜的东西，吃那些酸的和苦的。甜的事物会让你清楚地记得以往发生过的一切，而酸的和苦的往往不会，比如柠檬酒，比如青草汁，比如废水和酸雨。如果你的精神是由废水和酸雨组成的，那么根据经验，你将会在不久后第一个感到悲伤的独立日飞升。&#xA;可以在下雨时熄灭所有的灯，在没有音乐的情况下光着脚跳舞。如果在这个时候世界已经成为一个圆环，或者你心中已经有一只酸味或苦味的小狗，那么你将会听见音乐，那是飞升的圆舞曲。但是注意，听见飞升的圆舞曲不代表你一定可以飞升，圆舞曲不是幻觉，只是某种启示，你可能会从中理解到飞升的真正方式，也可能不会。&#xA;如果你成为一个更好的人，那么你有更大的可能性会理解到该如何飞升，但如果无法做到这一点，也没有关系，你仍然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飞升，所以，祝你好运，也祝所有女巫和非女巫好运，虽然目前为止没有非女巫飞升的案例，但是也没有任何研究显示非女巫无法飞升，我们乐于看见所有关于飞升的尝……&#xA;&#xA;飞升指南到这里就结束了。这本指南很难算得上有头，也没有尾，因此也可以说是一个圆环。关于这本指南的解读有很多，虽然没有任何一种获得了大多数女巫的认可，但公认的说法是这本指南的作者在创作它的时候飞升了，所以留下了这样一个残缺的版本。这样说是有道理的，因为留在世界上的事物大多都是残缺的版本，完美的东西要么死了，要么飞升了。&#xA;&#xA;小南虽然是一个女巫，但是觉得自己难以飞升。她听说过的飞升往往都是向北，但她的名字叫南，她只能向南边一直走。而且南觉得自己受过太多创伤，既不能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也不能成为一个没有任何残缺的圆环。&#xA;&#xA;南第一次尝试飞升时，她正在红色的蕨草地上散步。周围空无一人，突然间雨降下来，她感到一阵悲伤。“是时候了，”她想，然后脱掉鞋子和袜子开始跳舞。南最终还是没听见飞升的乐曲，但是醒来时发现她躺倒的那片蕨草地上的所有草叶都变成了蓝色。她深吸一口气，发现空气很凉、很凉，尽管如此，还是没有听见传说中的圆舞曲到底是什么样。对于飞升她一无所知，没能得到启示，和飞翔本身也没有任何特殊的连结。&#xA;&#xA;蓝色，蓝色是什么意思呢，她想了好久都没有答案。&#xA;&#xA;但是她永远记得那天在红色的蕨草地上她的舞步，生涩而真诚，充满幻觉的意味，如果连舞步都是幻觉，那怎样指望能从中得到什么启示呢。那个时刻她好像感觉从背后生出金色的羽翼，有六条能动的肢体在摇摆，全凭直觉做出相应的姿势，她已经那么虔诚地相信自己将会飞升了，为什么还是得不到飞升的答案呢？所剩之物只有关于现世，没有任何超脱的成分，每一个想起这件事的夜晚，她都为此崩溃。&#xA;&#xA;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致力于冥想，致力于在喝了很多柠檬酒的夜晚，听着恋人在浴室洗澡的声音，想象自己背后虚幻的羽翼。那些时刻她感到自己其实是一只更好的小鸟，全然不像飞升指南中说的那样，她不懂小狗和小鸟有什么相似之处。她会给自己再倒一点柠檬酒，然后一饮而尽。&#xA;&#xA;最终，最终小南理解到自己成为飞升的失败者之一，永远无法理解那天飞升本身带给她的启示。或许飞升是一件前途未卜的事，但飞翔不是，她转而去学习飞翔。&#xA;&#xA;飞翔关乎的是脱离地表，在天空中飞行，在永恒蓝天的光芒之下，但在城市、街道、单元楼和酒吧之上，得以俯瞰自己多年来赖以生存的一切，得以自由自在地去往自己行将到达之地。脱离地心引力的束缚，真是一件好事，一定有某一瞬间她感到自己成为了更好的人。&#xA;&#xA;南那时候的恋人从浴室出来，头顶裹着毛巾，让她想想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塔拉，她是一个占卜师，细小的水珠附着在她的小腿上。像从一阵雨中走出来一样。&#xA;&#xA;蓝天，蓝天，蓝天，南在心中默念着，因为过于习惯这样的流程而没有想什么特别的事情，从一堆牌中抽出一张。&#xA;&#xA;权杖逆位，“自我实现的预言，”塔拉闭着眼喃喃道。&#xA;&#xA;“那是什么？”南问。&#xA;&#xA;“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的牌是这样告诉我的。大概意思是，你过于害怕这件事发生，却因此重蹈覆辙。”塔拉说。&#xA;&#xA;“可是我害怕什么呢？”南在一瞬间感到恐慌，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想象的羽翼消失了。&#xA;&#xA;“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了。” 塔拉将那张权杖放回牌堆然后重新开始洗牌，“或者要不再抽张牌问问？”&#xA;&#xA;“不用了，”南笑着说，“我宁愿不相信，或者不知道。”她躺回床上，亲吻恋人的嘴唇，然后把卧室的灯熄灭。&#xA;&#xA;一个月后，塔拉离开了。南流着泪在夜里喝下一公升的柠檬酒，很奇怪，柠檬酒喝下去像是甜的，但是泪水却是酸和苦的。只是因为她没有对恋人说出那句“我希望你留下”，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改变什么，但是过往发生的一切却实实在在地回放在她眼前。她觉得现世太过沉重，这下是怎样都无法飞升去另一个世界了。不受束缚的世界。&#xA;&#xA;究竟什么是真实存在的？就算这一切都变成一个圆环，就算它们都如此复杂地缠绕在一起，我也无法感觉到我能从中解脱出来。那个夜晚南绝望地想道，我是如此渴望爱，以至于无法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也无法到达那个世界。&#xA;&#xA;那时，没有任何音乐正在播放，但她好像听见音乐响起，在一片飘飘忽忽的泪水当中，她感觉自己的头脑好像要飘浮起来。飞升的圆舞曲。也许是这样。装柠檬酒的杯子掉在地上碎成无数片，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流血，也许有什么红色的东西流出来，但它们在醒过来的时候就会变成蓝色，不是吗？&#xA;&#xA;那是小南第二次尝试飞升，绝望中的尝试。&#xA;&#xA;塔拉离开后，南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决定换个地方生活。搬家时她翻出那本飞升指南，想要扔掉，但是发现在她从未发现过的书的夹层里，夹着这样一张纸：“情感损伤赔偿事宜处理中心。详情请咨询3869-62-070。”&#xA;&#xA;那是什么？我居然从来都没发现，南想。&#xA;&#xA;南拨通电话，电话那头告诉她一个地址。去之前南拿出前恋人留下的占卜牌组，洗牌摊开，抽了一张，权杖逆位。南自嘲地笑了笑。&#xA;&#xA;到达大厦的时候已经是夜晚，正如每一夜一样这个星球的雨细细密密地下着，南看见大厦门口的灯牌上写着“情感损伤赔偿事宜处理中心”，闪亮的大字，居然真的在那里。它又能赔偿什么呢？看上去毫无意义但是闪亮到扎眼的程度。&#xA;&#xA;大厦里的大厅走廊也是如此闪亮。工作人员让她等一下，“我们会安排专门的人员来处理您的问题”，然后给她倒水。水是流动的透明的，她感觉渴，然后喝了两杯，但是没有什么实感。天花板上灯的白光映在水面上。&#xA;&#xA;处理情感损伤赔偿的专门人士问：“您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呢？”&#xA;&#xA;南回答：“自我实现的预言。你知道那是什么吗？”&#xA;&#xA;“有所耳闻。我们处理过几起类似的事件。”&#xA;&#xA;“你们一般做什么？”&#xA;&#xA;“我们尽量使发生在您身上的事情变成您可以接受的样子。”&#xA;&#xA;“我要怎样相信你们？”&#xA;&#xA;“我们只是公益组织而已。如果不符合您的期望，您可以选择离开这里。”&#xA;&#xA;“我只是想问一些问题。”&#xA;&#xA;“请问。”&#xA;&#xA;“那，以我的情况，还有可能飞升吗？”&#xA;&#xA;“你想飞升？”对面的人惊诧地问。&#xA;&#xA;“总是想。最近这两周想得尤其多。”南诚实地回答。&#xA;&#xA;“你有想过具体的实施飞升的方式吗？”&#xA;&#xA;“当然有啊。我有一本手册就是在讲这个。飞升指南。你应该知道的吧？”她想起那本书，心中突然想起小狗、圆环、酒精和变成一个更好的人的方法，脸上止不住地在笑。“飞升之后就可以脱离现在所有的这一切了，你能理解吗？”&#xA;&#xA;但对面的人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理解。“听着，你需要帮助。一周到这里来见我一次，好吗？我会慢慢让你好起来。如果有必要，我们还可以在楼上给你安排一个房间。”&#xA;&#xA;但南并不想住在闪亮的大厦里，她想要的是逃离这一切，逃得越远越好。超脱，超脱，这个词语在她脑中盘桓。&#xA;&#xA;“那个，南？你有在听吗？”&#xA;&#xA;没有理会对面的人担忧的神色，她冲出去，朝着闪亮大厦的出口。&#xA;&#xA;冲出大厦后她一直跑，一直跑，直到重新感受到自己背上金色的羽翼，她拍拍翅膀，腾空飞了起来，也许这不是飞升，也许这次就是，她一直向前，一直向上，朝着与自己名字相反的方向跑过去，在闭上双眼之前，她心里想的是，“这是第三次尝试，我想要去往另一个更好的世界。”然后陷入黑暗之中。&#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iframe style="border-radius:12px" src="https://open.spotify.com/embed/track/5BbalszBPahg1um1QVxSRi?utm_source=generator" height="100" frameborder="0" allowfullscreen=""></iframe>

<blockquote><p>*飞升指南、自我实现的预言和情感损伤赔偿事宜处理中心</p>

<p>喝了点晕乎乎的东西然后写的，感谢音乐：Holy Hive – Float Back to You</p></blockquote>

<p>很多女巫都希望有一天能够飞升，这是这个星球上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但是女巫飞升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就连很多女巫也不知道。</p>

<p>当女巫无法飞升的时候，她们会使用以下指南来指导自己：

1. 努力成为更好的人；
2. 成为更好的人是一件很难的事，所以当你发现自己无法做到时，不要担心，可以先从学会使离你最近的狗玩具嘎吱作响开始。如果这让你在狗的眼里成为一条更好的小狗，那么恭喜你，你已经掌握了最基本的实用魔法。
3. 试着想象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圆环，如果你知道什么是圆环的话。任何没有头也没有尾的东西都可以称为圆环。叼住自己尾巴的小狗也是。如果你碰巧会一点魔法，你可以把所有东西都变成圆环，特别是所有飘浮在空中的东西、有尾巴的东西和带水的东西。圆环越多，复杂的因果关系就越是纠缠不清，纠缠不清的东西越多，世界就越靠近一个圆环的形状。
4. 不要吃甜的东西，吃那些酸的和苦的。甜的事物会让你清楚地记得以往发生过的一切，而酸的和苦的往往不会，比如柠檬酒，比如青草汁，比如废水和酸雨。如果你的精神是由废水和酸雨组成的，那么根据经验，你将会在不久后第一个感到悲伤的独立日飞升。
5. 可以在下雨时熄灭所有的灯，在没有音乐的情况下光着脚跳舞。如果在这个时候世界已经成为一个圆环，或者你心中已经有一只酸味或苦味的小狗，那么你将会听见音乐，那是飞升的圆舞曲。但是注意，听见飞升的圆舞曲不代表你一定可以飞升，圆舞曲不是幻觉，只是某种启示，你可能会从中理解到飞升的真正方式，也可能不会。
6. 如果你成为一个更好的人，那么你有更大的可能性会理解到该如何飞升，但如果无法做到这一点，也没有关系，你仍然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飞升，所以，祝你好运，也祝所有女巫和非女巫好运，虽然目前为止没有非女巫飞升的案例，但是也没有任何研究显示非女巫无法飞升，我们乐于看见所有关于飞升的尝……</p>

<p>飞升指南到这里就结束了。这本指南很难算得上有头，也没有尾，因此也可以说是一个圆环。关于这本指南的解读有很多，虽然没有任何一种获得了大多数女巫的认可，但公认的说法是这本指南的作者在创作它的时候飞升了，所以留下了这样一个残缺的版本。这样说是有道理的，因为留在世界上的事物大多都是残缺的版本，完美的东西要么死了，要么飞升了。</p>

<p>小南虽然是一个女巫，但是觉得自己难以飞升。她听说过的飞升往往都是向北，但她的名字叫南，她只能向南边一直走。而且南觉得自己受过太多创伤，既不能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也不能成为一个没有任何残缺的圆环。</p>

<p>南第一次尝试飞升时，她正在红色的蕨草地上散步。周围空无一人，突然间雨降下来，她感到一阵悲伤。“是时候了，”她想，然后脱掉鞋子和袜子开始跳舞。南最终还是没听见飞升的乐曲，但是醒来时发现她躺倒的那片蕨草地上的所有草叶都变成了蓝色。她深吸一口气，发现空气很凉、很凉，尽管如此，还是没有听见传说中的圆舞曲到底是什么样。对于飞升她一无所知，没能得到启示，和飞翔本身也没有任何特殊的连结。</p>

<p>蓝色，蓝色是什么意思呢，她想了好久都没有答案。</p>

<p>但是她永远记得那天在红色的蕨草地上她的舞步，生涩而真诚，充满幻觉的意味，如果连舞步都是幻觉，那怎样指望能从中得到什么启示呢。那个时刻她好像感觉从背后生出金色的羽翼，有六条能动的肢体在摇摆，全凭直觉做出相应的姿势，她已经那么虔诚地相信自己将会飞升了，为什么还是得不到飞升的答案呢？所剩之物只有关于现世，没有任何超脱的成分，每一个想起这件事的夜晚，她都为此崩溃。</p>

<p>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致力于冥想，致力于在喝了很多柠檬酒的夜晚，听着恋人在浴室洗澡的声音，想象自己背后虚幻的羽翼。那些时刻她感到自己其实是一只更好的小鸟，全然不像飞升指南中说的那样，她不懂小狗和小鸟有什么相似之处。她会给自己再倒一点柠檬酒，然后一饮而尽。</p>

<p>最终，最终小南理解到自己成为飞升的失败者之一，永远无法理解那天飞升本身带给她的启示。或许飞升是一件前途未卜的事，但飞翔不是，她转而去学习飞翔。</p>

<p>飞翔关乎的是脱离地表，在天空中飞行，在永恒蓝天的光芒之下，但在城市、街道、单元楼和酒吧之上，得以俯瞰自己多年来赖以生存的一切，得以自由自在地去往自己行将到达之地。脱离地心引力的束缚，真是一件好事，一定有某一瞬间她感到自己成为了更好的人。</p>

<p>南那时候的恋人从浴室出来，头顶裹着毛巾，让她想想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塔拉，她是一个占卜师，细小的水珠附着在她的小腿上。像从一阵雨中走出来一样。</p>

<p>蓝天，蓝天，蓝天，南在心中默念着，因为过于习惯这样的流程而没有想什么特别的事情，从一堆牌中抽出一张。</p>

<p>权杖逆位，“自我实现的预言，”塔拉闭着眼喃喃道。</p>

<p>“那是什么？”南问。</p>

<p>“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的牌是这样告诉我的。大概意思是，你过于害怕这件事发生，却因此重蹈覆辙。”塔拉说。</p>

<p>“可是我害怕什么呢？”南在一瞬间感到恐慌，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想象的羽翼消失了。</p>

<p>“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了。” 塔拉将那张权杖放回牌堆然后重新开始洗牌，“或者要不再抽张牌问问？”</p>

<p>“不用了，”南笑着说，“我宁愿不相信，或者不知道。”她躺回床上，亲吻恋人的嘴唇，然后把卧室的灯熄灭。</p>

<p>一个月后，塔拉离开了。南流着泪在夜里喝下一公升的柠檬酒，很奇怪，柠檬酒喝下去像是甜的，但是泪水却是酸和苦的。只是因为她没有对恋人说出那句“我希望你留下”，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改变什么，但是过往发生的一切却实实在在地回放在她眼前。她觉得现世太过沉重，这下是怎样都无法飞升去另一个世界了。不受束缚的世界。</p>

<p>究竟什么是真实存在的？就算这一切都变成一个圆环，就算它们都如此复杂地缠绕在一起，我也无法感觉到我能从中解脱出来。那个夜晚南绝望地想道，我是如此渴望爱，以至于无法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也无法到达那个世界。</p>

<p>那时，没有任何音乐正在播放，但她好像听见音乐响起，在一片飘飘忽忽的泪水当中，她感觉自己的头脑好像要飘浮起来。飞升的圆舞曲。也许是这样。装柠檬酒的杯子掉在地上碎成无数片，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流血，也许有什么红色的东西流出来，但它们在醒过来的时候就会变成蓝色，不是吗？</p>

<p>那是小南第二次尝试飞升，绝望中的尝试。</p>

<p>塔拉离开后，南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决定换个地方生活。搬家时她翻出那本飞升指南，想要扔掉，但是发现在她从未发现过的书的夹层里，夹着这样一张纸：“情感损伤赔偿事宜处理中心。详情请咨询3869-62-070。”</p>

<p>那是什么？我居然从来都没发现，南想。</p>

<p>南拨通电话，电话那头告诉她一个地址。去之前南拿出前恋人留下的占卜牌组，洗牌摊开，抽了一张，权杖逆位。南自嘲地笑了笑。</p>

<p>到达大厦的时候已经是夜晚，正如每一夜一样这个星球的雨细细密密地下着，南看见大厦门口的灯牌上写着“情感损伤赔偿事宜处理中心”，闪亮的大字，居然真的在那里。它又能赔偿什么呢？看上去毫无意义但是闪亮到扎眼的程度。</p>

<p>大厦里的大厅走廊也是如此闪亮。工作人员让她等一下，“我们会安排专门的人员来处理您的问题”，然后给她倒水。水是流动的透明的，她感觉渴，然后喝了两杯，但是没有什么实感。天花板上灯的白光映在水面上。</p>

<p>处理情感损伤赔偿的专门人士问：“您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呢？”</p>

<p>南回答：“自我实现的预言。你知道那是什么吗？”</p>

<p>“有所耳闻。我们处理过几起类似的事件。”</p>

<p>“你们一般做什么？”</p>

<p>“我们尽量使发生在您身上的事情变成您可以接受的样子。”</p>

<p>“我要怎样相信你们？”</p>

<p>“我们只是公益组织而已。如果不符合您的期望，您可以选择离开这里。”</p>

<p>“我只是想问一些问题。”</p>

<p>“请问。”</p>

<p>“那，以我的情况，还有可能飞升吗？”</p>

<p>“你想飞升？”对面的人惊诧地问。</p>

<p>“总是想。最近这两周想得尤其多。”南诚实地回答。</p>

<p>“你有想过具体的实施飞升的方式吗？”</p>

<p>“当然有啊。我有一本手册就是在讲这个。飞升指南。你应该知道的吧？”她想起那本书，心中突然想起小狗、圆环、酒精和变成一个更好的人的方法，脸上止不住地在笑。“飞升之后就可以脱离现在所有的这一切了，你能理解吗？”</p>

<p>但对面的人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理解。“听着，你需要帮助。一周到这里来见我一次，好吗？我会慢慢让你好起来。如果有必要，我们还可以在楼上给你安排一个房间。”</p>

<p>但南并不想住在闪亮的大厦里，她想要的是逃离这一切，逃得越远越好。超脱，超脱，这个词语在她脑中盘桓。</p>

<p>“那个，南？你有在听吗？”</p>

<p>没有理会对面的人担忧的神色，她冲出去，朝着闪亮大厦的出口。</p>

<p>冲出大厦后她一直跑，一直跑，直到重新感受到自己背上金色的羽翼，她拍拍翅膀，腾空飞了起来，也许这不是飞升，也许这次就是，她一直向前，一直向上，朝着与自己名字相反的方向跑过去，在闭上双眼之前，她心里想的是，“这是第三次尝试，我想要去往另一个更好的世界。”然后陷入黑暗之中。</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penguinestate33/fei-sheng-zhi-nan</guid>
      <pubDate>Mon, 16 Oct 2023 01:27:39 +0000</pubDate>
    </item>
  </channel>
</r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