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风
#FF14 奥尔什方+弗朗赛尔，cb向。 涉及个人理解、私设和一点剧情改动，存在微量血腥描写。
“你看，那有一头独角兽。”
奥尔什方话音刚落，弗朗赛尔就凑过去看了。“你别说笑了……那里什么都没有。”年轻精灵的金发在阳光下闪耀耀的，几乎有点晃眼了，然而奥尔什方只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我没骗你。”
有时候弗朗赛尔怀念灵灾前的天气，有时候他也有点怀念灵灾前——或者说少年时期的奥尔什方。特别是他去巨龙首营地探望他的时候。弗朗赛尔门才刚推了一半，就听见椅子上的人蹦起来的声音，但比本人更抢先一步迎接他的是奥尔什方式的欢迎词。
“我亲爱的朋友！难得你远道而来！你的肉体还是……”
天火要塞群离这可一点都不远。弗朗赛尔腹诽。走到他面前，骑士突然垮下脸，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还是这么瘦弱啊。”余光里科朗蒂奥憋不住笑，又怕出了声，表情都扭曲了。弗朗赛尔只能又好气又好笑地推他：“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奥尔什方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那先来暖暖身子？”
营地的人远比他更熟悉这样的笑脸。灵灾以后他们见面的时机比以往更少，自他们第一次见面起追溯，哪怕到了九岁弗朗赛尔也难得见他笑一次。那时他会捡星夜偷偷溜出家门，跑去他训练的地方，再多带一块布丁。拉妮艾特听说自己弟弟时常这么做时，说他们是“通过布丁建立的友谊”，然后替他把风。
奥尔什方咬下一大口甜食，剑被他随意放在脚边。他总在晚上给自己加训，弗朗赛尔盘腿坐在他旁边，探头说：“好吃吗？”他挑起一边眉毛，不说话，微微笑了。
“谢谢。”
他的头发是蓝灰色的。弗朗赛尔已经能够理解私生子的含义，灰色之子，正合适他的发色。可他仍然执着于称那是银色。当它们在星光下烁烁发亮，最后几乎折射出一种钝银色。
那时候他想，只要能看到这个微笑，他大概愿意付出任何东西。
虽说他能拿出的也只有布丁而已。
十一岁的弗朗赛尔已经拿得出剑了，但是绑架的意外之后，艾茵哈特伯爵有意推迟他练习剑术的时间，并且很明显，他更喜爱书本，将来也远更适合文书方面的工作。他会捧着书看奥尔什方和拉妮艾特对练，姐姐丢下剑重新拢起头发：“你真厉害。你练习了多久？”那之后他们会交流有关剑术的心得。
早些年他还将拉妮艾特穿裙子，那些薄纱做的，有着缎带和各种轻飘飘装饰的裙子。后来战事吃紧，变故颇发，没有薄纱也没有绸带，拉妮艾特剪掉长发，发现她血管里流淌着战士的血。
既然她举得起剑，那她就一样能挥舞。再往后，弗朗赛尔知道她去了阿拉巴提亚云海。拉妮艾特写信给他：“亲爱的弟弟，这里没有雪。”她驻扎的地方叫做玫瑰园，夜晚风凉，风筝小猫会钻进帐篷缝隙，把缆绳啃烂。而奥尔什方封了骑士，弗朗赛尔不知道该不该祝贺他。
他当然为他高兴，但他也忘不了对方杀死绑架犯时四溅的血。他的剑不太好，撕裂了一个人的腹部，连同肠子流出来后，不得已只得在脖颈再补一剑。等待救援的时候奥尔什方低着头坐在他旁边，捂着胳膊上的箭伤的手沾满鲜血。长长的额发的头发垂在眼睛上，安慰他的声音颤抖着。
弗朗赛尔突然就不害怕了，他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
“奥尔什方，我……”
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继续说下去。
冒险者前往大冰壁的时候弗朗赛尔正巧待在巨龙首。“可那是蛮神希瓦！”他强调说，但弗朗赛尔罕有地毫不退步。“可是只有他能处理，不是吗？”他有那么点循循善诱。“我知道……我只是……”
奥尔什方瘪了瘪嘴，最终还是泄了气。
“‘骑士为保护而生’——不是吗。我只是想……”
“我知道的，你只是想要保护我们大家。”弗朗赛尔温和接上他的话。“那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很担心他。”
但是等待吧。
奥尔什方望着窗外的呼啸的雪风，弗朗赛尔望着他。营地繁忙的工作似乎影响了他对仪容的打理，缺少修剪的额发仍然那么落在眼睛上，令他有点想下次带把剪刀来。
奥尔什方绝对会拒绝。
弗朗赛尔帮他剪过头发。“我敢肯定我完全是出于无知才答应了你的提议。”奥尔什方站在镜子前良久，终于确定了那个发型惨不忍睹的精灵是自己，捂住了额头。“弗朗赛尔……”
艾茵哈特家四子拿着剪刀的手还悬在半空：“我本以为我能做得再好点……”奥尔什方难得和他空闲时间重合，他正想好好叙叙旧呢。“我这个月都要戴着头盔接客。”奥尔什方顶着那头剪过之后更加毛刺刺和凌乱的银发宣布，弗朗赛尔只得苦笑，放下作案凶器拍拍他。
他本来是要问你想喝一杯吗这类话，然而奥尔什方被他碰到肩膀，不正常地瑟缩了一下。弗朗赛尔收回手盯着他，“你又受伤了。”
骑士抿了一下嘴唇，然后视线开始游移。弗朗赛尔叹了口气，“奥尔什方……”
“你知道的，他就在我面前受到攻击，我不能——”
“……你不能救下所有的人。为什么你总是那么想要保护别人？”
奥尔什方不说话，蓝眼睛看着他。弗朗赛尔的话被噎回去了。良久，他开口。
“听着，奥尔什方，”弗朗赛尔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将脸埋进手掌。“不管你要保护谁……我会保护你的，好吗？”
他能用什么保护呢？没落贵族艾茵哈特的孩子，手无缚鸡之力的第四子。他才是总被保护的那一个。另一个孩子无论十七岁还是二十八岁的剑，都曾经为了他挥舞过。
弗朗赛尔曾经无数次地想过这些。他知道奥尔什方为了保护握住他的剑，但是那样就满足了吗？那样就没关系了吗？那么你自己想要什么呢？但，但是……
他第一次见到奥尔什方是在六岁，他从来不知道在那之前那双眼睛注视过什么。
……但是请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吧。
弗朗赛尔站在神意之地的尽头，狂风夹杂着雪，拂得他面上发疼。
他要说什么？他能说什么？一切的揣测都不再有意义，不再有答案，这里空空如也，仅有回声。所有可以做的事情，都不能令死去的人的时间再度流逝。
“对不起……”
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雪风将他的声音带走。弗朗赛尔从来没有在雪地里见过独角兽，再也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