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SM]吉电短篇合集02
2022 吉田宽文 x 电次
小美人鱼
//想到美好的事情就会想起你。
*存档
电次的生活一直是混乱且毫无章法的,就像剪碎的纸花带握在手里被风吹散,漫天乱舞蛮不讲理。
十八年来的人生一直都是如此,摸滚打爬如此过活。
他的英语成绩奇差,数学和其他科目雷同。更加严重的是他并不是很遵守纪律的人,所以常常被老师留下来教训,放学回家的时间往往是其他学生放学时间的分针再转负的五百四十度,每每这个时候天都该黑了。
那天是周五,天气不好,因此天空是灰扑扑的白,总是感觉要下雨了,电次被留在办公室做数学演算,老师才不管你是omega还是alpha,总之该留下来都得留。
电次被数学老师评价道计算能力甚至比小学生更逊一筹。不过他也不是很理解更逊一筹是什么意思,大概国文老师还没有教到吧。
住所很偏僻,在昏暗的小巷子里。满脑子都是数字,1、2、3、无限。
一般人行道上都是空荡荡的,只有旁边不断频闪的路灯在和电次对话,不断告诉他他还活着。唯一有点生活气息的就是旁边芽绿色招牌的全家便利店。
但是今天不一样。
隔着很远就看见转角的路口坐着一个人,黑色头发垂在额头前,在这个地方就算发现一具尸体也可以被列在合理的范畴里,这么寂静又偏僻的城市角落适合扔垃圾,尸体也不例外。因为只有蚂蚁生活。
作为高中生还是有一些好奇心,于是便磨磨蹭蹭地带着恐惧走过去,缓缓伸手就像要触碰恶魔的灵魂,抚上额头才发现皮肤湿润微微发凉,于是大着胆子贴上鼻孔。
哦!还活着。
手冷不防地拉住了,通过判断是酒精的含量过高,电次低头骂了一句脏话,后悔走过来管这闲事,连忙想把手从禁锢中解救出来,但是面前这个黑发男人就像溺水的人几百年来第一次抓到浮木似的用了不小的力气。
电次费了点劲才把手臂抽出来,这才站在旁边端详黑发男人,他看起来很多金,穿着讲究的黑色西装和皮鞋,领带是红黑条纹,打得端正,即使是狼狈不堪地醉倒在路边也仅仅是衣服染上了污渍而已。
于是电次拍了拍男人的脸颊让他清醒,把他从地上拉扯起来, 问清楚他的住所之后替他叫了一辆的士。最后再顺手牵羊,从他的手腕上取走一块黑金色手表和手链用作给自己的报酬。
多么合情合理,电次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
一张厚实的纸片不慎从侧口袋掉落,电次捡起来,这才发现这是一张名片,上面写着的大概就是这个有钱的醉汉的姓名。
吉田宽文。
这么长的名字,不论是写起来还是念起来都极致麻烦。
他把名片从地上捡起来,的士已扬长而去,留下一片正在挥散的尾气,拿着名片走进家门,最后随手放在了鞋架上就算是为这场莫名其妙的相遇画上了句号。
第二天吉田宽文在沙发上醒来,昨天晚上的应酬竟然把他给灌醉了,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断片了。询问同事得到的答案也是不知情。
简直就像安徒生的美人鱼童话里的王子,被神秘的人鱼救了,最后身上还留有一阵没由来的神秘甜气,完全是刚烘焙完毕的香脆曲奇味,松松软软的要化了。
浑身都是这样的味道。
只不过丢了手链和手表,手表并没有什么,但是那手链是一串银质的月桂叶,他们家每一代孩子都会把这手链随身携带然后送给自己的爱人。
月桂是天使的叶子。
吉田宽文工作的公司小有名气,或者说创始人很有名气,高层员工常常被邀请去学校做演讲或者嘉宾,他们公司来者不拒,毕竟谁会拒绝免费的宣传,傻不傻。
于是这次轮到吉田宽文了。他负责给高二学生做个科普讲座。
讲座内容很无聊,起码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他才离开学校没几年,学生的兴趣他还是懂的。不过凭着一张出众的脸蛋他的讲座还是得到了不错的反响,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从礼堂后门出来时走的匆忙,天空湛蓝无云,不小心撞上一个黄色头发的男生,若有若无的气味忽然引起吉田宽文警觉。
曲奇饼干的,柔软的。
那个男生拎着两个本子,橙红和灰绿各一本。在撞击中不小心掉了,落在未干的水洼里染上了泥水,低头捡起来的时候正好四目相对,时空静止。
吉田宽文几乎就要断定了,他的小美人鱼近在咫尺。
虽然他对自己作为alpha绝对敏锐的嗅觉毫不怀疑,真的到了要开口的一刻还是迟疑了。
万一——万一认错了。
电次有一对漂亮的深红色眼眸,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很明显,就像引诱人犯罪的红玛瑙,在无光的地方接近黑色,并不纯。
“不好意思,你的作业本……要不我代你买两本吧?”
电次早已认出吉田宽文,想起被他卖掉赚钱的手表和放在书包里的手链不免一阵心虚,忽然想起来吉田宽文从头至尾都没见过他,毕竟他当时喝醉了,便大着胆子点了点头。
吉田宽文提出要加联系方式,电次同意了,于是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好友。
在黛蓝色的天空下传递粉红色情书,
尝试在周末请电次到中餐厅的卡座吃餐饭,尝试在写信件练习时送上一封敷衍的手写信给吉田宽文,尝试参加双人活动最后因为拌嘴只获得安慰奖。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纠缠到一起的,大概两个不简单的棉线团松散地丢到一起就容易打结,吉田宽文和电次就是这样。
吉田宽文22岁的人生顺风顺水,直到遇到了电次,这个闯入他人生的高中生蛮不讲理地用本性夺走了他的心。
其实电次是一个缺乏下限的人,对他来说活着就是金科玉律,尊严不能当饭吃,他深谙此道理。
于是在他们学校里他便成了跑腿的狗,传言给钱除了上/床什么都能干。
学校里总是有一些喜欢惹事寻求刺激的人,他们喜欢找麻烦,这次愉快地选中了电次。
“听说只要给你钱什么都能做?”
“可以让你帮我……”
领头的男生指了指嘴巴,又指了指自己下面,轻浮地吹了声口哨,从裤子里掏出来,除了那个以外还有几张钞票。
电次贴着苍白的墙,摇头,说滚,自己今天有约了。
他确实做过,只不过活儿很烂,做完以后脸颊还被打了一拳。
他今天是真的和吉田宽文有约,他们约好今天要去他家里做饭,因为吉田宽文总是说想尝电次做的饭。
但是对面只是毛头小子,根本不管电次在说什么,他们是不讲道理的,几个人把电次按在地上,东西便捅进他的喉咙里。
电次浑身就像抽搐一样扭动,全力反抗,但他毕竟是omega,再怎么样也没办法制服三四个beta和alpha。
于是他的嘴变成了纵/欲的床,罪恶的乡。
没有任何味道,大脑一片空白,下颚被毫不留情地捏住了。
恍惚间,他竟然开始思考起应该给吉田宽文做点什么菜。
三文鱼刺身?他不太会做。
寿司也不是很拿手。
那几个青年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惊叫,原来是看见了电次脖子后面贴着的阻隔贴。
“和我在床上玩玩吧?”
他们笑的不善,第一次获得玩弄omega的机会,这让他们的肾上腺素飙升。
嬉笑声戛然而止,是皮鞋跟与水泥碰撞发出的清脆的声音,电次发誓这是他听见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吉田宽文到学校里来找他了。
吉田宽文并不是什么善茬,从小打架就是公认的厉害,长得又风流,因此完全抛开成绩也有一大堆迷妹。
因此他很快地把电次从地上拉起来,他愤怒地快要失去理智。当听见吉田宽文说要把这几个男生阉了的时候电次甚至差点笑了,一笑就开始疯狂咳嗽,最后想起来刚刚做过的事情觉得很恶心,一阵反胃。
吉田宽文在电次身边监督他漱口。
站起来后吉田宽文把电次从上到下嗅了一遍,惹得对方不住地脸红。
“好臭。”
吉田宽文评价道。
“啊?”
电次错愕地抬眼看他。
“那些人在你身上留下来的气味,很臭。”
“我都还没舍得留下气味。”
他阴郁地把电次带到车上,电次听话地跟上他。和他一起钻进后座,车门“嘭”地被拉上,就像塔上钟楼的钟敲响,让电次心里一阵紧张。
半晌,吉田宽文的信息素忽然如飓风一般爆发,仿佛吹泡泡时五光十色的泡泡炸裂了,而里面流出的全是吉田宽文的信息素,闻得人要醉了,电次扶着汽车门把的手不断颤抖,他感觉自己要被迫/发/情了。
“别发疯。”
声音是颤抖的。
吉田宽文就像什么都没听到,电次猛然被推倒,手臂越过头顶,手腕被吉田宽文单手抓住,腰间被贴心地垫上了枕头。
所有挣扎都是无效,无效,大脑不断重复出错,出错。
“疼…”
吉田宽文亲了亲他红色的眼睛,哭了的小狗需要一颗棉花糖,吻在有些时候大致可以替代。
书包拉链压根没合上,月桂叶手链从里面掉出来,落在脚边,被吉田宽文戴到电次的脚踝上。细软的脚趾被握在修长的手指里。
先从热吻开始。
温热的吐息不断接近,好似在乘坐不断升空的热气球,发热,上升,氧气越来越少,窒息感占了上风,嘴唇还被咬破皮了。
没办法呼吸了,电次觉得自己是鱼,而空气包括吉田宽文的气息都是干燥的,没有氧气,吉田宽文的嘴唇微冷,而电次的嘴唇是滚烫的。
铁锈味充斥鼻腔。
接着是标记。
吉田宽文进行得很缓慢,他的牙齿贴着目的地,但是并不着急到达,短暂的等待不算什么,更何况腺体近在眼前。
越生气越冷静。
“你快点好不好?”
电次带着哭腔冲他发脾气,吉田宽文莞尔,他等的就是这句。
你自己叫我来的,于是便不能反悔。强势地剥夺了反悔的权利。
刺入,注入。电次觉得自己就像一锅水,吉田宽文是负责加热的,他不顾电次死活疯狂加热,脆弱的羽毛一折再折,水沸腾了再沸腾,电次觉得自己最后的归宿或许是蒸发,这是生物还是物理的知识来着?不记得了。
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全部都在吉田宽文的抚摸和拥吻中被短暂地遗忘了,在记忆的垃圾场里接受清理。
电次感觉自己身上完全只剩下吉田宽文的味道了。
吉田宽文的目的就是让电次浑身上下只剩下自己的味道。
他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他希望最终标记可以在更有仪式感的地方完成,而不是在狭小的SUV后座里草率结束。
电次躺在米白色坐垫上喘气,如同被剥了壳的虾般弓身,眼角噙着泪水,扑簌簌地往下落,他发誓他绝不是爱哭的人,但是刚才本能地感觉害怕。吉田宽文笑眯眯的,他如愿以偿地完成了临时标记。手指轻轻揉了揉电次的腺体。
“别碰,疼死了。”
电次坐起来,吉田宽文帮他看了看腺体处,因为被先前的小混混用手捏过,有块很明显的淤青,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吉田宽文的牙印像一幅杰作,被工笔地刻在了电次的后颈处,微微渗血,鲜红突出。
吉田宽文忽然懒得开车了。
他和电次下了车,这才发现原来车停在转角路口,时不时还有人经过,电次短促地抬眼看了吉田宽文一眼。
“车窗是防窥的。”
吉田宽文知道电次在想什么,嘴角微翘。
电次用鼻孔哼了一声,不屑地转头,灰色的街道。手茫然地被抓住,吉田宽文问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今天不是要做饭吗?”
这句话仿佛一根针,戳破了两个人之间隔着泡泡的关系,电次愿意和他继续讲话了,他们就像寻常恋人那样开始讨论今天要吃什么,吉田宽文的笑意直达眼底。
手还牵着。
他们两个在蓝白色的海滨街道上漫步,电次忽然蹲下,把脚上的月桂叶手链放在手心。
“这不是手链吗?”
“嗯。”
他知道吉田宽文肯定知道了他喝醉了的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不管那么多,好奇便问了。
“刚才那种情况下还是戴在脚上比较方便。”
“而且不是很好看吗?我第一次知道这个东西戴在脚上也如此赏心悦目。”
他戏谑地调戏,声音低沉好似窃窃私语,语气像夜店的牛郎。俯身牵过电次的温热的手,将手链穿过电次手腕,扣上。内心里的欢喜仿佛被泡在茶壶里,烧开了以后开始啸叫。
城市规划做得不好,下水道的沥水声和汽车来来往往的声音此起彼伏,手上还拎着红黑蓝三种塑料袋,装的满满当当。
电次毫不留情地打了一巴掌在吉田宽文胸口。
“你真是变态心理。”
这个手链便算是告白了,这是电次后来才知道的。
“吉田君是不是恋爱了?如果不是的话总是婉拒晚上的应酬是不可饶恕的。”
上司沉沉地说。
吉田宽文笑着点了点头,给她看背包上挂着的一个黑色小环,是电次在陶瓷课上做的,并且被称为“昂贵的陶瓷戒指”。
“家里的那位不让我去喝酒。”
吉田宽文说。
我并不是安徒生童话里的王子,你也不是安徒生童话里的小美人鱼,因为我顺利地找到了你,认出了你,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直到永远永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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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情剂(HP)
//一见到你,我的身体就刮过一阵狂风。
*存档
“吉田宽文,说实话,这个口味的巧克力很好吃,你应当尝尝。”
在黑魔法防御课下课后,电次一反常态地从教室的另一头走到吉田宽文身边,站定。递给他一块棕黑色的巧克力,吉田宽文下意识朝后退一步远离,挑眉询问地看了电次一眼。
“据我所知,你不是这么好心的人吧,电次?”
他语带笑意,并不接过。
电次站在原地支支吾吾,活像个不会说话的机器人,帕瓦从旁边跳出来,看见电次举在半空中的巧克力,一把夺过,不容分说地塞进吉田宽文嘴里。
“让你吃你就给本大爷吃掉。”
吉田宽文被帕瓦吓了一跳,巧克力入口即化,还是被他吃了下去。
电次和帕瓦对视,击掌,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表情,饶是傻子都该知道这巧克力有问题了。
电次对吉田宽文也谈不上讨厌,他就是单纯的恶作剧心理,因为吉田宽文身上的光环太过于刺眼,学院的女孩子或多或少都有过对他心动,电次嫉妒得快要死掉了,偏偏这家伙还一副高傲的样子,把每个向他告白的女生都拒绝了。
而且还喜欢缠着电次,甚至在旁边嘲笑他的烂成绩。
“也不是全部都拒绝了吧……据说莉莉安就和吉田谈过啊。”
帕瓦指着对面正在上楼梯的女孩子,目光顺着指尖望去,那女孩长的非常漂亮,棕色的卷发被右手指尖微微撩起,微微斜洒的暖黄阳光,举手投足都像一幅精致的油画。
“那更不可饶恕了啊……”
电次盯着莉莉安的背影喃喃自语。
“……我同意……”
帕瓦喃喃。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竟然和吉田宽文谈恋爱,对他们两个人来说简直无法接受。
帕瓦不愧是可以和电次玩到一起的人,两个人都有仇必报且简单粗暴,但一直没想好该用什么方式。直到那天高了他们两个年级的早川秋带姬野一起找他们玩,姬野偷偷送给他们了一瓶装着酒红色液体的小玻璃瓶。
“这是——?”
“嘘——”
她将食指放在唇间,神秘兮兮地示意帕瓦和电次将音量放低。然后小心翼翼地朝旁边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才谨慎地开口。
“迷情剂,听过吧?我弄到几瓶,送你们见识见识。”
说着,她把小玻璃瓶轻巧地放在帕瓦的手心,告诉她一定要保管好,转身跨上包就上课去了。
“所以…你给了他们什么?”
早川秋一边检查自己的课本一边询问,他倒是放心,不认为姬野会真的把迷情剂交给这两个小鬼。
“就是普通的酸梅汁。”
姬野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早川秋摇摇头,无奈地走进天文教室。
帕瓦拎在手上,沉默了半晌。
“这干什么用的?”
她转身问电次,电次挠了挠下巴,思考了片刻。
“啊…迷情剂迷情剂,之前魔药老师说好像是会迷上别人…还是什么的?”
不得不说姬野为了促进他们学习还是有一套方法。
他们俩人难得出现在图书馆,为了这瓶小小的,被装在精致玻璃瓶里的药剂而查阅文献。
“我找到了!”
电次在图书馆里大叫,管理员女士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电次压低声音,指着泛黄的羊皮纸。
“迷情剂,世界上最强力的爱情魔药,服用者会疯狂的爱上一个东西(备注:可以是物品,也可以是人,甚至可以是动物),药效在一天至三天不等,根据体重的不同而不同!”
“好像第一眼看见什么就会喜欢上什么。”
他们俩并不想靠这瓶小药剂来获得幸福,但是他们可以利用它来让吉田宽文在明天出丑。
吉田宽文嚼了嚼巧克力,可能是被电次握在手里握的久了点,还是温热的,微微化了,有点软,在舌尖蔓延的是可可的丝丝苦味。
除了有点异于寻常的酸,其他好像没什么问题。
“叮叮叮,恭喜。”
帕瓦在旁边语调轻快地说吉田宽文成功服下了迷情剂,朝电次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喂,你们……”吉田宽文皱着眉头,他没感觉任何其他异常,光看电次和帕瓦两个人又是击掌又是欢呼的这种感觉就已经够奇怪了。
迷情剂?
如果吃了迷情剂他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但是他决定陪电次玩玩。
电次和吉田宽文对视了半晌,他看见吉田宽文一双黑色的瞳孔泛着连绵的笑意,盯着自己看,就像看见了属于深海的宝藏,金黄色的蜂蜜。
他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了。
“帕瓦!!你的蟾蜍去哪里了啊?”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让他第一眼看见蟾蜍的吗?”
“啊…?差点忘了,我找找…”
电次回头找帕瓦,他们俩在昨天晚上商量好了要在吉田宽文吃下去的一瞬间就把蟾蜍放在他眼前让他爱上蟾蜍。
结果今天两个人都忘记这回事了。
“蟾蜍跑掉了,被猫咪吓跑了。”
帕瓦弯腰在手提包里到处寻找,最后无奈地大声向电次宣布这样的事实,电次站在原地,茫然地和吉田宽文对视。
“……电次?”
吉田宽文站在旁边看了半晌,逐渐了解情况,他在心里暗自发笑,但是表面还是一副懵懂且认真的样子。电次站在不远处,他看见吉田宽文嘴唇微动,仿佛在咀嚼他的名字,咀嚼发音,咀嚼意义。
电次默默往后退,浑身起鸡皮疙瘩。
“所以,我们是恋人吗?”
吉田宽文低头,用平淡如水的声音认真地说话,仿佛平滑的鹅卵石被丢入荡漾的湖面。
“不…不是的……”
电次嗫嚅道。
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成为了吉田宽文迷情剂使用的对象。
帕瓦抱着猫咪默默后退。
“这不关本大爷的事哈。”
“我惹你生气了吗?”
吉田宽文故作无辜地问。
“不是的,我们没有在谈恋爱。”
下一节课要开始了,电次没再回答,从一旁抓起自己的尼龙挎包连忙跑开,犹如末日逃窜,不带一丝犹豫。
再被吉田宽文用那种眼神和表情盯着看下去会被灼伤的。
魔药课还是和吉田宽文在一个教室上课。
吉田宽文自然地走到电次身边,他认为哪怕是装也要装的像一些,何况电次是个单纯又好骗的人,这样逗弄他,吉田宽文乐在其中。
“电次,这个药剂要加一点嚏根草。”
他替电次将一把暗紫色与米白相间的花拿到旁边的案板上,站在电次的背后,扶过他的小臂,顺着他的手臂用力,帮他把花瓣的部分去掉。
“嗯,就像这样。”
即使喝了迷情剂而导致大脑不太正常(在电次看来),吉田宽文的魔药学仍然学的一流。
电次学的很烂,不论是实验还是理论方面。
呼吸太近了,草药在沸腾的坩埚里翻滚,奇奇怪怪的药剂味道充斥着空气,到处都热气腾腾,但是电次被吉田宽文的气息包围了,就像裹在羽绒服里。他伸手将处理好的草药一把丢进锅炉里,微微扳开吉田宽文的肩膀。
“你滚远一点。”
吉田宽文状似受伤地站在旁边,他早就做好了药剂,于是专注地注视着电次,仿佛他是什么高难几何数学题,等着一个优美的解答。
“和我和好好不好?”
吉田宽文忽然开口。
电次睨了他一眼,没绷住抖着肩膀笑了。
迷情剂的效果而已。
“说得太小声啦!”
他故意挑衅。
“我说我爱你。”
周遭环境的嘈杂突然消失,大家都盯着吉田宽文,吉田宽文扶额,仿佛没感受到四周环绕的目光似的到处寻找电次的身影。而对方早就躲在人群里不见踪影。
电次原本觉得这个恶作剧做的很失败,现在又觉得,其实他也算是成功了。
魔药课还在继续。
“吉田宽文,帮我拿一下。”
他把装药剂的玻璃瓶递给吉田宽文,吉田宽文挑眉接过,电次将药剂勺进瓶子中,用木塞塞上。
课堂任务便算是完成。
吉田宽文忽然低头轻轻啄了一下电次的嘴角,鬼使神差。
电次的嘴唇看起来适合接吻,反正他现在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呼吸是一股桑葚混合巧克力与板蓝根的味道,暧昧不清。
“干什么…!”
电次朝左右两边看了看,似火燃烧的眼眸离吉田宽文极近,其中有愤怒,更多的是羞赧。可以看见根根分明的睫毛,犹如蝴蝶般的扇翅膀。
“你这个混蛋,这是我的初吻诶…”
鲨鱼牙按捺不住咬牙切齿。
吉田宽文眨眨眼睛,有些惊讶,他以为电次早就把初吻献出去了。
“我是因为……”
“你以前,不,我们之前难道没接过吻吗?”
“那实在是太好了。”
吉田宽文站在电次面前,定定地看着他,墨色的头发微微遮住眼帘,嘴角挂着一点点笑,眼角跟着上翘。浓稠的抹茶绿药剂瓶被电次端正地举在两人中间,称为浪漫的节点。
迷情剂的作用罢了。
电次再次告诉自己。
教授在讲台上告诉他们可以下课了,电次带着泛红的耳垂拉着吉田宽文走上讲台,喊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教授。
“教授!…那个,吉田宽文他误服了…迷情剂…”
电次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显得很没什么底气。
不过魔药学教授并没有生气,只是稍微批评了一下他们,毕竟都是年轻的孩子,富有过剩的好奇心和冒险精神是正常的事情。
“来,吉田,请你喝一杯茶。”
他很快地调配好了解药,递给吉田宽文,并且告诉电次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做这种事情。
吉田宽文压根没喝迷情剂,又何必喝解药,他随手把药剂倒在花圃中,再装作无事发生地把杯子递给教授。
“大概…一个小时之内吧,这药见效是很快的。”
吉田宽文还是缠着电次。
“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呀……”
“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电次倚着靠垫,侧头询问吉田宽文。
吉田宽文坐在电次旁边,公共休息室的柴火烧的噼里啪啦,扶手椅有双人座位。
“我们可以和好吗?”
吉田宽文从外套里拿出一板糖,剥下一粒顺着电次的嘴唇塞进他的嘴里。
奶糖。
“我说了我们没有谈恋爱。”
电次含糊不清地说话,窝在沙发里。
“那现在开始谈吧。”
“我总是想到你,总是忍不住开心。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来你,我知道把我变成这样的是你,你得对我负责。”
这些话并不是即兴发挥,而是打过几十遍的腹稿。
暗恋这种词,多么美好又讽刺。
电次呆呆地眨了眨眼睛,想起之前吉田宽文擅自从他的蛋糕中叉走一块的嚣张,这是他最不满的一件事情,简直记忆犹新。
“是吗?”
“可是和你谈恋爱感觉你要付我精神损失费。”
又被吉田宽文亲了。
都怪迷情剂。
下午偶尔有学院间的魁地奇友谊赛。
电次只是他们学院魁地奇队的一名替补,因此几乎没上过场。但是今天他们队的找球手请假了,队长别无他法,让电次尝试着上场。
电次握着自己的彗星290上场,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找到那个飞来飞去的调皮的金色小家伙。
金色飞贼!
他不断地躲避着游走球,它们总是毫无规律地飞来飞去,让他来不及闪躲,以电次的技术只能保证安稳地骑在扫帚上。更别提找金色飞贼。
平时的训练效果相当一般。
赛况渐渐变得火热,追球手们不断得分,黑色的球和红色的球不断飞跃,穿过圆环,在蔚蓝的天空幕布下。然而金色飞贼还是没有出现。
吉田宽文站在看台上,他能看见,电次浅金色的头发随着风起舞,挺翘的鼻尖随眼睛急切寻找,下颌线条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蓝黑色的巫师斗篷像一块旌旗,吉田宽文的视力一直很好。
电次扫帚骑得不太好,他能看出来。
电次的眼睛忽然被金属光芒闪了一下,他睁开眼睛,金色的小幽灵在对面的击球手身下飘荡。
金色飞贼!
他没有犹豫,全速冲向那边,那个击球手显然被他的速度吓了一跳,改变了飞行方向。
手指全力伸开,张大,延伸,然后合拢,冰凉的触感,收缩的翅膀,左手和右手要合作,紧紧抱住,扫帚在胯下稳稳呆着。摔倒也没关系。
“小心!”
游走球总是出现得猝不及防,它从不远处飞来,仿佛一枚炸弹。
但是无所谓,电次已经抓住金色飞贼了。
吉田宽文飞奔到赛场,电次摔倒在草坪上,早川秋和帕瓦也从看台上下来渐渐走近。
什么声音都听不清楚,游走球大概是砸到脑袋了,欢呼的声音离得很远,尖叫的声音也离得很远,拼尽全力睁开双眼也仅仅只能看见苍蓝天空,刺眼得紧,肩膀和膝盖很疼。
一双有力的手将他扶起来,修长的手指遮住电次的眼睛,冰冰凉凉的。
“吉田宽文。”
“嗯,在这里。”
电次忽然意识到算下来吉田宽文的迷情剂药效还没过。
沐浴露的味道混合体香,电次熟悉这个味道。
难道是教授制作的解药出问题了吗?没道理。
校医女士匆匆赶到,就地帮电次看伤口。吉田宽文走到旁边拿起被折断的扫帚,因为光顾着朝电次那边张望,不慎被断裂口的碎木扎到了掌心,一瞬间渗出一串血珠。
“手不要紧吗?”
早川秋站在旁边,电次平时磕磕碰碰都是正常事,他并不惊慌,甚至不怎么担心。
毕竟他这个弟弟皮糙肉厚的。
“没关系。“
吉田宽文随声回答,始终朝电次那边张望。如果说指南针总是指向地磁的南极,那么吉田宽文的眼睛必然总是指向电次的身影。
姬野刚好站在电次旁边,她是对面学院魁地奇队的,不过今天没上场。
“诶,姬野前辈,你给的那个迷情剂,真的只是迷情剂而已吗?”
电次轻声询问姬野,他的小腿正在被治疗,小声讲话不会被别人听见。
姬野愣了一下,哧地捂嘴笑了。
“什么迷情剂啊,你和帕瓦真的相信了吗?”
“那只是酸梅汤而已哦。”
校医拍拍电次的腿示意他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电次从草地上站起来,吉田宽文从不远处走过来,手上还握着电次那把断成两半的棕黄色扫帚。
他伸出另一只手在电次面前,电次将金色飞贼放在吉田宽文的手心,他的第一个,金色飞贼。
“不可以牵手吗?”
吉田宽文晃了晃手臂。电次反应慢了半拍,低头把金色飞贼放进口袋里,随后将整个掌心放在吉田宽文的手里。
不知道是怎么被吉田宽文带走的。
总之就是跟着前面的人走,巫师斗篷轻轻摩挲手腕,掌心贴合温热,风刮过,在冬天里这样的姿势并不是最好的取暖方式。
“你是不是…是不是根本就没喝迷情剂?”
“你之前的那些话……”
是不是都是在整蛊我呢?
电次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整蛊谁,他想到吉田宽文之前的行为与迷情剂无关就忍不住欢呼雀跃,但是万一吉田宽文只是想逗他玩呢。
想到这个心脏就像被人用利刃划了个口子,在刮风的时候因为漏风而疼痛的无法忍受。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不可理喻,明明深知这一切都是迷情剂导致的,还抱有幼稚天真的幻想。
他承认他已经陷进去了,吉田宽文是制作糖衣炮弹的好手,融化的棉花糖与沼泽无异,一旦迈入便无法自拔。
吉田宽文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他被吉田宽文拉扯带到了楼梯间,吉田宽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领带就在斜下方,电次伸手把领带抓住了。
“你觉得呢?”
吉田宽文任电次拽着自己的领带,他不断逼近。
电次没回答他,手心贴着墙,领带是丝绸的,质感真好。
“我原本打算整蛊你来着。”
“是吗……”
电次语气难得温和,又或许是不自信的情感在作祟,导致他说的很没底气。
“可是我没料到自己会彻底爱上你。”
好感就像泡泡糖一样,越吹越大,爆炸的时候就是告白的时候,因为好感实在是太多于是便逸散到空气中,无处不在。
在吉田宽文看来,电次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
“不论是我说我想和你交往还是我爱你,不论是我说满脑子都是你还是耍赖让你对我负责。”
“都是真的。”
明明电次才是被壁咚的那个。
但是吉田宽文先被吻了。
电次的吻技很差,吉田宽文半斤八两,他的手托着电次的脊背,毫无章法地亲,呼吸湿润,不是蜻蜓点水,不要萍水相逢,缠绵热烈更适合他们。
校园角落。
逐渐又变成吉田宽文主导这一场吻了,吉田宽文亲的温柔,时刻拉着电次的腰。
电次没有闭上双眼,而是和吉田宽文那双深不见底眼睛对视。
对视实在是令人羞涩。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没。”
嘴唇被电次咬了一下。
“真的。”
“莉莉安是我的远房亲戚哦。”
“不准咬人。”
不准失落。
“我们去遛你那只金色小松狮吧。”
“我都说了我家啵奇塔不是小松狮!”
“噢。”
“是小电锯。”
电次和吉田宽文坐在天文教室旁的座椅上,夜空是浪漫的书页,适合写情诗。一只长相奇特的小狗趴在电次的脚边。
电次从兜里拿出他第一次抓到的金色飞贼。放在吉田宽文绑着绷带的手心里。
绷带是电次的杰作。
“如果哪天你和我分开了,那你永远也没办法打开这个小球了。”
“我在里面藏了秘密。”
他骄傲地说。
吉田宽文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趁电次睡着的时候打开过金色小球,里面是一张极具有电次风格纸条。
上面写着一句话。
「。看见这句话的都是超级大笨蛋,尤其是吉田宽文。」
——————迷情剂·END
倾心(ABO)
//我很倒霉,但是今天很幸运,因为遇见了你。*食用愉快
*存档
冬天的阳光很温暖。
电次站在储物柜旁弯腰换鞋,后面经过的打打闹闹的高中生毫不留情的撞到他身上,他的重心向前平移,脑袋“哐”地一下就磕到了柜门。
“喂,你们…!”
他吃痛,揉着脑袋低头穿好鞋子。
电次的运气一直都不好,今天又是如此倒霉。
电次的年龄其实已经过了要分化的阶段,不过他还没做过第二性别检测。其实第二性别检测这种东西,有钱就可以做,所以大部分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检测出了自己的性别。
不过电次没钱,在他小时候,他们家连吃饭都成问题,后来他父母都死了,什么也没给他留下,只有一屁股的债。
他希望自己可以分化为Alpha,再不济也应当是个beta,如果真的分化成omega,那他可能就得把腺体切掉卖了或者把自己卖了。
毕竟当务之急就是活下去。
上学这件事情是国家规定的,电次必须要做。还好父母在世的时候为他办好了入学手续,不然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学校长什么样子。
电次对于未知还是充满着好奇。
他还是想尝试着过正常的生活,像个普通的健全人,尽管他身不由己。
这两天他们班来了个转学生。
电次一直都是单桌,他原本是有同桌的,但是后来渐渐地便没有同桌了,电次不想知道原因,也不在乎,反正长久以来他连班上同学的脸都没记全。
这个转学生自然而然就成为了电次的同桌。
转学生叫吉田宽文,从看见的第一眼起电次就认为这个人十有八九是那种乖乖好学生Alpha。
排扣全扣,衣服和袖口都抚的很平滑,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除了看起来有点遮住眼睛的头发,上课的时候光是看他的侧脸电次都能感受到吉田宽文带着一股读过书的气质。
所以说这家伙肯定过不了几天也会申请换同桌的。
电次低头看了看自己充满污渍磨损的袖口和凌乱不堪的书包。
吉田宽文肯定会换走的。
他想。
吉田宽文曾经见过电次,当时他坐在车上,看见电次在大街上抱着一只小狗腻歪,影响很深刻。
感觉他的同桌傻傻的。
当天傍晚,吉田宽文在便利店遇到电次了。
电次在便利店打零工,他负责在柜台后面扫描商品和打杂。
看见电次穿普通T恤,吉田宽文这才发现他同桌长得偏瘦,虽然蓬松的金黄色头发和差劲的表情管理让人总是不太想接近他。
但是吉田宽文正好可以看见电次低头摆弄商品时扇动的睫毛。
明明长得很好看。
正值冬日,天气乍暖还寒。
电次感冒了。
这几天晚上实在是太过于寒冷,电次并没有什么御寒的方法,之前都是纯粹地依赖自己的身体耐受力,也没什么大事。最近这种方法好像失效了。
电次早上偶尔会在班上补会觉。
吉田宽文拎着袋子优哉游哉地走进教室,他在班上还是很受欢迎的,每天都会有好几个人跟他打招呼。
“哟,早上好。”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电次已经大致明白吉田宽文和他一样压根不是什么乖乖好学生了。
吉田宽文放下背包,电次醒了,刚想说话就咳了半天,最后终于只好凑到吉田宽文耳朵边上用气声和他讲话。
“今天到你收作业,我嗓子坏了。”
“OK。”
吉田宽文也凑到电次耳朵旁边答应他。
“我只是嗓子坏了,耳朵没问题!”
电次白了他一眼,声音模糊不清,可能有点发烧,滚烫的气息就像一股一股热浪席卷吉田的耳朵。
好热。
电次肯定发烧了。吉田宽文想。
吉田宽文让他站起来,电次站在原地,眼神很不友好。他就穿了两件衣服,一件制服衬衫,一件制服外套。与周围把自己裹成粽子的同学和穿着暖和的长大衣的吉田宽文形成鲜明反差。
经过吉田宽文前两天的观察,他这个同桌应当是怕冷的,他刚开始还以为电次是为了耍帅,后来才慢慢意识到他的窘境。
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吉田宽文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是电次垂着脑袋咳嗽的脖颈看起来很脆弱,有的时候他一瞬间的出神也会突然让侧目的吉田宽文移不开眼睛。
他从拎着的袋子里拿出一件叠好的黑色的羊羔绒夹克,展开,轻轻在手里抖了抖,然后小臂环过电次的脑袋,将夹克外套搭在电次肩膀上。
“伸手,电次。”
“干嘛?”
电次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跟着吉田宽文的要求做,直到穿上夹克感觉到了温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低头,闻到了淡淡的香味,大概是吉田宽文的信息素味,毕竟这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偏大,应该是吉田宽文自己的。
“这两天太冷了,你穿的太少,感冒了。”
袋子里还有一条栗色的针织围巾,吉田宽文替电次围在脖子上,电次看起来就像个孩子,呆在原地没动弹。
“这个颜色和你的发色还蛮配的。”
吉田宽文自言自语,他没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觉得这件事情的原因并不重要,反正他自己也不清楚,帮电次保暖的目的达到就够了。
电次则是忘了问。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凑的很近说话是一件会令人害羞的事情,因此慌忙地拿了一张便签纸写上了“谢谢”的字样递给吉田宽文。
吉田宽文没说什么,只是低头轻笑了一声。
电次的字好丑。
顺手塞进笔袋里,吉田宽文感觉心情很好。
电次的感冒拖了一个星期都没好起来。
可能也是他自己生活上的原因,他一日三餐里经常只吃一餐,很少吃两餐,因为他平时打工赚的大部分钱都拿去还债了,剩下的钱偶尔连房租都还不上,吃饭这种事情只能随缘。
这导致他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生病也就更难痊愈了。
吉田宽文最近每天都带两份便当。
他家里人甚至觉得他应当是恋爱了,而对方大概比较娇生惯养,因为吉田宽文每次都会在厨房里对菜式做出不同的要求。
“今天麻烦给我带一杯橙汁。”
“喉咙痛吃什么好一点?”
“可是他感冒很严重,又不肯好好吃药。”
“你这个菜盐是不是放多了一点?生病了怎么能吃这种咸咸的。”
吉田家的厨师甚至想把锅铲扔了。
每次家里人八卦地问吉田宽文,他一律回答说养了只小狗。
他说,你们不要打扰我,我养了一只喜欢吃蛋糕、喝橙汁的可爱流浪小狗。
电次和吉田宽文走得越来越近,他第一次和一个人这么亲近,以一种分不清楚的暧昧关系相处。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不真实。
他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只是比往常带了一层鼻音,但是咳嗽的毛病还是没好。
吉田宽文起先没有很在意,毕竟感冒咳嗽这种毛病,很难一下子彻底治好。直到有一天电次和吉田两个人走在廊道上,他突然注意到电次随身带着一张手帕,咳嗽的时候还会用手帕捂着嘴。
这种行为太反常了。
“电次…”
吉田宽文一下子停住了,他的眼神中有着之前从来没出现过的,说不清楚的意思。他看见电次嘴角的血迹了。
电次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扯了扯嘴角,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觉得毕竟咯血不是什么好事情……反正…反正我也没能力治疗,还不如……”
还不如干脆假装不知道,呆在你身边直到死掉。
电次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小,他低着头,感受到自己脉搏剧烈地跳动,声音大的吓人,全世界可能都会听到吧。
吉田宽文无法冷静思考,咳血的严重性他不知道,但是他忽然有一种眼前这个低着头的人有一天可能会消失的感觉,这让他的心脏狠狠地发疼,像麻绳被打上了死结,吉田宽文甚至连想都不敢这样想象。
他忽然感觉很害怕。
于是他上前一步,猛地用嘴唇贴上电次干燥的嘴唇,电次闷哼一声,随着他的前进而后退,一直退到墙边。墙是冰凉的,吉田宽文的手掌搭在电次的后脑勺防止他磕疼,不管不顾,电次被他压在墙边亲吻。
吉田宽文要热吻,要长吻,要连绵不断的吻,就像连绵不断的雨和连绵不断的爱恋,他的舌头尝到了铁的味道,还有他和电次刚刚吃的奶糕,甚至还有眼泪的咸味。电次哭了。
爱。
他明白过来,他看起来波澜不惊,实际上灵魂早已经狂烈地爱着电次。
倾心的爱。
电次哭了。
原本以为自己倒霉的人生已经没救了,原本以为死亡也没什么,可是最后他发现自己还是怕死怕的要命。
他的泪腺忽然一下就坏了,他关不住。吉田宽文疯狂的吻就像在鞭打他的灵魂,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还鲜活着,还被爱着,被疯狂而不动声色地爱着。
馥郁的芬芳散落在他鼻尖,电次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差劲,闻花香都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喝醉了。
吉田宽文的鼻尖抵着电次的脑门,嘴角刚好可以亲吻湿漉漉的睫毛。
“我们要去检查。”
他拉着电次来到医院,医生要他们先去做第二性别检测。电次被抽了血,又做了一系列关于各种部位的检查,坐在金属座椅上等待结果。
吉田宽文握着电次的手,他们俩现在都平静了许多,他将鼻子凑近电次的后颈,仔仔细细地闻来闻去。
“你在干嘛?”
“你看不出来?”
周围人时不时回头盯着他们俩看,电次忽然就知道丢人的感觉了,不过他不讨厌,甚至喜欢这样的行为。
“你应该不会喷香水吧?”吉田宽文忽然问他。
电次莫名其妙:“我当然不喷香水。”
“可是你有一股葡萄的香味,就是那种青提子的味道……你吃过没?”
“没有。”
一直到被护士叫到名字,电次都觉得很紧张,他原本希望自己是Alpha,那样自己赚钱就更简单直接,可是如果是Alpha的话,电次感受到颈间的温暖,他和吉田宽文肯定没办法在一起。
他们两个肯定会打架,自己现在生病了,打不过。
第二性别检测的结果是一起送到医生手上的,吉田宽文扯着电次走进诊室。
“小伙子,我先问你,你们俩人什么关系?”
“恋人。”
电次坐在吉田宽文前面的椅子上,这椅子会转,他转过来捏住吉田宽文的手指,吉田宽文低头一笑,动了动手指。
医生受不了,让电次先出去。
“刚好你是Alpha,那么我先给你讲,你恋人现在情况很差,他这个年纪了才分化成omega,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要做好很辛苦的准备……”
“心脏方面有一些家族遗传的毛病,不过都是可以治疗的,他主要是受凉了,按时吃药……”
吉田宽文皱着眉头听了半晌,电次在外面坐着,难得安静。
“我有两个消息…”
“我要先听好消息!”
电次没有丝毫犹豫地抱住他,倒是吉田宽文先愣住了。
他将脸颊埋进电次的头发里。
“首先,只有一些我们会治好的小毛病。”
“其次,你是让我珍惜的爱人。”
“然后,你的性别是omega。”
“最后,我爱你。”
电次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运气很好。
-End
谢谢观看
恋人絮语
*存档
下午,橙红色的天,电次从单位下班,乘坐电车。灰色铁轨的轰隆声从耳边呼啸而过,电次紧握扶手,他要去接那由多放学回家。
那由多是和电次住在一起的黑色头发的小女孩,还在上幼稚园的小朋友。
电次是那由多的父亲。
说起来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他这样一个单身社畜omega竟然还要养孩子。
很久以前,电次就是一个混蛋,他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
所以说,那由多是两个混蛋的孩子,电次是第一个混蛋,让电次怀上孩子的那个家伙是第二个混蛋,电次甚至不愿意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只要一想起来他的名字就会想到他欠打的笑容,进而浑身发毛。
“电次,我爸爸叫什么啊?”
那由多曾问过电次这样的问题。
“…………”
每到这个时候,电次说话就说不清楚,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牙齿缝里硬挤出来似的,那由多什么也听不到。
“电次,你讲话都讲不清楚,好弱哦。”
电次当然有点生气,他分明是故意这样讲话的。
“那由多,你的礼貌被你吃掉啦?”
“被你吃掉了。”
那由多指着电次刚刚吃下去柠檬色的黄油面包说。
电次走下蓝色的电车车厢,随着人群走到出口,然后穿过两条沥青马路,就来到那由多上的幼稚园。
他一眼就看到园长站在一个穿着墨绿色棒球服的小男孩面前一直在不断安抚,那个小男孩不断哭,那由多靠着奶白色的墙壁,站在旁边像个没事人一样。
“那由多,怎么了?”
直觉告诉他这肯定和那由多有关系,电次皱着眉头问。
“电次先生,那由多把这个小朋友牙齿打掉了。”
园长女士一边安抚哭啼啼的小男生,一边腾出嘴来和电次解释情况。
这样的事情偶尔会发生,电次并不慌张,他知道那由多不是喜欢打架的人,他向园长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然后把那由多拉到身边,蹲下悄声问她。
“你搞什么?”
那由多咬着嘴唇,说话的声音与电次平时不想回答她时的声音如出一辙,含糊不清,饶是如此电次还是听清楚了。
“他说我是孤儿。”
电次蹲下时刚好可以平视那由多,听完那由多的话语后他突然就沉默了,他无言以对。他和那由多鲜红的眼眸对视良久,就像在和自己的眼眸对视,他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愤怒和委屈,就像海一样涌过来。
伸手抱住那由多。
“对不起。”
电次说。
“你又没有犯错。”
那由多说。
电次站起身,用手指帮那由多顺了顺黑色的披肩长发,然后走到园长的旁边,她给那男孩塞了一颗糖,男孩这才没哭了,开始低头吃糖。
真娇气啊。
电次转头看那由多,她正站在原地盯着他看。电次朝那由多露出一个微笑。
“园长女士……”
电次向园长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园长安慰性的拍了拍电次的肩膀,她是理解电次的,也是理解那由多的,但是关于被打的孩子她还是必须要负责。
“电次先生,这件事情我不会怪那由多,也不会惩罚她,在某程度上我甚至支持她的做法。所以我建议你与吉田——”她指了指那边的男生,“与他家长交涉,私下解决。”
“对不起!”
电次刚走到男孩的旁边就收到一句很大声的道歉,那个男孩向电次道完歉后立马走到那由多身边道歉。
“不要打电话给我小叔叔……他最近天天来接我…”
电次无语了,这个电话更要打。
“快点输入啦,你的牙齿被打掉了,这总得解决。”
他把手机递到男生面前,男生不情不愿地输入一串数字,拨通。
“小叔叔。”
“嗯,不是说了自己走回来吗?”
“那个…我被打掉了一颗牙齿…”
“……?”
“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稍等一会,我开车过来。”
吉田宽文挂断电话,笑着和主任说自己先走了,拿上外套便去启动汽车。
吉田宽文到的时候,电次正坐在橄榄绿色的木质儿童椅上与那由多讨论今天的晚餐,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抬头朝吉田宽文看去。
这大概就是关于信息素的感应,即使五六年没见,电次只用了两秒钟就想起来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他在想起来的一瞬间就想转身离开。
这个人是那由多的alpha父亲。
吉田宽文刚开始并没注意到那么多,他先找园长了解情况,而后才走过来找他侄子。
走近一点,他也感受到电次的信息素了。因此他呆在原地没动,只是单纯地注视着。
真是不可置信。
竟然遇到了那个被他最终标记的omega。
“你好。”
吉田宽文走过来,说出六年来的第一句话。
“…你好。”
吉田宽文的嘴边还是长着一颗痣,微笑时的嘴角弧度仍然很熟悉。这是电次的第一反应,明明面前的人变了很多,但是在很多方面还是和以前一样。他点点头向吉田宽文问好。
他会认出我吗?
真想质问他。
太讨厌了,他和这个叫吉田宽文的人的相遇。
电次干过很多行业,那时候他是酒保,吉田宽文经常来喝酒,他有钱,总想买电次的夜晚时间。
“我说了,我要漂亮的女孩子。”
“可是你现在发/情期啊,电次。”
电次被吉田宽文推到冰冷的洗手台上接吻,后脑勺被强硬地捏住,吉田宽文的嘴唇被咬破了。
铁锈味,勃艮第葡萄酒味,全麦饼干味。
他们最后甚至进行了最终标记,鲁莽的年轻人没考虑过事情的后果,等到吉田宽文反应过来的时候电次已经辞职走了。
电次是一个很奇怪的人,行事作风总是很张扬,甚至有点不讲道理。吉田宽文不是嗜酒的人,对酒只是浅尝,大部分的原因还是想逗逗电次。吉田宽文从来都是用钱买到电次的黛蓝色的夜晚,最后却免费最终标记了他。
然后电次就像人间蒸发,消失了。
在人海里翻涌六年。
被最终标记后,电次的第一反应是害怕,第二反应是轻松。
害怕会对自己有什么副作用,轻松自己再也不用害怕别的alpha的信息素了。
得知自己的肚子里孕育着生命,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吉田宽文说,难不成像普通爱人一样生活吗?怎么可能,那家伙首先就没有爱过他。
即使在每次见面时,吉田宽文满嘴都是爱,笑的时候说爱他微翘的嘴唇,哭的时候说爱他流泪的眼睛,生气的时候说爱他尖锐的牙齿,电次总是在他的甜言蜜语里浸泡着,但没敢相信吉田宽文真正会爱上他。
灵魂残破的人,接受爱意就像用竹篮装水,接不满,全部都从孔隙里淅淅沥沥地洒在地上。
干脆走掉。
在百般纠结之后还是选择抚养那由多长大。
他本就在小时候遭受了很多摧残,甚至让他在生活的各个方面都与常人不同,他不想再杀死一个生命了。
风拂过,市嚣流矢。
很明显,吉田宽文认出电次了,这个被他在心里琢磨了六年的人,此时正完整地站在他的面前。他试探地放出了一些信息素,被电次接纳了。
“那个…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道别时,吉田宽文追上去,轻声道。
电次刚要开口拒绝。
“方便联系孩子牙齿问题。”
他补充。
真心机。电次在心里评价,这样他就没理由拒绝了。
咖啡馆的风铃摇曳,蓝棕色斑驳墙壁,他们的见面总是离不开咖啡馆。
吉田宽文坐在靠玻璃窗的位置,他朝电次招了招手。
“小夫的牙齿治疗的差不多了。”
电次点点头,见到吉田宽文的时候他还是会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那就好,我先走了。”
“你不觉得我们之间总是缺少了很多环节吗?”
吉田宽文起身,对着电次走向门口的背影喊道。
“我们还没有正式开始谈恋爱,就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我还没尽一个爱人的责任,你就走了。”
“我根本找不到你,我还没好好爱你。”
话语未尽。
他看见电次停在原地,吉田宽文走上前去牵过他的手,电次拽着他,低着头把他带到他开的那辆二手的黑色桑塔纳旁边。
猛地,他抬头,盯着吉田宽文黑色的眼睛,一双多情的眼睛,被黑发微微遮挡。
“吉田宽文,你知道吗?你爱我,就像用竹篮装水,你明白吗?装不满的,没有意义的。”
“关于小夫,他的牙齿被那由多打掉了,我觉得抱歉。”
“关于那由多,你想见她就可以见她,我不会阻拦。”
“关于你,我们还没开始,但是已经结束了。”
声音渐弱,电次几乎用尽了自己一生的学习的所有文化才将心里的想法勉强表达,他能有什么办法,他无法承接爱意,不想承受爱意,他不会去爱,不想被爱,这让他有一种负罪感。
有那由多就够了。
他觉得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拒绝就是正确的选择,吉田宽文只是那些想买他的人中比较温柔的类型。
可是为什么心脏那么痛呢。
好痛苦。
“电次。”
“并不是没有意义。”
吉田宽文坏脾气地用手指抚上电次后脑勺左下方的腺体,电次一阵颤栗,吉田宽文从来没有用信息素刺激过他,从来没有,但是这次却这样做了,他猜测吉田宽文可能生气了。
吉田宽文的声音因柔情而变得低沉。
“竹篮确实是没办法盛水,但是经过清水的洗涤,它不是变得干净美好多了吗?”
“我那时候说了一大堆狗听了都会怀疑的情话,甚至使出用钱买你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本来就已经用了错误的方式爱你,我唯一能希望的就是你能感受到我的爱意。”
“你看,我爱的方式那么糟糕,你不是仍然感受到了吗?”
“你都会疼爱那由多了。”
吉田宽文的语调颤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平静湖面丢入的石头,饱满的爱恋,激荡一周周的光华。
“对面的面包店出新品了,我们去试一试,好不好?”
“少耍流氓。”
电次抹了一把眼睛,拍掉吉田宽文搭在自己腺体上的手指,他伏在吉田宽文耳边,恋人低声絮语。
“好吧,去试一试。”
去试一试。
———————End.
吉田宽文:好不好🥺
(打字的时候自己弹出来的表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