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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小说 (深海猎人大乱炖之第二部分)

本篇cp: 幽灵鲨(深海猎人时期)x斯卡蒂 ,少量乌蒂、歌鲨前提 少量成人内容(可能?) Warning: 1. 此篇建立在第一篇《离岸流》的前提上,时间为第一篇之后,请确保能接受再阅读 2. 会提及乌尔比安x斯卡蒂、歌蕾蒂娅x幽灵鲨的全龄和成人向内容 3. 内含:女寝夜谈,非常我流的鲨鲸理解,鲨鲨锐评乌尔比安强度

斯卡蒂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她倒在床上抱着毛绒玩偶,想着再过五分钟就去洗澡,再过五分钟……。直到她意识到入侵者潜进了自己的卧室,反射性地抓住那条红色虎鲸挥过去的时候,她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是真的洗过了还是在梦里洗过了。

柔软的武器被一双手抱住,玩偶背后露出劳伦缇娜的笑脸:“哎呀,原来你还没睡着!”

“呼……原来是你。我以为我把门锁上了。”斯卡蒂松懈下来,她实在太困又太累,眼皮直打架,看上去有点木木的。

友人在她床上坐下来,顺手捋着玩偶的绒毛:“没有哦,你的门开了好——大一个缝,我帮你带上了。”

斯卡蒂重新躺下去,伸手等她把虎鲸还回来。

而劳伦缇娜还在自顾自地把玩着战利品:“我见过这个的同款,但是红色的还是第一次……你从哪儿买来的?”

“……队内竞速赛的奖品。”她老老实实地答了。

不过现在她不太想说它本来该是蓝色,结果颁奖时某个人才发现自己忘了采购,带着她去商场临时买了一只,只剩红色的了——好吧,是乌尔比安买的。她伸手拉住玩偶的尾巴,劳伦缇娜终于放松了一点力气,狡黠地笑着顺势在她身边躺下来,然后又往她身上凑凑,似乎在嗅闻和辨认着什么。

斯卡蒂顿时紧张起来。

“你和他做过了吧?”

“?!”斯卡蒂一下子脸红了。

劳伦缇娜笑眯眯地伸出手指点在她脸边:“身上全是你家队长的味道啊——”

“我明明洗过澡了……”而且还游了那么远才回来!斯卡蒂反射性地往旁边挪了一点,用玩偶挡住自己的脸,结果脸变得更红了:“你怎么知道是他的…味道……”

对方立刻露出得逞的表情:“我真的说中了?好吧——不骗你,我看见他送你回来了,好像你们解散后一般都独自行动的吧?”

斯卡蒂背过身去不说话:她还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呢!结果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迟归,当晚就被抓了现行。狡猾的鲨鱼!

但是劳伦缇娜从来不会善罢甘休,贴到她的枕边继续问:“他怎么样?”

斯卡蒂固执地抱紧了自己的小虎鲸,一言不发。

劳伦缇娜叹了一口气:“队长说过,别太指望男人,哪怕看上去挺能干的,实际上有时候——”

“他一点也不差——”从虎鲸玩偶的里侧发出闷闷的声音。

“是吗?”劳伦缇娜饶有兴趣地提高了一点声音,凑到她颈窝里: “看来他也没有那么——哼哼~我还以为……。“

斯卡蒂忽然转过来一点,从玩偶后面露出眼睛看着她:“你该不会对他——?”

劳伦缇娜躺了回去:“完全不会哦,而且比起他,我对你更感兴趣。”

“……又拿这种话糊弄我。”斯卡蒂早就听惯了这种话术,最开始她还会害羞,现在只会撇撇嘴。“你还……没有和男性有过经验吧。”

劳伦缇娜舒展了一下身体,表情得意:“暂时没什么能让我提起兴致的猎物。不过说真的,我和我家队长之前就做过了。”

斯卡蒂整个脸都转过来,睁大眼睛看着她:“什么时候的事,我完全不知道……”

“嘿嘿,你们三队在情报方面不一直都是这样吗?唔,大概……一两个月之前?”

……前半段好像反驳不了,斯卡蒂把重点放在后半句上,眨眨眼睛望着劳伦缇娜,试图锻炼下自己的情报能力,从同龄人那里旁敲侧击出一点经验:“那……那,也没比我早多少。她来你的宿舍了,还是你去了她的哈德良执政官行宫?”

劳伦缇娜支着侧脸的那只手滑下去,仰躺在她的枕头上,微微侧过眼睛看她,斯卡蒂在她的眼睛里读到一些柔软的情绪。“那也太没情调啦!我们一起庆祝了我的成人仪式,喝了一点酒,然后她带我去了埃利乌斯区那个最有名的酒店,据说是我们城市里最高的建筑,她订了顶层的套房,从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劳伦缇娜朝上伸出手,在空白单调的天花板上比划着:“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最顶层的房间里有那么大的方形天窗,能透过穹顶看到海底,那天晚上很晴朗,海也安静,能看到海下的月光。”当然,她没有讲,当月光照在歌蕾蒂娅雪白而瘦削的背脊上,她看到她背上的旧伤痕,那么冰凉,又美得近乎残酷。

“你们呢?你们去哪儿了?”劳伦缇娜重新趴到她的身边,枕着自己的胳膊看她。

斯卡蒂也压在玩偶趴下去,嘀嘀咕咕地说:“在别的地方,但是也能看到星星。”

“噢?我都不知道还有视野那么好的酒店,你们总不会去天文馆了吧。”

斯卡蒂赶紧把这个话题岔过去:“你觉得和二队长做怎么样?你一个劲儿地拷问我,现在该你坦白了吧!”

“你很好奇?我可以现在演示给你看一遍。”

劳伦缇娜伸出手,撩开斯卡蒂的鬓发,帮她别到耳后,然后再向她凑近了一些,再近一些,鼻尖蹭过鼻尖,温柔的鼻息扫过斯卡蒂颊上细小的绒毛,像安抚一只小动物那样,碰碰唇峰。再然后她轻轻叼住斯卡蒂的下唇,一点点地吮,慢悠悠地伸出小舌尖,向着柔软的口腔进发,跃过齿列,着陆在她无处安放的舌头上。

“唔。”斯卡蒂退后了一点,在她更深入之前停下来,视线局促地向下垂,盯着她娇小的鼻尖,盯着她舔嘴唇。

“你啊——他没和你接吻过吧?”劳伦缇娜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她毫无底气地扭过头,这是她今天晚上第二次说这句话了,“不许再说什么他身上的味道了!”

“因为你的嘴唇尝起来就像没被人吃过的味道嘛——”鲨鱼巧妙地绕过她设置的障碍,伸手抱过她的腰,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斯卡蒂愤愤的声音埋在枕头里:“鲨鱼,好重。”

劳伦缇娜愉快的声音则埋在她的发丛里:“队长说,上个月的总队体检报告里,我的肌肉和骨骼密度都长势喜人哦。”

“上个月还有体检?”

“呵呵呵,他忘了通知你去做吧。”

“是我自己忘了……。”斯卡蒂想用点劲把她掀下来,没想到锻炼过度的肌肉酸痛现在才开始袭击她。劳伦缇娜敏锐地察觉了并利用起这一点,轻轻地咬她的耳垂,齿尖夹住软肉碾磨着:“做得太厉害了,所以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斯卡蒂觉得耳根发烫,觉得似乎又有一点暖流从下身溢出来,她害怕那是她想象中的那种东西(忘了洗澡实在太失策了),暗自夹紧了腿。而劳伦缇娜伸手下去,掌心轻轻盖在她的小腹上,斯卡蒂身体一颤,这才意识到脐下越来越分明的酸胀,甚至腿间还有轻微的痛感。可恶,被她说中了,是后遗症。虽然不甘心——“我,我认输可以吗?”

胜利的小鲨鱼放开了对猎物的钳制,从她身上爬下来,还安抚地亲了一下她的耳朵,但依然抱着她。这次她乖乖地把脸贴在斯卡蒂背后,脸颊挨着人柔顺的长发,有点好奇地问:“斯卡蒂,小鲸鱼——。你想要他的小孩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我完全没想过这件事……”

“噗,就是突然想到,你们说不定可以生下不错的小孩。我们的身体可以把雄性的精子储存起来,等到想要孩子的时候再拿出来用——你们的通识课也讲过这个吧?”

两个人入队的时间不同,劳伦缇娜在外界接受通识教育的时候,斯卡蒂就读的是深海猎人的初级士官学校,后者学制比前者短一些。

斯卡蒂努力伸过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

“而且在阿戈尔,你也不一定需要去结婚。如果你以后有小孩了,一定要让我给小孩取名字哦!”

“你想得太远啦——,”斯卡蒂的声音变得小下去,“而且我们是猎人,猎人的话,有机会有自己的家庭吗?”

两人都不知道答案。或许直到深海猎人彻底消失的时候,无论是葬身海底那天,还是因为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所以从历史上消亡的那天,也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停在她小腹上的那只手慢慢上移,牵上斯卡蒂的手,指尖滑进她的指缝,摩挲着扣紧了:“真是的,我一点都不想你死掉!当然,我也不想自己太快死掉啦,队长和其他的猎人也是……”

斯卡蒂的拇指轻轻磨蹭着友人的指侧:“那我努力一点,嗯,我们都努力一点。”

“试试勾小指发誓?歃血为盟也可以。”

“……你知道那没什么用吧。”

“要是你在二队,剑鱼绝对不会让你变成这么不浪漫的人。”劳伦缇娜将责任按到了某个人身上,他也绝对难辞其咎。

不浪漫吗?不,她一点也不觉得,只是他们的方式不太一样。

“唔,不喜欢我这么说?”

其实她还挺开心的,被说像那个人。“不是,只是有点困了。……今晚要在我这边睡吗?”

“要!我懒得大半夜再回去了,反正在你的床上过夜也不是第一次了。庆祝小虎鲸斯卡蒂迈向成人桃色世界的第一晚——异想天开的少女们令人心跳不已的深闺密谈!”

“二队长真该让你少看点那些奇怪的小说。”斯卡蒂没忍住笑出来了一点,起身把外衣一股脑脱下来扔在椅子上,换好睡裙,再把堆在床尾的被子拉上来,盖在两个人身上。劳伦缇娜往下缩了缩,然后她们就像洞穴里的两头小动物一样挨在一起了,这时候她才接上话头:

“对这种陆上的小说,我只是浅尝辄止,毕竟要‘看不起’一样东西,首先得真正地‘看’过才能下结论。——我可以悄悄地带几本过来给你看,只要你不告诉别人。”

“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些书啊?我从来没在公共图书馆里见过。”

“垃圾当然是从垃圾堆里找来的~好吧,是以前在通识教育学院里的学姐们当中偷偷流传的,传到我这里时被老师抓住没收了,毕业之后我找准机会偷了回来,但是没机会再还给她们了。”

斯卡蒂侧躺着对着她:“那些书里到底都讲了些什么?”

于是劳伦缇娜开始讲起她看过的第一本少女小说。她遇到过一些名词解释方面的问题,不过半是查询半是猜测,总归还是磕磕绊绊地读了下来。

故事是这么讲的:在一个叫维多利亚的国家,有一位出身落魄贵族家庭的少女,她的后母与姐姐都对她十分刻薄,好在父亲为了家族颜面依然供养她去贵族学校念书。少女在学校里交上了朋友,也遇到了一位家境显赫的真正的贵族公子,但对方十分傲慢无礼,拒人千里之外(劳伦缇娜评价:真是被他的追求者们惯坏了)。少女的心思纤细而敏锐,对那位贵族少爷抱有恶感,但两人却因为机缘巧合,不得不时常接触,包括且不限于:因为成绩优异而被老师指定为文化节舞台剧负责人,少女意外损坏了乐器(后来被证明是心生嫉妒的好友故意为之)所以放学后一起在琴房偷偷合练,深夜归家遭遇的英雄救美桥段,第二天开始传遍学校的绯闻等等。后续出场人物还有贵族公子的病弱未婚妻——一位名门大小姐,以及他那个性格温和体贴但暗中想要排除掉其他继承人的哥哥(男二号)。不知为何,男主角和女主角在一连串的误会和巧合中升温,少女在少年和哥哥之间痛苦地做出抉择,在少女决定告白的当天,他们的国家与邻国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波及到他们平静的城邦,男主角在其哥哥的推波助澜之下被征召入伍。结局就是他们在临别的前夜幽会接吻,许下誓言等战争结束的时候就回来结婚,第二天少女目送自己的恋人去车站。

斯卡蒂中途听得直打瞌睡,不过还是努力支撑着听完了,为了表示自己没有睡着,中间还提出了几个问题,比如说,既然她反感那个少年,为什么不在他把自己摁在墙角并企图强吻的时候对他兜脸一拳?为什么被误会和冤枉的时候什么也不解释,而是冲出去淋雨让自己生病晕倒(陆上人有那么脆弱吗)?此外还有“他们的学校怎么要交那么高的学费”、“陆上诸国之间为什么要打仗”之类的。

她们得出一致结论:陆上人真奇怪。

“不过临行前的誓约这一点倒算是比较感人。”斯卡蒂评价道。

劳伦缇娜笑了笑,小虎牙闪过一点微光:“我听学姐说这本小说还有续作,是那个作者在完成本篇后好几年写的,续作里面女主角因为战乱的缘故举家逃离维多利亚,在路上被劫匪抢劫而和家人失散,感染上了……什么病来着?啊源石病,总之经历了许多可怜的事,辗转许多年逃到了一个叫哥伦比亚的国家,被封锁在感染者聚居区,在感染者专用的酒吧里打工。你猜她遇到了谁?”

“也感染上了那个病的男主角?”

“可惜——是男主角的哥哥。她没想到他已经移民到哥伦比亚并且刚刚上任检察官,正在为竞选议员——你就当作执政官候补吧——走访街头拉票。他带她离开了感染者区,给了她一个身份,她也顺理成章地做了他的情人,她后来才知道他已经和当初那个男主角的未婚妻结婚了。”

“哇……。”斯卡蒂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不过他的妻子身体一直不好,很快就要去世了。女主角在那个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顺带一提,我发现陆上的女性好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要不要怀孕……。”

“好可怕。然后呢?”

“这个检察官被人弹劾私自运输感染者离开封锁区啦!”

“举报人不会是当年的男主吧……”

“你怎么还念着那个男主!不过,你也学会小说的套路了。原来男主角在战场上的情报被人泄露遭了埋伏,失去了一只手和一条腿,被俘虏之后又被麾下的残部救了出来,这些逃兵组织成了黑帮——应该是一种民营的暴力组织——然后也跑去哥伦比亚复仇了。”

斯卡蒂吐槽道:“这展开已经不是少女小说了。”

“恭喜你学会抢答了——。要说还有什么少女的要素的话,大概就是他们最后展开了决斗。男主绑架挟持了女主,而他的哥哥带着军警去救援,两人在天台上展开了战斗,最后女主因为帮人挡住了,唔,源石技艺,死掉了。”

“她是帮哪一方挡的呢……?”

“哎呀,这个我忘记了。只记得男主的哥哥也因为这次战斗失去了一只手和一条腿,还蛮对称的!你希望她是帮哪一方挡的呢?”劳伦缇娜依稀记得当初学姐们也分成了两派,一派希望那个少女与浪漫又危险的黑帮头目逃离这个混乱的国家,另一派希望她跟温柔又扭曲的检察官正视现实共同走下去。

斯卡蒂蜷在被子里:“我不知道,她一直在被推着走……说不定她最后那样就是因为,走不下去了,哪一边也不想选择呢。”

“是哦,陆上的生活听起来好辛苦。”

“总是一副‘不得不’的样子,说不定故事停留在车站送行那里还好点。”

两个人同时点点头。彼时她们还没认识到自己未来也有许多的“不得不”。

劳伦缇娜望着斯卡蒂垂下去的银白色睫毛,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等下次出战之前,我也要试试跟你说等战争结束我们就结——”

“然后我在哥伦比亚见到缺胳膊少腿的你?”斯卡蒂打断了她,“别用小说里的台词诅咒自己,劳伦缇娜,我会有点害怕的。”

“放心,我不可能变得那么狼狈。就算是战死,也会是用最漂亮最英勇、最像深海猎人的方式。”

“是谁刚才要跟我发誓一起活下去的……。”

劳伦缇娜看到那些银白色睫毛间有氤氲的水汽,像细细月牙下的结霜。她将额头碰了一下斯卡蒂的额头:“那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唱歌吧,就像每一次战斗结束时归航那样,我们唱歌,跳舞,喝许多许多的酒,到时候你要做我的舞伴,我们在星星下面一直唱啊跳啊,一直到天亮。”

斯卡蒂以十指交扣的方式牵紧她的手,点点头,将前额贴在她们交扣的指节上。

劳伦缇娜用只能有她们俩听见的声音,轻轻唱:

“当她祈祷/星星停止闪烁/当她流泪/夜晚露出微笑/当她悲叹/痛苦蔓延在她的疯狂”

然后斯卡蒂的声音也悄无痕迹地合进去:

“当我祈祷/星星攀上夜幕/当我舞蹈/双月褪去黑纱/当我微笑/大海要见证我的喜悦”

斯卡蒂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但她确乎记得那晚的梦。

海洋如晚妆的新娘,持着曳尾的白裙走向大地。她不再需要呼吸,也不再需要战斗了,她手中的巨剑上缠上了怎么也扯不尽的海藻,剑柄和剑身开始溶解于海水,文明的光辉随着金属一道腐朽,露出了剑的内核——那是一只巨大的海兽的脊骨。她的手指从剑的脊椎中穿了过去,穿过海藻和白骨,以一种怪异的怀恋感抚摸它,直到自己的手指也一点点变得透明。许多的细小的气泡从她的衣摆下升了起来,和她的发梢一起上升。

她不能再发出一丝声音,但是她的身体和灵魂都变得很轻,海浪吹拂的时候她便扔下剑随着恐鱼一起离开。所有生物的意识和躯壳都栖息在温暖的羊水中,那样亲密无间。因此,她见到海沟如同一双温柔的大掌缓缓合十,她听到城市宏伟的透明穹顶像小小的气泡一样破碎,她的自我溶解成一片金色的泡沫,铺满一整片大洋,洋流是她的脉搏,海风是她的吐息。她“明白”了自己即是庞大的海洋本身。太阳在入夜时被她吞入咽喉,又在黎明时从她的下部出生。她吞吐着所有的生命和死亡。

她不应该觉得悲伤的。但是为什么当她想要歌唱,她唱出的是那么孤独的一首歌。

她的喉咙在疼,如果她还有喉咙的话,那柄剑的残骸就像鱼刺一样卡在那里。她俯身往下看去,看到有人正紧紧握住那柄剑,将它从她的伤口中袯除。随着那个人举起剑的一瞬,她在骤然轰鸣的雷霆中见到她的脸。她念出那个名字,劳伦缇娜。对方也喊出了她的名字。她们早就起过誓了。随后潮汐涌动,海水重新向她来的方向跌倒了回去,她身体沉重,她重新拥有了躯体,那具躯体像雪花一样在深海中飘落,被捡拾入那个人的怀中。她回家了。

斯卡蒂又一次从那些梦中醒过来了。

早安,鲨鱼。

早安,斯卡蒂。

(TBC)

离岸流 (深海猎人大乱炖三部曲之第一部分)

本篇cp:乌尔比安x斯卡蒂 有R18

“呼吸,斯卡蒂。”他说。 她点点头,顺着暴风雨来的方向抬起下颌,深吸一口气,体内外的冷热气旋在鼻腔里交锋,激起某种湿且咸的酸楚。然后她屏住气,雷暴和狂风都安静了,她向着浪潮一跃而下。 而他紧随其后,于水下凝视着那团绽放开来的银白发丝,猎人的双足只消上下一个来回,她已经朝着更深的地方潜去。他们并行着,背向昏暗天光,朝风暴所不能及的地方去。 这里仍是浅海,大片海草驯服地伏卧于他们的身下,阴影随水流在其上滚动,灰白岩块上的褐藻被携裹着,向这一双猎人低头臣服,而两人也趁着离岸流提供的动力,像是乘风从草坡上跃起,再顺着生物骨骸的沉积物俯冲而下,掠过那些起伏温柔的沙丘和沟壑,无声滑入浅海的边缘。 “再快些,”他催促道,“全力加速,别停。” 斯卡蒂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加快了下潜的速度,在暗流中劈开一道间隙,向着远海泅去。 其实目的地并没有那么明确,乌尔比安只是要求她保持全速前进,刺向海洋的深处,远离大地,在那里他们将展开一场模拟的追逐。 斯卡蒂知道,有时候当巨型猎物意识到自己死期将至,就会靠难以想象的蛮力和耐力挣脱重围,拼命甩开狩猎者,带着全身各处嵌入的巨大武器,拱开汹涌的洋流,一路撞碎礁石和它遇到的所有东西,向深海全力溃逃,逃向能碾碎骨血的巨大水压,逃向嗷嗷待哺的兽群。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紧紧地、紧紧地跟住它,跟住它流失的血,将它驱赶向孤立无援的海域。他们三两结对,巡游在巨物的身侧,不与它正面冲突,也不让它逃脱,而是避开致命的重击,用游击型的战术消耗它的体力,撕咬它的精神。一队疲劳了便由另一队补上,直到猎物体力耗尽,无法突破身下的防线,他们便将猎物赶到海面,开始集中攻击猎物身体上的薄弱部位。猎人们的帽尖在浪涛中起伏,像是掠食动物的背鳍,他们站立在怪物宽阔的背脊上,牢牢地握住林立在它血肉中的剑或枪,像是掌着风暴之中的大船的舵,一次次沉下又浮起,但绝不松手。那些武器犁出的深沟,被海水泡得泛白的洞口,遍身被撞断的骨头,让巨物在咆哮和挣扎中一点点流尽了血,最终永远地沉没。 “这种追击的过程有时能持续十几个小时,甚至几天。这是只能被深海猎人使用的战术。”他说。它需要坚如磐石的意志,一往无前的决心,更要能与巨型目标角逐的耐心与体能。

这样的训练并不是第一次了。 最开始,乌尔比安让斯卡蒂呆在他的身后,要她拼尽全力追上自己的速度,一口气不停地游上数十海里。他还记得第一次的训练,他甚至到折返时才发现斯卡蒂不见了,这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斯卡蒂回答他的要求时往往只是简单地“嗯”一声,或者干脆什么也不说,他也习惯了。他一边在海中叫着斯卡蒂的名字,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往回游,终于在空空荡荡的海面中间看到了自闭的斯卡蒂。她那时脸色很白,浮在洋流中间大口喘息,勉强还能留在原地:“对不起,队长,我这就跟上来。” “还能游吗?” 她点点头,帽子和睫毛湿漉漉地滴着水。 乌尔比安叹气:“能不能你心里没数吗。”然后他拎着斯卡蒂的后领,一路把人从外海拖了回去。 那天,看着洋流飞速从眼前后退的小斯卡蒂学到了一个道理:你觉得你行的时候,你可能真不行。 后来乌尔比安发现了一种更行之有效的方式,就是他跟在斯卡蒂的身后,他可以更方便地观察她的状态,她潜游的姿势,呼吸的调整,并且在适当的时候给予训诫。现在,他们已经可以共同跨越一百海里以上的海峡。 他会提前规划好路线,他们大多时候避开危险的海域,从一条不会惊扰到海怪的航线走。等斯卡蒂对路上的风景了熟于心,他们又开辟一条新的。遥遥无望的长途奔袭在她的心里一点点缩短,不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甚至偶尔路遇成群的恐鱼,她还有余裕飞快地从它们之中掠过,翻起一道巨大的漩涡,搅得那些低级生物被涡流吸住,滑稽地直打转。 别分心,他总会这么说,然后毫不留情地抽打漩涡,让那些透明水母状的生物被水流撕成碎片。 于是她只好闷头向前,再快些,再快些——乌尔比安很懂得压榨她的极限,这样下一次她总会发现自己的极限又远了一点。 可有一瞬她会觉得自己成了那匹走投无路的孤独巨物,一路横冲直撞,炮弹一般粉碎掉周遭的海潮,却又不知要向何处去。四肢沉重坠着她下沉,肺部因为持续超限工作而疼痛,血液在体内如雷鸣滚动,心脏蓬勃粗鲁地狂跳,他会听到吗?她想。直到乌尔比安轻而易举地从她身侧超越过去,她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强……不、是洋流,她身不由己地被扯过去,就像那些被吸入漩涡的水母一样,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被卷入其中。她意识到自己离怪物还差得远。

“就到这种地步吗?”乌尔比安停下来,在距离她五米的距离,回过身问她,表情隐没在帽檐的阴影和面罩之下,语气里倒也没什么责难的意思。 斯卡蒂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其实已经在有意识地避免这么做了,要不然总觉得在学他),心想:当然不是!她觉得心里像有一个升不起来的巨大气泡,让她觉得憋屈,于是她决定闭上嘴做给他看,实践一下三队实干比什么都强的原则。 她以斩杀一头海怪的气势向他冲了过去,不过他比她更快,拉开了距离,但又不至于太远。他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他太熟悉自己的猎人了。斯卡蒂不服气地盯着他看了两秒,调整好了姿势,像是挥舞起那柄巨剑一样伸手就去抓他,没想到乌尔比安轻巧一躲,瞟了她一眼就向着斜上方退去了。

追逐者与被追逐者的角色调换了。 他们一前一后朝着海面游去。

上升,上升,直到黑暗逐渐退却,幽蓝的水体上方透出一丝光亮,然后扩大成片,脉脉含情地摆动着它的尾鳍,搅散了一直包裹着他们的浓郁水色。那些水色逐渐溶解,在越过某个点之后,视野里璀璨明艳的蓝色骤然炸开,整个海洋突然对着她敞开了自己的帷幕。 就像某个气泡震颤上升的过程中突然“啪”地破掉一样,斯卡蒂感到一阵轻微的目眩,不知道是水压的急剧减少还是光线的骤然增加导致的,她的视野里许多星光闪烁着。 等她的眼睛逐渐适应,她看到上方光晕中的阴影,那是乌尔比安。他仍在向上游,光线切割着他的长斗篷的不规则下摆,银白色的发梢在洋流中一闪而逝。 他们的上方,竟然还有一片奇迹般的、还未被污染的鳞兽群,它们聚集又分散,她觉得它们在跳舞,为她遮蔽了过于耀目的天光。她出神地想着,它们要去哪儿呢,它们能去哪儿呢,但愿队长不要像对待那群恐鱼一样将它们打碎。 鳞兽群逡巡着、摇曳着,它们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将猎人们当做成对的掠食者,忽然如舞者的裙摆一样撒开一个大圆环,乌尔比安就从那个空洞中穿了过去,然后是斯卡蒂。她视野边界中鳞兽们头尾相接,组成一道深蓝的川流,川流上银光粼粼闪烁,流星群似的追逐彼此。她想,他们应该已经远离暴雨云盘旋的岸边,到了雨后初晴的大海中央。大海很快回应了她的猜想,围绕在她身边的水流温柔又暖和,托着她飞快地越过那些银光闪闪的环流,升向天空。 在离海面咫尺之近的地方,他们停下来上升的势头,许多细小的气泡在他们身边萦绕,头顶则是旖旎的水波和被阳光染上金色的泡沫。乌尔比安有意地掌控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让她介于追不上和追得上之间,每当她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他就冲刺出一小段,而当她有点丧气地减缓了势头,他又停下来,将毫无防备的背后露给她。他们游过的距离远不到斯卡蒂的极限,但是持续地全速前进消耗体力更快,斯卡蒂有点生气地想:难道他完全不觉得累? 或许确实如此,每次小队出击时他都是领航者,永远在最前方。领航者的体力消耗是最大的,所至之处,海洋为他豁然洞开,剩下的猎人们则跟在他身后,从被分开的水流中穿行而过。她在队尾看着他的船锚牢牢嵌在海怪的背上,她就知道他们不会跟丢。 “斯卡蒂,你的速度又变慢了。虽然协同作战的时候可以交替追击,但独自追踪猎物的情况也不少见。或许你离耗尽它们的体力只有一步之遥,你要在这种时候放弃?” 斯卡蒂说不出来“等我一下”或者“我想休息”这样的话,她悬停在水中,胸廓起伏,也不想回答,只是一直盯着他。 见她不说话,乌尔比安终于也停了下来,靠近了她一点,看着她因为气血翻涌而显得格外殷红的眼睛:“实在不行的话就下次,但是下次航程得加倍——” ……面对强大的猎物时偶尔可以假装受伤,诱敌深入。她默念着,学以致用算不上犯规。斯卡蒂看准了这个机会,猛地从水中跃起——如果是在地面上,那实在是非常漂亮的击剑跃步——她的指尖还是和乌尔比安的衣角失之交臂。落空了,但是还没完!斯卡蒂吃准了他面对着自己后退快不到哪里去,整个人向他怀里撞去。 乌尔比安惊诧了一瞬,向后一仰,巧妙地近距离躲开了,斯卡蒂从他的正上方跃了过去。他在水中翻了个身,向侧前方逃去。但两人的距离已经无可挽回地拉近了,斯卡蒂没给他逃远的机会,狩猎的本能从肌肉中迸发,她打算就此紧紧贴在他身边,一鼓作气抓住他。两人几乎是一路平行地飞快游动,在海中拖出两道悠长的白线,那两道线时不时彼此靠近和旋转,但从未真正交汇,有时是斯卡蒂在前,有时是乌尔比安在前。她时而沉下身子,向着乌尔比安的背脊俯冲,时而又是在下方,试图阻拦他越过自己遁入海底。 他们靠得太近了。有几次斯卡蒂觉得自己几乎要撞上他的小腿或是下巴,但不知道为什么乌尔比安都躲开了,她只撞上了他掀起的水流。 那些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海流将她一整个攫住了,擦过她的身体,从额头到鼻尖到嘴唇,从脖颈,到乳间,再到下腹,到她腿间才逸散开,摩擦得她觉得脊背麻酥酥的。 而洋流中,有他的味道。 她平时不太有机会近距离闻到,也没有那么熟悉。但现在那种若隐若现的味道,或者说荷尔蒙,正在逐渐变得明晰,让她觉得那些划过体表的水流像他的衣服,像他的身体……他们不断擦身而过,在蔚蓝的海中交错起伏,有好几次她甚至难以分辨清掠过自己身体的究竟是水,还是别的。 斯卡蒂为此跃起又落下。她想要抓住那种味道。 不是柔软的,不是熟悉的,不是温暖的,而是原始得近乎粗暴的,坚硬的,粗粝的,蕴藏着难以计量的力量,像是她在海面下听到过的沉闷的雷声,像她所能抵达过的最深的深海,像起航前拍碎在礁石上雪白的巨浪,又或是海蚀过后依然屹立不倒的礁石本身。她甚至想起了整个阿戈尔最宏大巍峨的那座雕像,她站在下面拼命地抬头去看,一种既辽阔又厚重的感想从她的下腹上升到胸膛,就像被次声波当胸一击,寂静无声却又让耳膜嗡嗡战栗。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髓中轰鸣,在她的脊柱中流动,然后在腿间融化。 她在追逐的间隙里偷看着乌尔比安。直到他们四目相对,斯卡蒂干脆游到他身下,仰面望上去,他的面容依然藏在口罩下,黑色布料包裹着鼻梁和嘴唇冷峻的轮廓,她猜不到乌尔比安的表情,更想不到他此刻也正感受着携裹在斯卡蒂周身、被她汗水的味道浸透的水流。 乌尔比安有些局促,他已经失去了拉开距离的先机,只能侧身对着她,找机会沉下去,没想到她又不依不饶地缠上来,带着那副茫然又固执的神情。他们这么上下了几个回合,他率先移开目光,绝不是心虚,只是在确认接下来的航路,没想到背后传来一阵微风吹拂般的洋流,随后她的乳房结结实实撞在了他背上,柔软的乳肉挤压在坚硬的肩胛骨上,他听到斯卡蒂小小地闷哼了一声。 当然那只是一瞬间,他们马上就分开了。他打算就这么告诉她,好了就这样,算你赢了。但是她好像还没尽兴,微仰着下巴撇下了他,仍然在朝更远处前进,茂密的银白色长发如水藻漂浮,手臂伸长了拨开海中的光线,像是抚摸一只竖琴的光弦,然后她蜷起腿,大腿内侧的皮肤在阳光下闪耀如大理石,随着她蹬水的动作,一晃又沉入发尾当中。她又把头发撩开,低下头回头静静看着他,细小的浪潮在她的长发上投下摇晃的阴影。 乌尔比安向她游去,将人纳入自己的阴影之下,而她仰面枕在人的身下,用着全部的注意力去感受那股与自己迥然不同的水流,用鼻尖去拼命捕捉他的味道,几乎埋进了人的颈侧。两人的呼吸还没有完全缓和过来,她终于有机会近距离看他,发现他的头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硬,他的眉毛拧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她感到上浮过快的那种目眩感再度来袭,于是她微微闭上眼睛——成熟雄性的气息挤满了她的颅腔,让她莫名有些恐惧、却又忍不住想靠近,她娇小的鼻尖几乎抵在了乌尔比安的鼻尖上。 乌尔比安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向后推了一点,斯卡蒂不满地张开眼睛,好像在说:我不是已经抓住你了吗?她猛地向前一凑,乌尔比安试图故技重施,仰头就要躲,却被斯卡蒂直接揪住了领口,她整个人都贴了上去。乌尔比安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斯卡蒂的手指和肩头都在发抖,她的身体那么柔软,就像一条小毛毯搭在他怀里,而他当然很清楚如今正压在他胸膛上的是什么。 ……实在是太软了。他艰难地低喘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眉心又下意识地拧起来,自暴自弃地后仰着头,喉结动了动,下身的反应再如何也藏不住了。他感觉到斯卡蒂松开了他的领口,正抚摸着他的眉心,她的腰肢摇晃着,双腿正一点点缠上他的。斯卡蒂的脚尖勾着他的小腿,慢慢地移上移下,好奇地探索着。 她小腹下沉,压在了他勃起的阴茎上,缓慢地磨蹭着,试图解开自己体内的谜团。乌尔比安猛地睁开眼睛,一双大手掐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提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上,盯着她那双漂亮得好像什么都不懂的眼睛,几乎是以一种恶狠狠的语气吼她:“斯卡蒂……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斯卡蒂似乎被吓到了一点,停住了几秒,她咬住嘴唇,眉毛也拧了起来,抬起头,然后狠狠用额头撞了他的脸。 砰——虽然有水流的缓冲,乌尔比安也被这意料之外的头槌给砸蒙了,差点没叫出声来,他痛苦地伸手去捂自己的鼻梁,揉了几揉,从手指的缝隙里看到斯卡蒂向下滑去,摸索着去扯他的裤裆拉链,又被性器凸起的形状卡住了(毕竟他自己也能感觉到,下身被束缚得发疼)。她使劲往下一拽,乌尔比安连忙伸手护住下身,连声道:我自己来。他把阴茎摁在小腹上,然后把拉链拉到底,在她的注视下费了点劲把它拿出来。 斯卡蒂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根差不多有她小臂三分之二长度的性器,它顶部的黏膜因为充血而紧绷着,看上去很光滑又圆润,伞缘下的系带被勃起的力量扯紧了,柱体上盘踞的经络似乎和通识课本上的相去甚远。她嗅着浓郁的雄性的气息,伸手像抓住剑柄一样一握。 “呃……,”上方传来乌尔比安憋屈的呻吟声,他尽量把声音压低了,颤抖嘶哑地挤出两个字,“轻——点。” 她感受着那根东西在她手心里一跳一跳地发烫,就暂时放开了,指尖从根部一点一点地摸到伞缘下方,带着点安抚和道歉的意思,目光也一点一点向上,顺着他的皮带移到里衣勾勒的肌肉轮廓,到斜跨胸腹的武器束带,到破损的领巾,到衣领和面罩,再到他眼神复杂的双目。乌尔比安正盯着她被撞红了的额头。 她的脸颊这时候才想起来发烫。斯卡蒂没想到自己真的做到了,或者说,在她决定要这么做之前,体内的本能已经一路推着她这么做了。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做,她又不太清楚。她有点挫败地重新低下头,下意识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烫得更厉害的阳具上。 她感到头顶微微一重。好像是第一次,乌尔比安伸手抚摸着她的头顶,有些生疏地给她顺顺头发——两个人的帽子早不知道在追逐中掉到哪里去了。乌尔比安俯身,双手伸到斯卡蒂的腋下,把她托起来,举到和自己视线齐平的高度,然后把她一整个紧紧圈进了怀里。 说实话武器束带有点硌人,他又抱得太紧,斯卡蒂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在吱吱作响,但是更震耳欲聋的是砰砰的心跳声,她意识到他们的心脏奇妙地保持着一致的频率。她贴在乌尔比安胸口,鼻子里哼哼了几声,细弱的“队长”两个字被淹没在心跳声里面。 斯卡蒂能感觉到他的性器被压在两个人之间,她手臂的活动范围有限,还是努力伸手下去,握住那根硬挺的东西,塞到自己的腿间。作战裤装内侧溢出的丰腴腿根夹住了他,大腿微凉又柔软的肌肤紧紧压迫在阴茎上,随着她本能的动作一下下绞紧又放松,逐渐染上温度。乌尔比安的手掌托住她的小屁股,指节用力陷在软肉里面,狠狠揉搓了几下,把她摁在自己的阳具上。斯卡蒂学得很快,主动用鼓鼓的阴部小幅度快速磨蹭着,她体内的炙热似乎终于有处可去。 乌尔比安的下巴就压在她的头顶,她能听到他浑厚胸腔里压抑的低吟,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但确实是舒服的意思。浪潮拍打着他们紧紧依偎的身体,他们终于失去了目的地,只是任洋流推动他们的身体,忽然浮上海面。 斯卡蒂情不自禁深吸了一口气,从他怀里抬头。她瞥到斜阳和晚霞映照的流云,旖旎缱绻的天色,还有染上粉红的、辽阔无边的海面。她发现乌尔比安也抬头了,橙调的夕照把他的耳廓涂抹得通红,他一直紧皱的眉展开了。 “很舒服……。”她嘀嘀咕咕地说。 “继续?”他低头。 “队长,不是还硬着吗?”她故意又夹了他一下,他环抱着她的手臂没控制住抖了几抖,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没射出来。斯卡蒂微微歪着头:“不教教我怎么做吗……” 确实,这在阿戈尔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他想。深海猎人教授彼此战斗的技巧,自然也交流性爱的技巧,性启蒙对象是战友或者队长很常见,有人用这种游戏互相抚慰和巩固感情并不奇怪。只是他没想到斯卡蒂长大得这么快,身心都是(她今年多大了?),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难以自持。 “……那,我只教一次。”他都不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还是对自己说的。 他的虎口卡在斯卡蒂的衣衫下摆,向上推到胸部以上。那对年轻的乳房挺翘着,乳头在海风中立了起来,海水沿着湿漉漉的山丘滚落,被太阳映照得像一滴金色的乳汁。白色的肌肤在手套的粗糙抚弄下颤抖着,她呼吸急促,也主动褪掉自己的裤装,然后将双腿缠在乌尔比安的腰上。她下身的肉瓣翕张着,饱满的阴唇是营养充足和发育健壮的证明,她的阴蒂从来没有这么肿胀过,就像海底温柔起伏的矮丘忽然被证明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她无师自通地用手指分开肉瓣,翻出内侧浅红的黏膜,挤压在他的阳具上,不管不顾地上下摩擦,那颗凸起的小肉球一下下蹭着龟头下方的系带。 乌尔比安这才想起脱掉手套,手掌从她的臀缝抚摸下去,寻到湿软的穴口,试着将指节一点点摁进去。娇嫩的穴肉挤压着他的手指,他勾起指节按住某处褶皱,指尖画圆摩挲着,忽然感到她的内里痉挛似的猛烈收缩起来,他听到斯卡蒂发出短促的尖叫,应该是高潮了一次。他低头看着她,发现斯卡蒂看上去有点委屈,一边喘息一边在他怀里发着抖:“不要手指……要队长的阴茎插进来……” 那个课本上学到的词从她嘴里说出来那么自然,却更让他耳尖发烫,下身也硬得发疼,肉棒不能自控地跳动了好几下,拍打在她的阴核上。“咳,要我教就好好学……。”他努力喘匀了气息,他倒是很想一口气插进去,直捣她身体最深最隐秘的地方,把里面操得天翻地覆,但是他说:“不放松点,待会儿有你疼的。” “我准备好了。”斯卡蒂点点头,表情认真,就像他们第一次行动前集合时一样。 乌尔比安啊乌尔比安,你真是混蛋。他一边这么想,一边握住斯卡蒂的臀肉和腿根连接处,将她的阴道口向两侧拉开,挺身就想进入。没想到龟头气势汹汹地擦过入口,直接滑到一边去了,柱体被主动沉腰的斯卡蒂坐个正着。 ……好悬没听到咔吧一声,乌尔比安额上疼出了一层冷汗,他不得不埋头到水里去,握住性器的中段,抵在穴口一点点往里面挤。斯卡蒂的内侧紧紧捆缚着他的前端,肉壁过于分明地勾勒出龟头和伞缘的形状,要不是刚才来那一下,百分之百就要当场缴械,他有点庆幸地想——决不能让自己的队员产生误解。他一边抬头,一边握着斯卡蒂的腰肢往下送,刚钻出水面就听到她细细的呜咽声。她亲吻他的头顶,却又去抓扯他的头发,显然还是有点疼的。斯卡蒂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哈啊……呜,队长,我做得好吗……” “做得好,斯卡蒂。”他俯身将人压回海中,一点缓慢地沉腰,将那根粗长的东西慢慢顶进软肉里面。 斯卡蒂的眼里天海仿佛倒悬,她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置身于水面还是天空,那些细碎的闪光的波纹让她头脑发沉,身体却好像要随着海浪飘走,唯有下身被彻底塞满撑开的胀痛紧紧地抓住了她,异物入侵的恐惧和狂喜从两个方向碾压着她的神经。在无法动弹的僵直中,她看到他的面容也沉入水里,贴近她。然后,那种让人发疯的饱胀和快感开始以海潮的节律缓慢律动起来。 “呼吸,斯卡蒂。”他说。 她像终于得到许可一样,喘上一大口气,呻吟声不由自主地泄露。她看上去对自己发出的声音充满疑惑,又有些不安。于是他又说:“叫出来,海上没人听得见。” 怎么会没人听得见呢,那些洋流,那些潮骚,那些温柔呜咽的海风,那些粼粼跃动的鳞兽群,那些奔流翻卷的火烧云,都在他们身边环绕,都见证着他们以天为被以海为床的野合。更重要的是,他能听见。她在他血红的瞳中里看到某种隐忍的、近乎痛苦的欲望,像幽深海底里静静沸腾的熔岩,让她也莫名地鼻尖发酸。她无法解释这种感情,只能用额头去贴他的额头。 她听到乌尔比安混杂在低喘中的一声呻吟,他猛地一挺腰,坚硬的阳具粗暴地挤开穴肉,一路直直碾到她的子宫口。斯卡蒂整个人被顶得腾出水面,长发甩出一片水雾,韧性的腰肢向后弯倒下去,像一道跨越天和水的白色拱桥,乳房高高翘起在空气里,摇摇欲坠的夕阳就悬在她的乳尖上。他拉住她的手腕,抓得极紧,好像怕她逃走一样,她的上身重量都挂在他肌肉紧绷的手臂上。这一拉,让她从无声的尖叫中缓了过来,她似乎重新找回了猎人的自信,扑回他的怀里,在一大群升腾起来的金色气泡中,像他们互相追逐时一样,上下起伏地贴近和撞击他的身体。 乌尔比安胸中某根弦绷断了。他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与人亲密接触了,他只能把那些令人烦躁的欲望发泄在与怪物的角力之中,发泄在猎杀上,杀戮与性交在某些方面一体两面。他比往常更激进苛刻地要求队员,而他对自己要求更甚,总是带着比谁都要浓重的血腥味归航,回到宿舍洗完澡就潦草睡去,偶尔一边冲淋一边对着冰冷的墙壁自渎。因此,他害怕自己弄伤斯卡蒂,让她的初体验不够完美,但显然她不允许他有所保留。 他嘶哑地轻轻喊她的名字,每喊一次都觉得自己的欲望更强一分,原始的渴求让他头脑发胀,阴茎硬得像铁棍一样,龟头勾着她的宫口一边搏动一边上翘,阴囊不断地裹紧上提着、在沉甸甸的睾丸之间绷出褶皱,提醒着他精液已经满得装不下了。他死死抓住斯卡蒂的腰部,不许她再扭动,而是一次次将她向自己的胯下按去,像是要顶进她的子宫一样凶狠地抽插操弄着。两人几乎同时到达了绝顶,龟头前端的细缝抵在宫口窄小的孔洞上拼命地往里面射着精,斯卡蒂几乎能感受到精液一股股凶猛地打在内壁上的冲击感。 她靠在他怀里喘息着,在一片餍足又放松的情绪里等待着他漫长的射精过程。她不知道原来他的量会超过自己常识那么多,撑得她的小腹隆起,微微胀痛。乌尔比安又紧紧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放开,阴茎慢慢从她体内退出来。 斯卡蒂突然抖了一下,她还以为自己尿出来了,连忙低头一看,原来是那些粘稠滑腻的爱液不受控制地从她软熟的穴里溢出,咕噜咕噜地涌进海里。浓浊的精浆漂浮在海水中,竟然将他们周围的海水都染浑了,那些碧蓝的水流带上一股暧昧的乳色,又隐约透出太阳余晖最后一点金黄与粉红的天光,竟有几分像欧珀。 乌尔比安有些尴尬地转过头,无济于事地拍了拍水,好像漫不经心似的问她:“怎么样?” “挺好看的。” “……我不是说这个!”他差点大喊起来,又很快压低了声音,拉着斯卡蒂往旁边游了一小段,“我是想说……” “很舒服,可以再教我一次吗?”她脸上还带着潮红的余韵,话却很直白,“现在。” “……。”乌尔比安停下了试图把还没完全软下去的阴茎塞回裤子的手。 斯卡蒂垂下眼眉:“你经常说,要趁着手感最好的时候巩固练习,不是吗。我觉得我只要再休息一分钟…不,三十秒左右,就可以再次出击了。” “要不我们先回去把帽子捡了?”

…… 当然,在捡帽子和回程的路上,他们又没忍住来了几次一对一练习,直到彼此都彻底精疲力竭。 群星闪耀在阿戈尔的海,斯卡蒂和乌尔比安漂浮在海面上。 她盯着夜色温柔的天幕,喃喃自语:“星星在看着我们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