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enlian

[DN]瞳で抱いてて

一个场景

说不清是手更痛还是眼睛，皮肤烫红一片，卷起来。夜神月刚好与自己鲜红的手掌对视，来不及反应就流下两行清泪。张嘴大哭。龙崎放下电脑跑来，赤脚空手，比孩子还狼狈。他第一次看夜神月哭，泪水一串挂在下巴上。像多水的葡萄，受了天大委屈。在此之前夜神月从未对他讲过半句话，甚至一个眼神也不给他。他总怀疑这孩子有点痴，现在看来不是。

龙崎抽了两张纸巾，蹲在旁边递给夜神月。他轻拍对方肩膀，发现对方通红的掌心。一层熟透的皮，一串水泡将其未起。

夜神月眼泪婆娑地宣告：我被烫到了。

龙崎点头，看得出来。他翻出一支膏药递到面前。夜神看看膏药又看看他，并不接过。一抬头，龙崎与他对视半晌，理直气壮，忍不住叹气。思及对方年龄幼小，一定怕痛得紧，不好批评，只好让他伸出掌心。夜神月听后伸出手掌，并拢在一起。仿佛一只河蚌的嘴唇，藏着宝贵的珍珠。他坐在板凳上，个头很矮，刚好看到龙崎的眼睛。不错眼，试试大概可以数清楚有几根睫毛。从未见过这样的龙崎。

直到缠上一圈绷带，夜神月还是坐在板凳上，保持手心上翻的姿势。他端详自己草率的绷带，认真问：你真的学过急救吗？我的手现在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了。龙崎尴尬一笑：我平时用不到这种技能。又正色道：小孩子家家，倒水也分心。唉，很痛吧？夜神月抿唇，十分勉强：只有一点点。

龙崎一笑：现在不哭了。拍拍手，把湿巾丢进垃圾箱。夜神月抬起脑袋与他对视，他并不是因为烫伤才哭。事实上，他本来不会被烫伤。龙崎从兜里翻出两颗牛奶糖，正好放到掌心上。夜神月勉强合拢五指道谢。五根手指，谁也不认识谁。烫伤后，细微摩擦也是伤害。他不喜欢吃糖，还是剥了一颗。看起来像万圣节讨糖果的孩子，龙崎说。我担心不给你糖你会捣蛋，即使你已经这么做了，任凭沸水泼了一地……一个人，受造物中渺小的一分子，通体带着罪恶，通体带着罪恶的证据。夜神将糖果从中间咬开，含含糊糊。他问：那个……我可不可以问问题？龙崎点头。他说：请问，请问……我叫什么名字？

夜神月认为自己在做梦。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该是梦。假设是梦，到这一步也该醒来。然而事与愿违。龙崎难得睁大眼睛，口齿清晰。夜——神——月，你的名字。绝对不会听错。夜——神——月。久违的声音。窗外一片天蓝，烟囱吐出灰雾。后脑勺被一双大手裹住。龙崎说，怎么连这个都忘了呢，不会是失忆吧。

夜神月心想失忆的明明是你。最后也没有说。他毫发未损地回到现世，没有失去半缕灵魂。只是变成孩子，来到某个世界存活。往日如烟，那些日子真的存在吗？沉寂了半晌，龙崎捧起他的脸颊，希望夜神月不要再发呆。他惊讶地发现对方满眼泪水，于是问：手还是很痛吗？夜神艰难地呼吸。他点点头：痛死了。龙崎只好决定带他去诊所一趟。夜神月垂下脑袋说，对不起，又要麻烦。龙崎轻轻抚摸他的脑袋，以作安慰。在黑暗中，夜神月张开双臂。他正好收获了一个拥抱，是失而复得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