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不xx就无法逃离的房间
*mello和matt是我在后篇最喜欢的角色。一直想写一篇文送给二位,现在终于写了。如果可以,我真想手搓一部像素游戏
春节快乐
今天早上,mello在一片白色中醒来。天花板很低,仿佛一伸手便能碰到。他把双手举到半空,结果当然是什么也没摸到。一切都是他的错觉。耳边一阵温热。有谁凑过来与他脸颊贴着脸颊,像一只动物。他没有转过头,而是继续凝视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指。matt。他叹了口气,我懒得问你,你曾在我面前装睡成功过吗?他转了转眼珠。没有回应,matt的手忽然缓缓伸向他,贴上鼻尖。自从这张脸被烧毁,你反而黏得更紧了——哈哈哈……matt讪讪笑了,又把手缩回去。他别过脸,稍微有点扭捏。那温和的触感消失了。只是稍微有点好奇——
……真不知道这么一张脸有什么好看好摸的。mello甩甩手站起来。他才懒得听matt的宅男心事。周围一片纯洁的白色。他的房间是堪比农场,matt的房间是光污染集中地。华米之家的儿童没有行为指标。所以这是哪儿?他直觉自己仍在孤儿院,却隐隐不安。matt看穿他的想法,说:这里恐怕不是孤儿院。他一醒来就在这儿。至于昨天,则完全没有记忆。说起昨天——mello停顿了,昨天,昨天,昨天?往前,睡前?傍晚?再往前,孤儿院?他也想不起来。看matt一脸茫然,想必与自己差不多。于是作罢,捋着发丝环顾四周。真安静。指尖穿过空气。是呀,真不习惯。对方还穿着那件条纹衫,活像个囚犯。眼镜后面则是一张温和而懒洋洋的脸,毫无新意。matt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看起来真朋克。他这才发现自己一身哥特风,身上还绑了许多色情的链子。反正我小时候不穿印着my chemical romance的T恤去教堂。他冷冷地说。可你本身就像游戏里冥顽不灵的不良。matt哈哈地笑了。
他身后有一扇上锁的木门。mello贴在地上,顺着缝朝外看去:外面只有黑糊糊的一片,看不清。这是个接近纯白的房间。这里既没有光源,也没有缝隙,却足够让他看清matt。翻了翻,一切完美无瑕,干净卫生,洁白如新。
而他们似乎被困在这里。
门从里面打不开。过了一会,mello坐下来,提起自己不记得昨天的事。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也不记得前天的事,实际上,上一周、上个月的事全都被他忘光了。这真是邪了门了,我现在只记得有天下午去找你,结果打了个盹。他说,那天老爷子开了瓶杜松子酒,我也尝了。matt点点头:我正在打游戏,你说你累了,找我要糖。可你只有烟。他抱歉地笑了——都被搜刮走了。半晌后我觉得眼睛痛,于是——我想,我大概也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后来呢?后来——matt眨眨眼睛——我当然醒了。然后——当时是深夜,我觉得房间有点冷,就跑去拿了一床被子。matt把头扭向一边,难得有点难为情。你睡得正香,我又困了,干脆在旁边再次睡去。再后来——再后来的事,我就同你一样,什么也不记得了。
正当二人再次陷入沉默之际,门外忽然传来细碎响声。mello一惊,连忙冲过去大声质问,你是谁!把我们关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这是恶作剧还是蓄意绑架?我们一定会出去!他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周围仍是一派平静。仿佛刚刚的声响只是幻觉。matt按着他的肩膀说不要那么激动,我们要保存体力。他低头捡起一张信封,递到mello眼前。信封上有一层薄薄的蜡印,什么图案也没有。mello打开它,忽然皱起眉,似乎更生气了。
[mission 1:kiss the one who loves you/12h]
[if done:get something]
[if failed:lose your life]
亲吻——
亲吻??
到底是哪位无聊的变态,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mello将信纸撕碎在地。他感到自己遭到羞辱。这个恶趣味的人,这个可恶的、莫名其妙的人!简直是个神经病!嘭——!嘭——!房门不为所动。
matt斗胆问:那上面写了什么?
你不要知道!mello踩在碎纸片上。总之这个人是非死不可了。
哈哈哈……matt拍拍他的肩,像小时候搓橡皮碎屑那样捻他的发梢,又轻轻吹气。
mello瞪了他一眼,又默默退到另一边,赌气似的背对着他不再言语。他蹲下来处理撕碎的信纸,接着发出“哈!”的一声怪笑。
他问mello:这个任务我们能完成吗?
他有病你也跟着有病?mello差点一拳砸到他脸上。这种过分的要求你怎么还想着答应呢?
可是他说你会死啊!matt捂着脑袋跑到一边,嘟囔着。这看起来就是一场游戏——我可不希望你为这种事而死,你不能死在这里。
真过分——mello大叫,什么叫为了我不死,所以要接吻?为什么是接吻!这可是我的初吻啊——怎么了?matt忽然捂着眼睛躺倒在地上。
……听着,我突然发现一个绝望的事实:你得亲那个真正爱你的人才能完成任务。他坐起来,拨开眼镜,露出半白盯着mello,欲言又止。对方则是突然警觉起来:这么说,难不成他是存心要我们死?谁要这样死啊,这也太不可理喻了——
那么,应该怎么办呢?matt抱着后脑勺,悠悠叹了口气。其实我现在有点想回华米之家打游戏。他真诚地感慨。从口袋里摸出两支烟,苦于没有打火机,只能闻烟草味过过嘴瘾。mello把头枕在他肚子上,金发柔软地垂到地面。别说了!我还想吃巧克力呢。都怪这个死变态,连觉都睡不好。还剩多少时间?matt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午夜,还有三小时。他低头,静静地看着mello。房间里没有风,纹丝不动。
这里没有天空,天空有多高呢?不知道。他是想,夜幕低垂时是不是也像这样,一伸手可以抓住matt眼里亮晶晶的星星?
其实,我不太想死。mello盯着他的眼睛。matt的头发垂下来,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那是他早已习以为常的。我也是。matt的声音很柔和。他闭上眼睛,忽然俯下身子。我就亲亲你,试试看,怎么样?mello一时头脑不清。他想那一定是死马当活马医的绝望自救之法吧。万一真的会死呢?于是闭上眼睛。这时他躺在matt的腿上。
便宜你这个宅男了。他说。matt的嘴唇既干燥又柔软。没有吸烟的时候,嘴巴是甜的。轻轻的我碰到了你的额头,静静的你抱住我的双肩。我一直很好奇你的牙齿坏不坏。matt语带笑意,现在看来很不错嘛。
我从没麻烦渡要去看牙医。他嘟囔道,你真是庸人自扰。
对不起。matt为自己的怀疑表示歉意。他几乎要忍不住微笑。
“哐!”
什么东西掉下来,落到脚边,吓了他们一跳。那东西很亮。mello捡起来,发现是一把精制匕首。他擦了擦嘴角,把匕首丢到一边。若不是这个东西突然出现,他差点忘了这不是一个罗曼蒂克的场景。所谓的something,原来就是一把匕首啊。matt恍然大悟。他把小刀揣进怀里,若有所思。这时候mello不再言语。他们到底是完成这个任务了吗?这个疑虑久久徘徊在脑海里。如果完成——那是,那是,那是爱吗?
matt还在玩匕首,他似乎并不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不等mello多想,外面再次传来窸窣声。他站在门口,像一道影子。另一个信封落到脚边,matt捡起来。
[bonus: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for you have kissed each other before.]
?
——?
mello不可置信地盯着最后一句话。这是什么意思?
唔——matt皱着眉头思忖,想说我们可是英文母语者呢。片刻后佯装恍然大悟:大概就是我们曾经亲吻过的意思吧?
怎么可能!mello再次与他对视。这个穿搭随便眼镜男,洋洋洒洒的宅男,这个哥特妹妹头,性格暴躁的抓狂男。视线逐渐滑过睫毛、卧蚕、脸颊与鼻梁。最终落到嘴唇上。他想,绝无可能。他没有暗恋过任何同窗。
房间突然黑了。头顶上出现旋转的天空,满是星星。有人生来愿意去无人之境挖掘钻石。即使那并不很值钱。黑暗里,matt并不再靠近mello。他只是站在原地。原先洁白的天花板已不见踪影,低垂的吊灯也了无痕迹。夜空看起来如此真实,如此遥远,如此绚烂又美丽。银河啊——
现在mello再也搞不懂了。他陷入一个无法理解的世界,是一个情感的怪圈。matt游走着,成为此时此刻最大的谜题。即使钻石堆成山,即使翻越那座山,他仍无法得到任何满意的结论。
他想逃离这个地方。
Mihael Keehl想逃离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另一封信滑进门缝。matt率先捡起来,借一滴月光读出所有字。
[mission 2: kill yourself, then he can leave.]
他面不改色地看向mello。彼时对方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望着漫天星河。他深知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于无厘头,也太超自然。他问:听着,mello,你想出去吗?mello望向他,点头。当然。如果这是一场梦,就让他快些结束。我们现在不过是缸中之脑,我讨厌被操控的感觉。只要死了,梦就可以结束吧。
matt点点头:我也觉得这只是一场梦境。
那是什么?mello忽然感到不对劲,你手里的是另一封信?他冲去一把抢过信封。喂——你要干什么?什么意思?你真的相信这一切吗?
不,如果这是游戏,我觉得现在就可以结束这场梦了。
他把匕首插进脖子。
门缓缓打开,鲜血从matt的脖子汩汩往下淌。mello扶着对方的肩膀,感到愈加沉重。背不动,只好愤愤跺脚。于是他颤抖地捧起matt的脸颊,眼镜歪了,卡在眉毛与眼皮之间,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他忽然很生气,冲着他大喊:你真是——就算是梦——你这个精神病,我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你为什么不听我说话,为什么!!你要是死了,我绝不会放过你!!说罢,他抹了一把脸,喘着粗气朝门外跑去。门外仍是一片漆黑,只好不断摸着黑前进。那是一段绝望的路。在奔跑中,他发现一个透着光亮的洞穴,于是划开水面般向其靠近。迈步,跨进去。是华米之家。装饰与记忆别无二致,壁炉里的火仍在燃烧,餐桌上的咖啡冒有热气。烟笔直地朝上飘。所有房间都空无一人,像一座巨大的记忆迷宫。
mello后背发凉,皮衣粘在皮肤上。他想自己把matt一个人丢在房间里,而那人正血流不止,忽然感到很伤心。他不该丢下matt,matt也不该丢下他。他隐隐觉得这世上再没人会像matt那样包容他。可这世间唯一的一个也已永久丢下他了。为什么世界总在违背他的愿望呢?幸福总是趁他不注意时反咬一口,不能长久。回头一望,身后的地毯上沾满血印。原是自己不知何时踩了一脚血,铺了一路。他想也许就是这样了。于是循着脚印缓缓往回走。那是一段漫长的路程。金子般的时光在他的心中流淌着,那个喝醉的夜晚,matt替他盖被子的夜晚,那颤抖而温柔的一吻,始终徘徊不散。那该是一副怎样的光景呢?
他透过镜子看见自己被烧毁的半张脸,觉得陌生又熟悉。再次走到那扇门,他回到房间。房间里一片整洁,又恢复完美无瑕。matt的尸体已不见踪影,也没有留下一丝血迹。他想再次走进去,又猛然想起那里没有人会替他死。但此刻一切都无所谓了。吊灯高高悬挂在头顶,停滞不前。mello缓缓躺在matt倒下的地方。那里十分冰冷,他却感到一丝温暖。仿佛一个拥抱。吊灯悬在天花板上。
吊灯悬在天花板上。他努力睁开眼睛,这才认出那是医院惨白的灯光。护士拿来镜子,他看见自己脸上有一道烧伤的疤。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什么看不见的爱。手机忽然响了。matt来电。他轻轻笑了,说下一步咱们要去绑架,绑架高田小姐。听见对方慢吞吞说好,毫无怨言。总觉得嘴唇麻麻的,仿佛曾被电话那头的他虔诚亲吻。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