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笔记(二):黑格尔逻辑学中的“本体论”
此文章是我学习黑格尔哲学体系时所写的哲学笔记,可能存在谬误或粗糙的地方。但是我认为此文章中的想法仍然具有价值,故在此发布,以作存档。
黑格尔哲学中的思维的真相是普遍者,但是这仍和本体论没有直接联系,你不能说因为思维是普遍者,就说思维是本体。 黑格尔没有在《逻辑学》中对普遍者进行完全的阐述,对它的阐述是在《精神现象学》中被简练地概括的,总的来说:普遍着是真相的同一体,里面包含了多个析取的真相,其可以在现实中进行多种丰富多样的活动,以此展开自己。但是,这不代表思维就是本体了。实际上,黑格尔在《哲学百科全书》中的《精神哲学》的开篇中就承认了身体性,并描述了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如何被精神扬弃的(尽管这种扬弃不总是发生),黑格尔的确承认物质世界的存在,并且是以一种“无穷”的形式将它纳入逻辑学的分析中的,只不过他认为现实本身不直接展开,所以在身体性的阶段现实并为表现出任何意义。而在逻辑学中,由于形而上学的任务需要抽离具体的事物,所以这种概念的真空就直接被黑格尔阐述为了纯粹的无和纯粹的有。而思维这个普遍者就通过各种运动以这种真空作为开端,自我展开,然后现实就被当作了垫脚石。人类通过现实的运动将现实变成了思维的运动,但这不代表现实本身可以自由地展开与运动,它仅仅是一种无限复杂且丰富的世界与运动本身。一个很简单的事实是:即使现实的身体性未被精神克服,但是它的真相仍然遵循着一定的法则运动,然后找准机会,同样以多种多样的形式影响着精神,只不过不是以它本来的面貌,不是以它的真相,而是以它的影响。在这个角度上,虽然思维有能力把握这个真理,因为它是一个普遍者,但是它却被盲目的物自体阻止了——因为这个真理无法在精神的运动中继续,也就无法在思维中展开,这需要等到这个运动完成之后,我们才能考察这个真理,因为真理是一个全体。虽然黑格尔研究了一大堆思维的自我展开过程,但却不怎么在乎:运动还没开始,就被现实的力量打断、阻止了这个情况。这种情况,纯粹的精神运动是无法继续这个辨证运动的,唯有:“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马克思《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这种打断不是辩证运动向更高级阶段继续,毋宁说它阻止了这个运动的继续,因为身体性拒绝被精神所扬弃——或者,精神并没有克服身体性,而是被阻拦——被异化了,正如在主奴辩证法的劳动异化一样,这种打断不是精神可以直接解决的,毋宁说精神在这里是一个需要被帮助、需要被解决问题的一个东西,这种打断——或者说,异化需要在思维中解决,也就是现实的力量。——注意,我这里说的“现实”就是黑格尔所说的那个现实,是理性的那个现实,并且如上提到的任何东西都是在思维的内部进行的,我没有提到任何外部的存在,但是在后文会说明。在这个意义上,这个现实、包括它打断辩证运动的行为,仍然且必须是理性的——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进行斗争——但是它却是作为一个未被精神完全接纳的形式来影响着精神的展开的,这里暂时性地区分了一个主体与客体,但是这是可以被克服的。 我们已经回答了现实的本体,但是现在,仍然没有回答非现实的本体,这可能就是我讨厌本体论的原因吧:它总是试图回答一个不可能回答的问题——因为“非现实的”就说明:它无法被把握、无法被描述、无法被分析——甚至思维都不一能知道它的存在——因为它在一开始就根本无法参与到思维的展开过程去,它是一种对思维的陌生性——这就是非现实事物的本质——它根本和思维没有关系,更别提为它们构建一个本体了,所以我说本体论的工作就是徒劳,它们试图为所有能研究的、不能研究的找一个统一的范畴——这个不能被人类所认识的,就是思维的外部、理性的外部、现实的外部,它是外部,所以它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这种打断是对精神的辨证运动的打断,不是思维的辩证运动的打断,思维的现实运动仍能将其继续下去。 思维不是纯粹的概念的运动,这只是思维的一般逻辑,而不是思维本身,思维是比意识、精神更加本质的、普遍的存在,因为思维是现实的,它能对现实的东西作出反应,它与精神不同,精神需要质料,而思维不需要任何东西,仍能够进行现实的运动——通过身体。也就是说,就像婴儿不知道饥饿、不知道食物的概念、经验,但是它仍然能本能的去吸食母乳一样,就像我们不知道生理学,但是我们仍能够吃东西、运动,就像我们不知道逻辑学,但是我们还能对事物进行同一性判断地等等思考,etc——思维通过现实的需要,来进行现实的运动——这个黑格尔已经在《逻辑学》的序言中举了足够多的例子,他就是要用这些例子让读者知道:思维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普遍的存在,它不依赖于精神这种唯心主义的东西,而是依赖于现实。 这种打断包含在精神的运动之内,但能被思维的逻辑运动解决,逻辑学并没有滞后或者领先这一说,因为这种对于打断的解决,本身就是逻辑学,更准确的来说是思维,这种过程本很就能通过黑格尔的逻辑学所描述,因为将我们的精神运动阻拦的是具体的事物,不妨碍我们从形而上的角度考察。 是精神只能在真理成为全体时对这个解决方法进行考察,就像是马克思没法给你对于共产主义社会的设计蓝图,因为共产主义社会是什么样,只有当无产阶级解放之后,共产主义实现之后,真理成为全体之后才能纳入精神的辨证运动中,这一有个重要的前提:共产主义是关于解放无产阶级的学说。 面对这种陌生性时,哲学没有任何指导意义,或者说:哲学没法从具体的事物上提供指导意义,只能从形而上的角度来进行一些泛泛的总结。也就是说,在面对这种陌生性时,我们无法通过在书房里进行推演来得出一个结论——毋宁说能通过精神自己的克服的东西本就没有被任何东西打断,思维也帮不上什么忙,这种陌生性也不是真正的陌生性。这是通过我们之前对这种打断的定义获取的结论——我们需要实践、需要现实的斗争。 这个现实的动机在思维中,也就是逻辑学中属于“纯粹的有/无”,是包含在思维中的。为什么是“纯粹的有/无”?因为根据我们之前的论述,概念在这种陌生性下是缺席的、真空的,只留下了一个纯粹的有/无,因为精神根本无法把我这个概念。这里需要引入我几个星期前研究的一个概念:“茫然”(unawakenness),如果精神克服了身体性是觉醒(awaken),那么没有克服——它被打断了——就是“茫然”(直译为“未觉醒”)。 注意:我们从始至终都是在以精神反思这个精神之前的东西:思维,我们把那些东西说成“无”或“有”,不是因为思维没有能力把握、理解那些现实的东西,或它们是思维的一个外部——毋宁说,这是对于精神来说才是这样的,在思维中,我们始终面临的是现实的、理性的、丰富且复杂的事情。注意:思维的运动在这个过程中从始至终都没有受阻,它在精神的运动被打断时,仍在进行现实的运动。就像我之前所说的:“思维通过现实的需要,来进行现实的运动。” 这里又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前提:现实是思维,思维是现实。论述如下:在这里,思维是一个普遍者(最普遍的普遍者),其概念本身就蕴含了一套辩证运动(所有的普遍者都是这样)。思维之所以是一个普遍者,是因为它的任务是:理解现实并且作出反应,在理解现实的过程中,它必然将那个与其割裂的那个彼岸现实通过作为两个环节形成一个要素,这个要素就是逻辑。 这个动机不是在思维的外部,而是在思维的内部,这个动机不是自觉的,人们没法提前自觉地发现这个动机,而是由于精神的缺席导致思维的运动重新开始这一逻辑的必然,也就是说:当精神的运动被异化,精神无法克服身体性,灵魂无法走向意识,这就导致了一个概念的真空,一个现实性的出现——身体性就是现实性——这个概念的真空就是思维的开端:纯粹的无/有(以精神的反思形式来看,只能这么描述,但是不要忘了我之前强调的:思维始终面临现实的事情,而不是纯粹的无/有,这只是对于精神的意识的无规定,不是思维的无能力),于是思维就从这个开端起始——重新开始运动——因为思维总是在运动——这是由于现实总是在进行着无限复杂的运动导致的。这就是现实的动机的逻辑的必然。 综上,我认为将黑格尔的逻辑学归结于本体论是对其的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