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扮作丰饶的荒瘠
今年照例是波澜壮阔又乏善可陈的一年。
这一年里我遭遇了太多意料之外的变故与不出意料的失败,它们理应在我的灵魂或类似的某处留下印迹,但或许是因为我太过鲁钝,年末回望这一年的时候我仍然感到自己毫无长进,至少没有在我在意的地方有任何长进。
不过,按照客观的评估,我或许在学术上也算有所长进。虽然不能说实际技能有所提高,但是的确多读了许多真正的书。 这么看来,过去确实浪费了许多时间在毫无意义的马院课程上,我在这个学校上了四年学,其中真正在学习的时间恐怕也就是一年。剩下四分之三的时间都被浪费掉了,不由扶额苦笑。 我果真是没有接受过什么好的教育。
至于心路历程,我一度以为自己能在这一年真正有所长进,但是站在年底回望,似乎长进不是没有,却远比我预估和期待的要少。
人难道是可以被无限塑造的质料吗?还是说人有着不可改易的自然本性,并且自然禀赋是生而不平等的呢?
显然我既不能也没有意愿在这里完成论证或主张。
所以还是回到本文的题目,“扮作丰饶的荒瘠”。在春天的时候我原以为自己能够以今年为某种新生活的节点,Vita Nova。事实证明,我错了,最后我收获的仍然是荒瘠。
感到生活乏善可陈的另一个原因或许是分享欲的下降。我在控制自己对其他事物的热情与能量。部分原因是在阅读完《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如果作业驱动的阅读如今也可以称为阅读)后,我仍然记得修昔底德惊人的温和。而温和总是缄默的。 我当然有很多话要说,也有很多话可以说,但是我总是感到应该保持缄默。 有意识地克制表达,有意识地保持淡薄和漠然,有意识地剥离沉思与表达。
起初我以为这是一种不无怨愤的自我抑制与防卫,后来意识到这是一种专注沉思的方式。通过不令那不是更高的事物显得更高,我恪守了自我的本分。
坦率地说,我希望我在新的一年里仍然能够保持真正的缄默,并且这种缄默是温和的。我希望过离群索居的沉思生活,或者在陌生人中保持克制与沉默。
在人群中自我保存是令人疲惫的事情,但却是我不能不面对的根本处境。
因此,给新的一年的忠告是,做更多阅读和写作,保持更多的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