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Basic Instinct

*pwp,《危险的关系》abo衍生,大量捏造魔改,全是扯淡。

*杨all向,文克托x奇佑/桂羽安/乔纳森/明均尘。

*2w,非单一关系,请注意避让。

01

文克托是第一个结束拍摄的。组合被安排在一间普通大小的休息室里,为了打发时间,他读那本已经买来很久但因为太忙碌而没翻过几页的小说。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在了肩膀上,两只手臂从后面环住他。文克托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是乔纳森。其他人还没拍完单采,乔纳森已经把那顶白莹莹的假发摘掉了,黑色的发丝被闷得乱又湿。

文克托哎了一声,说,别乱动,我这页还没看完呢。

你看你的啊,乔纳森说,他把鼻子凑到文克托脖颈间,不怎么细致地嗅了一下。我不捣乱的。

那样很痒,文克托笑着别开脑袋:“干嘛?”

“明均尘说你今天用的抑制贴有点呛,我觉得你没贴。”乔纳森说,“我俩打了赌,如果我对了,晚上他要陪我去打球。哎,你没贴吧?”文克托摇了摇头,说,没有。

猜信息素这事其实很无聊。市面上用的最多的抑制贴牌子时效是五小时,今年他们变得很忙,连喘口气休息的时间也需要挤,经常忘记换。

公司总是反复强调让他们不要轻易泄露自己的第二性别。作为一个对娱乐事业暂且还有点野心和规划的老板,文森特在开会时把职业操守四个字的音念得很重,把那句“偶像是造梦的产业”翻来覆去地念叨,自从去年在韩国进过一个月的学,他几乎把人家的企业纲要给抄了一遍,文森特严肃的表情总是会让其他人想笑,但毕竟是老板,在微妙的时机笑出来总不太礼貌,只能都忍了下来。

这已经是出道后的第三年。要藏秘密总是太容易露馅,所以更多时候,第二性别变成了一个和粉丝共同隐瞒下来的谎话,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戳破那一层虚假的面纱。明均尘是组合里唯一的 Omega,总在踏进房间的第一个瞬间捂起鼻子,大发牢骚,说,拜托,大哥们,气味好大啊!这句话是冲着忘记打抑制剂的乔纳森和桂羽安去的,他们两个先得换掉新的抑制贴,才敢去掐明均尘的脸,要他闭上嘴。文克托不怎么有这种烦恼——每一年体检他信息素都是最寡淡又微弱的一个。奇佑上次拿他的体检表研究,说,你真的比我更像 Beta。

文克托的信息素很浅,但仔细闻起来却甜。那不算是个意料之中的结果。至少他看上去就长着一副冷淡得很清晰的模样,又瘦得骨头好像要破皮而出,不熟悉的人总难料想到他是甜气泡水味的。文克托被很多人说过“意外”,或者用上“居然”、“好难相信”之类的词。对气味这件事,文克托没什么抵触情绪,在别人脸上看见接近停滞的惊愕是很有意思的,他大致满意。

桂羽安说他甜得不像 Alpha,更不像‘那个’。“——你真的是 Enigma(五个人只有乔纳森能正确念对这个名词的发音)?”桂羽安比划,说,我以前都没见过Enigma,你信息素味道太香了,居然是这种味道。

对话发生在他们练习的间隙里,文克托拿手背擦掉下巴上的汗水,随口问他哪一种。桂羽安想了想:桃子气泡水,甜甜的,有种,呃,……模模糊糊的清香。听了这样的描述,文克托表情变得古怪,只是说,哇,你作文一定写的很好。那种不温不火的口吻让桂羽安在他胳膊上轻轻锤了一拳,说,干嘛啊你。力道不重,他对文克托总是小心居多。

文克托合上书,说,“明均尘最近对气味敏感,应该快到发情期了,你可以注意一点。”

哦。乔纳森说,平静得敷衍,注意力并不在话题上。他搂文克托很近,体温热烘烘,那让被黏住的人不太舒服,所以文克托把空出来的一只手搭在他腰上,下意识抓了一下,想让他从自己身上下来。乔纳森叫了一下,但没肯松手。

英国人腰上也没什么肉——他们都没什么肉,都容易被归纳成一类单薄的身板,但其实远远比看上去要健康。乔纳森脸红红的,额前沾了一些闷出来的汗液,他比刚出道时长大了很多,骨骼线条却还钝。长着像这样甜美脸蛋的家伙总有着近乎纯真的气场,就算流汗也能让画面变得漂亮。他抬起头看文克托时,脸上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有些懒散的笑。

连轴转的通告确实把人累得够呛,文克托迟一些才意识到他在盯着自己的嘴唇。眼睛看上去亮晶晶。

乔纳森以前不太喜欢他的信息素。Alpha 对近似同类的气息总是格外敏感。那味道闻上去微微发刺,在舌尖扎下去,像会让人有不方便、不舒服的钝痛。这种排斥情况经常出现在他们还在做练习生的前几年,乔纳森在肢体接触前,要先打上几个喷嚏后再皱巴着脸抱着胳膊瞧他或桂羽安,又或者催他俩贴抑制贴。但现在不太一样。

“……倒是你。”文克托说。

“嗯?”乔纳森说。

“你易感期过了吗?”

“不知道,我不记这个。奇佑上次帮我记过,我去问问他……干嘛这么问我?”

文克托说:“突然想到了。”

乔纳森盯着他,笑了起来:“你嫌我太粘你了是不是?”

文克托没否认,几乎是总结一样地说,临时标记好像是会这样。乔纳森像想些什么,眼珠在室内灯光的映照下呈现出沉静的深棕色。他很快拿手往后摸文克托脖子上的腺体,对这个动作,文克托稍微应激,几乎立刻就抓住他手腕挡了下来,下意识紧了力气。乔纳森倒没什么反应,只是又拉住他,甚至玩闹一样地随意捏了捏。

“亲我。”他说。一副像撒娇又像命令一样的黏糊口吻。

乔纳森上一回临时标记是在一周之前,文克托给他做的。他们两个之间,乔纳森年纪更大,但总是看上去更孩子气的那个。因为是从小就浸泡在双语环境下的外籍,他说中文不怎么利索,碰上媒体难接住的话总常装作没听懂,或许因为脸长得脆生生,舌头又笨拙,总会透露一些稚嫩。这特质在镜头下显得很可爱,采访时逗乐好几个媒体记者。尽管文克托也跟着那些笑声笑起来,但从没把他当成是需要人照顾的笨蛋来看——乔纳森对他说英语的时间更多。在属于自己擅长的母语时间里,乔纳森给他留下的印象总是更敏锐又冷淡。

所以文克托眯起眼,没一会,顺势如流地张嘴去咬乔纳森的下嘴唇。浅尝辄止。他们都带妆,亲热起来其实不怎么方便,要小心不在借用的衣服上留下痕迹,唇膏化学香精的滑腻质地让口腔都残留一些香甜的油脂,乔纳森很快又把头伸过来,追着他的嘴唇亲。呼吸变得烫。乔纳森把头靠在文克托肩窝。落在自己脖子上的触感让文克托感觉到了一点近乎湿润的痒意,他抬手握了下乔纳森的肩,对他不怎么讲理的亲密举动,文克托感到一阵头疼。“怎么了?”

乔纳森的吐息在他耳边响,嘴唇贴过来。含混不清,有点鼻音:我有点想。说出来的语气很轻,甚至露骨。另一只手伸进他的裤子里,手心隔着一层衣料去蹭他还没勃起的阴茎。

“你等……喂……”文克托抽气,喉结滚动,“衣服——我、等会,你有没有在听?”

他抓住乔纳森的手。

王全的声音在化妆室外传过来,带着一点不耐和倦怠地招呼其他人,快点搞完快点结束啊祖宗们,别玩啦。嘀咕着说类似的话。自从当了经纪,王全总不太高兴,空暇时间总是在嘀咕怀念自己转岗前还算悠闲的前台工作。杂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气里回响又重叠串联,其他三个人七嘴八舌地在哈哈笑,交谈些什么。在被拧开门把手之前,文克托只是很快抓了抓乔纳森的头发,安抚或警告那种意味。“我换个衣服,”文克托说,“……回去再弄。”乔纳森耸了下肩,很快松了手。

回宿舍的路上,成员都没怎么说话。他们连续两天早上都在四点左右起来化妆,一旦休息下来,困得眼睛也睁不开。司机轻车熟路地在起步前往车底摸出三只定位器,跟车的粉丝在拐到第五个分叉口后才被甩掉,乔纳森半个月前车祸腿上撞出来的伤现在还乌青,助理拿了药酒给他涂,车里弥漫一股清凉到呛人的药味。明均尘坐前排打游戏,声音不小,被乔纳森勒着脖子逼着调成静音。他俩咋咋呼呼打闹了几句,等车开到隧道,渐渐也没了声了,昏昏沉沉地叠在一起,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桂羽安一上车就睡得天昏地暗,他前一晚有单独外务,今天早上才赶回来,整宿没合眼。奇佑想换座位,推他肩膀推了好半天,桂羽安才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嘟囔几句挪了座。奇佑在文克托旁边坐定。文克托看他一眼,又低头回手机上哥哥的消息,文森特问他这周回不回家吃饭,他发,应该回。手机振动,文森特很快回他一个黄豆比 ok 的动画表情,说,想你想你。

瑞贝卡的信息已经被工作群聊挤到了聊天界面很后面,她换了新的猫咪头像,给文克托一张写满药名的药盒照片,然后说: 这几个治失眠,副作用不是很大,我都试过。文克托盯着屏幕盯了好了一会,才想起来很久之前拍的杂志采访在今天下午公开,他在采访里说最近有轻微失眠。

自从去年桂羽安、乔纳森两个人短暂失踪,被她折腾出啼笑皆非的闹剧后,瑞贝卡就不怎么出现在他们面前了。她在那之前本来当独立音乐制作人,负责了好几次专辑收录曲录制,生病后就和公司停止合作。偶尔他和桂羽安都会收到她的消息,没头没尾,甚至也不太要求他们回应。她哥王全知道这回事,实在为难,只是叹气着扶着脑袋地喊头疼,让他们当没看见或者删掉就行。桂羽安最遭殃,之前他在电视直播里分到一段一分钟的 solo 舞台,刚下台就收到了瑞贝卡一句“还不错”,把他吓得够呛。文克托拍拍肩膀安慰他。他没告诉桂羽安自己收到类似的信息比他只多不少。其实挺瘆人的,几乎是在说“我会一直看着你”。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和桂羽安都没有删掉她的联系方式。

黑暗中,调到最暗亮度的光屏还是会让眼睛酸胀,文克托有些近视,隐形戴久了眼睛不怎么舒服,用力地眨了眨眼。他没回瑞贝卡,只是熄屏后把手机盖住。奇佑坐旁边,看他揉眼睛,问,你是不是没带眼药水,又忘了?

文克托点头。奇佑嘟囔了一句“笨”,在他肩膀上找个舒适的地方靠着,合上眼睛。

你才笨呢。文克托回,把明均尘盖在身上快掉下的外套往上提了提。后者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双眼紧闭,张着嘴,脸上妆还没卸,摘下牙套后明均尘总习惯去舔后槽牙,就算在熟睡时也是。看着太还孩子气。“他这回怎么办?”他问奇佑,声音很小。

奇佑犯困,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明均尘的发情期,“哦,”他慢一拍,像突然想起来一样。“你愿意继续给他做标记吗?”

“……看他怎么想。”文克托叹了一口气。

“奕莎贝拉不是说了吗?这样长期下去会有依赖性。”奇佑说。“均尘和我聊过,按之前那样来吧,你再给他用几个月,然后断掉试试看。”声音黏糊,很轻,困得几乎要从他肩膀上掉下去,文克托接了一下他的下半张脸,手上是干燥的触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奇佑还在张合的嘴,另一个人的嘴唇因为缺水而在他的指腹下发皱,文克托在奇佑张开嘴咬他前收回手。

他上一次戒断的时候就受不了,来敲我房间。文克托开口。

哪一次?

你和乔纳森出外务综艺那回。

你给他了?奇佑问完,自己又莫名笑了一声。哦,忘了,你对他总是好说话。

文克托看着他,没有太多情绪,“嗯。”

他们的声音在黑暗里交融,几乎比商务车的发动机发出的噪音还细微。隧道里昏黄的光线往车窗里照,忽明忽暗。

文克托走了会神,他把奇佑搭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捉住,顺着去勾他的手指骨节。指腹下触碰到的骨头很细,皮肤太薄,仿佛一柄没有开刃的刀身被握在手里。一点点金属的坚硬冰凉。结束拍摄后奇佑把品牌赞助的手表戴了回来,连带着早上在公司随手搭的银饰戒指都被文克托一点点地描摹。

奇佑又打了个哈欠,放任着他一寸寸地把自己的手用手心包裹,那是文克托在他身上养起来的一个说不上好坏的习惯,好像在无意识时靠触碰获得一点什么似的。对这些微妙的贴近,奇佑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在被烦得厉害时才反握住他用力捏一下。“这回他身体指标比刚分化那会稳定一些了,应该比那好。”他只说。

文克托心不在焉地扭头看车窗外。斑斓的街灯无声地在他的脸上掠过。接着,咬字很轻、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地说,“你嘴唇好干,该喝点水了。”

02

一开始那只是个坏的不能再坏的馊主意。

起码在桂羽安搭过他肩膀说,文克托,你想没想过给我们几个都做临时标记——的时候,文克托先是被突兀凑在自己耳朵边的那句问句而发了会怔,抬头,好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都亮得吓人。他把不留神从手中脱落的杂志(韩颂伊做封面的,文森特往公司里各个地方都塞了十几本)从地上捡起来,张张嘴,沉默半晌,最后只用平淡到显得苍白的口吻说出几个词来:——你们又发什么疯啊?

奇佑说,其实我想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桂羽安干巴巴地跟着眨眼睛。乔纳森胳膊弯里勒着个不安分乱动着的脑袋,说,“你知道的,快巡演了。我和桂羽安,我俩因为明均尘信息素暴动快三次了,他——”

明均尘抓着乔纳森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抬头对上文克托的脸,一副状况外的傻样:“无所谓啊,反正我从分化后一直都被你标记的。”话说得实在没心没肺,有些让人来气,文克托叹气,伸手抓乱了一把明均尘的刘海:“你以为我想?”

之前成员之间也开过类似的玩笑,文克托一向不搭腔,只把他们都当心血来潮。这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标记毕竟是标记,需要承担的风险太大。文克托心想他们肯定没有好好上每一年被安排的生理安全课,而常逛的匿名论坛里也大概率没人提过只要经过标记都会产生性吸引。那样带来的后果太头疼,风险也大。

这个话题没进行多久就被迫结束,音箱声音开得大,为了准备演出,他们还要花更多时间泡练习室。快接近傍晚,请来帮忙排群舞的外国舞者才拍拍手,叽里咕噜一通,翻译老师重复了一遍说,今天就到这里了。他们累得各自横七竖八地在原地休息,只能勉强爬起来鞠躬,鼓掌的声音也颤巍巍,说老师辛苦,老师下回见,老师早点休息。

拍摄任务结束,工作人员也走得差不多。文克托躺在地上恢复了一会体力,奇佑拿手肘毫不客气地顶一顶他:考虑得怎么样?文克托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样?”

“这样迟早要出问题,上次桂羽安抱着我啃,吓死人了。”奇佑说。

一旁本来揉着膝盖放空的桂羽安一下子直起身,“我没抱着你啃吧大哥。”他涨红脸,张牙舞爪地去抓人,奇佑一边被掐脖子说错了错了,一边改口,好好好,你没有。

他俩闹起来不消停,文克托想了想,又问:要不要问问其他——

话音还没落下,乔纳森拽住他肩膀。“我们就演出这个时候,行吗?拜托你了。”左 Please 来右 Come on 去,来吧兄弟,不要怕,嘴里翻来覆去嘀咕几句英文。文克托被晃得头晕,勉强敷衍投降,把明均尘直往自己身上栽的脑袋挪开,拿了一天内最大的音量,忍无可忍说,停一下,行了,我知道了。再说吧。

明均尘是在去年年底分化的。那会刚好赶上第一张专辑宣发结束没多久,假期太短,甚至不够各自回家休息。韩颂伊的新电影和单曲成绩都不错,他们跟着也沾了光。因为居住的社区被长期蹲守、居民投诉,终于换到郊区外的别墅里——经过对老板长达半个月的软磨硬泡,这回终于是单人间。

都是年轻得不着调的年纪,早起更是件困难事,习惯昼夜颠倒的工作后,生物钟总是不太对。醒得早的成员会去楼下健身房做半小时锻炼,洗完澡再睡回笼。那天中午奇佑终于打算兑现之前和桂羽安吵嘴时许下的诺言,要给他们煎牛排,所以没人叫外卖。

真说起来,奇佑做饭其实一般,常买的快餐预制菜的包装上有图文并茂的教学,几乎手把手:第一步解冻,第二部热锅倒黄油,第三步煎熟。只因为其他四个人都是连预制菜都做不熟的人,所以倒让奇佑显得厨艺高超。

牛排在锅上被煎得滋啦作响,血水往一边流淌下来,和融化的黄油中和,溅起一两点油渍。明均尘脸色差劲地坐在座位上,眼皮耷拉着,嘴唇发白,奇佑还以为他重感冒,拿手去测他额头的温度,弯下身来随口问他,昨天没睡好?明均尘头也没抬,嗓音几乎是被颗粒滚过一遍,“好像是吧。”

第二性别的发情期很容易被判断出来,更别提这空间里还有两个各项数值都够呛的 Alpha。乔纳森后来说,一我开始还以为是昨夜偷偷买的零食味还没散完,但是太甜,像是一整瓶糖精都被洒在刚烘焙出的蛋糕焙体上,他舔了下嘴唇,晃了一下开始发沉的脑袋,突然嘟囔,“哪不太对劲。”桂羽安刚摇摇晃晃着在餐桌旁刚坐下,先愣了一会,才说,什么味啊。他没一会就叫嚷口渴,在冰箱找水喝。Beta 对信息素反应迟钝,但两个人呈现出不同程度的躁动,奇佑来回地看他俩的表情,立刻意识到有些事发生了。

明均尘把椅子弄倒了,一边喘着气一边费了些力爬了起来,只嘟囔,我头好晕——奇佑拧紧去接他,下意识往一旁抱着胳膊的文克托对视了一眼,文克托很快反应过来,套了件外套,说,我出门去买药。

他们都不再敢有多的动作,毕竟明均尘才十六岁。十六岁,对分化来说已经算是很晚。相处太久的队友都清楚明均尘的情况——出道训练占了太多的因素,他在之前服用过太多影响激素的应急药物,因此免疫力总差。还意识清醒的两个 Alpha 被奇佑手疾眼快推进各自房间,还不忘了从柜子里拿了备用的缓释剂一起丢进去,锁起来。

文森特和韩颂伊去了曼谷旅游,不接电话,奇佑只好先联系医生。奕莎贝拉给他们当私人医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把电话打过去时,对面还在国外倒时差,先是用饱含疲倦的声音问了几句,又很快在电话里判断不能用抑制剂。“他耐药性太差了,上回我就和你说过,不能再用了。你们之中的 Alpha 其实可以给他做标记。”奕莎贝拉直白地说,“但桂羽安和乔纳森数值太不稳定,都容易被信息素诱导发情。文克托愿意的话可以让他试一试。实在不行得去卫生中心调养,但住院起码需要一个月……他应该赶不上你们之后的影宣。”

奇佑一下一下地摸明均尘被汗液沁湿润的脑袋,男孩难耐地吐息在他的手心上,混合着几乎破碎的几句嘟囔、眼泪,那样看起来太难受,他低下身来哄他,嘘,嘘,没事的,文克托马上回来。明均尘,明均尘?听得到我说话吗?先忍一下。

文克托去附近的互助站点取紧急镇定用药,直到他回来,明均尘已经完全湿透了。奇佑把奕莎贝拉的话转述给文克托。他话还没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看见文克托发红的脸。

奇佑伸手去碰了一下文克托的脖子,脉搏很快。

“……你也?”他问。

嗯。文克托说,拧起眉毛,别开脸把手握成拳,靠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两声。那样的表情很反常,眼睛也湿润得过分。他们都沉默了一会。

“就这样,”奇佑说。“按奕莎贝拉说的,行吗?”

文克托扭头看他,问,“真要我来?”

奇佑只是松了手,把位置留给他。他们有过一个短到平淡的对视,文克托笑了一下,说,那好。

常识课说过怎么做,但显然,文克托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用上,尤其对象还是明均尘——毕竟他年纪最小。文克托把他圈在自己怀里,腾出手来,顺着头发往一旁拨了拨,使赤裸的后颈露出来。睡裤已经被脱下来,明均尘身体发烫,只要手往下探,腿间就会柔顺地分开,水液泛滥成灾。十六岁的年纪,身体看上去还细,大腿肉也匀称。文克托迟疑了一会,从床头的纸巾盒抽出几张纸巾,把他大腿上的水擦干,嘴唇凑到他发尾旁边,吻他露出来的腺体。唇瓣干燥,贴上脖颈,触感很鲜明。明均尘抓住他的手,呼吸变重一点。文克托。他喊。

他应下来,对明均尘说,如果疼的话记得叫我。语气还算温柔。

明均尘脸还泛着红,努力眯起眼扭头看他,含糊地从喉间滚出几个音节。看他胡乱点头后,文克托对着那一块裸露的皮肤咬下去。明均尘沙哑地哼了一声,手指合拢又张开,颤抖着抓住文克托后脑勺的短发。

奇佑在一旁看。浓烈的气息让他也稍微呼吸困难,好像终于嗅到空气里带腥甜的味道。他舔了下嘴唇,感觉自己的后颈又开始发热,似曾相识的感觉笼罩在心间。迟一些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嘴唇被牙齿嵌得很深,留下印记。应该很疼。奇佑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不会太强烈,一点点疼痛和酥麻,等到回神才能发现自己已经涨满。

文克托牙齿不怎么尖,看上去圆钝,咬合时下颌线显出来,连带着一点青筋都被光打得很色情。明均尘被他咬得直发抖,含糊不清地、湿漉漉地骂了句不怎么重的脏话。手指尖很白,在光线下泛起下流的水色,在明均尘的腹部轻轻收拢握紧。Omega 分泌的体液让床变得一团糟,水声大,明均尘咬着衣服,发出一些像抽泣的哼叫。他嗓音总沙哑,音调却高,喘息的声音能把人耳朵听热。

文克托说,用力吧,没事。

那大概是文克托第一次给人做标记。明均尘抓他抓得没什么轻重,指甲都陷进背后,细密的疼痛让文克托有些想笑,他也真的笑了,气管颤动,只是更小心地呼吸了几次。男孩的骨架比他要更小些,握在手里像块硌手的发热石块,生理本能总让他很难克制住自己要拿信息素来灌满一块容器的欲望。明均尘甜蜜的气息,一颗果实汁水充沛的气息。动脉在他的手心跳动,颤抖,耳膜也被喘息和呻吟敲打。

太大声了,文克托反而不怎么适应。皮肤像一块屏障,舌头和口腔被塞满,牙根发痒,想要刺破什么的冲动很快让人脑袋昏沉。他下意识去来回摸另一个人的身体确认些什么。

文克托,明均尘说,……文、等一下,等一下。过了一会,文克托才意识到对方在念自己的名字,所以停下来,睁着眼去看男孩的脸。

要我轻点吗?他问,很快被自己的声音哑得吓了一跳。明均尘好像哭了,脸上湿湿的,只是把手心挨在他的脸上,然后愣愣地、突如其来地凑近,拿舌头舔了他的嘴角。他们的脸都很红。文克托捏着他的下巴,小心轻柔地和他接了个吻。动作不大熟练,反而要花精力投入。

门发出了轻巧的吱呀关合声,奇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03

组合的出道算不上顺利,确认人选的时候是夏天,期间赶上娱乐业整改,公司运转困难。文森特从家族企业独立出来,收购后本就是要鼓着气干点成绩出来,因此没肯往家里要半点好处,只是硬抗下来。一打开sns,都是各路网友对新男团的唱衰。

人员流动很大,眼熟的工作人员几乎全部都被替换,整个组合第一次登上舞台时,已经变成冬天。换季的那几周里,他们有好几首新歌要录制、练习,几乎两只眼睛一睁开就要去公司上各类课程。新老师不好说话,每个人都没逃过被指着头到脚骂过一遍的命运。文克托和桂羽安都感冒了,唱歌鼻音重,在录音棚反复录一两句,最后连声音都快发不出来。

文森特对他们都上心,在这其中,倒把他弟弟给若有若无地忽视了。作为家里老小,文克托比他小了近一轮。文森特做老板又做经纪人,总害怕和文克托走得太近,原因一是怕他弟被说裙带关系(如果可以,文森特甚至想把他俩是亲兄弟这件事给严防死守地瞒下来);二是文克托向来不怎么不需要人操闲心,从小就总能把想做的事情做得很好,就连当练习生也是拿最靠前的几个名字。

午休时文森特在公司给他们都点了减脂餐。他看着文克托往嘴里塞水煮鸡胸肉,很快意识到对方眼睛下的乌青又重了一些,但病恹恹的模样放在那张几乎散发冷气的脸上并没有显得太突兀。

文森特问,好吃吗?

文克托低着脑袋,掀了下眼,眼白露了一截,唬人。他皱鼻子,毫不留情地说:“难吃死了。“文森特看得直笑——文克托吃东西很有意思,和记忆里长着婴儿肥圆脸的孩子太不一样:他现在进食的样子像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咀嚼,吞咽,睁着眼,表情几乎空白,看上去精神不好,能把一切食物都变得好像难入口。但即便如此,文克托总吃出一副饥肠辘辘的样子。

“还行吗?”他问。

“什么?”

“问你最近累不累。”

文克托接过他给拧开的水,舔了一下牙齿,舌头顶着腮帮子,想了想,“过得去吧。”

凌晨时,新的检查结果出来,他用短信通知了哥哥,把自己的电子报告单发了过去。前一晚文森特还因为韩颂伊春节后的影视合同而和人喝了个宿醉,头痛欲裂,看见那条消息又立刻清醒了过来。他打电话过去,问,你是 Enigma?不是——你和哥开玩笑吧,你怎么会是 Enigma?

文克托语气平静:啊,我也没想到啊。

Enigma 是不被诱发就很少被检查出来的、稀缺的第二性别。他在十五岁第一次被检查出分化结果,四年间都以 Alpha 的身份生活。尽管文森特早知道抑制剂、激素药对文克托来说都不怎么有效,在特殊时期总要用上双倍计量,但没考虑过误诊的可能。他一度因为文克托身体这事而烦恼很久,得知这个过于突然的消息,他第二天违反指定交通条例扣掉一个三分。

“我俩闹着玩呢,我让他咬我,他真的咬了。”奇佑云淡风轻地说,嘴里还咬着盒装牛奶的吸管,“还挺准的,他居然找得到我腺体在哪。”语气听上去不怎么放心上。或者说,他做出一副不怎么放心上的样子。文森特当然知道他俩是什么熊样,看好几眼,只好也语气干巴巴。你们注意分寸就好。

文克托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水。

他和奇佑之间的气氛常年诡异。两块磁铁靠近后会很快吸附粘合,分开得远一些时却并没显得多需要彼此。长时间都待在一块度过太多练习生涯的人总是很难掌握亲密的尺度。严格上来说,他俩玩闹起来并不算成员里最过火的。Beta 的腺体摸上去小得几乎没有,更没办法被标记。把牙齿刺下去时,文克托其实没想过太多,毕竟桂羽安和奇佑偶尔也会大呼小叫半天地闹,他见过桂羽安气呼呼地张嘴咬上奇佑的脖子,奇佑笑嘻嘻、全然不受影响。你傻啊,我是 Beta。他说。桂羽安说,你要不是 Beta 我还不敢咬呢。文克托很少加入这种没有轻重的打闹,就算偶尔牵扯进去,也会被其他人默契地轻轻放过。标记奇佑时,文克托抓着他的脖子,下意识、几乎是没有做过思考地注进去了信息素。奇佑在那个瞬间僵了身体,突然扣住他,说等下,不太对,你放开——很快卡了壳,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身体几乎是没法控制地绷紧,抖得厉害,蜷成一团。

文克托迟一些才反应过来发生了异常情况,去探身看他的表情。

喂,奇佑。他问。……你没事吧?

另一个人在他的手下颤抖着发出燥热的喘息。奇佑没吭声,头发把脸藏起来,皮肤变很红。等忍耐过一阵,才几乎咬牙切齿地说,你绝对不是 Alpha。

再满腔愤懑也听上去绵绵,甚至疲倦。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只是伸手抓文克托的肩膀,把头靠了上来。文克托下意识接住他,皮肤很烫,颈部的动脉在他的手心跳动。对方连抓他也抓得软,呼吸吹得他也变热了些。文克托后知后觉,自己把奇佑临时标记了。而这本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我知道了,乔纳森对文克托说,这就是为什么你信息素容易让我觉得痒痒的。

他把桂羽安饭盒里的最后一块牛肉叉走。后者从听到这个消息后就一直走神,直到这会才醒过来大叫了一声:乔纳森!

乔纳森转头随口问,“被标记什么感觉,奇佑?”

你试试。奇佑头都没抬地回他。

这件事被草草揭过。

如果不是巡演,文克托已经很少在他们嘴里听到有关自己第二性别的讨论了——那说到底还是太私密又尴尬的话题。明均尘分化后,激素水平总不稳定,他开始负责给明均尘做定期的临时标记。奕莎贝拉在半年后才会发现他被文克托信息素影响得严重,几乎成瘾,但,当然,这个当下里还没有人意识到存在问题。

巡演首站前一天晚上、飞机落地没满四个小时,文克托第一次对那个荒谬的主意松口。原因是乔纳森意外地开始发情热。那实在不算一个好的时间,当时他们五个人到酒店没多久,都挤在奇佑的房间看影片,电影播到一半,屏幕上人物还在念台词,没人再管,都手忙脚乱。助理没备抑制贴,从背包里搜刮出来仅有的几板药都有副作用。明天都要上台排练,当然不能出现意外状况,情况紧急,文克托只好给乔纳森做了标记。他俩在房间里待了一段时间才出来,空间里的气味一直没办法散,奇佑打开了空调的换气,最后还是没法睡,和明均尘凑合了一晚上。他拿了这个理由敲的隔壁门,明均尘嘀咕,你不是 Beta,这也闻得到?奇佑似笑非笑:就你聪明?明均尘被他挠痒,只好嘻嘻哈哈地求饶。

第二第三天的安可结束后,他们都换了方便活动的宽短袖,回酒店时聊起出错的舞蹈、没声音的耳返或前排 ANTI 的粉丝,话题在没预料的状况下变得有点沉重,最后还是一同打住,问结束后去吃什么。

乔纳森就是那个时候说话的,他发情热时话很少,但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突然像是一台机器终于拧上发条,慢吞吞地开口,说,其实没那么坏——我是说,标记。文克托划着手机,一副没听到的模样,对好几个人的眼神熟视无睹。“我不想吃火锅。”他说。

一切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变得没有办法收拾。

一开始只是手淫,到后来就变成了更亲密的。乔纳森搂紧他时力道像要把他嵌进自己身体里,他不得已因为呼吸不畅而别过脸咳嗽,alpha的肢体接触起来莽撞,几乎像打架,文克托一张开嘴就要被另一张嘴堵住。他被惹恼过几回,又很快消气,做完爱乔纳森过来拿下巴抵着他肩,抱怨说你把我弄得很痛。文克托听得无可奈何,给他看自己手上被他掐出来的淤青。

有第一次,接着就是第二次,第三次。一旦开始让步,就会有无数的机会和可能性顺着逻辑的间隙往里钻,变成新的解法,变成几个人共同的游戏。节假日,后台的更衣间,庆功宴的厕所,久而久之,文克托被充当了近乎应急的一种非管制药物,在多数时候被过量使用。情况持续太久,没有人提结束。那是不怎么乐观的预兆,文克托说:这简直声色犬马,荒淫无道,穷侈极欲。他拿的语气飘忽忽,太模棱两可,像犯神经,没人当一回事。奇佑取笑他,怪声怪气地喊,成语大师,乔纳森倒是眨着眼认真听了进去,就是问他这都是什么意思。文克托盯他看了几秒,又说,算了,当我没说。

没过几天,文克托和桂羽安又做了爱。他们的原意并不是上床,但等文克托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掐着桂羽安的喉咙,把自己钉进了他的生殖腔。收紧手心时,桂羽安张开了嘴,因为稀薄的氧气而面色潮红,等……文、你慢点。他几乎是大着舌头说,咬字也没办法更清晰,把自己完全打开的样子有点笨拙。文克托漫不经心地应下来,一边掐他更重。那会巡演刚结束没多久,接下来半个月都没有上镜需求,所以就算留下印记也没有关系。被掐住脖子时,对方总更容易变硬,汗水把头发黏在额前,脖颈被浸湿亮,小腹抽动着高潮。很漂亮。文克托冷漠又仔细地看着桂羽安流下了眼泪,低下头,终于想起来亲了一下他的下巴,摸索着扣住他的手,折磨了他一会,然后在安全套里射精。

一片狼藉,空气很静,只有喘息的声音。桂羽安还没缓过劲,就连被随便碰一下都能发抖,文克托问,你还好吗?桂羽安有些难为情地点了下头。文克托摸了摸他的脸,起来去洗澡。花洒里的水流把气味冲淡了一些,灯光映在湿润的洗浴室的地板上,像一枚被踩扁的发光硬币。文克托低下头,身体在温水下重新变冷。那几分钟里他终于认命,接受了越变越糟的一部分现实——有合理缘由的肉体欢愉成为了他们发泄太多事的另外一种出口,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04

我能进来吗?桂羽安问。

他易感期这回来的很早,病恹恹,声音更是发哑。他敲开文克托门,问他有没有空。因为刚洗完澡,文克托只套了一件很宽大的黑色 t 恤,头发湿漉漉搭拢着。文克托拿着从冰箱取的苏打水,喝了两口,才转头看桂羽安。空气中飘荡的、属于桂羽安的信息素彰显著存在,文克托当然知道那代表什么,拒绝得几乎没有过停顿:“今天不行,太晚了,我明天要去公司,有课。”

“表演课还是贝斯课?”

“编曲。”

“……你不能挪到后天?”尽管身体难受、头重脚轻,桂羽安还记得放假时长,他扶着门框,努力地想些什么,“后天下午也没训练。”

文克托说,后天下午我休息啊。

桂羽安张张嘴,罕见地有点着急,易感期他总很难控制情绪,窘迫地吸了下鼻子。那样子或许太像只皮毛被水打湿的狗,可怜巴巴,只是拿眼睛无措地盯他。文克托被他看得直笑,去理他被弄得乱糟糟的头发。桂羽安去抓着他手腕,把下巴埋进他的手心里。他还是高文克托一点,手脚都长,所以要稍微弯一点身,沐浴露和文克托的气味把嗅觉填满。好香。桂羽安想,下意识吸了一口气,眨着眼。

“就一下,”桂羽安说,声音也变得很低、很湿润,“不会要你多久时间的。”文克托被他睫毛弄得痒,躲了一下,只是顺着桂羽安的头发接触到耳后,轻轻摸了摸。桂羽安默不作声地低下头,没过一会,才听见文克托用往常一样平静的声音说:……我用手帮你行吗?

所以桂羽安被他指奸高潮了三次。

文克托从背后摁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手指往下,缓慢仔细地插进他的身体里,那个姿势其实有点难堪,但文克托一向很少评判或表露兴趣倾向,沉默有时候也会变成安全的海洋。指节很细,只要熟悉节奏,变成绵密的快感并不困难。空气里全都是自己被挤压出来的粗重的呼吸声,张开嘴,喉咙里也发出陌生喊叫,桂羽安本就因为易感期而精神萎靡,因此连快感也感受迟钝,他没意识到自己像被扎破的水气球一样往外漏水,只是模模糊糊想,好像又和上次不太一样——原来就连这种事也可以通过学习改正的。

文克托本来手活很差,白长一对骨节分明、纤细到色情的手,明均尘龇牙咧嘴说过一次他“只有这件事做得太烂了,好痛”。毕竟组合里有三个人都有不怎么规律的激素周期,如果发泄不了,后果实在也折磨人,所以居然学得很快。

第一次做爱时,文克托把桂羽安弄哭了一次,连眼泪也很快在空气里蒸发。全是喘息的声音。文克托摸他,收拢手心,套弄着他前面勃起发胀的阴茎,给他用手打出来,其实做得还算妥帖,或者太妥帖,少有失控的时候,以至于桂羽安没忍住叫出声,因为那种飘飘然的快感而困惑。快感像海水一样荡过来,一点点地变汹涌。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这是什么、这算什么。就连这种事情也。“你怎么做得这么好?”他没忍住问。文克托低下头,眼睛里闪一点微微的水光,笑着的,眼睛像两个半扇形,看起来心情不错。“就当你在夸我了。”他说。

临时标记能改变很多东西——比他以为的还要多得多,桂羽安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在因为一点刺痛而发生变化,如果文克托稍微泄露多一点信息素,他就会变得很昏沉。在镜头下他总掌握不好合适的亲密距离,王全好几次让他们凑近一点,中场休息时,戴着眼镜的高个子拿过一边的台本敲他脑袋。“你俩吵架啦?拍着呢。”桂羽安张不开嘴。他当然不能说他怕自己下意识要贴到文克托身上,被标记后会对标记对象的气味有生物反应上的痴迷,之前有一回录制就是这样的,直到连明均尘都咳嗽半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太明显了哥。居然被世界上最不爱看眼色的人提醒了,这实在很严重。文克托只是在笑,一贯那种不怎么用心的、像嘲弄又像冷静的笑容,好像什么都没被放在心上。

他和文克托之间向来都微妙。易感期是个偷懒的借口,床单被弄皱,他埋在文克托肩窝,吸味道。文克托找到他腺体,捏起来一部分,一点点舔,舌头摩擦,舔得人直发抖,然后咬下去做标记。牙齿咬在皮肤上,像被钝刀子割开,接着甜蜜的快感顺着脊柱一直往口子里灌。桂羽安几乎觉得滚烫。

“最近不太行啊,这么快就到了。”文克托说。那种口气轻盈,其实更像不太明显的戏弄,桂羽安叹一口气,弄乱他的头发,说话的时候甚至结结巴巴:哪有你这样欺负人的。

文克托笑起来去亲他。

他们其实很少接吻。文克托只在他症状最严重的几天会很仔细地摸他的头发或脸,那种触感轻微到让身体发痒。偶尔接吻,唇舌交缠在一起,发出很大、湿润又色情露骨的声音,桂羽安把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几乎只能张着嘴,任凭唾液从唇齿之间溢出来,直到分开后才拿手背擦掉。空气中全是碰撞在一起的信息素的气味。桂羽安信息素是带点辛辣的酒味,闻起来让两个人实在都头脑发晕。都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的水,只是全部从张桂源的腿间流到垫了毛巾的床单上。文克托分了会神,想:待会又要把整套床具洗一次。对文克托来说,操 Alpha 不用顾虑太多。因为身体素质还不错,再怎么折腾也不会难受太久。桂羽安是容易让人产生破坏念头的那种人,Alpha 的生殖腔退化得很厉害,总难分泌任何体液,但是只要文克托放出信息素,一切都会变得很轻松。文克托咬了一下他往自己嘴上放的手指,把他的大腿往一边撑。阴茎塞得更深。他问桂羽安这个程度可不可以,后者已经被插得神智涣散,几乎在第二遍重复时才把那几句话听进耳朵里,抿着嘴,喘得下流,只是一边流着汗一边囫囵地点头。

桂羽安躬起身,深呼吸了一下,接着抓着他的后脖子主动和他接吻,文克托被他亲,舌头也被顶着钻进口腔,几乎要被咬住。桂羽安的力气稍微加大了一点,文克托的口腔被吮吸得微微发麻,那样太超过,他不太招架得住。接吻的声音会因为黏腻的呼吸而变得很湿润淫秽。文克托抽空推开他,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你什么时候,”文克托说。“之前还没这么熟练。”桂羽安揉了一下他耳朵上新打的耳骨钉,那种力道还不至于让人疼,只是使文克托有些痒,耳朵很快红了。桂羽安说,“我在网上看了视频教学。”这种话太傻了,他们一起笑起来。

张桂源问他,哎,为什么我很少看见过你发情热的样子?文克托迟一点才拿慢悠悠的腔调回答:因为我会忍耐。那种回答太像文克托了,他一点也不意外。

忍耐是很糟糕的习惯,桂羽安想,他捧著文克托的脸,一下、一下亲他的脸颊或眼睛,企图逼出他更多的声音来。文克托做爱时其实不怎么出声,喘息也细,最多也只是抽气,“啊”地一声,像是能把快感和痛苦全部咽进喉咙里自己捣碎消化一样,但如果他把文克托阴茎往自己身体里塞得很深,能听见一点对方喉咙里的呜咽。很轻,但是却能让人心里蠢蠢欲动的海洋烧起来。桂羽安第一次听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喜欢这个,他喜欢看文克托被逼迫到这个程度。

或许也和 Alpha 的本性相关,尽管桂羽安平常总做好人、总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充当更靠谱或稳固的那种角色,但在这个时候不一样,他喜欢看文克托狼狈的那面。文克托有一次被他吃得直眯眼,嘴张开又合上,咬着自己嘴唇,没好气地问,你喜欢听我叫吗?桂羽安去亲他的脸,笑起来没说话。文克托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他们的脸都很红,文克托抓住他脖子,咬了一下他的脸颊肉,也咬了那几颗在灯光下变得有些像性暗示的痣。力道起先很轻,然后慢慢地加重,张桂源被牙齿嵌进皮肤,疼得发抖,只能吃痛去摸他汗湿的头发。

文克托别开头,细细地呼了一口气,声音发着抖,说,我好像有些收不住了。那话说得有气无力,表情也是,像能立刻晕倒的脸色,但是额头却很烫,体温也高。他后几分钟才知道那句“收不住”是什么意思,文克托一直藏起来的信息素被放出来,太鲜明的欲望的气味从四面八方侵占填满了所有的空间,顺着吸进肺部或鼻腔。第一刻开始,咕噜,咕噜,气泡水原来也会让人灼痛,桂羽安常因为那期望有被侵略或践踏的恐惧。如果想要抚摸、拥抱、支配对方的欲望能够变成现实,那桂羽安大概率是要从他身上撕咬下一块血肉的野兽。下腹热得发疼,他顺着文克托的手往下摸自己,发现下半身变得湿腻得很糟糕。想要被填满和想要占有的欲望同时降临。他开始忍不住声音地呜咽几声。文克托亲掉了他的眼泪。

安全套被打上结丢进垃圾桶,喝空了好几瓶矿泉水,结束时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是躺在床上喘息。绝对是有什么出问题了,才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个念头会在某个松懈的角落从心底冒出来。偶尔在练习室也会只有他俩在放完音乐后安静待在一起、身体因为过量运动而往下滴着汗,记忆重叠在一起,其实会让人觉得心情古怪。

你有收到她消息吗?桂羽安突然问他,瑞贝卡。

文克托点头,怎么了?

“她上回写了一篇东西给我,那种小故事……”桂羽安说,把自己额头上的发丝黏上的汗水擦掉。

文克托说,哦,我还没来得及看。讲什么的?

你是 Omega,我把你标记了,后面没看完,没敢继续看。桂羽安嘀咕,她写得尺度也太……

文克托想了想,往他的方向靠,开玩笑说,也不是不行,你咬啊。

桂羽安伸手往他腺体的地方来回摸了摸,收拢了手心,知道他在说俏皮话,只是好脾气地笑,倒没在这件事上纠缠不放。“你是不是也快到时候了,”桂羽安问,“易感期又关小黑屋啊?”

嗯,文克托说。你要帮我吗?

桂羽安咕哝一句,说,怕被你弄死。

哪有那么夸张,文克托抗议,你又不是没陪过我。

“所以我才这么说啊,”桂羽安说,又问他:上个月你怎么解决的?

“我记不太清了。”

桂羽安早已经习惯他的回答。这人记性向来不太好,自己或别人的事情都记不太住,只提醒:“我回学校准备期末大考的那段时间。”

“啊,”文克托想起来了,“明均尘出外务,奇佑在家……他帮我的。乔纳森偶尔也会。”

“两个?”桂羽安愣了,又重复和他确定,“……两个?“

“……”文克托吸了口气,似乎意识到话里的歧义,想解释什么,张了张嘴,又直接放弃了。“对。”

“这么可怜?”桂羽安撑起胳膊,去看他悻悻的表情。那种语气活像是以为他被其他两个人欺负了,抱有一些活泼的怜惜。文克托的脸看上去苍白,病殃殃,他下意识去测了一下文克托的额头温度。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停了一下才收回手。对文克托,他总有类似照顾的情绪,忘记其实 Enigma 是更有权力的人,手上握着牵引自己脖子上看不见的项圈的另一端。文克托总不愿意去握那条链子。有些事情发生了,但有些事情还是不允许被发生。他甚至会因此觉得文克托不近人情,总是温柔得太残忍、太抽离又冷漠——但那不算坏事。桂羽安想。当然,这些他从来没对文克托说过。

文克托又在看他。那双疲惫的黑眼睛盯了桂羽安好一会,又先转开头,蜷缩起身子的样子像一只心情不豫的猫。

桂羽安听见他说。“……随你怎么想。”

05

自从分化过后,文克托发情热的那几天就很难捱。被误诊为 Alpha 之后的好几年里,抑制剂不管用,推迟周期的也难起药效,换句话说,他是靠着忍耐太多东西才能拿出一副稍微看上去得体的样子来的。奕莎贝拉开始负责他们后,总是对他的身体数据有点执着。“我之前会好奇怎么你的信息素波动一直很小,还以为是分泌紊乱,”她嘀咕,“原来只是因为太能忍了。”女孩垂下来的头发扫过他的手背,有些痒,文克托轻轻把手收了回来。

通常情况下,他都把自己关上几天,提前开好足够计量的药。文克托的生理反应很厉害,虚弱,基本上动弹不了。用任何沾了气味的东西都没有用,筑巢也无法进行,年纪增长之后他的发情热就趋于稳定,但是变得稍微尴尬——显然,习惯占有侵略的本性让他很难受控:他毕竟在和另外四个自己可以标记的人住在一起。事情往往会是他独自紧闭房门关上几天,出来后疲顿不堪、手脚酸痛,头发和里衣都汗津津,要再去洗一回澡。

奇佑趿拉着粉色小熊拖鞋,看他从浴室出来,问他要不要去阳台。做了个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的手势,靠在嘴边。是问要不要去抽烟的意思。

作为把偶像当做工作的人来看,实在不算太有道德的习惯。但文克托累得够呛,所以在阳台和奇佑分了一支烟。

换气扇在头顶嗡嗡发出声响。阳台的厚窗帘是关住的,灯也只开了一小盏。狗仔或私生饭常常守着阳台的窗户来拍照,他们都习惯不开灯,以防被拍。教他们学会抽烟的练习生最后和公司解约,没有被列进出道计划里,给其他人留下的回忆就只有难以被第一时间记起的坏习惯。他们只偶尔会在空闲疲惫用苦味的烟草来醒神。文克托不常抽,奇佑最近换了电子烟,尼古丁总毁灭人的神经,但毁灭如果能让人心情变好,那稍微放纵一点也无所谓——起码奇佑是这么哄骗他的。

“你真不需要帮忙?”

不用。文克托低下头来,呼出一口白色烟雾后又递给他。“实在受不了的话我会说的。”

奇佑反应平淡,“哦,那我不管你了。”他接过烟,不怎么介意地把嘴唇覆在文克托用过的烟嘴上,含着吸了一口。

确实是实话。文克托实在撑不住会在他们的聊天群里发消息,问一句,“谁现在有空,我快死了。”连表情符号都透着有气无力。当然是指的做爱。分开的,多次。那种语气很好笑,刚开始时明均尘乐了半天,回他,来救你了哥。文克托慢吞吞发了一条语音,说,“明均尘,除了你。”和易感期的 Enigma 做爱是能把人折磨得够呛的冒险体验,更别提明均尘严格来说算是未成年。那回奇佑刚好在他旁边,看了眼手机上的群消息后拍了吧明均尘的后脑勺:别玩,他现在控制不太了,待会你要哭的。

文克托其实记不太清上回易感期到底做了什么,确实会有稍微失控的时候。一种潮湿、闷热到空气都会聚拢成水蒸气,依附在墙面往下滴落的感受。手心握住自己的触感很烫,滑腻的液体从指间溢出,还有喘息,呼、呼,不怎么快,甚至懒洋洋的喘息。声音被温热地灌进耳朵里,让手指都难以动弹,他张开嘴,牙齿发痒,好像总想抓住什么来咬住,想要吃掉什么才能心安。乔纳森轻轻嘶了一声,咬字不太清楚,说你别咬我啊,会被拍到。

今年他几次易感期都还算平稳,起码奕莎贝拉也从一周给文克托录一次数据,变成了一个月录一次,告诉他群居生活会影响性激素,下一次周期提前的可能性很大。

乔纳森从门口探了双眼睛,问他,你要睡了吗?

文克托挪了挪位置,好让他钻到自己身边。还没呢。他说。

天气最近变凉,阿姨给他们都换了新的床品,闻起来有很淡的艾草味。乔纳森很不客气地钻进他被子里,把被角往上提了提,稍微凑过来,看他手上的书。“还没看完啊?”

是啊,文克托说。你今天要睡我这吗?

“他们几个打游戏太大声了,你知道我那边隔音很坏,吵。”乔纳森皱皱鼻子,说话时,打了个很夸张的哈欠。

尽管平时也算闹腾,但他总是睡得很早。搬家之前,乔纳森和桂羽安睡一间房,常常雷打不动地在十点左右闭上眼、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有时候甚至话说到一半,头已经歪过去。文克托这总安静,他常来借地方休息,文克托嗅到若有若无的香气。乔纳森的信息素和被烧焦的木头块有些相似,每次乔纳森选择不贴抑制贴、走在他身边时,那种森林一样的气味能让人心情变很好。文克托忍了一会,转头看他,“我床头有抑制贴。”

乔纳森勉强睁开眼,迷迷糊糊,“帮我拿一下,我没力气了,下午训练被罚了五十个波比跳。”文克托咬开包装,帮他从后面贴上。

那天半夜,文克托是被气味唤醒的。意识要晚一些才复苏,夜实在太黑,先于黑暗的首先是痒,湿润的舌头贴在自己的耳边,灼热的呼吸吹了过来,乔纳森压在他身上。文克托还没完全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他拿含糊不清的咬字说,什么呀,你易感期提前了。柔软的嘴唇和皮肤也把他圈住,木香幽幽地浇在触觉上,让他更难开口说话。乔纳森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下探,湿得把睡裤弄得触感微妙。这句话还有另外一个意思,文克托指尖抽动了一下,意识到他被诱导发情。他应一声,狼狈地呼吸着,说,抱歉。而乔纳森安静地在黑暗里看他一眼,嘴唇轻轻贴上他。他们在浴室里做了好几次,光线很暗,在狭小的空间里,体液能被很容易冲洗干净。中文不是乔纳森的母语,所以他在这个时候几乎是直白地说很多话。亲一亲我。他说。文克托凑过去吻他的嘴唇,他们的口腔都还有漱口水的薄荷苦味,把脑子变得昏沉。做完之后乔纳森拿大拇指去摸他一直拧起来的眉心,别总愁眉苦脸的,他说。文克托有气无力地说,你一定弄错了愁眉苦脸这个成语的意思。乔纳森笑起来,拿英文对他骂一句脏话。第一天总算是熬了过去。

“——所以他把我喊来,是因为你发情热。”奇佑陈述道。乔纳森去公司开组会。那是很早前和王全对上的行程,改不了。“你易感期不是一周后吗?”

“我不清楚。”文克托回答。

“咔嚓。”声音在空气里很清脆地响起来。文克托躺在床上冒冷汗,费力才往他的方向投了一瞥,奇佑居然在拍照,他把手机的摄影声音调小,小声嘀咕,“忘了。”文克托对他翻了个白眼。

奇佑给他倒水,喂到嘴边灌下去。文克托连睁眼看他的力气都不太有,被摸脸颊或捏下巴都顺从得不可思议,来不及吞咽,水顺着嘴角贴着皮肤蜿蜒地弄湿锁骨,他发出一声抗议的闷哼,声音微弱。奇佑拿指尖把他脸上被汗水打湿的发丝往一边拨。与没精神的模样不同,文克托说话倒是不怎么留情。他掀起眼看了奇佑一眼,说,你挺烦的。

奇佑回:“就烦你。”

“不做就走开。”

“我真走了你又生气。”

他们说话都不快,语气也轻,文克托刺刺地哼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没被捕捉到。或许是因为太热,他握住奇佑的手腕,开始轻轻把自己的脸往他手心贴。文克托的脸摸起来很烫。奇佑换了更凉一点的手背,继续任由他贴着。另外一只手滑动手机,翻相册里被拍下来的内容。

“我真不想知道如果你手机丢了会发生什么。”文克托说。

“晚点删。”奇佑敷衍,低头先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才吻他的嘴唇。他把手往下摸,隔着一层干净的睡裤去磨蹭他已经变硬的阴茎,文克托难耐地喘了一声,眼睛很亮,眯起眼看他,却什么也没说。奇佑对他这种状态很熟悉,知道他大概率被发情热弄得无法思考。在这个时候,无论他做些什么,文克托都不会生气。

一点都不像 Enigma。奇佑想,简直是太,太。太。

他和文克托接了个很短暂的吻,跨坐在他的腹部上,去咬他的耳朵,没放太多力气。“放一点信息素出来,不然我湿不了。”他小声说。文克托看了他一会,照做。

奇佑很少给他口交,但最近好几次都用上了嘴。第一次被拿住脖子往下摁的时候,奇佑几乎满心的错愕,但文克托盯他,很轻地说,“你欠我的,你太坏了。”那是要撒娇的人才会说的话。对着他的眼,奇佑嘴唇抖了一下,张开嘴,终于肯去含他的阴茎,那其实是个苦差事,吃得喉咙痛了就吐出来,拿嘴唇或舌尖摩擦顶端,文克托腰缩了缩,往他脸上摸,脸颊或嘴唇,很温柔,安抚一样。文克托说要射了,奇佑就拿手往他根部收,继续往嘴里含。“奇佑,松开。”文克托咬着牙,呼吸很急,把呻吟的声音忍住了。

那种声音很难不让人听上瘾,所以后来几次是奇佑首先蹲下去的。阴茎塞进喉咙里,一点点摩擦口腔的水声,后脑勺的头发被抓紧,文克托没让他吐出口,所以他也忍住,缩紧喉口一点点地吞更深, 生理泪水把眼睛弄湿,接着,脖子也被掐住,他只能往后仰,呕吐的冲动愈来愈鲜明。快要窒息。

不要吐。文克托说。不要吐,再忍一下。

清晰的触感划过喉咙,奇佑能感觉到自己的口腔被塞满,来回地被摩擦,他被呛得含糊地发出几声抗议,吞咽反应让他喉口一直控制不住地收缩。文克托又在拿指腹轻轻碰他的腺体,让人头皮发麻。嘴巴几乎是酸痛,连下颌也累到麻木。桃子水好像被挤压着从空气里流出来,香甜地做五感的慰藉。等到时间差不多,文克托把自己的阴茎从他嘴里抽出来,精液射在他的脸上,皱巴巴,黏糊。那些体液顺着下巴落在地上或被他擦掉,奇佑呼吸到新的空气后开始剧烈咳嗽和干呕。文克托伸手在他口腔里摸,大拇指按下舌头,一点点揉,那样的触摸居然很舒服,他被完全操控了,被另一个人摸得头皮发麻。文克托看着他,眼睛垂下来,睫毛显得很长,看上去平和,好像没有被嘴弄高潮过一回,也没有在另外一个人的脸上射精,只是脸比之前稍微红了一点,嘴唇也抿起来。文克托抽回手,说,好了,放过你。等反应过来,奇佑裤子已经湿了大片。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射精了。

他往文克托身上坐,阴茎塞进体内时,那样其实说不上舒服,但也没有到难忍受,只是适应了一会。文克托咬开他,像咬一颗香烟里的爆珠。牙齿冰冷地贴上他的脖颈,奇佑身量太轻,被很容易地拦腰抱住,难挣脱。疼痛和同等的快感都被灌进身体,文克托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前,奇佑还没喘匀气,只听见文克托很轻地说,你心跳好快。那句话能把心情变得很奇怪,奇佑在那个瞬间突然想就算文克托永久标记自己,好像也并不是多糟糕的事情。很快他因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恶心,只好把文克托抱紧了一点,熟练地说出甜蜜动人的话。他说,“嗯,因为你。”文克托没说话,看起来只当成另一句玩笑,笑了一声,无动于衷。

我该怎么向你证明太多东西。那个瞬间他的手正搭在文克托的脖子上,很快就因为不被信任而烦躁。温热的跳动通过皮肤传递到自己的手心,使得他手指抽搐了一下,他想握住文克托的脖子,掐紧,再掐紧一点,或者想让文克托掐住自己,想要没有界限的无理暴力,从皮肤接触的瞬间,太多没有头绪也无法解释的欲望喷涌而出。他最后什么也没做。奇佑有另外一种错觉:自己好像已经拥有文克托,但又不完全拥有。还好他们都很难真正被套牢被困住,随着冗长的陪伴,被时间稀释掉很多情感,都已经学会不再把场面做得更难堪。

再过一段时间组合要准备年末举办的音乐典礼,文森特把团体报了新人奖,审批刚下来。在第三年的末尾,好像终于等来命运女神的垂青,商演、赞助、品牌杂志陆续找上来,大众媒体把他们叫做韩颂伊之后这个娱乐公司可能拥有的第二块金砖。

奇佑记得进公司的第一天文克托被问目标是什么,他从门外看热闹,文克托那时候脸蛋还青涩,眼球颤动,只局促地揪着衣角,在选拔的录制用摄像前回答说,我想要在国内最大的体育场开演唱会。那句梦一样的狂言放在现在来看,好像也并不是一只够不到的月亮,好像梦也会换成真的。其他所有一切都是这个目标所带来的附加条件。

这样的话说多了,好像所有人都会相信。有太多比感情更加重要的东西,所以这些蹩脚的肉体关系没被任何人当成一回事。他们都悄无声息地把所有可能让事情变复杂的缘由都扼死了,把那些捂着心口时从指缝间要溜出来的东西当作无法弥补、总能找到借口解释的意外事件。

“但大概只有你会想这么多。”奇佑低声说。然后再加上半个我。

文克托没听清,抬起头,眼睛微微眯起来,安静地盯着他,发出一点鼻音。“嗯?”

奇佑没回答,只说,我感觉有东西流出来了。那句话说得无耻又暧昧下流,文克托松开他,叹了口气,因为力气恢复了一点,只说,去洗澡吧,我帮你弄出来。奇佑笑起来,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