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2025.7.10完稿
其一
樱花季的开始也宣告着春日雨季的到来，随着一团团粉白染遍枝头，空气中的湿度一同稳步上升，用水汽晕开染井吉野盛放的边缘。温和的风摇动着被压得向地面弯去的花枝，摇落了几片不稳固的花瓣，如同零星的雪花，缓缓飘下。 其中的一片在空中打了个转，落到正巧从树下路过的女子头发上。她正与同行的人愉快地说笑，并未发现头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饰品，倒是和她对话的人先一步看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短发女子伸手为她摘去花瓣，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头上落了东西。 “啊，谢谢啦。” 花瓣被短发女子轻轻捏在指间，举到眼前。 “嗯……也许我不应该这么快把它弄下来的。” “诶？为什么？” “花瓣落在kanonちゃん头发上的样子很好看嘛～” “诶——？！” 志崎的脸颊染上了与花瓣相似的淡粉色。恰巧又一阵风吹过，她伸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花瓣，把它放到中岛的刘海上。 “yukki和樱花也很搭哦。” “啊哈哈，是吗？”中岛笑了起来，娴熟地比了个剪刀手，又习惯性地转了一圈。可惜这天然的饰品并没有好好固定在头发上，随着转圈掀起的微风飘落到地上，混入早已躺在那里的同伴，找不到了。 “哎呀，糟糕！”她挠挠头，吐了吐舌头。“抱歉啊kanonちゃん……” 志崎歪歪头：“为什么要道歉？” “哎，算啦，我们走吧？” 刚刚的小插曲差点让她们忘记自己原本的目的地。Roselia的日常合练刚结束，另外三位之后还有别的工作，只剩她们二人一同前往车站。志崎迈步向前，心里还在想刚刚为什么没来得及把那一幕拍下来，懊恼之时，睫毛上却挂住了一滴水珠。 不知是哪位调皮的神明大人捏了一把天上的云，只属于春日的蒙蒙细雨就这样毫无预告地落下。志崎忙去翻找包里被塞到角落的折叠伞，中岛却先一步撑开了她的。 “我的伞应该够大，kanonちゃん不介意的话，我们撑一把就好？” 合理的提议。志崎点点头，靠得更近了一点。两人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向前走去，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这个距离比平时相处的距离近了许多，对心中本来就抱有一丝超越友情想法的她们来说，也许最先需要调整的是加速的心跳和呼吸。 说实话，细密的雨丝在风的煽动下根本不是雨伞能挡住的东西。轻巧的雨滴被吹得乱七八糟地飘着，在行人的衣物上留下一缕缕深色的痕迹。她们任由水珠滴落在手背上，妄图借此降低一下二人间逐渐升高的温度。 很显然这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中岛抬手拨弄着鬓角的头发，暗自庆幸短发刚好可以遮住已经通红的耳朵。她试探着开了一个话题：“春天的雨果然容易让人心烦意乱啊，总是这样突然开始下，天也一直灰灰的，搞得樱花都不好看了。” “唔……但是能和yukki撑一把伞的机会不多……” 中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志崎转头，刚好撞上了中岛躲闪的眼神。 “啊，这样的yukki也很少见呢。”她眼睛一弯，故意继续说着让那人更加害羞的话。 由于一手要撑伞，只剩一边空手的中岛根本没办法将脸完全藏在手后面，于是只好胡乱挥着手让志崎停下来。 “啊啊好了kanonちゃん不要再说啦！” 志崎捂着嘴笑了起来，中岛非常后悔自己刚刚选择的话题。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幸好这次车站已在视线范围内，令人尴尬的静默并没有持续很久。她们要坐的不是同一班车，便在车站普通地道别。 “下次见啦！” “嗯，下次见。” 并在心底悄悄种下对下次见面的期待。
其二
夏季闷热的午后，天上黑压压的云预兆着即将到来的暴雨。志崎望着窗外厚得吓人的积雨云，心中无来由地升起一丝烦躁。是自己忘记了什么事吗？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面有几行被反复涂改的字迹，展示着并不顺利的作词工作。 以往这种情况并不足以让她心烦意乱，不如说在创作时能顺畅地进行到底才是少见。一般在灵感枯竭而卡壳的时候，志崎会选择出门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让各种不期而遇的花朵刺激刺激难以维持正常运转的大脑。但是今天的天色很明显不建议她这么做，她只好拿起笔，在本子上随意涂鸦起来。 遗憾的是，她并没有很高的绘画天赋，现在笔记本上多了一些难以辨认具体内容的抽象图案。志崎盯着这些图案发了一会呆，轻轻叹口气，撕下了那页已经无法承载更多有效内容的纸。 纸团落入废纸篓的那一刻，安静了一个早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中岛发来的消息。 “出门拍外景忘记带伞了……可以来你家避一下雨吗？” 志崎想起来了，中岛今天上午在她家附近拍写真来着。她们本来约了晚上一起出去吃饭，看来是去不成了。 “当然可以！” 但是过了一会，看到头发湿漉漉的中岛出现在公寓门口时，她还是吓了一跳。 “诶？！已经开始下了吗？” 书房的隔音效果太好了，以至于志崎完全没留意到外面酝酿许久的暴雨已然落下。 “没事没事，就淋到了一点点，不要紧的！kanonちゃん真是帮大忙了啊～” 志崎跑回房间，翻出一条没用过的毛巾，包住了中岛的脑袋。 “这个季节怎么会忘记带伞？我去给你拿衣服，你先擦擦。” 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中岛连忙摆手表示不用这么麻烦：“今天出门临时换了个包所以忘记装伞了……真的没事啦！我擦一下就好，不用给我拿衣服的！” 然而志崎很显然没有打算听她的客套话。很快，一套干净的居家服被塞到她怀里，中岛随即被驱赶到了浴室。 “不洗澡的话会感冒的。”志崎一边说着，一边关上了浴室的门。 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志崎这么强硬的样子？中岛挠挠头，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打开了水龙头。 志崎坐在沙发上，看向从不详的乌青转变为一片灰白的窗外。她住在高层公寓，而楼层高了就很难准确感知到外面雨势到底有多大。雨滴敲打在地面的声音传上来时早已变得缥缈，听上去就像是普通的小雨一样，直到走上阳台向外望时才能发现整个世界已经浸泡在乳白色的水雾中。没有风，雨便直直坠下，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划痕，汇入地上新生的溪流。目之所及是一片汪洋，但浴室中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反而让她更加平静。身心终于放松下来时，工作了一天后的疲惫忽然间涌了上来，她差点就这样在沙发上睡过去。 浴室里的声音停了。她猛地睁开眼，从睡意中挣脱出来。片刻后，换好家居服的中岛走了出来。幸好二人体型相近，志崎的衣服穿在中岛身上并没有太不合身的地方。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中岛穿着居家服，但看到她穿着自己的衣服的样子仍然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志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在中岛身上停留的时间超过了正常社交礼仪的范围，搞得中岛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那个……kanonちゃん？我的脸上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嗯？啊，没有，是我失礼了。” 志崎起身给中岛拿了一个树懒抱枕，示意她坐到沙发上，自己则走向厨房。客厅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饭点，外面的大雨不允许人们出行，好在冰箱里还有足够的食物，虽然这比原本计划的要简陋许多。 见志崎是去准备晚饭，刚坐下的中岛又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跟在她后面进了厨房。志崎清楚自己拦不住中岛，便由她来了。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手上的工作倒也没停，很快便凑齐了一桌简单的饭菜。 看着桌上的蔬菜沙拉、咖喱饭和味增汤，中岛忽然有点恍惚。像这样家常的晚饭，自己又有多久没有吃到了呢？平时常常因为事务繁忙而晚归，到家时早已疲惫得只想在床上躺着，更不用说自己动手做饭了。独居虽然自由，却也无法享受那打开家门时能让人身上的疲劳一扫而空的温暖灯光、一桌仍冒着热气的饭菜，以及一句“欢迎回家”的问候。 家人的感觉……吗？ 真好啊。 她笑了起来，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其三
雨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下。 她们坐在寺庙古色古香的屋檐下，托着脸看雨落在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上。算不上大的雨点没有力气撼动洁白的砂石，只能留下星星点点的灰色痕迹。但那水帘足够密实，没过多久，灰色就已经铺满了整个庭院。 早知道出门前带上伞了，中岛有些烦闷地转头看向同伴。一人仍戴着墨镜，顶着忘记摘下的遮阳帽对着屋檐上滴落的一串串水珠发呆，另一人则点头打起了瞌睡。 谁能料到这个时候会下雨呢？ 她又望向庭院。阳光仍然洒在寂寥的石头上，和雨水一起落下，仿佛是两个平行世界的胶片被意外地叠在了一起——这也是为什么志崎还戴着墨镜。砂石反射的光，看久了还是太炫目，她在试图数清楚庭院被熊手耙出了多少道痕迹导致眼睛几乎要被刺出泪后得出了结论。 也许下次也应该戴个墨镜。 水汽升腾，伴着午后的热度，蒸得人昏昏沉沉。中岛本想与友人们闲聊几句，见樱川已经睡着了，只好作罢。志崎还维持着仰望屋檐的姿势，墨镜阻隔了视线，看不清她到底在凝视什么。 好热啊。 来寺庙的路上要穿过一片杉树林，在自然的荫蔽下，温度比人造的建筑物低了不少——当然，也可能是路边没间断的墓碑带来的心理效应。但总之，中岛现在很怀念那片凉意。 清风吹散了盛夏的暑气，视线所及满是绿意。杉树细碎的叶笼在头顶，将阳光滤去，仅有几丝碎金穿过层层阻拦掉到步道角落的苔藓上，被那些温和矮小的植物吞食。 作为本地人，中岛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她刻意放慢了脚步，让另外两位同伴走到自己前面。 抬了抬帽檐好让自己看得更加清楚，她开始观察同伴的反应。石板铺成的步道沾染着去不掉的水汽，樱川小心地走着，避开了湿滑的苔藓，时不时抬头惊叹树林的宏伟。 很正常的游客反应。 志崎好像对路边的墓碑很感兴趣。几乎每个的名字都被她读了一遍，不管是青史留名的大将还是已无人记得的贵族。 “寺院会组织夜游活动呢，晚上来游览的话，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哦~” “是……吗？”志崎正在抚摸路灯上浅浅绿意的手指顿了一下，“不会迷路吗？” “放心啦，有僧人带着的。” “那下次来和歌山玩，我们再来吧。” 中岛眨眨眼，她没想到志崎真的会答应。 “诶？晚上哦？kanonちゃん不害怕吗？” “为什么要怕？不是和yukki一起吗？” “喔……”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幸好前面传来了樱川的声音。 “哇——！这个地藏脸上有化妆欸？！” “是けしょうじぞう哦，据说能保佑青春美丽呢~”中岛刚准备继续向前，转头看到志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仍在原地停着。 她拉起志崎的手，迈开步子追赶樱川。 “即使现在是白天，kanonちゃん也要小心别掉队哦。” “哦……抱歉，只是还在想yukki刚刚说的夜游的事。” “那kanonちゃん下次来玩可一定要一起去哦~” “嗯，说好了哦。” 中岛猛地睁开眼，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不过为什么会梦到刚刚发生过的事？ “啊，醒了呢。”是樱川的声音。“雨刚刚停了……我们怕打扰你睡觉所以没有喊你，要再休息一会吗？” “没事没事，一不小心睡着了而已，我们走吧！寺院还有好多没参观的地方呢。” 踏在寺院干净的石板路上，帽檐刚好挡住了热烈的阳光。中岛忽然灵光一闪，转身望向背对太阳的方向。 “快看！彩虹！”
其四
出门时只消看一眼天就知道等会一定要下雨。志崎一路上都被雨前的低气压和夏日的暑气闷得喘不过气来，进到练习室里才在空调冷气的帮助下恢复顺畅的呼吸。练习结束后，额头的薄汗还未散去，相羽贴心地递来毛巾，她道谢接过，却意外地看到平日总是笑嘻嘻的leader此时正苦着脸盯着窗外。 志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出去，原来是路上一直在酝酿的雨终于落下来了。她倒是忽然松了一口气，至少没有在街上走着的时候浇下来。 “等下还要去别的地方工作，不想在下雨的时候出门啊——”主唱大人托着脸大声抱怨着。中岛拿起手机看了几眼，开始安慰快要趴在地上耍赖的相羽。 “没事的，天气预报说是雷阵雨，应该很快就停了。” “哎呀，可是下完雨之后地上还有水，会把鞋子弄湿的。” 好吧，也许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工作罢了。反正离下一个工作开始的时间还早，相羽还可以再多当一会小孩。 但是黏人的大型犬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们。她眼睛一转，又往工藤那边扑了过去。 “呐呐kdhr，你也觉得下雨很麻烦的对吧——” “嘛是有点吧，哎等一下，别抱着我不放啊，现在又不是live前……para快来帮我一下，我还要赶去另一个片场录音——” 短暂的混乱以相羽转移到樱川身上、工藤终于脱身而告终。 “拜拜啦～”小个子吉他手迅速收好东西，离开了练习室，毕竟赶时间这件事也不是骗人的。 “meguchi呢，等会也有事吗？” 相羽过于闪亮的目光让樱川警觉起来。“今天倒是没有……怎么了吗？” “啊，太好了！那能把我送到街角那家便利店吗？我忘记带伞了……” 原来只是没带伞啊，樱川放心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个季节怎么会没带伞？” “哎呀，出门太急了嘛。” “明明昨天也下了雨哦？” “就是因为昨天下了雨才会把伞拿出来晾，然后就忘记拿了……” 志崎突然笑了，搞得两位前辈不明所以地望了过来。 “怎么了nonちゃん？” “啊哈哈，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突然想起来之前有一次，yukki也是，明明在雨季还忘记带伞了呢。” “诶——yukki也会有这种时候啊？！” “什么叫我也会有这种时候啊！也就只有那一次忘记了嘛！我现在可是有好好带伞的哦？” “那次雨可大了呢，要不是刚好离我家近，第二天一定会感冒的。我开门的时候可是被yukki吓了一跳呢，头发都在滴水哦……” “啊啊好啦kanonちゃん不要再说啦！” “噢噢！头发滴水的yukki！没见过呢！一定很可爱的！” “重点不是这个吧喂！kanonちゃん！为什么要突然提这件事啊！” 她修长的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志崎从缝隙中看到中岛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哎呀，yukki，这个时候怎么害羞了呢~下次一起去海边玩可要让我们好好看看呀~”樱川的嘴角勾起了坏笑，故意用了一个贱兮兮的夸张声线。 “真那么想看，那我现在就出去跑一圈哦？”中岛挑了挑眉，瞪大双眼，拗出一个生气的表情，又逗得志崎笑了起来。 “yukio现在出去可是没法再现了呢。”她指指窗外。 相羽顺着她的手看向外面，天色没怎么变，但是雨已经停了。她连忙拉起樱川，念叨着“再不去买伞就又下雨了”奔出了练习室。 “喂等一下啊，我还没拿上我的伞——” 中岛和志崎目送樱川跑回来拿伞，又匆匆忙忙追赶相羽。 “所以说，kanonちゃん刚刚为什么要突然提到我啊？被淋湿那种事情，说出来还是太羞耻了……” “啊，抱歉，真的只是meguchiさん问aiaiさん的那段话太像之前那次了……不过幸好这次雨很快就停了呢。” 话不该说这么早的。中岛刚想再说点什么，却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闷雷，紧接着又是倾盆大雨。按照走路的速度，这会应该还没到达便利店。 “幸好aiaiさん叫上了meguchiさん呢。” “——不然头发变得湿漉漉还滴水的就是aiai了。” “yukki呢，接下来也没事吗？” “哦……我想再自己练习一下，最近别的工作有点多，有一段时间没好好练贝斯了呢。” “好哦，那我来跟你合奏吧。” 音乐有一种魔力，能让演奏者深陷其中。在乐曲到达高潮的那一刻，默契地与合奏者对视，彼此的眼中映照出来的只有对方沉浸于余韵中而因兴奋发红的脸庞。这样的对视在练习时、live时早已发生过无数次，却还是让人期待下一次的到来。 是啊，还会有下一次呢，还会有好多好多个下一次的。
其五
新宿御苑。她默念着这个地名。明天和Roselia的大家约了在那里赏红叶，虽然自己不是第一次去了，但还是对这次出游充满了期待。 手机的页面停留在line的群组上，樱川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提醒大家早点休息以免明天迟到——当然，大家都知道这条消息是针对谁的。 私聊的消息提示闪了起来，是中岛发来的。 “说起来，前段时间ガルパ的活动里，燐子的卡面就是在赏枫来着。虽然只是三星，但也很可爱呢~” 确实很可爱，志崎也这么认为。秋日明媚的阳光穿过层层红叶落在回眸微笑的少女身上，让人忍不住也一同微笑起来。 “所以说，kanonちゃん要不要试试像燐子那样的打扮？绝对超可爱的！” 志崎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对方其实犹豫了不下十分钟才发完这句话，也不知道她发出消息后迅速关掉了手机不敢再看回复，只是开始认真思考这么做的可行性。 自己的衣柜里，有很多都是偏中性的穿搭，剩下的又太成熟了，像燐子那样少女风的衣服……没有呢。自己唯一能模仿的大概只有双马尾的发型了。 “我没有这样的衣服呢。倒是yukki，不如也试一下莉莎的风格？” 她回忆了一下中岛平时的休闲装，猜测那人也许有合适的搭配，却迟迟没见对面回复。 连已读都没有。 好吧，她可能已经睡了，自己也该休息了。 希望明早，能是一个好天气。 然而这种时候通常事与愿违。明明已经连着一周都晴空万里了，太阳偏偏在出游的时候不愿意为她们露出一个笑脸。志崎看着被云遮住的天，叹了一口气，还是把伞装到了包里。 和大家在公园门口汇合后，五人不约而同地哀叹起live的晴女之力在这种时候怎么不起作用，一边抱怨着天气一边往公园里走着。 “哎呀，至少这样可以不用太考虑防晒的事了嘛~” “话可不能这么说哦yukki，紫外线可是能穿过云层的，该做的防晒还是要做好才行。你该不会没涂防晒霜就出门了吧？” 中岛吐了吐舌头。 “知道的啦，我只是想大家别那么沮丧而已。要是连aiai都笑不出来了，可能真的一辈子都看不到太阳了哦？” 听到这句话，志崎倒是先于相羽笑出了声。 “确实呢——要是连aiaiさん都笑不出来了，那大概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吧。” “怎么可能嘛！喂！我还是可以做到很严肃的吧！” “啊~好强的压~可怕可怕~” “小声点吧大家，这里是公共场合诶？” 虽然天气不是那么美妙，周末的新宿御苑仍然是一个热门的去处。刚刚的动静也确实引来了一些路人的侧目，相羽抱歉地冲路人笑了笑，拉着工藤和樱川快步走向眼前的红枫。 中岛轻轻拽了一下志崎的袖子，提醒突然开始对着天上的飞鸟出神的友人加快脚步。 “不快点的话就要跟丢她们了哦？aiai的脚程可是很快的。” “哦哦，来了！” 她又看了一眼天。云厚厚地堆着，似乎比出门时颜色更深了，隐约透出不妙的压迫感。但看到正在逐渐走远的前辈们，又只好将心头的这点担忧按下不提。 她们成功在公园找到了一个既没什么人又有红叶的角落，终于能暂时安定下来。一路快走虽然不至于让人累到连气都喘不匀，但也够让身体热起来了。志崎擦去额角渗出的汗珠，看着工藤把中岛拉过去拍照。 中岛在这位小恶魔前辈的带领下摆出的姿势和表情逐渐变得奔放起来，志崎忍不住偷偷打开了相机。 “咔嚓！” 哎呀，忘记关不掉的快门声了。 “欸——kanonちゃん居然偷拍——好狡猾哦——” “呀——救命呀——有变态——” “嘛，反正不会发出去的，从nonちゃん的视角记录一下不也挺好的吗？”被工藤抓过来挡在身前的樱川无奈地为志崎开脱，而志崎从按下快门后笑声就没停过。 类似的绝对事务所NG照片在相册里还有很多，她们都知道这只是个小玩笑，但这种突然开始戏精的场合没有人会扫兴。 “好！那就让aiba巡警来逮捕偷拍犯！嫌疑人，不许动！” “糟糕，逃不掉了……” 志崎装模作样地挣扎了一下，随后被相羽抓着手腕拉到了中岛面前。 “中岛小姐想要怎样处置犯人呢？” “啊……？那，kanonちゃん，学一下小猫怎么样？” “诶？不要——”她看到中岛脸上挂起了坏笑，自己明明很不擅长做这些表现得可爱的事，绝对是故意的。 “做嘛做嘛~” 那双圆圆亮亮的眼睛，让人根本没法狠下心拒绝。 简直像邀请朋友一起玩的小狗一样，她叹了一口气。 “哎，好吧……” 是怎么做的来着，她回忆起中岛在节目上被要求卖萌的样子，学着她比了个猫爪的手势。 “喵~喵……？” “かわいい——！！！” 中岛的大叫伴随着一声快门声，志崎没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大。 “呀——不行了不行了，这是暴击啊——” “拍成什么样了，让我看看，不好看的话不准留着哦。” “秘、密！”中岛躲开了探头过来看的志崎，却不小心被树根绊了一下，跌坐到地上。 “呜哇！好痛！” “没事吧？”志崎伸出了手。 “快起来快起来，下雨了！” 话音刚落，一滴雨滴便落到了手背上，中岛连忙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多谢啦~” 志崎轻轻摇了摇头，撑开了伞。 秋天的雨总是冷冷的，冒着象征不远的冬日的寒意。樱川打了个哆嗦，见雨有变大的趋势，便提议大家去附近的亭子避雨，自然没有人反对。 落下的雨幕为她们隔出了一片安静且私密的空间，五人在亭子里坐着，一时竟无人说话。志崎看着地上的水痕逐渐汇集，渐渐变成一条新生的溪流，奋力搬运着飘落到地面的枫叶。 一片形状和颜色都很完美的红叶从眼前漂过，她弯腰将其拾起。 “真漂亮呢。” 她又抬眼望向枫林。艳丽的红色现在被蒙上了一层灰白的纱，让她没法看得真切。 “在看什么呢？” “树。” “噢噢，很漂亮呢，雨里面的枫树。” “嗯，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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