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记(一):关于一些书籍

  朋友们好。在我开始写这行字时,时间是二〇二五年的九月十五日的下午十点十分。从开学到现在已经有两周了,我现在准备写这篇琐记,梳理一下一些事情,同时记录一些个人意见。

一、新书

  一到新学期,语文课本都会收录两本书以供学生阅读。这次的书是《艾青诗选》和《水浒传》。我购买的书分别由作家出版社和北京教育出版社出版。其中《艾青诗选》的排版与装帧我十分喜欢,有极简主义的风格。但是那本《水浒传》好像是专门作为教材的一部分设计的,我不太喜欢它的风格同它华丽、不实用的图案、图画与各种与阅读无关的装饰和测试题。我还没有仔细看它的排版工作被做得怎么样,但我猜它大概离我的预期相差甚远。   还有第三本书,它是与应试无关的,是卡夫卡的短篇小说集,书名为《变形记》——我认为这个标题是为了吸引流量,毕竟卡夫卡最出名的著作就是《变形记》了——由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出版。从装帧来看,它的封面似乎软趴趴的没有支持力。由于这个特性,在收到货时,长途的跋涉使它的封面多出了几道难看的凹痕。虽说不影响阅读,但是还是有点隔应。封面的设计我还挺喜欢的:奶白色充当背景,其上是粗犷的、像水波又像树皮的深青色的博文让这本书拥有了一种微妙的神秘气质。顺带一提,封面左下角的半透明的甲虫和右下脚的广告语是两个败笔,我认为它们完全把上文提到的那种气质给毁了。对于这本书的排版,我只能说是中规中居。其中我最讨厌的是书页上方对书名的标注,我认为这很没有必要。另一本的《艾青诗选》就没有这个问题。

二、诗歌

  我是从《我爱这土地》开始了解到艾青的诗的。我对艾青了解并不多,他的诗我也没有读过几首。但是在我有限的阅读中我仍能感受到存在再艾青的诗中的一种特质:对于情感的精确传达,不止于那些强烈的情感,更是那些微妙或细微情感的传递。我认为情感是一首诗中的重要部分,特别是现代诗。当现代诗只使用自由的结构与韵律时,情感变成了串起这堆散漫的东西的线。在读艾青的诗时,我发现那些存在于诗中的情感是自然流露到读者的脑海中的,而不是通过某些说教或是作者指导的方式让我来认识到某些情感,而是让我体会到那些情感。这是一种体会式的阅读。至于艾青是如何达到这种效果的,我目前有如下一些体会,要点有两个:   其一为对意象的选用。一些意象已经有了人们一些耳熟能详的象征,比如灯、太阳等,它们能让人们感受到温暖和希望。但是另外的,如果这些象征无法满足诗人的需要,那么他们就会选择一种表现为常见事物的陌生化的手法。我认为这种手法能够促使读者对那个承担象征的词语进行反思,促使他们思考这个词语背后的深意。陌生即是对熟悉的否定,我认为这种否定能够促使读者自然地尝试再次熟悉化在某个语境中被陌生化的词语——一切都是在特定的语境中完成的。自然地,一种独特的韵味就能够借助读者本人进行对其自身的补充,最后留在了那个词语之中。这么说来,这仿佛是时人在事物里面埋下了一颗种子,而这颗种子能在读者的思绪里面生根发芽,让读者感受到最真实、直接的情感。我想艺术中的留白也可能使用了这个原理。   其二为对节奏的把控。这更多是一些技巧性的东西了,目前我只能描述出来如下手法,更多的我仍需积累:第一,来看如下诗句——

大儿做了土匪, 第二个死在炮火的烟里, 第三,第四,第五 在师傅和地主的叱骂声里过着日子。

——艾青《大堰河——我的保姆》

  以上诗句中的“第三,第四,第五”虽说只是并列的作用,但是我却从中看到了一种通过字数相同的且少、急促的短语并列放置所展现出的一种“情感的递增”。在这句诗里面我认为有一种对于“事情不可控制的发展”的隐喻;第二:

日光下辙,吞没云层。 蔚蓝笼罩了天空, 一眼望不到地面。

  主要看后面那两句:“蔚蓝笼罩了天空,╱一眼望不到地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它们的字数是相同的,营造出了一种平衡的、叙述的节奏。再如上诗句中,它所表达的正是一种“表面安宁”,通过最后“一眼望不到地面”的意象来渲染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可能有一种不安全与不确定的感觉。   这便是我由艾青的诗而引发的对于诗歌本身的思考。

三、卡夫卡

  对于卡夫卡的小说,我只看了三篇,分别是《判决》《变形记》和《在流放地》。《一次斗争的描述》我没有看完,那个太难懂了,甚至有些诡异。对于读完这三篇短篇小说后的感觉,让我分别来写。   ——在这之前,我不得不说卡夫卡的著作的确不那么“大众化”,我也认为我是不可能追求彻底刨析卡夫卡的真实意图和情感的。但谁说读小说就必须要去揣摩作者的想法呢?——我不知道作者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却明白我自己的所思所想。以下便是对于我上文所提到的三篇小说的思考得来的一些想法——   首先是《变形记》。我认为这应该是上述序列中最好懂的一篇也是完成度最高的一篇小说了。在阅读此篇小说时,我最大的感觉无非是“恐惧”,一种对于不确定性的恐惧,一种自己与周围世界的矛盾逐渐加剧同时与周围越来越疏离的恐惧。好想自己是被无法抗拒的力量逐渐逐出主干,被剥离在一些次要的地区之中,需要时刻提防着外部的入侵一样。我想,不需要像格里高尔一样变成某种昆虫,人们只需随机地换上某种难以治愈甚至是无法治愈地疾病——我想可能更多是某种精神方面的疾病——也有很大可能落到和格里高尔差不多的处境,与被迫疏离的结局。故事以格里高尔的死亡为结局。在尾声里头,格里高尔的家人无比顺利地脱离了全不舒服——房客、佣人、大房子,当然,还有格里高尔等等,仿佛因为格里高尔的死,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上,先前的恐惧全部烟消云散。但是当我意识到唯有毁灭自身或是消除外部这两个选择才是消解这种恐惧与脱离这种处境的唯二选择时,一种更加深刻的恐惧便又显现了出来——一种出于已被自我认识、意识或预测到的对自身结局的无能为力的绝望。   我将这种绝望称之为“消极的”恐惧,它和另一种在开始的、积极的恐惧互补构成了这个完整的悲剧——从面对矛盾的主动或被动的、由于为矛盾的一部分而无法推卸的责任的积极恐惧,到认识到或认为矛盾的小时的消极恐惧。卡夫卡的这不作品便为我们呈现出了这么个绝望的故事:一种来自外部的、压迫性的与纯粹否定的力量对于在外疏离的人的入侵。   我已经在对《变形记》的部分里对卡夫卡的著作的其中一个特点做了一些分析,这可能会帮助我们理解接下来的著作。   ——接下来是《判决》。我认为这篇小说仍表现我如上所提到的,人与外部的——更加倾向于家庭成员之间的矛盾。这种矛盾在前半部分就已经得到了体现,这包括格奥尔格与他身处异地的朋友的矛盾,他与他的妻子的矛盾等等。这种与外部矛盾在他与他的父亲的争执中达到了最高点,最后通过父亲的这句“我判你去投河淹死”和格奥尔格的自杀结束。小说中与父亲的争执的那部分中,虽然格奥尔格试图进行一点点反抗,例如说两句讽刺的话,但在他父亲的那种“压迫性的与纯粹否定的力量”面前,这个矛盾的平衡被单方面地打破了。最后结局为何如此的答案也很明显了。值得注意的是,格奥尔格在投河的时候尝试用汽车行驶的噪声来掩盖他落入水中的声音,我认为这正式在隐喻格奥尔格对外部拥有的上述提到的那种所谓“绝望”。以及他想要脱离对于来说完全疏离、不可控且想要将他置于绝境的外部的决心。   最后一篇是《在流放地》,说实话这篇小说与前面提到的那两个完全不同,并且十分使我摸不着头脑,包括那位军官对行刑机器的热忱、那些所谓“信徒”对前司令官的宗教式的狂热、诡异且不人道的审判、处刑与纪律和“流放地”这样奇怪的名称,都让我感到一种违和感与迷茫。在阅读这部小说时,整个“流放地”就像是由某些被抛弃的东西所构建的聚合体——是的,我感觉“流放地”中的一切都仿佛是被抛弃了一样,每个事物都尽力地展现那种陈旧、被遗弃和破败的气质。对于这些事物,卡夫卡为我们提供了两种不同视角:一是军官,我认为他代表的是对过去事物的追念;二是旅行家,他以一种局外人或是旁观者的角度,通过军官之口来帮助我们审视整个“流放地”以及他的故事的起落。而更多的意象,比如那台行刑机器,我是在想不到有什么令我满意解释与分析。它们就像一个空洞的、缺乏实质的东西凌然地伫立在那个被流放的地方,这仿佛就像一种“留白”,而真正的信息仿佛是由读者来进行填充的一样。   这便是由我对卡夫卡的三篇小说的阅读,而引起的对于卡夫卡小说中的情感基调、象征与内涵及其他零碎的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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