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BO] 爱的形骸

*本文内容包含大量夜神月自白,包括部分病态、扭曲发言。 *本文为ABO设定,基于原文进行了大量衍生,同时夹杂大量私设,如下:

*信息素接收障碍症:一种对信息素极端敏感的综合症。患者多见于 omega,多表现为在闻到(或是接触到)他人信息素时产生剧烈的生理反应。具体表现为诸如低体温、呼吸急促、五感退化、休克甚至是死亡。目前发病诱因仍不清楚,多数患者终身无法摆脱“神经隔绝剂”,也有某些机体在找到匹配机体后摆脱病症。 *神经隔绝剂:一种注射类神经制品,极少部分医疗公司提供。通常用于治疗信息素接收障碍症。注射后,注射者的信息素接收能力将会逐渐下降,伴随着五感变得迟钝。药效多为 3 至 5 天。常见不良反应包括:间接性失明、嗅觉失灵、听觉下降、触觉以及痛觉随之变得迟钝等。请注意,使用过多者易造成永久性机体损伤。 *推荐音乐:Knees-DooPiano

回想起来,第一次见到龙崎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在大学的开学礼堂上,而是在医院里。当时我受老师嘱托将作业带给班上一个生病请假的同学,走出门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白色 T恤和牛仔裤的男生伫立在门口。我对他的印象深刻。他看起来和我相差不了几岁,具体的样貌当时我压根就没注意到,因为我着急忙慌地回去完成我的使命。但是他的站姿过于滑稽,又驼着背,拎着一张检查报告,看起来整个人很凌乱。我没有看见他的表情,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时候龙崎确诊了信息素接收障碍综合症,一种听起来不那么严重的病。

其实这个病的确诊对于龙崎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起码他后来是这么告诉我的。因为对于他来说,无论是从性别的角度还是从职业的角度,他都不认为自己能真正找到一个伴侣。即使自身是 omega 似乎也毫不在意。按照他的话来说,他照样可以打上一针抑制剂和神经隔绝剂后畅通无阻地出去探案。我赞同他说的这一切,因为在我出现以前确实是这样的。

龙崎很讨厌注射药剂,不光是因为神经隔绝剂阻碍了他与甜点的友好交流。我想他大概也不喜欢陌生药剂混合在血液里的诡异感觉,我也不喜欢。刚开始他还坚持着不注射隔绝剂,因为工作的关系,他出门的时间很少,也几乎不用和别人打什么交道。不注射也没关系。

在开学典礼的时候我又和他打了个照面,一低头就看见他的脖子上贴着的明晃晃的阻隔贴,给人感觉就好像还活在上个世纪。只有很久以前才会使用阻隔贴,人们都不喜欢暴露自己性别。在现代社会里,这类似于一种色情标签,简直如同娼妓摇着旗帜站在街上舞蹈。我觉得他大概没有这样暴露的想法,更何况他的脸色看上去特别差,下一秒就要摔倒的模样。

在演讲结束后我随便找了个靠前的位子坐下,我并不是一个善于帮助他人的人,甚至有的时候我会生出一种明明处于社会漩涡,却能够置身事外的感受。他坐在我旁边,半晌没有讲一句话。我还以为他会和我套近乎呢。流河旱树,现在想起来真的是糟糕透顶的名字。我本能地认为这就是一个假名字,但是我也没开口询问,毕竟我不是一个容易对别人感到好奇的人。那时候龙崎正低头调整呼吸,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这具 omega 身体原来如此脆弱,仅仅只是大着胆子没注射隔绝剂出来都感到如此痛苦,连喉咙都像吞了铅块似的呼吸困难,昔日触碰到的空气都变成了尖锐的刺。刚开始我没注意到这一切,在我看来他只是沉着头打盹。但是那张阻隔贴太显眼了,不光是我,连其他人的目光也若有若无地落在其上,让我感觉很厌恶,忍不住想要去把它遮住。我把这个举动解释为自己的强迫症。

龙崎的身体特别冰冷,哈出的气却烫烫的,身上有一点点鸢尾的隐秘香气,清清冷冷的,我当时以为这是他所喜欢的古龙香水,所以没多问。后来有一次龙崎和我说,我的信息素在当时闻起来像是一阵麦浪滚滚,让他想起来了他很喜欢的小麦粉烘培制品,想到了花色小蛋糕。准确来说我的信息素是麦茶的味道,闻起来醇醇的。那是龙崎的信息素接收障碍综合症第一次正式发作,竟然是我陪着的。他抱着膝盖晕倒了,在那之前他告诉我他是我找了很久很久的 L。

他说他是 L 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眼白多的过分。好像如果我怀疑他的话,我就会是世界上最大的蠢蛋。刚开始我被他吓到了,我开始飞速思考我是不是露出了什么破绽以至于让别人怀疑到了我的头上,其实我不想相信他是 L。但是很快我就思考不了这么多了,因为他沉沉地歪到了我肩上。不得已用手环住他的肩膀,他很适合拥抱,连头发都带着柔软的味道。omega 还真是恐怖啊,我不由得喟叹。

他似乎正苦于呼吸不顺。当我看到他苍白漂亮的鼻子翕动时,这是我的第一想法。但是他的体温特别低,手掌冷的硌人,我忍不住把自己的围巾系在他的脖子上。拉着他站起来的时候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周围隐秘的探寻目光,如芒在背,人是一种富有好奇心的生物。幸好我给龙崎的脖子系上了围巾。即使看起来很滑稽,但是我受不了他被盯着看腺体。现在想起来这一系列的举动显得特别无厘头,不管是莫名其妙的在意还是举动。我想大概是因为他说自己是 L。如果那个时候我选择不管不问,龙崎可能真的会死。但是我不后悔那个时候选择把他送到医务室里去。万一他只是在试探我呢?如果他死了我就逃不了干系了。我大概是这么想的。现在想想,也许丘比特之箭就是在这个时候把我们俩穿透杀死的。

我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只是他很久才来一次学校。每次来学校都会来找我,我们偶尔一起打一场网球。我和他两个人真的很幼稚,即使是为了午餐要去什么餐厅都能吵个不停。好多次我都抛下他独自走去喜欢的餐厅,最后他还是会默默跟上来。在内心深处可恨地有些窃喜,就像藤蔓爬在光影斑驳的墙面上一样,影影绰绰的。他的服软真是让我心动不已。即使我与他在一起时神经一直都保持紧绷,保持自我的同时又不露馅感觉很累,但是我竟然隐秘地享受这种辛辣的劳累。

我思考了很多次如何不利用笔记杀死他,也列出了很多种计划。但是都没有付诸实践。毕竟这种思考方式正中他的心意。我断然是不能亲手杀死龙崎的。于是还是与他维持着表面友谊,寻找机会。

他在刚开始总是直白地问我是不是基拉,然后长长的睫毛狡黠地颤动,期待看到我惊慌失措的样子,我当然不会让他得逞。我们周旋了很久,像洋娃娃和小熊跳舞,我也在拉着他的手跳舞转圈圈。即使他不是可爱的小熊,我也不是天真的洋娃娃,我们俩最后的结局,不是他杀我,就是我杀他。但是我还是与他周旋了下去。能转一会是一会,我要在无尽的快乐与喜悦里为他献上死亡的祝福。

事情很快就改变了,因为他把我抓获了。

我利用特殊手段使自己失去了部分记忆,坚称自己不是基拉,然而实际上心里也有一些隐隐的担忧。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存在大片的缺失空白,无论怎么想也想不清楚,类似于醉酒之后断片的感受,怪异又不自然。但是我不认为自己能做出来基拉所做的事情,因为在我看来这超出了人类范畴,所以我一再否认龙崎的指认。他似乎有点生气和不解,后来他将我和他的手腕铐在一起,神情特别严肃。他好像一点也不觉得这件事情特别色情。

我当然记得他是 omega,当然记得。但是手链没那么长,他也不放心让我自己一个人在床上睡。所以总是蜷着身子歪在我身边。因为他的信息素一点也没泄露,我们之间那种相敬如宾的状态保持得很好。龙崎不像我一样需要固定的睡眠,所以常常熬夜。他固执的嘴唇在思考的时候总是紧紧抿着,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点点水光。房间里充斥着我的信息素,裹挟着他纤细的身体。我知道这样在 omega 面前没那么礼貌,可是毕竟我也提出来过分房间睡的想法,他自己拒绝了。再说,哪里有 omega 会像他一样要求和陌生 alpha 同床共枕。龙崎活的像一个 beta,先前的那一切好像都是我的幻觉。

我与他住在一起的第五天才知道他的嗅觉失灵。那天渡有事出去了,我们得自己加热中饭。因为我不擅长这些,所以把责任推到年龄稍长的龙崎身上。龙崎又一次服软了。他在厨房里摸索,我就站在旁边偶尔搭把手。在把汤放在放上灶台加热后我们就出去了。我稍微打了个盹,双臂环着龙崎的腰,一副注定不让他能把自己的身体弓成虾米的模样。我一直半睡半醒的,恍惚间闻到的糊味才真正使我惊醒。龙崎好像被我猛然地抬头吓了一大跳,皱着眉头盯着我,一副很不解的模样。

你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吗?我问他。他摇摇头,说自己什么也没闻到。他的茫然不是假装的,可是空气中明明弥漫着浓郁的烧焦味,我捏了捏他的鼻子,牵着他的手跑到厨房里关上火。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养成了有急事要办就会牵起手的习惯,因为牵手的时候节奏和步调都会变的一致,效率会变得特别高。我喜欢牵龙崎的手,除了骨节都是软软的。

汤都烧干了。但是他什么味道也没闻到。这件事情让我耿耿于怀。他的生活习惯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我却敏锐地发现他在咖啡里加的糖越来越多了。我真想问问他究竟是在喝咖啡还是糖浆,明明可以要一杯糖浆然后往里面添加咖啡的。

但是我并没有疑惑太久。偶然一次洗澡的时候,我需要找指甲剪。结果阴差阳错地找到了一盒药剂。那盒药剂特别小,打开以后里面的针管也很小巧,像钢笔使用的便携式更替墨囊。好像已经被使用过了两到三支,摇起来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上面写的是德文,“神经隔绝剂”这几个单词我都认识。

事实证明我并非有幻想癖,他是 omega 这件事是真实存在的。我好像找到了阿里阿德涅之线,所以的疑惑都被解开了。原来他一直在注射隔绝剂,所以才可以做到天天和我呆在一起但是没有任何反应,所以才会嗅觉失灵……

之前在科学杂志上看到过这类药剂的介绍,说是注射的过程完全就是慢性自杀。

我把这一盒子的药剂全部掰碎扔进了垃圾桶里。灰蓝色的液体流向下水管道,我亲手把它们送进地狱。其实可以不管的,龙崎这样下去说不定不用我动手就死了。可能是因为听不见汽车鸣笛的声音,可能是因为闻不到烧焦的味道,可能是因为看不见羊肠小道。这样下去死法就很多样了。但是我还是把它们一滴不剩地倒入了下水道,以一种自己都不能接受的偏执。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龙崎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他经常不说话,但是今天安静的有点过分。房间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衬得他的脸颊轮廓模糊。我坐在他旁边问他在想什么。可是他像没听到似的什么也不回答。过了半晌才犹犹豫豫地开口,连语调都变得有点小心翼翼地,我却没听见我想听到的回答。

月君,停电了吗?怎么突然这么黑。

夜神月,你在恶作剧吗?幼稚鬼。连电脑都打不开了。

夜神月,你在哪里,我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喂……我明天把早餐的甜点分给你怎么样?

……

夜神月…?

我在回答他,我在低喃着喊他的名字。我就站在这里,灯也亮着。可是他还在一个劲地发问,不停地喊我的名字。后来他渐渐安静了下来,得不到回答所以茫然无措地弓着身子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我站在原地盯着他看。细细数起来,我参加过很多次考试,其中有一次让我一直记到现在。那次是期中考,我被分到了靠窗的陌生座位。其实坐在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考试刚开始的时候教室里飞进来了一只粉蝶,我想它大概很快就会飞出去,于是拿起笔疾书,快考完的时候才发现它停在了我旁边的窗沿扇动翅膀。窗户是开着的,但是它好像找不到出去的路。

我动动手指就可以把它送出去,但是我没这样做,因为这样有被怀疑作弊的风险。我想大概考完试以后再做也不迟。但是考试结束后我们就被赶出考场了,我也忘了这只蝴蝶。

考第二场的时候它还是趴在原地,如果我愿意,我可以用一本书就把它送出去,但是我没那样做。因为考试又开始了,我不想为了这么一个生命冒风险。它扇动翅膀的频率越来越低,我也感觉到它的生命力衰弱了,但是我忙着完成自己的使命,没有理由去帮助它。考完试以后我又忘记了它,快速地离开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想起来了它,或许等到下午吧,下午的时候如果它还活着,我就把它送出去。等到下午再次抵达考场时,我望向窗边,却独独发现了一对翅膀,死寂的翅膀,离得更远处是它的肉体。

它被这个座位的主人在中午时分杀死了,而我原本有机会救它。如果它被我送了出去,它或许现在已经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一朵鲜花。但是这又关我什么事呢。

我看着龙崎一动不动地蜷在床上便不由自主地想到曾经的那只蝴蝶,他似乎意识到无论他怎么喊我我都不会回答他。其实我回答了,只是他听不到。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如果龙崎死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会怀疑我是基拉,我的事业,我的目的,所有一切都会变的简单明了。即使那个时候的我失去了主要记忆,龙崎死了对我来说也算不上一件特别坏的事情。全世界只有他最怀疑我,像一只蝴蝶围着我,咬着我,不放过我,说的暧昧一些,就好像我是他的盛开鲜花一样。可惜我内里败坏。

我希望龙崎死,可是现在,起码在这一刻我不希望他死。他的药剂大概彻底失效了,因为我放出了大量信息素让他有了反应。他的肩膀在悄悄颤抖。什么来着?信息素接收障碍……低体温、失明、休克、死亡……我可以利用信息素把他杀了啊。忽然推理出的结果让我感到异常激动。更何况他现在被神经隔绝剂的副作用折磨得五感几乎丧失。简直是待宰羔羊。我好像已经胜利了一样。

一股幽静的,冷淡的鸢尾香亲了亲我的眼睛。龙崎也释放了信息素。

“夜神月,不,基拉,你现在就把我杀了吧。”

他还在挑衅我。我把灯关了。

我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把鼻子埋进他的颈弯,舌头舔了舔他的锁骨。体温真低。可能我的舌头烫到了他,他咝咝地吐气。我想给他点教训作为挑衅的惩罚,所以毫不留情地咬上了锁骨。龙崎的手无助地胡乱抓着,一会儿戳我的眼睛一会摸我的鼻梁,最后被我抓住十指相扣。我一路亲上去,一直到嘴唇。我第一次准备亲吻别人的嘴唇。他的皮肤一直都薄薄的白白的,只有被我亲吻了以后才会泛红,星星点点的血色让他变得更加性/感。据说接吻是表达爱意的方式,我宁愿这是用来表达恨意的方式。因为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在触碰到他嘴唇的一瞬间感觉浑身上下都爆发出了蓬勃的充沛情感。当时我姑且把这一切当作恨,所以亲的很凶。我的温柔本来就是装的。他好像很生气,牙齿在咬我的舌头,可是我觉得他明明是在害怕,因为他咬了半天最后也没咬伤我的舌头,只是磕伤了我的下嘴唇。伤口不是很痛,起码不及胸口痛楚的万分之一。渗出了血丝,于是我就着血继续亲吻。

后来我的嘴唇碰到了龙崎的腺体,我知道真正的惩罚是什么了。我能把他占有了吗?这样的念头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牙齿已经先行一步了,不管不顾地把信息素注入面前这个纤细的身体里。龙崎只是一个劲流泪,一个拒绝的单词都说不出来。你为什么哭?今天的局面是你一手造成的。我忍不住问他,但是我还是觉得他会疼,所以我也疼。我大概也要忍不住哭了。我把我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他浑身都是湿的,连眼睫毛都可恨地诱惑着我。

龙崎。我喊他,不管他听不听得见。我好恨你。

龙崎失明了,不过听力倒是很快就恢复了。我把他标记了,所以浑身上下都是一股独属于我的麦香味,连父亲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夜神月,天亮了吗?他问我。

不,没有。我回答道,即使窗帘外有一丝阳光透进来。我们再睡一会吧。

然后他醒了,睁着茫然的眼睛漫无目的地看。他的眼睛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可以把整个灵魂都浇筑一遍。你就是基拉。他嘟嘟囔囔,接着声音被我用嘴唇封上了。我不是。我拉着他去洗漱,梳理头发的时候发现原来是自然蓬松的,一层一层的。刷牙的时候我又看见了他泛着红的嘴唇,真漂亮,就像一本诗集,怎么读都会读出不一样的味道。他并不适应失去视力,所以几乎所有时间都呆在原地不动。在必要的时候移动也要紧紧抓着我的手。我看得出他对自己的身体很无奈,但是不得不接受。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体,他全天监视我的计划应当是不会有任何差错的。我不希望他好的那么快,他黏着我的感觉让我很享受。我知道他很痛苦,但是我希望时间能无限延长。

去医院时也是我牵着他的手去的,我的手掌比我先成了他的伴侣。他把他对我的依赖全寄托在我的手掌上了。所以我坏脾气的把手收在身后。夜神月。他又喊我的名字,好几遍,声音淡淡的轻轻的,又有点焦急,如同熔浆热泉浇灌在我的全身。我把手搭在他的腰上贴着他温热的身体。他不再需要神经隔绝剂了,因为我可以把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信息素都排斥掉。龙崎必须要比我先死,我忽然找到了这件事情发生的必然原因。如果我先他一步死去,他就又要继续注射神经隔绝剂了,或者再找一个能够被他接受信息素的 alpha。不可以。我的手摩挲着他腰际的柔顺布料,鼻子不安分地磨蹭他的后脑勺。在外面不要这样。他的手掌拢着我的脸颊,指腹贴着我的鼻尖和嘴巴把我向外推。我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掌心。满意地看见他滴血的耳尖。

没过多久,他的视力恢复了,我的记忆也因为一些意外恢复了。

当他再次靠近我的时候,我的心脏会忍不住抽痛。我从来没有细究过这些行为的动机。所以每一次回忆起来都痛苦异常。书上说,意识、理性和人格能够独立于大脑存在,人类并没有居中连接一切的灵魂,而仅仅是由神经系统驱动的机器。那么我这些不知名的情感呢?人类究竟有没有灵魂这件事我一点也不关心,但是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清楚自己了。

龙崎,我一方面希望你死,一方面希望你活。我让自己背负了成就新世界的使命,但是有的时候我想把这一切都忘记,然后让自己的人生只剩下你一个人。死亡笔记避免我成为一具沉没在人群里的行尸走肉,你也是。我在想我的选择是否正确,或许我错得离谱。我竟然会羡慕街上那些穿得艳俗的男人女人,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情感也让我在意很久。你总是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我也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龙崎,你知道的东西那么多,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

后来我总算是明白了。当我眼睁睁望着你死去,看见你的嘴角汩汩流出鲜血,连嘴唇也被染的猩红时,我忽然意识到那是我所熟悉的国度,是香与暖的爱之理想乡,是除了头发丝以外我最喜欢的地方。我曾像个孩子似的在上面撒野打滚,沾着奶油踩出一个个属于我的脚印。我认为是你忘了,其实是我忘了。换句话说,我不承认。我把爱你变成我的过去式,但是再次系上那条围巾的时候还是哭得不成样子。我原本以为我不爱你,原来是我忘了我爱你。毕竟你已经死了,而我现在才意识到。一切已经于事无补。但是你的体香常常萦绕在我的指尖让我感到异常困惑,好像我再勾一勾手指又能抚到你搏动的脉和灰色的脸。

一颗苦难的思念果实种在了我的心里,我想生长的过程总是疼痛的,因此我没管。我想你成为我的梦魇这件事情对我来说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毕竟我们相见的途径竟然可悲地只剩下噩梦了。可是连梦里的你也在赶我走,我如何恳求也留不下来。

痛苦万分的是我仍然记得你的味道包括你每一寸肌肤的纹路。我想或许一切就快要结束了,我连坐在电脑桌前都能想起你。喉舌发出的颤动让我想起来了你说英语的样子,声音沉沉的。你原本是在英国长大的。网球还拿了冠军。问题最后又回归到你爱不爱我了。

你爱我吗?我一次又一次地询问,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在你的尸体前,你都悄声无息的。我渴望你的回答,就像鲜花渴望水,我知道这个譬喻并不恰当。但是我只能这么说了。或许你知道阿里斯托芬在柏拉图的会饮篇说人原本是四手四脚,威力无比的。因为想与神一较高下,所以被宙斯劈成了两半。由于人都被劈成两半,所以每个人都思念自己的另一半。并且到处寻找个不停。这里面有男的和男的,女的和女的,也有男的和女的。

我也想把你劈成两半,我想翻遍你的骨头看看你骨头里有没有刻着“我爱你”这三个字。我不敢思考我们是不是可能也是被劈开的一对。之前学逻辑的时候学过重言式即永真式。我爱你推出我并非不爱你,这是当时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第三个例子。脑海里第一个想起来的只剩你悄悄亲吻我的温柔。你为什么是一枝鸢尾,为什么要悄悄用你的气味拥抱我?我从神龛里把你取出来,你又怎么能活下去?

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想问你到底爱没爱过我。但是这个问题说起来就觉得俗气,爱这个词真是俗到不行。我觉得你也会觉得俗。但是即使是这么滥制的问题你也没办法告诉我你的评价,因为你已经死了。在我的怀抱里死去的你,变成了一朵腐烂的鸢尾,被我写满了恨和欲望。爱如此无声无息,腐烂了你,也腐烂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