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Tell Me!
*夜神月 x 龙崎(L)
另类乐评,请勿当真
龙崎是我的学生之一。他是那种让人没有成就感的学生。因为许多东西他已经透过眼睛告诉我他的领悟。至深至切,望而却步,没人愿意亲身教导他。可以说他破坏了生态环境,是害群之马。如若他不存在,班上好学的同学反而不会那么绝望。如果可以,我宁可把他请出去,让他自学成才。节约双方时间。每次我在讲台上,他盯着我,有一双捕兽夹的眼睛:张得很开,满是黑黑的血。十分干枯。我很讨厌那样的眼睛。
龙崎是个怪胎,但他亲近我。他不吸烟,但我教会他。姑且算一报还一报。自从入职以来,我已占学校最受欢迎老师榜眼位置三学期。再有一学期就要升职。这实在是很荒谬。学校所有人的眼睛都值得去挂号。他们都看不出我不是一个好人。我也是一个怪胎。我允许龙崎一再接近我,就是因为我是怪胎。
我常开车库里那辆二手桑塔纳去接他。他每次假模假样打开门,说老师好诶,好久好久不见哦。我说:龙崎,走吧,休息日额外辅导。他就返回去收拾书包,穿袜子,带水杯。每次装作很正直,实际书包里装的全是安全套,这表演实在很累人。我们只是去公路旅馆泡一个晚上而已。找一大堆借口。天上哪有馅饼,他哪里是听我课的人啊。
龙崎是我第一个学生,也不是。毕竟喊我老师的人很多,陪我睡觉的很少。他在枕头上沉沉浮浮:老师,知道吗?像你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反社会人格。最后都要走上绝路。我捏着他的脖子晃荡:我怎么啦?他哈哈一笑,手指捂住嘴巴:你和学生睡觉,好过分哦。我用力向下按他的脑袋,让他和枕头接吻。贴着他的脖子咬耳朵,十分坦荡地回:拜托,姑且算是吧。你不就是喜欢研究反社会吗?我送上来给你研究啊。珍惜我这样支持学生研究的好老师吧。
我与他一起在脏兮兮的床上入睡。
早晨时,我们坐在二手桑塔纳的绿色靠背上。他熟练地拉下遮阳帘,拧开旋钮,调到他喜欢的收音频道。昨天又有死人。他抱着膝盖,露出一截脚趾尖,与灰色坐垫的风格不符。我仿佛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抓过他的脚掌放到自己腿上。那又怎么样?帮我弄吧,亲爱的龙崎同学。他要缩回去,我勾着不放手。他忽然不挣扎了:老师,我好害怕,这里总是、总是在死人。这样下去,我们会不会也死掉啊?我撑着下巴,不以为意:无所谓啊,我保护你嘛。反正大不了一起死,浪漫也就一个死字。是不是?龙崎捂住他干枯的眼睛:我不要,我不能死。
喂喂,好冷漠啊。你舍得叫我死?我生气地挑眉问他。舍不得啊,不过老师比我该死。竟然把我给睡了。他捂着眼睛,不忍面对的样子。哈!那好吧。我回他。爽利地切换收音机,换挡位,发动汽车。买完咖啡就回学校。有空给龙崎挑一条围巾算作做小情人告别礼物。一谈到生死,我们便差不多到该分手的时间。到时候再考虑要不要杀他。我又觉得有点遗憾:龙崎,再说一遍你喜欢我吧,说一遍,说一百遍。麻烦啦。龙崎轻轻攀上我的手,环住我的脖子:老师,我是有点喜欢你。但是你杀了很多人,是不是?
我有点儿难过,仍然笑意盎然地贴着他的脖子点头。那又怎么样?你要为他们复仇吗?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为此忏悔……我把他从身上推开,握紧方向盘:坐好了,否则方向盘会打转,我们双双出车祸身亡。这死法太狼狈,不在计划之内。告白到口干舌燥而死还浪漫些啊。
龙崎退回副座缓缓点头,姑且同意。除了你,确实也没谁能爱了。他转身翻书包,掏出一把折叠刀开始削苹果皮,连成一条歪歪曲曲的线。我用余光瞥他,像所有中年男人那样提心:别割到自己。他点点头,聚精会神地削皮。我也希望他的果皮不会断开,能一次性削完。很遗憾的是,过了一会儿,他的苹果皮就莫名其妙断了。我同情地分他一个眼神,龙崎低头咬黄色果肉。我开上沿海公路,他忽然靠近我,扬起手臂将折叠刀插入我的喉结。我的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眼珠充血泛起红色。
我们在沿海公路上。我把方向盘一转,朝大海驶去。车子落到空中。龙崎笑眯眯地捧着我的脸颊,终于让我看到那对干枯眼睛神色焕发的真容。他在逐渐充满生机,我在慢慢死去。浪漫不过一个死字呀老师。他温柔地对我说。我紧紧勾着他的手臂,要他陪我一起。我们飘起来,他的嘴巴开开合合。我们一起落入海底,葬身鱼腹。你的汽车变成潜水艇……游鱼在它的骸骨里游荡,逐渐生锈。万一日后被打捞起来,人们也只会看见我们偎在一起,被咸湿的海水舔得亮晶晶的,是一对殉情自杀的极端情侣。无法忍受世俗之见才投海自尽。通往地狱的道路是这样简单呀。
夜神的目光逐渐柔和。远处电车轰轰驶过。椎名林檎在收音机的喇叭里撕心裂肺喊叫一番愛しいあなたの声迄,掠れさせて居たのだろう!海水漫入他们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