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剿戲
哨嚮IV
70年初乾季,一個新的美軍營隊在他們北北西邊,約十五分鐘路程處駐紮。陳賤和被連日連夜的直升機聲響弄得心神不寧,操他屁股操得更兇,甚至連出任務前十分鐘,他們都還在做愛,褲子都還沒穿上。他們的隔間牆上有張胡志明的照片,他們就在那張照片面前操,有時候挺尷尬的。至於他們為什麼能猖狂如此?因為這次任務只有他們兩個人去。越共領導特地叮囑,主要目的是奪取物資,不能把營地轟得太厲害。目標是在美軍援兵到達前淨空那裡。
他們在半夜出發,爬出地洞。輕便起見,陳賤和只帶了刀和一把步槍,他帶了兩把步槍,因為他不打算打近戰,那不是他的專長。他們早已學會在叢林中不出聲地行走。
大約十分鐘過後,他們幾乎同時停下。他猜陳賤和是聽見了什麼,而他已經感受到遠處軍人的精神。他告訴陳賤和放哨的警衛一共有兩個,一個想睡,一個想撒尿。
我知道。陳賤和說。我已經聽見他撒尿的聲音了。
一起?
我去就好。陳賤和說。你去營帳附近。
說完,陳賤和就窸窸窣窣地爬走了,像隻蟒蛇。他猜陳賤和打算偷襲,割他們脖子,一人一刀,乾乾淨淨。到了這裡後,他的嚮導能力大有進步,或著說,他終於發現了這種能力的攻擊性用處,但他至今還是不知道陳賤和在想什麼。
他繞了一圈,到營帳後面。叢林中漆黑一片,營帳裡頭睡著的美軍有六個,十個半夢半醒,兩個毫無睡意。兩個放哨的已經被陳賤和弄死了。何見慈大概能定他們的方位,不過他定的位沒有陳賤和用聲音定得那樣準,而就算定位了,他也沒辦法一次衝進去把他們全殺了,陳賤和也沒辦法。一般遇到這種情況,他們會直接往營帳裡扔手榴彈,但這次領導吩咐節省彈藥。他們打算把他們誘出來。
他空放了一槍,然後迅速移動,躲到一個樹幹後。他開始有點不耐煩了。他媽的怎麼那麼慢?
終於,第一個美軍從營帳裡出來了。那是個年輕軍人,惴惴不安,滿不情願,因為他是被長官派出來的。他想陳賤和一定能聽見他的心跳聲。因此沒開槍。果然,三秒鐘後,他聽到槍聲。
第二和第三個人出來了,同樣被他們放倒。安全起見,他和陳賤和每開一槍,就轉移一次陣地。他們將身體用泥漿抹黑,又在頭盔上插上樹枝雜草,敵人很難在照明不全的情況下發現他們。
第五、六、七、八個人帶著機槍出來,對著何見慈方向的草叢胡亂掃射,有顆子彈擦過他的顴骨,他差點以為自己要小命不保。不過陳賤和很快就將他們狙倒。混亂、恐慌的情緒在營帳裡散播。何見慈在審訊的時候試過光靠精神影響讓一個俘虜嚇得尿褲子,當然他不能讓所有人都尿褲子,不過手抖得拿不起槍還是可以的,尤其是新兵,他早聽說這一批除了大尉和中尉之外全都是軍校送來的,連人都還沒殺過。他閉上眼睛,回想自己最恐慌的時刻,很快地,他聽見帳篷裡傳來哭聲和器械翻倒的聲音,美軍指揮官咆哮著試圖讓他們回點神。帳篷亮了又暗。
幹這件事的時候,他需要全神貫注,一般需要人在旁掩護,否則他自己也會慌得尿褲子,不過這次跟他出來的是陳賤和。他看見陳賤和拿著兩把步槍,像個死神一樣走向營帳門口。他們遙遠地對上眼神,陳賤和向他點了個頭,就進營帳去了。現在裡頭只剩下十個人了,超過一半連槍都舉不起來,這對陳賤和來說輕而易舉,即便他是個瞎子。一分鐘內,營帳裡步槍、機槍和手槍的聲音不絕於耳,不過也只持續了一分鐘。
安靜過後,何見慈從樹叢離開,去找陳賤和。營帳裡屍橫遍處,陳賤和躺在一張行軍床上,面帶困惑地摩挲一張拍立得相片。照片的油墨是平整的,他不能辨識上頭的內容。
何見慈走過去,從陳賤和手上抽起那張照片。
一個西洋女人。他把照片還給陳賤和。奶子挺大,可能是他女朋友吧。
他譏誚地踹了床邊的屍體一腳。這是個年輕美軍,被陳賤和打爆了頭,死透了,樣子看起來還沒有何見慈打藥的時候大。
陳賤和從床上下來。回去了。他說。
你不清點嗎?
我瞎成這樣怎麼清點?
你也會找藉口了?
這不是藉口吧。陳賤和聳肩。何況他們帶了不少東西過來,兩個人根本搬不走。目前我沒有聽到任何直升機的聲音,天亮前都不會有人來的。
你不如說你累了。
我是累了。
我們可以趁機在行軍床上操上一次。何見慈說。你覺得呢?
陳賤和冷笑一聲。
還是不了吧。他說。太軟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