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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互动 &amp;mdash; selkie</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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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OC相关作品存档。同人站→https://writee.org/ricecake/</description>
    <pubDate>Mon, 06 Jul 2026 20:18:2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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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愚者之蚌</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elkie/yu-zhe-zhi-b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企划作品 #互动&#xA;相关链接：妖区编号N-308 | 太刀川 雫 | 晏摘星&#xA;晏摘星一章主线上·下两篇的小雫视角番外，又名《当你手拿悲恋剧本时你的电波同事却在做什么》，结合原文看会比较好。&#xA;存在方便起见的背景板角色。&#xA;&#xA;!--more--&#xA;br&#xA;&#xA;一早醒来，有张脸忽然在太刀川雫的眼前晃来晃去，她却怎么都想不出对方是谁。异能的副作用就是这样，偶尔她会错把别人的记忆当成自己的，太刀川雫早就习惯了。只是直到吐掉牙膏泡沫，她含了一大口水，在口腔里慢吞吞地推来推去的时候，男人抿着下唇的侧脸还是不断闪回，就连她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男人似乎有无意识皱眉的习惯，始终看着视线外的某个地方，从不往这边看。听着从下水口咕隆隆地灌进去的声音，太刀川雫忍不住思考：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看着这个男人的时候，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xA;&#xA;这件事对她而言不难。脑海中的想法能透过眼睛看出来，而她还能从里向外看。就如此时，刀刃飞旋着斩断头颅，她一心一意地望着，看到那张嘴角裂至耳根的脸逐渐在空中消散，直到最后也大睁的眼睛里，男人扭身的动作一闪而过。于是画面忽转，她看到男人的手撑上墙面，墙皮剥落，跟着一同坠地的还有咳喘出的呕吐物。大概是不擅长人形访客吧，太刀川雫看着画面不断明灭，想着，裂口女没有更明显的特征，对还没习惯的人来说就像杀人。&#xA;&#xA;她静静地等了一会，直到那个与她相连的视野逐渐恢复平视，微微晃动着移向赶去接应的人。太刀川雫于是掏出鸟笛吹了几声，抬起手宣布道：“结束了，那就是最后一只。”&#xA;&#xA;气氛霎时间松弛下来，有人发出欢呼，也有人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最先飞回来的鸽子落上她的肩膀，太刀川雫挠挠柔软的翅根，说：“辛苦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轻柔的咕声。最近的裂口女事件层出不穷，这支队伍也是为此而来的。现在任务完成，多数人通过了检查就可以直接离开，几个鸣尊寮的伤员则在角落接受天照原的治疗，不知为何却时而传出痛呼。&#xA;&#xA;太刀川雫等在原地。没用太久，她就在那个仍有些不稳的视线中找到了自己。画面在靠近时忽然熄灭，鸽子转向身后，男人略显狼狈的脸局促不安地显现在了视野中。&#xA;&#xA;“这是……要还给你的？”&#xA;&#xA;他递出攥紧的丝线。&#xA;&#xA;用异能连接一次新人好确定工作时的状态，这是时常会有的委托。太刀川雫在鸽子的眼睛里对人看了又看。上个月刚刚到岗，虽然青涩，但异能和武器的配合相当优秀。沉吟片刻，她才开口：“裂口女要排在第几位？”&#xA;&#xA;“……哈？”&#xA;&#xA;“要给可爱程度排名的话，”她转过身面向对方，耐心地重复一遍，“你觉得裂口女要排在哪一位？”&#xA;&#xA;男人张了张口，复又闭上，一副打开公寓大门却看到外太空的模样，持以良久才总算回答。“……比大猩猩好点？”&#xA;&#xA;太刀川雫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放在螳螂的后面吧。”&#xA;&#xA;站起身拍拍裙摆，她决定向零提交“合格”的意见参考。&#xA;br&#xA;&#xA;从工位上收获了厚厚的一沓资料，太刀川雫高高兴兴地挪向医疗室，脸上却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因为总被抱怨在文件里描述了过多的细节，她最终免于书写繁琐的现场报告，作为替代则需要负责汇总、梳理与补充的工作。今天就去那边的房间工作吧，消毒水味也很好闻。她暗自打算着，没想到才转过一个弯就被人撞在身上。&#xA;&#xA;所幸文件并未洒落一地，反倒是年轻的天照原课长显得更加狼狈。三宫善知跑得绑好的头发都散了下来，撑着膝盖不断喘息。正要抬头道歉，看清了眼前的人，庆幸的神色却忽然压过愧意。“是月读司的太刀川小姐吧！能请您去通知一下晏摘星吗？”她勉力支起身子才说出下一句，“他哥哥……晏其受了很重的伤。”&#xA;&#xA;“不要在走廊中奔跑”的嘱咐和“好像在玩滑冰”的想法交替出现在太刀川雫的脑海中，她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将其中的任何一句说出口，只是睁开了所有眼睛。公司各处都有她放养的鸽子，数十条画面闪过，最终堪堪停在异能范围的边缘。&#xA;&#xA;“资料室。”她吐出三个字，转身走向最近的电梯。三宫善知长舒一口气，继续跑向别处。希望她不要又摔倒了，太刀川雫在电梯里盯着缓慢上升的楼层标识想。还未完全关闭的另一条视觉线里，她隐约瞥见沾满鲜血的白色被人推进了医疗间。&#xA;&#xA;路程不远。以鸽子的叫声示意，太刀川雫打开门，某个沉默寡言的同事果然正埋首书间。用异能做确定只是以防万一，照她来看，资料室的晏摘星含量早已超标，扣过来敲一敲，指不定还能多倒出几个。太刀川雫还想过要在牌子上加注一条“生态观测圈”之类的内容，结果听了她的话，就连彩泽课长也难得露出了微妙的神情，计划便就此作罢。&#xA;&#xA;她的到来没能引起任何反应，于是她又靠近了些，顺了口气才开口。“你可能会想知道，”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听说有个叫晏其的人受了很重的伤。”&#xA;&#xA;晏摘星于是猫似的惊跳起来，文件散落一地，太刀川雫有些惊喜。原来他也有这么不一样的表情啊，她欣快地想起上午宣布任务结束时，对方靠在墙上不发一语的脸，憔悴又漠然。此时的漠然转变为恐惧，倒显得人生动了许多。太刀川雫无视他只不过是在期望的问题，说道：“去医疗室吧。”晏摘星几乎擦着话音就冲了出去。&#xA;&#xA;一直藏在书架顶端的鸽子扑棱棱地飞下来，太刀川雫蹲下身，收拾起满地的资料。她习惯性地做了分类整理，却多少显得有点像无用功。这些文件几乎都和异能的副作用有关，就连她都没有全部看过。早上出现在眼前的脸忽然又从脑海里浮现，太刀川雫歪着头想了一会，忽然意识到那是因为晏摘星和他的脸很像，特别是鼻子。一定是看了就记起来了，连黑眼圈都如出一辙。&#xA;&#xA;太刀川雫小小地“啊”了一声，摸了摸鸽子的脑袋。“理查德，你觉得那个人再不睡觉会不会死掉？”鸽子担忧地叫了两声。于是，太刀川雫决定留几份心在外面，以防明早一觉醒来就发现有同事死在走廊里。&#xA;&#xA;没想到，才刚连上视线，她就看到了晏摘星背着包走出武器库的身影。&#xA;br&#xA;&#xA;太刀川雫感到一种浓厚的担忧，就像看到别人拿着冰淇淋球摇摇欲坠的抹茶甜筒。打开门，路过的男人正试图逗弄窗沿上的鸽子，前者则对他显得有些爱答不理。太刀川雫在脑海中飞速地扫过一圈员工信息，满意地在“天照原”的项目下找到了男人的名字。&#xA;&#xA;“喜欢加班吗？”她问，男人皱紧眉头。“你瞎吗？看不出这事鬼都不爱干？”太刀川雫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xA;&#xA;“是哦。”她指向自己暗淡无光的眼睛，难得微笑起来，“我看不见。”&#xA;&#xA;迫于良心的谴责，骂骂咧咧的男人将她带去自己值班的医疗室，又在她专心工作时，从食堂打包来了饭菜。“所以，那个笨蛋、白痴、脑子填满稻草的草履虫……什么时候过来？”“不是草履虫。”太刀川雫认真纠正，从不用了的资料堆里抽出新的一张，翻到背面再次画上九宫格。“鸽子们还没看到他。”男人苦笑：“早知道是你的，我打死都不会看那只白鸡一眼。”说着在右上角涂上一个×。太刀川雫于是再次纠正：“不是白鸡，是鸽子。”&#xA;&#xA;直到他们又平了十来局，男人出门抽烟，太刀川雫才总算在视野中找到一个狼狈的身影。盯着他快速穿过空旷的走廊，太刀川雫走向前来治疗区的必经之处。有趣吗？她想问问，晏摘星却忽略她的招呼，直接钻进了医疗室。太刀川雫跟在后面，从柜子里掏出酒精和绷带拿到面前，对方才终于停止了无视。&#xA;&#xA;浓重的血气，其中还夹杂了虚异访客的那种特别的味道。那些东西，乍一闻上去还没有什么异常，但越是久了就越能察觉到微妙的不同，好像天生五官错位的狗，翻倒过来用背部走路。&#xA;&#xA;一个人去了吗？太刀川雫想着，评价道：“缺乏危机意识。”她又想起资料室里被她整理好的那座文件塔——她还在顶端放了只迷你鸽子玩偶。她忽然意识到，那是某种经年执念的堆积，塔只不过是它们的外显。“做了这种事就能完成了吗？”于是她问，“你的那个愿望。”&#xA;&#xA;太刀川雫看见他如被刺伤般紧闭蚌壳，却在同时移开视线。效果不好。她一边给他包扎一边想，无论对他说什么，好像都没有那个名叫晏其的人的信息有用。太刀川雫偷偷看向他的脸，刘海有些长了，几乎挡到眼睛，这么看的话，比起青年倒是更像小孩子。一边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让她想起案板上软趴趴的死肉。&#xA;&#xA;啊，想吃鳗鱼饭。&#xA;&#xA;晏摘星这次彻底垂下了头。“别说出去。”&#xA;&#xA;放下明显无用了的绷带，太刀川雫转身走向门外。如果想瞒住别人，为什么要受自己处理不了的伤？天照原的治疗者已经在门外等了好一会。见她出来，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小鬼。”随后将热咖啡一饮而尽，抬手把锡罐投入走廊对面的垃圾桶。&#xA;&#xA;“你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吗？”他问道，太刀川雫点了点头。“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不怕死。”嘟囔着将另一罐热乎乎的小豆汤塞进她怀里，男人走进了房间。&#xA;br&#xA;&#xA;“去吃饭吗？”&#xA;&#xA;晏摘星抬起脸，有些怔忪地望向前两天才帮过自己的同事。太刀川雫的肩膀上站着一只鸽子，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工位前，发出“鳗鱼饭很好吃”的奇特语音，他几乎下意识就回绝了。然而对方却继续凑近来、小声道：“这是报酬。”晏摘星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垂下脸当做点头。一直没时间修剪的刘海滑到眼前，他忍不住伸手拨了一下。&#xA;&#xA;“你看，猫。”&#xA;&#xA;走到路上，太刀川雫指向围墙上一闪而过的影子，晏摘星却只是无视，于是她又指向另一边说：“看，配电箱。”晏摘星依旧沉默。走了好一会，太刀川雫忽然指向天空：“看，穿彩虹睡衣的野马。”对方终于抬头看了一眼，随后便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望向她，太刀川雫却颇有几分成就感。&#xA;&#xA;捡到了动物就要好好负责养到最后，她不知怎么记起爸爸的教导，或许说的就是类似的事吧。上星期她确实已经拜托人治好了骨折的胳膊，晏摘星却在回家休息后显得更加憔悴，连鸽子看到他都要多咕咕两声。是痛觉还有残留吗？她去天照原找了治疗的人，男人却像赶小狗似的对她挥手：“去去去。”又在她真的出去后赶出来问：“哪儿不舒服？”太刀川雫摇了摇头，决定自己搞清楚。&#xA;&#xA;她喜欢的这家餐厅的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太刀川雫冲她比出两碗的手势，带着晏摘星在最里面的位置落了座，后者在路上的那次后又恢复了沉闷的模样。太刀川雫托腮看他，二人对坐，默然无言。&#xA;&#xA;门帘上的风铃忽然晃动起来，一伙高中生随着清脆的铃声涌入，其中还有几个不良少年模样的染了头发。鸽子的注意力分散过去，望着视野里五彩斑斓的颜色，那个几乎要被太刀川雫忘记的人影忽然重新浮现出来，比任何一次都更清晰。&#xA;&#xA;她细细描摹着那张脸，随口问道：“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白头发男人是谁？”晏摘星猛地抬头，身体都紧绷起来，直到仔细望过人群才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一种困顿、沮丧的气息轻柔地弥漫开来，在那层淡淡的迷雾下，晏摘星近乎困惑地回应：“……那是我哥哥。”&#xA;&#xA;忽然间，拼图集全了。太刀川雫注视着这个瞬间，像注视着蚌微微掀开外壳，她就着那条缝隙向内窥探，近乎无情地望着那柔软、脆弱、鲜血淋漓的内里。她明白了。蚌之所以不向任何人张开，是因为破开那层壳时就会受伤。即使是它主动张开，即使是他主动张开。因为是愚蠢的蚌。&#xA;&#xA;她注视着，直到碗底触碰桌面的声音忽然响起，服务生的到来打破了这个魔法般的瞬间。晏摘星惊醒般坐直身子，迷雾霎时便散去了。太刀川雫低头掰开一次性筷子，只是那么想了起来：在他刚来幻影的时候，自己也曾对晏摘星使用过异能。&#xA;&#xA;就结果而言，他是合格的。只不过在不需要他做什么的时候，晏摘星总会条件反射般望向同一个方向，那是一种近乎无意识的追逐。&#xA;&#xA;脑海中的想法能透过眼睛看出来，尽管她是从里向外看。太刀川雫曾经站在他的眼底，一遍又一遍地望向视野的中心，看着那个总是皱着眉、抿着下唇、发色雪白的男人。他的侧脸严肃得好像这辈子都没有笑过，红色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自始至终一次都不曾回望过晏摘星。&#xA;&#xA;在他没有看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又在看着什么地方？&#xA;&#xA;她只是那么想着。&#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selkie/tag:%E4%BC%81%E5%88%92%E4%BD%9C%E5%93%81"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企划作品</span></a> <a href="/selkie/tag:%E4%BA%92%E5%8A%A8"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互动</sp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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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摘星一章主线<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304300/" rel="nofollow">上</a>·<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304322/" rel="nofollow">下</a>两篇的小雫视角番外，又名《当你手拿悲恋剧本时你的电波同事却在做什么》，结合原文看会比较好。
存在方便起见的背景板角色。</p>



<p><br></p>

<p>一早醒来，有张脸忽然在太刀川雫的眼前晃来晃去，她却怎么都想不出对方是谁。异能的副作用就是这样，偶尔她会错把别人的记忆当成自己的，太刀川雫早就习惯了。只是直到吐掉牙膏泡沫，她含了一大口水，在口腔里慢吞吞地推来推去的时候，男人抿着下唇的侧脸还是不断闪回，就连她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男人似乎有无意识皱眉的习惯，始终看着视线外的某个地方，从不往这边看。听着从下水口咕隆隆地灌进去的声音，太刀川雫忍不住思考：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看着这个男人的时候，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p>

<p>这件事对她而言不难。脑海中的想法能透过眼睛看出来，而她还能从里向外看。就如此时，刀刃飞旋着斩断头颅，她一心一意地望着，看到那张嘴角裂至耳根的脸逐渐在空中消散，直到最后也大睁的眼睛里，男人扭身的动作一闪而过。于是画面忽转，她看到男人的手撑上墙面，墙皮剥落，跟着一同坠地的还有咳喘出的呕吐物。大概是不擅长人形访客吧，太刀川雫看着画面不断明灭，想着，裂口女没有更明显的特征，对还没习惯的人来说就像杀人。</p>

<p>她静静地等了一会，直到那个与她相连的视野逐渐恢复平视，微微晃动着移向赶去接应的人。太刀川雫于是掏出鸟笛吹了几声，抬起手宣布道：“结束了，那就是最后一只。”</p>

<p>气氛霎时间松弛下来，有人发出欢呼，也有人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最先飞回来的鸽子落上她的肩膀，太刀川雫挠挠柔软的翅根，说：“辛苦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轻柔的咕声。最近的裂口女事件层出不穷，这支队伍也是为此而来的。现在任务完成，多数人通过了检查就可以直接离开，几个鸣尊寮的伤员则在角落接受天照原的治疗，不知为何却时而传出痛呼。</p>

<p>太刀川雫等在原地。没用太久，她就在那个仍有些不稳的视线中找到了自己。画面在靠近时忽然熄灭，鸽子转向身后，男人略显狼狈的脸局促不安地显现在了视野中。</p>

<p>“这是……要还给你的？”</p>

<p>他递出攥紧的丝线。</p>

<p>用异能连接一次新人好确定工作时的状态，这是时常会有的委托。太刀川雫在鸽子的眼睛里对人看了又看。上个月刚刚到岗，虽然青涩，但异能和武器的配合相当优秀。沉吟片刻，她才开口：“裂口女要排在第几位？”</p>

<p>“……哈？”</p>

<p>“要给可爱程度排名的话，”她转过身面向对方，耐心地重复一遍，“你觉得裂口女要排在哪一位？”</p>

<p>男人张了张口，复又闭上，一副打开公寓大门却看到外太空的模样，持以良久才总算回答。“……比大猩猩好点？”</p>

<p>太刀川雫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放在螳螂的后面吧。”</p>

<p>站起身拍拍裙摆，她决定向零提交“合格”的意见参考。
<br></p>

<p>从工位上收获了厚厚的一沓资料，太刀川雫高高兴兴地挪向医疗室，脸上却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因为总被抱怨在文件里描述了过多的细节，她最终免于书写繁琐的现场报告，作为替代则需要负责汇总、梳理与补充的工作。今天就去那边的房间工作吧，消毒水味也很好闻。她暗自打算着，没想到才转过一个弯就被人撞在身上。</p>

<p>所幸文件并未洒落一地，反倒是年轻的天照原课长显得更加狼狈。三宫善知跑得绑好的头发都散了下来，撑着膝盖不断喘息。正要抬头道歉，看清了眼前的人，庆幸的神色却忽然压过愧意。“是月读司的太刀川小姐吧！能请您去通知一下晏摘星吗？”她勉力支起身子才说出下一句，“他哥哥……晏其受了很重的伤。”</p>

<p>“不要在走廊中奔跑”的嘱咐和“好像在玩滑冰”的想法交替出现在太刀川雫的脑海中，她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将其中的任何一句说出口，只是睁开了所有眼睛。公司各处都有她放养的鸽子，数十条画面闪过，最终堪堪停在异能范围的边缘。</p>

<p>“资料室。”她吐出三个字，转身走向最近的电梯。三宫善知长舒一口气，继续跑向别处。希望她不要又摔倒了，太刀川雫在电梯里盯着缓慢上升的楼层标识想。还未完全关闭的另一条视觉线里，她隐约瞥见沾满鲜血的白色被人推进了医疗间。</p>

<p>路程不远。以鸽子的叫声示意，太刀川雫打开门，某个沉默寡言的同事果然正埋首书间。用异能做确定只是以防万一，照她来看，资料室的晏摘星含量早已超标，扣过来敲一敲，指不定还能多倒出几个。太刀川雫还想过要在牌子上加注一条“生态观测圈”之类的内容，结果听了她的话，就连彩泽课长也难得露出了微妙的神情，计划便就此作罢。</p>

<p>她的到来没能引起任何反应，于是她又靠近了些，顺了口气才开口。“你可能会想知道，”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听说有个叫晏其的人受了很重的伤。”</p>

<p>晏摘星于是猫似的惊跳起来，文件散落一地，太刀川雫有些惊喜。原来他也有这么不一样的表情啊，她欣快地想起上午宣布任务结束时，对方靠在墙上不发一语的脸，憔悴又漠然。此时的漠然转变为恐惧，倒显得人生动了许多。太刀川雫无视他只不过是在期望的问题，说道：“去医疗室吧。”晏摘星几乎擦着话音就冲了出去。</p>

<p>一直藏在书架顶端的鸽子扑棱棱地飞下来，太刀川雫蹲下身，收拾起满地的资料。她习惯性地做了分类整理，却多少显得有点像无用功。这些文件几乎都和异能的副作用有关，就连她都没有全部看过。早上出现在眼前的脸忽然又从脑海里浮现，太刀川雫歪着头想了一会，忽然意识到那是因为晏摘星和他的脸很像，特别是鼻子。一定是看了就记起来了，连黑眼圈都如出一辙。</p>

<p>太刀川雫小小地“啊”了一声，摸了摸鸽子的脑袋。“理查德，你觉得那个人再不睡觉会不会死掉？”鸽子担忧地叫了两声。于是，太刀川雫决定留几份心在外面，以防明早一觉醒来就发现有同事死在走廊里。</p>

<p>没想到，才刚连上视线，她就看到了晏摘星背着包走出武器库的身影。
<br></p>

<p>太刀川雫感到一种浓厚的担忧，就像看到别人拿着冰淇淋球摇摇欲坠的抹茶甜筒。打开门，路过的男人正试图逗弄窗沿上的鸽子，前者则对他显得有些爱答不理。太刀川雫在脑海中飞速地扫过一圈员工信息，满意地在“天照原”的项目下找到了男人的名字。</p>

<p>“喜欢加班吗？”她问，男人皱紧眉头。“你瞎吗？看不出这事鬼都不爱干？”太刀川雫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p>

<p>“是哦。”她指向自己暗淡无光的眼睛，难得微笑起来，“我看不见。”</p>

<p>迫于良心的谴责，骂骂咧咧的男人将她带去自己值班的医疗室，又在她专心工作时，从食堂打包来了饭菜。“所以，那个笨蛋、白痴、脑子填满稻草的草履虫……什么时候过来？”“不是草履虫。”太刀川雫认真纠正，从不用了的资料堆里抽出新的一张，翻到背面再次画上九宫格。“鸽子们还没看到他。”男人苦笑：“早知道是你的，我打死都不会看那只白鸡一眼。”说着在右上角涂上一个×。太刀川雫于是再次纠正：“不是白鸡，是鸽子。”</p>

<p>直到他们又平了十来局，男人出门抽烟，太刀川雫才总算在视野中找到一个狼狈的身影。盯着他快速穿过空旷的走廊，太刀川雫走向前来治疗区的必经之处。有趣吗？她想问问，晏摘星却忽略她的招呼，直接钻进了医疗室。太刀川雫跟在后面，从柜子里掏出酒精和绷带拿到面前，对方才终于停止了无视。</p>

<p>浓重的血气，其中还夹杂了虚异访客的那种特别的味道。那些东西，乍一闻上去还没有什么异常，但越是久了就越能察觉到微妙的不同，好像天生五官错位的狗，翻倒过来用背部走路。</p>

<p>一个人去了吗？太刀川雫想着，评价道：“缺乏危机意识。”她又想起资料室里被她整理好的那座文件塔——她还在顶端放了只迷你鸽子玩偶。她忽然意识到，那是某种经年执念的堆积，塔只不过是它们的外显。“做了这种事就能完成了吗？”于是她问，“你的那个愿望。”</p>

<p>太刀川雫看见他如被刺伤般紧闭蚌壳，却在同时移开视线。效果不好。她一边给他包扎一边想，无论对他说什么，好像都没有那个名叫晏其的人的信息有用。太刀川雫偷偷看向他的脸，刘海有些长了，几乎挡到眼睛，这么看的话，比起青年倒是更像小孩子。一边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让她想起案板上软趴趴的死肉。</p>

<p>啊，想吃鳗鱼饭。</p>

<p>晏摘星这次彻底垂下了头。“别说出去。”</p>

<p>放下明显无用了的绷带，太刀川雫转身走向门外。如果想瞒住别人，为什么要受自己处理不了的伤？天照原的治疗者已经在门外等了好一会。见她出来，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小鬼。”随后将热咖啡一饮而尽，抬手把锡罐投入走廊对面的垃圾桶。</p>

<p>“你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吗？”他问道，太刀川雫点了点头。“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不怕死。”嘟囔着将另一罐热乎乎的小豆汤塞进她怀里，男人走进了房间。
<br></p>

<p>“去吃饭吗？”</p>

<p>晏摘星抬起脸，有些怔忪地望向前两天才帮过自己的同事。太刀川雫的肩膀上站着一只鸽子，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工位前，发出“鳗鱼饭很好吃”的奇特语音，他几乎下意识就回绝了。然而对方却继续凑近来、小声道：“这是报酬。”晏摘星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垂下脸当做点头。一直没时间修剪的刘海滑到眼前，他忍不住伸手拨了一下。</p>

<p>“你看，猫。”</p>

<p>走到路上，太刀川雫指向围墙上一闪而过的影子，晏摘星却只是无视，于是她又指向另一边说：“看，配电箱。”晏摘星依旧沉默。走了好一会，太刀川雫忽然指向天空：“看，穿彩虹睡衣的野马。”对方终于抬头看了一眼，随后便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望向她，太刀川雫却颇有几分成就感。</p>

<p>捡到了动物就要好好负责养到最后，她不知怎么记起爸爸的教导，或许说的就是类似的事吧。上星期她确实已经拜托人治好了骨折的胳膊，晏摘星却在回家休息后显得更加憔悴，连鸽子看到他都要多咕咕两声。是痛觉还有残留吗？她去天照原找了治疗的人，男人却像赶小狗似的对她挥手：“去去去。”又在她真的出去后赶出来问：“哪儿不舒服？”太刀川雫摇了摇头，决定自己搞清楚。</p>

<p>她喜欢的这家餐厅的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太刀川雫冲她比出两碗的手势，带着晏摘星在最里面的位置落了座，后者在路上的那次后又恢复了沉闷的模样。太刀川雫托腮看他，二人对坐，默然无言。</p>

<p>门帘上的风铃忽然晃动起来，一伙高中生随着清脆的铃声涌入，其中还有几个不良少年模样的染了头发。鸽子的注意力分散过去，望着视野里五彩斑斓的颜色，那个几乎要被太刀川雫忘记的人影忽然重新浮现出来，比任何一次都更清晰。</p>

<p>她细细描摹着那张脸，随口问道：“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白头发男人是谁？”晏摘星猛地抬头，身体都紧绷起来，直到仔细望过人群才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一种困顿、沮丧的气息轻柔地弥漫开来，在那层淡淡的迷雾下，晏摘星近乎困惑地回应：“……那是我哥哥。”</p>

<p>忽然间，拼图集全了。太刀川雫注视着这个瞬间，像注视着蚌微微掀开外壳，她就着那条缝隙向内窥探，近乎无情地望着那柔软、脆弱、鲜血淋漓的内里。她明白了。蚌之所以不向任何人张开，是因为破开那层壳时就会受伤。即使是它主动张开，即使是他主动张开。因为是愚蠢的蚌。</p>

<p>她注视着，直到碗底触碰桌面的声音忽然响起，服务生的到来打破了这个魔法般的瞬间。晏摘星惊醒般坐直身子，迷雾霎时便散去了。太刀川雫低头掰开一次性筷子，只是那么想了起来：在他刚来幻影的时候，自己也曾对晏摘星使用过异能。</p>

<p>就结果而言，他是合格的。只不过在不需要他做什么的时候，晏摘星总会条件反射般望向同一个方向，那是一种近乎无意识的追逐。</p>

<p>脑海中的想法能透过眼睛看出来，尽管她是从里向外看。太刀川雫曾经站在他的眼底，一遍又一遍地望向视野的中心，看着那个总是皱着眉、抿着下唇、发色雪白的男人。他的侧脸严肃得好像这辈子都没有笑过，红色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自始至终一次都不曾回望过晏摘星。</p>

<p>在他没有看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又在看着什么地方？</p>

<p>她只是那么想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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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2 Mar 2023 16:42:23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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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One More Time</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elkie/one-more-time</link>
      <description>&lt;![CDATA[#企划作品 #互动&#xA;相关链接：妖区编号N-308 | 太刀川 雫 | 黄泉 津留&#xA;重组的家庭、异常的父女、可怖的母亲，与死人。&#xA;推荐配合此文阅读。&#xA;&#xA;!--more--&#xA;br&#xA;01&#xA;2023.01.24&#xA;br&#xA;&#xA;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时候的事。漫长的上坡，炎热的天气，手心里粘稠的汗意，还有母亲仿佛存在于另一个时空中的，冰冷而干燥的手。只有此刻他绝不承认姐姐与母亲的相似，因为前者的触碰总令他感到温暖，即使那种温暖转瞬即逝，即使那种温暖同样是冰冷的一部分。正如此刻他只得沉默地、恍惚着跟在母亲身后，任由她捏着自己的手，如同捏着一只她不得不携带的死物。震耳欲聋的蝉鸣声倾泻而下，他在噪音的雨水中不愿思考自己将要被带往何处。&#xA;&#xA;嘈杂停止在踏入陌生玄关的一刻。男人手持锅铲，围着印满卡通鸽子的可爱围裙，似有为难地为他们打开门。“真，”他叫出母亲的名字，“怎么在这个时候来？”这话比起抱怨更像一句单纯的寒暄，因为他并不在乎母亲的沉默，似也无意问出回答，只在将他们安顿在沙发上后喊着“我的锅！”，带着才想起重要事情的神情冲进厨房，而母亲自然毫无愧意。他们坐在一起，都将对方当成不存在的东西。&#xA;&#xA;他一定还有一个孩子，只要看向周围就能理解。墙上挂着装裱过的儿童涂鸦，与几幅装饰画错落相间，插满鲜花的手制陶瓶旁，珍惜地摆上了歪歪扭扭的小泥塑，还有黄泉一进门时便看到的手绘身高量表，最上头的长颈鹿表情呆呆的，却让他被烫似的收回眼。然而，无论是沙发上厚实的坐垫，还是软软的抱枕、以及靠背上美丽的防尘垫，那上面的花纹也一看就是亲手编织出来的。阳光穿过窗户，透过半透明的纱帘，柔和地投在黄泉的脸上时，他瑟缩了。这种温暖足以刺伤他。&#xA;&#xA;那个孩子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可黄泉并不在乎，母亲更不会在乎，只是这重影子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男人念叨着“还好还好”的话将菜肴悉数端上餐桌，看样子是抢救还算及时吧。母亲站起身，自然地走向桌子，男人却一边收起围裙一边走到他跟前，蹲下来，微笑着伸出了手。&#xA;&#xA;“我是太刀川正骑，最近与你的母亲黄泉真再婚了。不过，要不要叫我‘爸爸’，想不想改成我的姓氏，就都由你决定吧。”&#xA;&#xA;他的言语中不含一丝轻蔑，也没有对待孩子时故作姿态的亲昵。是啊，只要看向周围不就能理解了吗。只有二人居住的两层小楼丝毫不显得冰冷，与那恰恰相反，这个男人用纯粹的爱与耐心堆砌出了这座足以自成一体的城堡。然而，黄泉只是为他感到可怜。为什么选择了母亲？母亲大抵是美的，但正如她没有向儿子说明再婚的知觉，也没有为死去的女儿感到悲伤的感情，那美丽的人皮下只有蠢蠢欲动的野兽，于是连带她的美都有一种尸体的颜色。她从自己身边夺走姐姐，也会从这个男人身边夺走平凡的生活和普通人的幸福，最终所有一切都将如同放置在缺了一条腿的桌子上的物品那样摇摇欲坠。母亲的到来一定会打碎这美丽和温馨的一切。&#xA;&#xA;黄泉什么都没有说。那时的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姐姐的死夺走了他的舌头，他不愿开口，仿佛他每吐出一个词，过去的记忆都将再碎裂一分。于是男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回了手，走向了坐着母亲的餐桌。黄泉看着他，仿佛看向注定要倒塌的城墙。&#xA;&#xA;就在那时，门开了，一只鸽子飞了进来。为什么会有鸟出现在这里？黄泉僵住了，直到鸽子停上椅背，才条件反射做出了后退的准备，跟着踏入客厅的那个人却一眼都没有看过他。那一定就是男人的女儿，尽管她与黄泉在模糊中想像出的形象大相径庭。他总觉得男人应该有一个生活在童话里的孩子，活泼得失礼。可女孩只是穿着黑色款式的水手服，分成两股编成麻花辫的头发漠然地垂在胸前，而她面无表情，发出难以确定真意的话语。“中午好，爸爸，不认识的女人。”她冲着餐桌上的两人点头，男人则从容地回应她：“小雫，这是爸爸再婚的对象，你可以叫妈妈。”于是她也对着母亲点了点头，说道：“你好，妈妈。”&#xA;&#xA;她说完话后便走到了更近的地方，将书包放上沙发，才忽然望向黄泉的方向，就像在家里发现了无人在意的弃犬，那表情居然显得像是混合了小心翼翼与某种程度的吃惊。鸽子不知何时停在她肩上，她靠得更近了一些，黄泉终于看清了她的眼睛。那是金色的，熄灭了的，和死去的姐姐一样的，如同死物一般的眼睛。&#xA;&#xA;就是在那个瞬间，黄泉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错得离谱。这里不是城堡，而是另一座巢穴。&#xA;&#xA;她说：“你好，弟弟。”&#xA;&#xA;br&#xA;&#xA;02&#xA;2023.01.25&#xA;br&#xA;&#xA;母亲的再婚惊人地成功。太刀川正骑，那个男人以超凡的精神包容了母亲的一切，片刻不停地筑起新的城堡。他在屋顶上种花，还养了鸽子，如今那些鸽子都由雫来照顾，而他则亲手剪下新鲜的花朵，在早餐时递给母亲。母亲接过，似乎是很高兴的样子，但很快随手放到一边。黄泉知道，那些都不是她喜欢的花，甚至连颜色都不是，而男人却满不在乎，对那样无情的无动于衷始终报以柔和的无动于衷，下一次，他便换了别的花。直到有一天母亲真正勾动了一点嘴角，于是从此以后，男人只送她香味浓郁、叶片肥厚、色泽苍白得像死人皮肤的百合花。它们插在手制的陶瓶里，被精心看顾，母亲饶有兴质地望着，直至枯萎殆尽。&#xA;&#xA;她的变化令黄泉毛骨悚然，而最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她似乎真的喜爱着这场婚姻，以她那颗空空如也的真心。收起爪牙，如同自愿被驯养的野兽，她竟然开始尝试扮演完美母亲的形象，比她从前在人前时的表演更为投入。然而说到底，母亲并不在乎这个家中除了男人以外的生物，即使雫与姐姐相似，甚至有着确实存在的古怪能力，她也打心底对这个新的女儿报以与血脉相连的儿子同等的漠然。尽管，在雫伸手拿下书架上的旧影集时，她仍会状似亲切地询问，而雫也顺从地回复黄泉无法理解的话语。“因为要忘记妈妈的脸了，所以想再看一遍。你也想看吗？”母亲于是真的凑过去。“这是你的生母吗？”她百无聊赖地询问，雫点点头，一页一页认真翻阅，母亲便继续着她的扮演，如同轮换举起不同选项的木偶，转而询问她晚上想吃什么。&#xA;&#xA;他永远都不会承认的新姐姐抬起头来，不该存在的视线仿若无意地越过客厅，投向门口的黄泉。&#xA;&#xA;“超浓抹茶冰淇凌吧。”她说。&#xA;&#xA;“哪里有卖啊。”&#xA;&#xA;“是开玩笑的，那可不能当晚饭。”&#xA;&#xA;“这样啊，那就不吃吧。”&#xA;&#xA;雫合起影集，随即收回视线。黄泉僵在门外，无法劝说自己那只不过是巧合，却始终都无法理解她到底想对自己表达什么。他可能永远都无法明白。第一次见面时她叫自己弟弟，黄泉不许她那么说，于是她再也没有叫过第二次。只是喊：“黄泉”，仿佛刻意以他不愿更改的姓氏提醒他是这个家中唯一的外人。在他刚到这个家的时候，雫还会抚摸他的头顶，然而那动作中并不含有怜爱。黄泉执着地看向她不能视物的眼睛，在那空盲的寂静中，他明白雫会做这样的事并非她自认姐姐，也不是因为把他当成弟弟，仅仅是在好奇黄泉会做出怎样的回应。&#xA;&#xA;黄泉对这种纯然的毫无期待手足无措，也隐约意识到某种程度的异常。雫不期待他的回应，不惧怕他的拒绝，不答复他的愤怒，雫只是不紧不慢地做着她想做的一切，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看待一切。雫会在那所私立女校放学后等在黄泉的初中门口，然后像小狗一样，不近不远地跟在他身后，偶尔叫他停下来，转身去买冰淇凌。永远都是抹茶口味，永远都苦到不可思议。&#xA;&#xA;他只是仍然记得雫看过影集的那个晚上。晚餐吃到一半，似乎仅仅是聊起家常，雫忽然开口。“爸爸，”她说，“妈妈好像不关心我。”而男人仍旧如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从容解答：“妈妈的话就是这样的。”于是她也如第一次那样点了点头。&#xA;&#xA;似乎思考了一会，她说：“我觉得这样也不错。”随即对母亲显露笑意，而母亲也同被启动的机械木偶般回以笑容。餐桌上的气氛再次回归平静，或者说，从来就没有被扰乱过。&#xA;&#xA;只有迟迟不愿出房间的黄泉站在门口，对着这古怪的一幕倒退了两步。&#xA;&#xA;疯子。&#xA;&#xA;从一开始，母亲寻找到的就不是普通、幸福的父亲与女儿，而是她的同类。&#xA;&#xA;这一家人全都疯了。&#xA;br&#xA;&#xA;黄泉冲出家门，可他哪里都去不了，更加无法忍耐有人的地方。或许比起去哪里，他只是不想要回家，但最终这场离家出走也以雫在后半夜站到他面前为止。他在听到老鼠的吱吱声时就已经猜到来的人是谁，但黄泉实在不想再动了。&#xA;&#xA;捧在手心里的老鼠敏锐地望着他。雫久违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他染了金发的脑袋，却被黄泉一把挥开。&#xA;&#xA;“干嘛？脏死了。”&#xA;&#xA;“我洗过手了，而且，饭会凉掉。”&#xA;&#xA;“谁要跟你们一桌吃饭啊？话说早就凉了吧！”&#xA;&#xA;“那就跟爸爸说吧。他会单独准备的，你想吃的时候温一温就好。”&#xA;&#xA;好像一拳打上棉花，也像是试图摔坏软趴趴的胶泥。只要继续下去，一定就会变成黄泉单方面的无理取闹。雫试图扶他起来，他躲开那双手，自己从地上站起身。雫于是站在原地，只是看着他，露出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黄泉以为她要说什么重要的事，但她只是冷不丁地开口道：“你知道吗？鸽子是有夜盲症的。”黄泉于是扭头就走。在他身后，他听到雫跑了几步，随后便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距离，近乎轻快地走了起来，就像恰好与他同路的小狗。&#xA;&#xA;br&#xA;&#xA;03&#xA;2023.01.26&#xA;br&#xA;&#xA;升上高中时，雫去了黄泉的学校，于是他的逃避愈发无效。出于某种完全无法理解的缘由，雫坚持要在放学后和他一起回家，她初中时是那样，在同一所校园里就读高中部后更是如此，总能适时地出现在校门口、走廊的尽头、乃至他特意绕了远路的中途。又不是没有人看着就会迷路到河里去的五岁小孩，更何况他们的关系从来就没有温情可言，黄泉为了让她放弃尝试了无数次，最终也开始自暴自弃，只是命令她离得再远一点。在他说话的时候，雫顺从地后退，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可是很快，黄泉便听到她在身后加快步速，补上中间落下的距离，甚至对此毫无掩饰的意思。&#xA;&#xA;好在，除去放学后，雫放他自由，甚至大多数时间里都不见踪影。有时他逃课也能在街上偶遇独自乱逛的雫，黄泉条件反射地停下，又迫于残留的好奇心忍不住远远观察。他没有血缘的姐姐像在脑子里养着一座迷宫，迷宫没有出口也没有入口，最终所有掉进去的人都会在里面变成鸽子。黄泉看着她和路旁的电线杆打招呼，在公园里投喂自己的和不认识的鸟，用口袋里的老鼠分心浏览手机屏幕。仅仅出于好奇，他买了她一直爱吃的甜筒，只有那么一次。特制的超浓抹茶口味极为清苦，那股涩味顽固地留在他的舌头里，就像他永远也甩不开跟在身后的雫。每当再瞥见那抹金色，苦味都会从舌苔上浮出，缓慢地覆盖住整个口腔，最终令他踯躅得说不出话来。&#xA;&#xA;他也没有更多话要说了。母亲在不可思议的婚姻中被滋养得愈发美丽，也愈发将他视同无物。那个男人，太刀川正骑，不断买来色调明亮的时尚衣物，只是那态度比起给喜欢的女人送东西，不如说更像在协助伪装。对于待在家中的母亲他从不多说，任由她随意穿着那些款式老旧的暗色套装，只是在出门时恰到好处地带来搭配完整的一套，不着痕迹地推荐给她。将毛皮隐藏，将锋利的爪牙收起与藏起，教动物直立然后口吐人言，那个男人一直都在做着与此相似的事情，他实在过于成功了，两人在附近或许都是多有耳闻的模范爱侣。每每想到这一点，黄泉都觉得想吐。&#xA;&#xA;但他对男人其实没有意见，甚至连称呼也感到无所谓。从一开始，他的人生中也没有存在过父亲，因此如今到底是存在了还是不存在，怎样都无所谓，而男人对待他的方式，也像是他无关紧要。仿佛是偶尔喂一口门外徘徊的野狗，既不驱赶，也无邀请之意，尽管他在外人眼里或许是惹人羡慕的父亲，在约谈中也对黄泉的染发与打架持以开放的态度，于是老师很快也放弃了。&#xA;&#xA;没有轻蔑，不含伪装，男人只是打心底认为那没有关系。黄泉偶尔想要痛恨他过于宽广的接受能力，却感到没有力气。甚至在独处时，男人还会随口嘱咐他些斗殴的技巧、伤口的处理方式，更有甚者，在了解到他丧失痛觉后，他还教了黄泉使用痛觉以外的身体反应确定自己的状态。如若无法正确估计这一点，黄泉很有可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失去意识，这在斗殴中是尤为不利的。&#xA;&#xA;黄泉嘲笑他的贴心，而他只是笑笑，说：“因为小雫在乎嘛。”黄泉扭头就走。他逐渐开始理解，这个家中唯一可能沟通的对象，太刀川正骑的生命只围绕着他爱的人、他所珍视的幸福而普通的生活行动，以至于所有一切的伦理道德规则都无关紧要。话虽如此，他并非危险人物，也绝没有任何可怕的念头。但黄泉相信，如果有一天母亲带回一具尸体，太刀川正骑也只会微笑着将其分割，完美而沉静地隐藏，只需片刻，便会一如既往地招呼所有人吃饭，在餐桌上谈起他的花与鸽子，以及它们将在尸体的滋养下长得更好一些。&#xA;&#xA;因此黄泉能够明白，他所说的“因为雫在乎”的含义，实质不过就是彻底的冷漠。母亲从未将他当成家庭的一员，他于是顺从了母亲的观点，但雫仍然对他怀有兴趣，因此他不会对女儿喜欢的东西多加干涉，他的爱是有优先度的。可这依旧生出了新的谜团。雫对待他的态度，真的是一种在乎吗？黄泉从来都没有相信过。那个女人不会抚摸他，不会对他说“做得好”，不会从血泊与肉块间牵起他的手。她所做的全部都仅仅只是“看”，用那双和姐姐一样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摄像仪器。&#xA;&#xA;以及，仅凭全然沉浸于随心所欲而给黄泉带来灾难。&#xA;&#xA;“借我运动服。”雫伸出手，抬起头看他，真正的眼睛却站在吊扇的扇叶上俯视。黄泉愕然地停住动作，看着名为太刀川雫的女人站在自己的教室里。她刚刚推门进来，目不斜视地穿过为了下节的体育课更换衣服而衣衫不整的男生们，在已经略有寒意的早秋里，像落汤狗似的滴滴答答了一地的水。&#xA;&#xA;所有人都看着她，她只望着黄泉，而黄泉永远都无法理解。这所学校的初中部与高中部相隔着一段漫长的距离，他永远也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人湿漉漉地穿过学校，明晃晃地无视临时变更为更衣室的房间属性，就那么走进教室，向他借用一件摆明了下节课他就要用到的东西。&#xA;&#xA;黄泉想知道她被拒绝的反应，于是他拒绝了。然而直到她被男生们轰出教室，她也仅仅是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吗？”那是她接受的反应。&#xA;&#xA;黄泉同样无法理解她要怎样走回去。&#xA;&#xA;傍晚，黄泉照例在校门口遇到了等待的雫。他沉默地、没有反抗地走向前方，而雫一如既往地跟在他身后。比起第二节课的时候，她显得干爽了很多，只是鞋子里仍然有着似乎被浸泡过的叽扭叽扭的水声。走了一会，在一个没人的路口，雫忽地几步跑过来，猛然抓住了他的手，力气大得他竟然做不到拒绝。“我要去工作了。”她没头没脑地开口，黄泉当然只会回答她“谁要管你”，而雫也丝毫看不出伤心的样子，只是静静地说：“我想也是。”但是接着，她拆下领口的丝带，将它绑在黄泉的手腕上。&#xA;&#xA;“这个送给你。”&#xA;&#xA;“……恶心死了，我才不要。”&#xA;&#xA;黄泉不记得她又说了什么，只是粗暴地扯下丝带，将它随手丢弃。雫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与往常同样，没有伤心的样子，于是黄泉又觉得无趣，重新转过身走向前去。&#xA;&#xA;他只继续走了一会，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忽地爬上心头。那是难以言喻的寂静，而寂静来源于身后再也没有了脚步声。&#xA;&#xA;黄泉回过头去，背后空无一人，就像雫从来都没有存在过。&#xA;&#xA;br&#xA;&#xA;04&#xA;2023.03.15&#xA;br&#xA;&#xA;在那个路口，望着空荡荡的身后，黄泉只是感到一种久违的宁静。他忘记了雫说过什么，仍然残留在手上的触感止不住地漫出恶心。终于厌倦了吧？过家家的游戏。怎么就不能哭上几声？他愤恨地念着，那种怒火却迅速坍塌成空虚，最终灰败为一种茫然的厌烦：反正她也不在乎。黄泉扭头走上原本的路，想，马上回到家里，雫大概就会将刚才发生的事全数忘记。她一贯如此。&#xA;&#xA;至少现在落得清净。黄泉推开家门，近乎轻快地倒进自己的房间，却直至入夜也没有听到已经腻味的鸽鸣。无人的家中，宁静在空气里逐渐拉长，寂静刺出棱角，尖锐地穿透他的后脑，带来阵阵灼痛。黄泉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梦也不断翻涌。清晨时他推开房门，太刀川正骑正将早餐端上餐桌，看到他便笑笑：“难得见你出来啊，和我们一起吃吗？”说着就要将单独留在厨房的那份也拿出来。黄泉按着额头，死死盯着那份牢不可破的微笑，从指缝间看清他摆在桌上只有两份的餐具，后退一步，砰地关上了门。隔着那层薄薄的木板，他听见男人笑着招呼母亲说，真，早上好。今天你也很漂亮。&#xA;&#xA;欢畅的笑音中，黄泉看到一扇门。它高得多，漆黑、沉重。直至拼尽全力，也只能推开一条缝隙。十岁出头的黄泉趴在那条缝隙上，望进一个苍白的盒子，正中央同样苍白的床上，人偶一样的少女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天花板。&#xA;&#xA;他喊，姐姐。也或许没有出声。然而她转动眼珠，视线像断线的珠串，轻轻擦过他的脸。黄泉看到开合的嘴唇，却忘记了她说了什么，甚至连她之前说过的也忘记了。&#xA;&#xA;那扇门沉重地合上了。沉甸甸的死亡，轻飘飘的死亡，充气似的堆满了整个房间，连同他对少女的记忆都一同蚕食。然后，母亲封死了那扇门，仿佛它从未存在。除了他，再也不会有人记得。&#xA;&#xA;黄泉咬牙切齿地走上街道，在路边徘徊到深夜，直至在墙根的草丛里重新寻获那根丝带。金色被他压进抽屉底部，又摞上一大堆零零碎碎，却仍然显得过分扎眼，像要慢慢烘烤、烧毁整个房间。&#xA;&#xA;高中毕业时，雫也没有回来。&#xA;br&#xA;&#xA;体力活对黄泉而言是更简单的事。搬运，将建筑材料对垒成一座座小山，于此期间放空大脑，将记忆也一同倾倒进沥青搅拌。他从来都不是读书的料。太刀川正骑对他施以惯常的放任自流，只在他要搬出去住的时候，忽然想起似的站在门边道：“小雫工作去了，她有和你说过吗？”黄泉近乎哑然失笑。临到此时，到现在才说？有什么用、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只有他一个人被放在那种静默的惶然中。“关我屁事。”他磨着后槽牙，男人的视线却落在手腕上，黄泉猛地缩回胳膊，狠狠地瞪他。太刀川正骑说：“哦，你还留着。”他笑笑，端着杯子离开了，留下黄泉独自握紧手腕，被手心以丝带编就的手绳烙上烧灼的金属似的疼痛。&#xA;&#xA;那之后不久，曾有个女孩找到他，样子颤巍巍的，瑟缩着问：“你知道太刀川怎么了吗？”黄泉阴沉地盯着她。“别问我，可能死了吧。”他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竟然更多是感到疲倦，好像无论走多久路都不到头。女孩听他这么说，愣了愣，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xA;&#xA;“太刀川是因为和我搭话才被讨厌的，他们不让……”她不停地抹眼泪，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她说过你是她弟弟，她和我搭话，然后……那些人就……”&#xA;&#xA;伴随着鞋子里叽扭叽扭的水声，湿淋淋的雫忽地出现在眼前。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再次望向他的时候，黄泉烦躁地大喊：“别哭了！哭有个屁用！”女孩吓得一震，眼泪止住，只有些零碎的抽噎。“你，”黄泉刚吐出一个字，头就尖锐地钻痛起来，他抵住额头，几乎是吼道：“给我名字！”&#xA;&#xA;苦闷、尖锐，令人恼怒的困惑重新浮上心头，他再一次想起自己不知道也无法理解的事，正如他无法明白雫为什么执着地在放学后跟着他，也如他无法想象被泼了整桶水的雫在穿过学校走到他面前时到底在想什么。听说这是常事。在女孩哆嗦的补充中，他逐渐拼凑出了高中的雫，古怪而不合群，带着不明所以、违反校规的动物，对班中的权威视若无睹。她和牺牲说话，于是被当成了新的牺牲品。他想起一些关起房门时听到的谈话，雫在餐桌上淡淡地报告，今天课桌上有了新的词，蠢猪的“蠢”字，写错了。&#xA;&#xA;他不认为那女人会因此事受伤，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是因为她从不说，还是他没有问？&#xA;&#xA;说到底，从来会站在那里、会看向他的，就只有太刀川雫。如水中的一滴。&#xA;&#xA;黄泉冰冷地想，但是，畜生就是该揍的吧？&#xA;&#xA;而回到五年前，他也仍旧会挥开那双手。&#xA;br&#xA;&#xA;黄泉将抽屉合上，有些讶异地发现，就连把手的缝隙处也没有积灰。脑中浮现出太刀川正骑的脸，他想，肯定是那男人干的，却又难以对着那副面孔谴责以“假惺惺”一类的词。就算他现在只为了找些上学时的资料才会回来，太刀川正骑想必也会继续维护他的巢穴。但是无所谓，那个名为“幻影”的组织开的价格比工地上的高得多，通过了试用期，他现在只需要去办理入职手续，很快就能带着钱更加地远离这一切。而也许有一天，他能做到丢弃那条有些磨损却依旧扎眼的手绳。&#xA;&#xA;将要走到客厅前，门忽然响了。黄泉想着要如何应对男人与母亲，他分明刻意挑了没人在家的时候。然而大门敞开，一只鸽子飞进来，平静、安稳的脚步声响起，他曾经在身后听过无数遍。&#xA;&#xA;近乎愕然地，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双鞋迈近，手中是轻便的小包，仿佛物品的主人不过是刚刚出门散步。&#xA;&#xA;再一次地，雫站在了他面前。黄泉抬头看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炎热、湿闷的下午。从前分成两股的麻花辫如今全数在脑后扎成一束，只有那双眼睛仍旧宛如死物。仿佛镜子，仅仅映照它所面向的东西。&#xA;&#xA;“晚上好，黄泉。”她说，“工作调动，所以我回来了。”&#xA;&#xA;鸽子飞到他身后的窗台上，发出“咕——”的长音。&#xA;br&#xA;&#xA;END.&#xA;&#xA;br&#xA;&#xA;  我也不知道鸽子有没有夜盲症，请当成小雫在信口开河。&#xA;&#xA;  本文中对霸凌的描写仅为故事与角色服务，不代表本人的立场和观点。处置方式恐怕不太科学，请勿模仿。]]&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selkie/tag:%E4%BC%81%E5%88%92%E4%BD%9C%E5%93%81"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企划作品</span></a> <a href="/selkie/tag:%E4%BA%92%E5%8A%A8"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互动</sp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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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组的家庭、异常的父女、可怖的母亲，与死人。
推荐配合<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89817/" rel="nofollow">此文</a>阅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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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id="01">01</h2>

<p><code>2023.01.24</c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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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时候的事。漫长的上坡，炎热的天气，手心里粘稠的汗意，还有母亲仿佛存在于另一个时空中的，冰冷而干燥的手。只有此刻他绝不承认姐姐与母亲的相似，因为前者的触碰总令他感到温暖，即使那种温暖转瞬即逝，即使那种温暖同样是冰冷的一部分。正如此刻他只得沉默地、恍惚着跟在母亲身后，任由她捏着自己的手，如同捏着一只她不得不携带的死物。震耳欲聋的蝉鸣声倾泻而下，他在噪音的雨水中不愿思考自己将要被带往何处。</p>

<p>嘈杂停止在踏入陌生玄关的一刻。男人手持锅铲，围着印满卡通鸽子的可爱围裙，似有为难地为他们打开门。“真，”他叫出母亲的名字，“怎么在这个时候来？”这话比起抱怨更像一句单纯的寒暄，因为他并不在乎母亲的沉默，似也无意问出回答，只在将他们安顿在沙发上后喊着“我的锅！”，带着才想起重要事情的神情冲进厨房，而母亲自然毫无愧意。他们坐在一起，都将对方当成不存在的东西。</p>

<p>他一定还有一个孩子，只要看向周围就能理解。墙上挂着装裱过的儿童涂鸦，与几幅装饰画错落相间，插满鲜花的手制陶瓶旁，珍惜地摆上了歪歪扭扭的小泥塑，还有黄泉一进门时便看到的手绘身高量表，最上头的长颈鹿表情呆呆的，却让他被烫似的收回眼。然而，无论是沙发上厚实的坐垫，还是软软的抱枕、以及靠背上美丽的防尘垫，那上面的花纹也一看就是亲手编织出来的。阳光穿过窗户，透过半透明的纱帘，柔和地投在黄泉的脸上时，他瑟缩了。这种温暖足以刺伤他。</p>

<p>那个孩子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可黄泉并不在乎，母亲更不会在乎，只是这重影子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男人念叨着“还好还好”的话将菜肴悉数端上餐桌，看样子是抢救还算及时吧。母亲站起身，自然地走向桌子，男人却一边收起围裙一边走到他跟前，蹲下来，微笑着伸出了手。</p>

<p>“我是太刀川正骑，最近与你的母亲黄泉真再婚了。不过，要不要叫我‘爸爸’，想不想改成我的姓氏，就都由你决定吧。”</p>

<p>他的言语中不含一丝轻蔑，也没有对待孩子时故作姿态的亲昵。是啊，只要看向周围不就能理解了吗。只有二人居住的两层小楼丝毫不显得冰冷，与那恰恰相反，这个男人用纯粹的爱与耐心堆砌出了这座足以自成一体的城堡。然而，黄泉只是为他感到可怜。为什么选择了母亲？母亲大抵是美的，但正如她没有向儿子说明再婚的知觉，也没有为死去的女儿感到悲伤的感情，那美丽的人皮下只有蠢蠢欲动的野兽，于是连带她的美都有一种尸体的颜色。她从自己身边夺走姐姐，也会从这个男人身边夺走平凡的生活和普通人的幸福，最终所有一切都将如同放置在缺了一条腿的桌子上的物品那样摇摇欲坠。母亲的到来一定会打碎这美丽和温馨的一切。</p>

<p>黄泉什么都没有说。那时的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姐姐的死夺走了他的舌头，他不愿开口，仿佛他每吐出一个词，过去的记忆都将再碎裂一分。于是男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回了手，走向了坐着母亲的餐桌。黄泉看着他，仿佛看向注定要倒塌的城墙。</p>

<p>就在那时，门开了，一只鸽子飞了进来。为什么会有鸟出现在这里？黄泉僵住了，直到鸽子停上椅背，才条件反射做出了后退的准备，跟着踏入客厅的那个人却一眼都没有看过他。那一定就是男人的女儿，尽管她与黄泉在模糊中想像出的形象大相径庭。他总觉得男人应该有一个生活在童话里的孩子，活泼得失礼。可女孩只是穿着黑色款式的水手服，分成两股编成麻花辫的头发漠然地垂在胸前，而她面无表情，发出难以确定真意的话语。“中午好，爸爸，不认识的女人。”她冲着餐桌上的两人点头，男人则从容地回应她：“小雫，这是爸爸再婚的对象，你可以叫妈妈。”于是她也对着母亲点了点头，说道：“你好，妈妈。”</p>

<p>她说完话后便走到了更近的地方，将书包放上沙发，才忽然望向黄泉的方向，就像在家里发现了无人在意的弃犬，那表情居然显得像是混合了小心翼翼与某种程度的吃惊。鸽子不知何时停在她肩上，她靠得更近了一些，黄泉终于看清了她的眼睛。那是金色的，熄灭了的，和死去的姐姐一样的，如同死物一般的眼睛。</p>

<p>就是在那个瞬间，黄泉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错得离谱。这里不是城堡，而是另一座巢穴。</p>

<p>她说：“你好，弟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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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id="02">02</h2>

<p><code>2023.01.25</c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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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母亲的再婚惊人地成功。太刀川正骑，那个男人以超凡的精神包容了母亲的一切，片刻不停地筑起新的城堡。他在屋顶上种花，还养了鸽子，如今那些鸽子都由雫来照顾，而他则亲手剪下新鲜的花朵，在早餐时递给母亲。母亲接过，似乎是很高兴的样子，但很快随手放到一边。黄泉知道，那些都不是她喜欢的花，甚至连颜色都不是，而男人却满不在乎，对那样无情的无动于衷始终报以柔和的无动于衷，下一次，他便换了别的花。直到有一天母亲真正勾动了一点嘴角，于是从此以后，男人只送她香味浓郁、叶片肥厚、色泽苍白得像死人皮肤的百合花。它们插在手制的陶瓶里，被精心看顾，母亲饶有兴质地望着，直至枯萎殆尽。</p>

<p>她的变化令黄泉毛骨悚然，而最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她似乎真的喜爱着这场婚姻，以她那颗空空如也的真心。收起爪牙，如同自愿被驯养的野兽，她竟然开始尝试扮演完美母亲的形象，比她从前在人前时的表演更为投入。然而说到底，母亲并不在乎这个家中除了男人以外的生物，即使雫与姐姐相似，甚至有着确实存在的古怪能力，她也打心底对这个新的女儿报以与血脉相连的儿子同等的漠然。尽管，在雫伸手拿下书架上的旧影集时，她仍会状似亲切地询问，而雫也顺从地回复黄泉无法理解的话语。“因为要忘记妈妈的脸了，所以想再看一遍。你也想看吗？”母亲于是真的凑过去。“这是你的生母吗？”她百无聊赖地询问，雫点点头，一页一页认真翻阅，母亲便继续着她的扮演，如同轮换举起不同选项的木偶，转而询问她晚上想吃什么。</p>

<p>他永远都不会承认的新姐姐抬起头来，不该存在的视线仿若无意地越过客厅，投向门口的黄泉。</p>

<p>“超浓抹茶冰淇凌吧。”她说。</p>

<p>“哪里有卖啊。”</p>

<p>“是开玩笑的，那可不能当晚饭。”</p>

<p>“这样啊，那就不吃吧。”</p>

<p>雫合起影集，随即收回视线。黄泉僵在门外，无法劝说自己那只不过是巧合，却始终都无法理解她到底想对自己表达什么。他可能永远都无法明白。第一次见面时她叫自己弟弟，黄泉不许她那么说，于是她再也没有叫过第二次。只是喊：“黄泉”，仿佛刻意以他不愿更改的姓氏提醒他是这个家中唯一的外人。在他刚到这个家的时候，雫还会抚摸他的头顶，然而那动作中并不含有怜爱。黄泉执着地看向她不能视物的眼睛，在那空盲的寂静中，他明白雫会做这样的事并非她自认姐姐，也不是因为把他当成弟弟，仅仅是在好奇黄泉会做出怎样的回应。</p>

<p>黄泉对这种纯然的毫无期待手足无措，也隐约意识到某种程度的异常。雫不期待他的回应，不惧怕他的拒绝，不答复他的愤怒，雫只是不紧不慢地做着她想做的一切，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看待一切。雫会在那所私立女校放学后等在黄泉的初中门口，然后像小狗一样，不近不远地跟在他身后，偶尔叫他停下来，转身去买冰淇凌。永远都是抹茶口味，永远都苦到不可思议。</p>

<p>他只是仍然记得雫看过影集的那个晚上。晚餐吃到一半，似乎仅仅是聊起家常，雫忽然开口。“爸爸，”她说，“妈妈好像不关心我。”而男人仍旧如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从容解答：“妈妈的话就是这样的。”于是她也如第一次那样点了点头。</p>

<p>似乎思考了一会，她说：“我觉得这样也不错。”随即对母亲显露笑意，而母亲也同被启动的机械木偶般回以笑容。餐桌上的气氛再次回归平静，或者说，从来就没有被扰乱过。</p>

<p>只有迟迟不愿出房间的黄泉站在门口，对着这古怪的一幕倒退了两步。</p>

<p>疯子。</p>

<p>从一开始，母亲寻找到的就不是普通、幸福的父亲与女儿，而是她的同类。</p>

<p>这一家人全都疯了。
<br></p>

<p>黄泉冲出家门，可他哪里都去不了，更加无法忍耐有人的地方。或许比起去哪里，他只是不想要回家，但最终这场离家出走也以雫在后半夜站到他面前为止。他在听到老鼠的吱吱声时就已经猜到来的人是谁，但黄泉实在不想再动了。</p>

<p>捧在手心里的老鼠敏锐地望着他。雫久违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他染了金发的脑袋，却被黄泉一把挥开。</p>

<p>“干嘛？脏死了。”</p>

<p>“我洗过手了，而且，饭会凉掉。”</p>

<p>“谁要跟你们一桌吃饭啊？话说早就凉了吧！”</p>

<p>“那就跟爸爸说吧。他会单独准备的，你想吃的时候温一温就好。”</p>

<p>好像一拳打上棉花，也像是试图摔坏软趴趴的胶泥。只要继续下去，一定就会变成黄泉单方面的无理取闹。雫试图扶他起来，他躲开那双手，自己从地上站起身。雫于是站在原地，只是看着他，露出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黄泉以为她要说什么重要的事，但她只是冷不丁地开口道：“你知道吗？鸽子是有夜盲症的。”黄泉于是扭头就走。在他身后，他听到雫跑了几步，随后便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距离，近乎轻快地走了起来，就像恰好与他同路的小狗。</p>

<p><br></p>

<h2 id="03">03</h2>

<p><code>2023.01.26</code>
<br></p>

<p>升上高中时，雫去了黄泉的学校，于是他的逃避愈发无效。出于某种完全无法理解的缘由，雫坚持要在放学后和他一起回家，她初中时是那样，在同一所校园里就读高中部后更是如此，总能适时地出现在校门口、走廊的尽头、乃至他特意绕了远路的中途。又不是没有人看着就会迷路到河里去的五岁小孩，更何况他们的关系从来就没有温情可言，黄泉为了让她放弃尝试了无数次，最终也开始自暴自弃，只是命令她离得再远一点。在他说话的时候，雫顺从地后退，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可是很快，黄泉便听到她在身后加快步速，补上中间落下的距离，甚至对此毫无掩饰的意思。</p>

<p>好在，除去放学后，雫放他自由，甚至大多数时间里都不见踪影。有时他逃课也能在街上偶遇独自乱逛的雫，黄泉条件反射地停下，又迫于残留的好奇心忍不住远远观察。他没有血缘的姐姐像在脑子里养着一座迷宫，迷宫没有出口也没有入口，最终所有掉进去的人都会在里面变成鸽子。黄泉看着她和路旁的电线杆打招呼，在公园里投喂自己的和不认识的鸟，用口袋里的老鼠分心浏览手机屏幕。仅仅出于好奇，他买了她一直爱吃的甜筒，只有那么一次。特制的超浓抹茶口味极为清苦，那股涩味顽固地留在他的舌头里，就像他永远也甩不开跟在身后的雫。每当再瞥见那抹金色，苦味都会从舌苔上浮出，缓慢地覆盖住整个口腔，最终令他踯躅得说不出话来。</p>

<p>他也没有更多话要说了。母亲在不可思议的婚姻中被滋养得愈发美丽，也愈发将他视同无物。那个男人，太刀川正骑，不断买来色调明亮的时尚衣物，只是那态度比起给喜欢的女人送东西，不如说更像在协助伪装。对于待在家中的母亲他从不多说，任由她随意穿着那些款式老旧的暗色套装，只是在出门时恰到好处地带来搭配完整的一套，不着痕迹地推荐给她。将毛皮隐藏，将锋利的爪牙收起与藏起，教动物直立然后口吐人言，那个男人一直都在做着与此相似的事情，他实在过于成功了，两人在附近或许都是多有耳闻的模范爱侣。每每想到这一点，黄泉都觉得想吐。</p>

<p>但他对男人其实没有意见，甚至连称呼也感到无所谓。从一开始，他的人生中也没有存在过父亲，因此如今到底是存在了还是不存在，怎样都无所谓，而男人对待他的方式，也像是他无关紧要。仿佛是偶尔喂一口门外徘徊的野狗，既不驱赶，也无邀请之意，尽管他在外人眼里或许是惹人羡慕的父亲，在约谈中也对黄泉的染发与打架持以开放的态度，于是老师很快也放弃了。</p>

<p>没有轻蔑，不含伪装，男人只是打心底认为那没有关系。黄泉偶尔想要痛恨他过于宽广的接受能力，却感到没有力气。甚至在独处时，男人还会随口嘱咐他些斗殴的技巧、伤口的处理方式，更有甚者，在了解到他丧失痛觉后，他还教了黄泉使用痛觉以外的身体反应确定自己的状态。如若无法正确估计这一点，黄泉很有可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失去意识，这在斗殴中是尤为不利的。</p>

<p>黄泉嘲笑他的贴心，而他只是笑笑，说：“因为小雫在乎嘛。”黄泉扭头就走。他逐渐开始理解，这个家中唯一可能沟通的对象，太刀川正骑的生命只围绕着他爱的人、他所珍视的幸福而普通的生活行动，以至于所有一切的伦理道德规则都无关紧要。话虽如此，他并非危险人物，也绝没有任何可怕的念头。但黄泉相信，如果有一天母亲带回一具尸体，太刀川正骑也只会微笑着将其分割，完美而沉静地隐藏，只需片刻，便会一如既往地招呼所有人吃饭，在餐桌上谈起他的花与鸽子，以及它们将在尸体的滋养下长得更好一些。</p>

<p>因此黄泉能够明白，他所说的“因为雫在乎”的含义，实质不过就是彻底的冷漠。母亲从未将他当成家庭的一员，他于是顺从了母亲的观点，但雫仍然对他怀有兴趣，因此他不会对女儿喜欢的东西多加干涉，他的爱是有优先度的。可这依旧生出了新的谜团。雫对待他的态度，真的是一种在乎吗？黄泉从来都没有相信过。那个女人不会抚摸他，不会对他说“做得好”，不会从血泊与肉块间牵起他的手。她所做的全部都仅仅只是“看”，用那双和姐姐一样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摄像仪器。</p>

<p>以及，仅凭全然沉浸于随心所欲而给黄泉带来灾难。</p>

<p>“借我运动服。”雫伸出手，抬起头看他，真正的眼睛却站在吊扇的扇叶上俯视。黄泉愕然地停住动作，看着名为太刀川雫的女人站在自己的教室里。她刚刚推门进来，目不斜视地穿过为了下节的体育课更换衣服而衣衫不整的男生们，在已经略有寒意的早秋里，像落汤狗似的滴滴答答了一地的水。</p>

<p>所有人都看着她，她只望着黄泉，而黄泉永远都无法理解。这所学校的初中部与高中部相隔着一段漫长的距离，他永远也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人湿漉漉地穿过学校，明晃晃地无视临时变更为更衣室的房间属性，就那么走进教室，向他借用一件摆明了下节课他就要用到的东西。</p>

<p>黄泉想知道她被拒绝的反应，于是他拒绝了。然而直到她被男生们轰出教室，她也仅仅是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吗？”那是她接受的反应。</p>

<p>黄泉同样无法理解她要怎样走回去。</p>

<p>傍晚，黄泉照例在校门口遇到了等待的雫。他沉默地、没有反抗地走向前方，而雫一如既往地跟在他身后。比起第二节课的时候，她显得干爽了很多，只是鞋子里仍然有着似乎被浸泡过的叽扭叽扭的水声。走了一会，在一个没人的路口，雫忽地几步跑过来，猛然抓住了他的手，力气大得他竟然做不到拒绝。“我要去工作了。”她没头没脑地开口，黄泉当然只会回答她“谁要管你”，而雫也丝毫看不出伤心的样子，只是静静地说：“我想也是。”但是接着，她拆下领口的丝带，将它绑在黄泉的手腕上。</p>

<p>“这个送给你。”</p>

<p>“……恶心死了，我才不要。”</p>

<p>黄泉不记得她又说了什么，只是粗暴地扯下丝带，将它随手丢弃。雫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与往常同样，没有伤心的样子，于是黄泉又觉得无趣，重新转过身走向前去。</p>

<p>他只继续走了一会，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忽地爬上心头。那是难以言喻的寂静，而寂静来源于身后再也没有了脚步声。</p>

<p>黄泉回过头去，背后空无一人，就像雫从来都没有存在过。</p>

<p><br></p>

<h2 id="04">04</h2>

<p><code>2023.03.15</code>
<br></p>

<p>在那个路口，望着空荡荡的身后，黄泉只是感到一种久违的宁静。他忘记了雫说过什么，仍然残留在手上的触感止不住地漫出恶心。终于厌倦了吧？过家家的游戏。怎么就不能哭上几声？他愤恨地念着，那种怒火却迅速坍塌成空虚，最终灰败为一种茫然的厌烦：反正她也不在乎。黄泉扭头走上原本的路，想，马上回到家里，雫大概就会将刚才发生的事全数忘记。她一贯如此。</p>

<p>至少现在落得清净。黄泉推开家门，近乎轻快地倒进自己的房间，却直至入夜也没有听到已经腻味的鸽鸣。无人的家中，宁静在空气里逐渐拉长，寂静刺出棱角，尖锐地穿透他的后脑，带来阵阵灼痛。黄泉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梦也不断翻涌。清晨时他推开房门，太刀川正骑正将早餐端上餐桌，看到他便笑笑：“难得见你出来啊，和我们一起吃吗？”说着就要将单独留在厨房的那份也拿出来。黄泉按着额头，死死盯着那份牢不可破的微笑，从指缝间看清他摆在桌上只有两份的餐具，后退一步，砰地关上了门。隔着那层薄薄的木板，他听见男人笑着招呼母亲说，真，早上好。今天你也很漂亮。</p>

<p>欢畅的笑音中，黄泉看到一扇门。它高得多，漆黑、沉重。直至拼尽全力，也只能推开一条缝隙。十岁出头的黄泉趴在那条缝隙上，望进一个苍白的盒子，正中央同样苍白的床上，人偶一样的少女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天花板。</p>

<p>他喊，姐姐。也或许没有出声。然而她转动眼珠，视线像断线的珠串，轻轻擦过他的脸。黄泉看到开合的嘴唇，却忘记了她说了什么，甚至连她之前说过的也忘记了。</p>

<p>那扇门沉重地合上了。沉甸甸的死亡，轻飘飘的死亡，充气似的堆满了整个房间，连同他对少女的记忆都一同蚕食。然后，母亲封死了那扇门，仿佛它从未存在。除了他，再也不会有人记得。</p>

<p>黄泉咬牙切齿地走上街道，在路边徘徊到深夜，直至在墙根的草丛里重新寻获那根丝带。金色被他压进抽屉底部，又摞上一大堆零零碎碎，却仍然显得过分扎眼，像要慢慢烘烤、烧毁整个房间。</p>

<p>高中毕业时，雫也没有回来。
<br></p>

<p>体力活对黄泉而言是更简单的事。搬运，将建筑材料对垒成一座座小山，于此期间放空大脑，将记忆也一同倾倒进沥青搅拌。他从来都不是读书的料。太刀川正骑对他施以惯常的放任自流，只在他要搬出去住的时候，忽然想起似的站在门边道：“小雫工作去了，她有和你说过吗？”黄泉近乎哑然失笑。临到此时，到现在才说？有什么用、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只有他一个人被放在那种静默的惶然中。“关我屁事。”他磨着后槽牙，男人的视线却落在手腕上，黄泉猛地缩回胳膊，狠狠地瞪他。太刀川正骑说：“哦，你还留着。”他笑笑，端着杯子离开了，留下黄泉独自握紧手腕，被手心以丝带编就的手绳烙上烧灼的金属似的疼痛。</p>

<p>那之后不久，曾有个女孩找到他，样子颤巍巍的，瑟缩着问：“你知道太刀川怎么了吗？”黄泉阴沉地盯着她。“别问我，可能死了吧。”他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竟然更多是感到疲倦，好像无论走多久路都不到头。女孩听他这么说，愣了愣，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p>

<p>“太刀川是因为和我搭话才被讨厌的，他们不让……”她不停地抹眼泪，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她说过你是她弟弟，她和我搭话，然后……那些人就……”</p>

<p>伴随着鞋子里叽扭叽扭的水声，湿淋淋的雫忽地出现在眼前。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再次望向他的时候，黄泉烦躁地大喊：“别哭了！哭有个屁用！”女孩吓得一震，眼泪止住，只有些零碎的抽噎。“你，”黄泉刚吐出一个字，头就尖锐地钻痛起来，他抵住额头，几乎是吼道：“给我名字！”</p>

<p>苦闷、尖锐，令人恼怒的困惑重新浮上心头，他再一次想起自己不知道也无法理解的事，正如他无法明白雫为什么执着地在放学后跟着他，也如他无法想象被泼了整桶水的雫在穿过学校走到他面前时到底在想什么。听说这是常事。在女孩哆嗦的补充中，他逐渐拼凑出了高中的雫，古怪而不合群，带着不明所以、违反校规的动物，对班中的权威视若无睹。她和牺牲说话，于是被当成了新的牺牲品。他想起一些关起房门时听到的谈话，雫在餐桌上淡淡地报告，今天课桌上有了新的词，蠢猪的“蠢”字，写错了。</p>

<p>他不认为那女人会因此事受伤，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是因为她从不说，还是他没有问？</p>

<p>说到底，从来会站在那里、会看向他的，就只有太刀川雫。如水中的一滴。</p>

<p>黄泉冰冷地想，但是，畜生就是该揍的吧？</p>

<p>而回到五年前，他也仍旧会挥开那双手。
<br></p>

<p>黄泉将抽屉合上，有些讶异地发现，就连把手的缝隙处也没有积灰。脑中浮现出太刀川正骑的脸，他想，肯定是那男人干的，却又难以对着那副面孔谴责以“假惺惺”一类的词。就算他现在只为了找些上学时的资料才会回来，太刀川正骑想必也会继续维护他的巢穴。但是无所谓，那个名为“幻影”的组织开的价格比工地上的高得多，通过了试用期，他现在只需要去办理入职手续，很快就能带着钱更加地远离这一切。而也许有一天，他能做到丢弃那条有些磨损却依旧扎眼的手绳。</p>

<p>将要走到客厅前，门忽然响了。黄泉想着要如何应对男人与母亲，他分明刻意挑了没人在家的时候。然而大门敞开，一只鸽子飞进来，平静、安稳的脚步声响起，他曾经在身后听过无数遍。</p>

<p>近乎愕然地，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双鞋迈近，手中是轻便的小包，仿佛物品的主人不过是刚刚出门散步。</p>

<p>再一次地，雫站在了他面前。黄泉抬头看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炎热、湿闷的下午。从前分成两股的麻花辫如今全数在脑后扎成一束，只有那双眼睛仍旧宛如死物。仿佛镜子，仅仅映照它所面向的东西。</p>

<p>“晚上好，黄泉。”她说，“工作调动，所以我回来了。”</p>

<p>鸽子飞到他身后的窗台上，发出“咕——”的长音。
<br></p>

<p>END.</p>

<p><br></p>

<blockquote><p>我也不知道鸽子有没有夜盲症，请当成小雫在信口开河。</p>

<p>本文中对霸凌的描写仅为故事与角色服务，不代表本人的立场和观点。处置方式恐怕不太科学，请勿模仿。</p></blockquote>
]]></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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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3 Jan 2023 16: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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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本日推荐：鸽子与小豆汤</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elkie/ben-ri-tui-jian-ge-zi-yu-xiao-dou-t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企划作品 #互动&#xA;相关链接：妖区编号N-308 | 太刀川 雫 | 阿见弥 芒实&#xA;电波交流短打，公园偶遇的后续。&#xA;&#xA;!--more--&#xA;br&#xA;&#xA;阿见弥芒实站在走廊上，正对着一台自动售货机。只看他的表情，男人似乎已经考虑出数个邪恶计划，如今只在砸毁售货机与将其改装为炸弹间稍有犹豫罢了。“哪种才更能带来愉悦的体验呢……”轻推眼镜、勾起嘴角，整条走廊的平均邪恶浓度都因此等言行的出现足足提高了三个百分点。与此同时，自动售货机旁的绿植正拼命尝试在自己的进化道路中增添“适宜移动的肢体”这一存在，最好是能够飞奔着逃跑的那种。&#xA;&#xA;赤色双瞳的审视下，就连饮料也开始细数自己此生的罪孽，阿见弥却只是在考虑午休时喝点什么罢了。&#xA;&#xA;不知何处传来了吱吱声，随后便是以女性而言略显低沉的回音。“谢谢你，理查德，现在回去吧。”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不过无论是谁都会在走入自己周身五米后开始坐立不安，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若是延误了对方使用自动售货机便于礼有失了，那么就让尚未决定的自己让出位置，顺便微笑着打个招呼——&#xA;&#xA;随着转身便是清脆的“咔嚓”一声。前天才在公园偶遇过的月读司同事、太刀川雫冷不丁出现在身侧，不知为何正满意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个不停。在她肩膀上，肥满的鸽子发出了“咕——”的长音。&#xA;&#xA;“好棒啊，月见夜林檎。”太刀川轻轻露出微笑，“好像是决定要去炸毁JR山手线一般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实际看到。可以保存下来吗？”&#xA;&#xA;啊，鸽子，想摸。月见夜林檎是在叫我？到底有哪个音能搭得上关系——话说炸毁地铁线又是在说什么？等等，照片……但是同事难得搭话了，是不是应该展现一下善意？&#xA;&#xA;说到底，允许同事拍摄自己的照片，到底算不算展现善意呢。&#xA;&#xA;数个念头同时闪过阿见弥的脑海，男人最终吸了一口气。即便镜片正因恰巧投来的一缕背光有些反光刺眼，也尽己所能地表现出了自认为最为亲切的笑容。“太刀川小姐不怕发生什么的话。”&#xA;&#xA;“接下来就是去沉没九州岛了吗。”太刀川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我会为你加油的。而且，在那之前——”她做出“伸手”的示意动作，“唔。”&#xA;&#xA;阿见弥条件反射地伸出并拢的双手。只见她捧下肩膀上的那只鸽子，将毛茸茸的羽毛团子轻轻放上，柔滑的触感瞬间溢满了掌心。&#xA;&#xA;“鸽子很好。你也想摸，是吗。”&#xA;&#xA;活物温暖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渗入手中，阿见弥微微睁大了眼睛。&#xA;&#xA;“啊……是的。”他下意识地回复。&#xA;&#xA;“我很推荐。你可以摸到高兴为止。”&#xA;&#xA;只看了他一眼，鸽子便在他手中摊成了一摊，娴熟中略带一丝嫌弃。回过神来，阿见弥抽出手，轻柔地抚摸起了鸽子。随着道谢声沐浴在他那找到了新玩具一般的反派笑容中，鸽子发出了“咕咕”的舒适叫声，整条走廊的平均邪恶浓度，终于在和平象征的影响下降低了百分之一点五。&#xA;&#xA;暂时失去了“眼睛”的辅助的太刀川则在一旁的自动售货机上摸索着。她咕哝着“记得是这个”、“我也推荐小豆汤”一类的话，信心满满地按下了“榴莲汽水”的按键。&#xA;&#xA;“……啊，形状不对。但是应该没关系。”&#xA;&#xA;沉浸感动中的阿见弥芒实还不知道自己将被赠送什么。]]&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selkie/tag:%E4%BC%81%E5%88%92%E4%BD%9C%E5%93%81"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企划作品</span></a> <a href="/selkie/tag:%E4%BA%92%E5%8A%A8"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互动</span></a>
相关链接：<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87940/" rel="nofollow">妖区编号N-308</a> | <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89692/" rel="nofollow">太刀川 雫</a> | <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88976/" rel="nofollow">阿见弥 芒实</a>
电波交流短打，<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89515/" rel="nofollow">公园偶遇</a>的后续。</p>



<p><br></p>

<p>阿见弥芒实站在走廊上，正对着一台自动售货机。只看他的表情，男人似乎已经考虑出数个邪恶计划，如今只在砸毁售货机与将其改装为炸弹间稍有犹豫罢了。“哪种才更能带来愉悦的体验呢……”轻推眼镜、勾起嘴角，整条走廊的平均邪恶浓度都因此等言行的出现足足提高了三个百分点。与此同时，自动售货机旁的绿植正拼命尝试在自己的进化道路中增添“适宜移动的肢体”这一存在，最好是能够飞奔着逃跑的那种。</p>

<p>赤色双瞳的审视下，就连饮料也开始细数自己此生的罪孽，阿见弥却只是在考虑午休时喝点什么罢了。</p>

<p>不知何处传来了吱吱声，随后便是以女性而言略显低沉的回音。“谢谢你，理查德，现在回去吧。”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不过无论是谁都会在走入自己周身五米后开始坐立不安，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若是延误了对方使用自动售货机便于礼有失了，那么就让尚未决定的自己让出位置，顺便微笑着打个招呼——</p>

<p>随着转身便是清脆的“咔嚓”一声。前天才在公园偶遇过的月读司同事、太刀川雫冷不丁出现在身侧，不知为何正满意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个不停。在她肩膀上，肥满的鸽子发出了“咕——”的长音。</p>

<p>“好棒啊，月见夜林檎。”太刀川轻轻露出微笑，“好像是决定要去炸毁JR山手线一般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实际看到。可以保存下来吗？”</p>

<p>啊，鸽子，想摸。月见夜林檎是在叫我？到底有哪个音能搭得上关系——话说炸毁地铁线又是在说什么？等等，照片……但是同事难得搭话了，是不是应该展现一下善意？</p>

<p>说到底，允许同事拍摄自己的照片，到底算不算展现善意呢。</p>

<p>数个念头同时闪过阿见弥的脑海，男人最终吸了一口气。即便镜片正因恰巧投来的一缕背光有些反光刺眼，也尽己所能地表现出了自认为最为亲切的笑容。“太刀川小姐不怕发生什么的话。”</p>

<p>“接下来就是去沉没九州岛了吗。”太刀川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我会为你加油的。而且，在那之前——”她做出“伸手”的示意动作，“唔。”</p>

<p>阿见弥条件反射地伸出并拢的双手。只见她捧下肩膀上的那只鸽子，将毛茸茸的羽毛团子轻轻放上，柔滑的触感瞬间溢满了掌心。</p>

<p>“鸽子很好。你也想摸，是吗。”</p>

<p>活物温暖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渗入手中，阿见弥微微睁大了眼睛。</p>

<p>“啊……是的。”他下意识地回复。</p>

<p>“我很推荐。你可以摸到高兴为止。”</p>

<p>只看了他一眼，鸽子便在他手中摊成了一摊，娴熟中略带一丝嫌弃。回过神来，阿见弥抽出手，轻柔地抚摸起了鸽子。随着道谢声沐浴在他那找到了新玩具一般的反派笑容中，鸽子发出了“咕咕”的舒适叫声，整条走廊的平均邪恶浓度，终于在和平象征的影响下降低了百分之一点五。</p>

<p>暂时失去了“眼睛”的辅助的太刀川则在一旁的自动售货机上摸索着。她咕哝着“记得是这个”、“我也推荐小豆汤”一类的话，信心满满地按下了“榴莲汽水”的按键。</p>

<p>“……啊，形状不对。但是应该没关系。”</p>

<p>沉浸感动中的阿见弥芒实还不知道自己将被赠送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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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selkie/ben-ri-tui-jian-ge-zi-yu-xiao-dou-tang</guid>
      <pubDate>Mon, 16 Jan 2023 16:00:0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疯狂夜晚中的怪物们</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elkie/feng-kuang-ye-wan-zhong-de-guai-wu-men</link>
      <description>&lt;![CDATA[#企划作品 #互动&#xA;相关链接：灾厄之上 | 萨曼莎 | 玛卡里亚 | 阿尔文&#xA;无需当真的恶搞故事。&#xA;&#xA;!--more--&#xA;br&#xA;&#xA;风在呼啸，薄云从天空中滚过，月亮陷在深处，时明时灭，那闪烁的光亮搅得狼群也低伏进草丛里，不再凝望满月。&#xA;&#xA;在这样狂风大作的夜晚，就连吸血鬼也睡不安生。玛卡里亚惨白着脸从棺材里爬出来——当然，吸血鬼的脸色什么时候都差不多，但要细说起来，她才换的棺材的底可真够硬的，松木味也有点呛鼻。玛卡里亚虽然不追求奢靡的生活，这样的睡眠环境却多少已经在“俭朴”的边缘摇摇欲坠，马上就要坠入“闲着没事给自己找罪受”的深渊。&#xA;&#xA;不过，她之前睡惯的那具刚到手时好像也差不多。想必大多数的使用人都没什么机会发表感受，棺材的制作者们在产品改良上自然就有些不思进取。&#xA;&#xA;狂风仍在咆哮，但玛卡里亚竖起耳朵。白日属于人类，月夜属于野兽，而疯狂的夜晚只属于怪物。她会醒来绝不仅仅是因为棺材，而是——&#xA;&#xA;啪嗒。&#xA;&#xA;一丝极为细小的声音被她从巨响中层层剥离出来。这就是了，她一定是听见了这个。她走近了门，刚一打开，狂风旋着明明灭灭的月色正要灌入室内，闪烁的亮光却堪堪被堵在了门口。高大的身躯占据了整个门框外的视野，布料疯狂舞动着，仅有那之下的一双手递出，盛满浓稠的红。&#xA;&#xA;啪嗒。红色滴落在地下。&#xA;&#xA;吸血鬼沉默地望着，过了一会，她伸手把糊在对方脸上的风衣下摆扯了下来。&#xA;&#xA;“好吧，萨曼莎，什么事？”&#xA;&#xA;“呃。”萨曼莎如蒙大赦地呼了口气，随后才有点尴尬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xA;&#xA;“我把厨房里的果酱罐不小心捏碎了……”&#xA;&#xA;然后她补充道：“地我会擦干净的。”&#xA;&#xA;br  &#xA;&#xA;漆黑的房间中，大锅咕嘟咕嘟地煮着东西，不时冒几个大泡泡，在这样的夜晚里真是再合衬不过的景象，要是站在旁边的是长着鹰钩鼻和满脸疣子的女巫就更符合刻板印象了。玛卡里亚盯着泡泡爆开，难得地由思绪中得出一缕忧郁。&#xA;&#xA;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xA;&#xA;理性迅速回答：玛卡里亚，你正在深夜的厨房里尝试帮萨曼莎制作草莓果酱以赔偿她不知怎么在半夜谋杀的那一瓶。&#xA;&#xA;好吧，这事是怎么发生的？&#xA;&#xA;吸血鬼其实有点搞不清楚。大部分事情遇上萨曼莎就像毛线球遇上了猫，都挺容易发展出一些尴尬的结局。她的这位好后辈几十年如一日地忘记做过的大多数事情，即使记住了顺序也经常不对。现阶段她们就面临着类似的窘境，比如刚把草莓捏碎了下锅，就想起似乎还存在着名为“清洗”的步骤，而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它叫做刀。&#xA;&#xA;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玛卡里亚远离食用果酱的生活已经太远了。况且，她确实不太擅长拒绝萨曼莎。要拒绝她就好像踢一只小狗狗，更何况她也没什么事……好吧，她并不小，那也许，熊？……&#xA;&#xA;萨曼莎打断她时，玛卡里亚仍旧沉浸在对动物世界的筛选中，忍不住将心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马怎么样？”&#xA;&#xA;高个子的吸血鬼面露难色：“真的吗？这附近好像不太能找得到野马啊，那我——”&#xA;&#xA;“不，等等，忘了吧。”玛卡里亚虽然对过程不太明晰，但绝对清楚如果真加了马，今天的这锅东西就连果酱的第一横都没有了。“你刚刚说什么了？”&#xA;&#xA;“我问你下一步该加什么。”&#xA;&#xA;吸血鬼的目光划过厨架上的瓶瓶罐罐，从云中突然闪出的月光猛地照亮了一瓶白色粉末。&#xA;&#xA;“我记得应该是糖。”她将罐子拿下，“而且我记得，应该是要加很多。”&#xA;br  &#xA;&#xA;狂风逝去，朝霞初升。阿尔文·伊诺克一开门，低头就看到了玛卡里亚，他再一抬头，就看到了萨曼莎。&#xA;&#xA;两名教会猎人对他投以期待的目光。&#xA;&#xA;这种感觉其实挺奇怪的，特别是考虑到对方都比他大上几十倍，自己几乎就是被看着长大的。但不得不说，当身高超过他们的时候，阿尔文还是隐约在心中体会到一丝快意，虽然这种快意在面对萨曼莎时仅限定于她坐着的时候。&#xA;&#xA;“……所以说，你们是想在把果酱送回去前先让我尝尝？”&#xA;&#xA;吸血鬼们点头。当吸血鬼的好处是有些，但其中并不包含继续享受人类的美食，这对一些从前喜爱大吃大喝的家伙来说多少是件憾事，甚至于有点不再值得活了。虽然，在严格的意义上，吸血鬼也没有活着。&#xA;&#xA;阿尔文猜测，此时容他拒绝的空间就和沙丁鱼罐头里的缝隙差不多宽，他基本上已经被挤到瓶子跟前了。说真的，他不太信任吸血鬼的厨艺，这完全就是出于理性的考量。但神父还是接过了勺子，舀起浅浅一层，轻轻送入口中。&#xA;&#xA;味道很难形容。阿尔文一度需要在精神世界中使劲抓牢自己的意识。&#xA;&#xA;那是瓶很漂亮的果酱，晶莹剔透，果肉丰盈，虽然形状多少有些不规则，但其仍在阳光下呈现出宛如红玉的色泽。吸血鬼在深夜的厨房中不用点灯也做得很好，甚至还在事后洗好了锅，但这瓶果酱，它光凭余味就足以杀死一窝蛞蝓，余波带来的震撼也足以令它们祖祖辈辈的灵魂都颤抖着想起不少伤心事。&#xA;&#xA;阿尔文闭上眼睛，努力寻找自己的礼貌。&#xA;&#xA;“这是……你们做的？做得很不错。”&#xA;&#xA;在吸血鬼们期待的目光中，他露出了虚弱的微笑。&#xA;&#xA;“但我认为把它送给仇人会更加适合一些。”&#xA;br    &#xA;&#xA;于是最终，果酱留在了教会猎人的餐桌那边。&#xA;&#xA;“不吃掉还是有点太浪费了。”将新买的果酱送回去后，萨曼莎坐在位子上，在面包上慢慢抹上厚厚一层。&#xA;&#xA;看她那副样子，玛卡里亚忽然想起了忘记的问题。&#xA;&#xA;“说起来，你昨晚为什么要找我？”像是奥蒙迪不是更好吗？&#xA;&#xA;“……因为，你好像是在这里最久的？”&#xA;&#xA;“好像。”&#xA;&#xA;“而且我只记得你的名字……大概。”&#xA;&#xA;“哦。”玛卡里亚回以鼓励性的语气词。&#xA;&#xA;萨曼莎大大地沉默起来。&#xA;&#xA;“…………………………阿尔德文？”&#xA;&#xA;“音节的长度对了。”玛卡里亚宽容地说。&#xA;&#xA;萨曼莎缓缓咬了一口面包。&#xA;&#xA;“什么味道都没有嘛。”她说。]]&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selkie/tag:%E4%BC%81%E5%88%92%E4%BD%9C%E5%93%81"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企划作品</span></a> <a href="/selkie/tag:%E4%BA%92%E5%8A%A8"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互动</span></a>
相关链接：<a href="http://elfartworld.com/projects/2096/" rel="nofollow">灾厄之上</a> | <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12483/" rel="nofollow">萨曼莎</a> | <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11779/" rel="nofollow">玛卡里亚</a> | <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10979/" rel="nofollow">阿尔文</a>
无需当真的恶搞故事。</p>



<p><br></p>

<p>风在呼啸，薄云从天空中滚过，月亮陷在深处，时明时灭，那闪烁的光亮搅得狼群也低伏进草丛里，不再凝望满月。</p>

<p>在这样狂风大作的夜晚，就连吸血鬼也睡不安生。玛卡里亚惨白着脸从棺材里爬出来——当然，吸血鬼的脸色什么时候都差不多，但要细说起来，她才换的棺材的底可真够硬的，松木味也有点呛鼻。玛卡里亚虽然不追求奢靡的生活，这样的睡眠环境却多少已经在“俭朴”的边缘摇摇欲坠，马上就要坠入“闲着没事给自己找罪受”的深渊。</p>

<p>不过，她之前睡惯的那具刚到手时好像也差不多。想必大多数的使用人都没什么机会发表感受，棺材的制作者们在产品改良上自然就有些不思进取。</p>

<p>狂风仍在咆哮，但玛卡里亚竖起耳朵。白日属于人类，月夜属于野兽，而疯狂的夜晚只属于怪物。她会醒来绝不仅仅是因为棺材，而是——</p>

<p>啪嗒。</p>

<p>一丝极为细小的声音被她从巨响中层层剥离出来。这就是了，她一定是听见了这个。她走近了门，刚一打开，狂风旋着明明灭灭的月色正要灌入室内，闪烁的亮光却堪堪被堵在了门口。高大的身躯占据了整个门框外的视野，布料疯狂舞动着，仅有那之下的一双手递出，盛满浓稠的红。</p>

<p>啪嗒。红色滴落在地下。</p>

<p>吸血鬼沉默地望着，过了一会，她伸手把糊在对方脸上的风衣下摆扯了下来。</p>

<p>“好吧，萨曼莎，什么事？”</p>

<p>“呃。”萨曼莎如蒙大赦地呼了口气，随后才有点尴尬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p>

<p>“我把厨房里的果酱罐不小心捏碎了……”</p>

<p>然后她补充道：“地我会擦干净的。”</p>

<p><br></p>

<p>漆黑的房间中，大锅咕嘟咕嘟地煮着东西，不时冒几个大泡泡，在这样的夜晚里真是再合衬不过的景象，要是站在旁边的是长着鹰钩鼻和满脸疣子的女巫就更符合刻板印象了。玛卡里亚盯着泡泡爆开，难得地由思绪中得出一缕忧郁。</p>

<p>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p>

<p>理性迅速回答：玛卡里亚，你正在深夜的厨房里尝试帮萨曼莎制作草莓果酱以赔偿她不知怎么在半夜谋杀的那一瓶。</p>

<p>好吧，这事是怎么发生的？</p>

<p>吸血鬼其实有点搞不清楚。大部分事情遇上萨曼莎就像毛线球遇上了猫，都挺容易发展出一些尴尬的结局。她的这位好后辈几十年如一日地忘记做过的大多数事情，即使记住了顺序也经常不对。现阶段她们就面临着类似的窘境，比如刚把草莓捏碎了下锅，就想起似乎还存在着名为“清洗”的步骤，而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它叫做刀。</p>

<p>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玛卡里亚远离食用果酱的生活已经太远了。况且，她确实不太擅长拒绝萨曼莎。要拒绝她就好像踢一只小狗狗，更何况她也没什么事……好吧，她并不小，那也许，熊？……</p>

<p>萨曼莎打断她时，玛卡里亚仍旧沉浸在对动物世界的筛选中，忍不住将心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马怎么样？”</p>

<p>高个子的吸血鬼面露难色：“真的吗？这附近好像不太能找得到野马啊，那我——”</p>

<p>“不，等等，忘了吧。”玛卡里亚虽然对过程不太明晰，但绝对清楚如果真加了马，今天的这锅东西就连果酱的第一横都没有了。“你刚刚说什么了？”</p>

<p>“我问你下一步该加什么。”</p>

<p>吸血鬼的目光划过厨架上的瓶瓶罐罐，从云中突然闪出的月光猛地照亮了一瓶白色粉末。</p>

<p>“我记得应该是糖。”她将罐子拿下，“而且我记得，应该是要加很多。”
<br></p>

<p>狂风逝去，朝霞初升。阿尔文·伊诺克一开门，低头就看到了玛卡里亚，他再一抬头，就看到了萨曼莎。</p>

<p>两名教会猎人对他投以期待的目光。</p>

<p>这种感觉其实挺奇怪的，特别是考虑到对方都比他大上几十倍，自己几乎就是被看着长大的。但不得不说，当身高超过他们的时候，阿尔文还是隐约在心中体会到一丝快意，虽然这种快意在面对萨曼莎时仅限定于她坐着的时候。</p>

<p>“……所以说，你们是想在把果酱送回去前先让我尝尝？”</p>

<p>吸血鬼们点头。当吸血鬼的好处是有些，但其中并不包含继续享受人类的美食，这对一些从前喜爱大吃大喝的家伙来说多少是件憾事，甚至于有点不再值得活了。虽然，在严格的意义上，吸血鬼也没有活着。</p>

<p>阿尔文猜测，此时容他拒绝的空间就和沙丁鱼罐头里的缝隙差不多宽，他基本上已经被挤到瓶子跟前了。说真的，他不太信任吸血鬼的厨艺，这完全就是出于理性的考量。但神父还是接过了勺子，舀起浅浅一层，轻轻送入口中。</p>

<p>味道很难形容。阿尔文一度需要在精神世界中使劲抓牢自己的意识。</p>

<p>那是瓶很漂亮的果酱，晶莹剔透，果肉丰盈，虽然形状多少有些不规则，但其仍在阳光下呈现出宛如红玉的色泽。吸血鬼在深夜的厨房中不用点灯也做得很好，甚至还在事后洗好了锅，但这瓶果酱，它光凭余味就足以杀死一窝蛞蝓，余波带来的震撼也足以令它们祖祖辈辈的灵魂都颤抖着想起不少伤心事。</p>

<p>阿尔文闭上眼睛，努力寻找自己的礼貌。</p>

<p>“这是……你们做的？做得很不错。”</p>

<p>在吸血鬼们期待的目光中，他露出了虚弱的微笑。</p>

<p>“但我认为把它送给仇人会更加适合一些。”
<br></p>

<p>于是最终，果酱留在了教会猎人的餐桌那边。</p>

<p>“不吃掉还是有点太浪费了。”将新买的果酱送回去后，萨曼莎坐在位子上，在面包上慢慢抹上厚厚一层。</p>

<p>看她那副样子，玛卡里亚忽然想起了忘记的问题。</p>

<p>“说起来，你昨晚为什么要找我？”像是奥蒙迪不是更好吗？</p>

<p>“……因为，你好像是在这里最久的？”</p>

<p>“好像。”</p>

<p>“而且我只记得你的名字……大概。”</p>

<p>“哦。”玛卡里亚回以鼓励性的语气词。</p>

<p>萨曼莎大大地沉默起来。</p>

<p>“…………………………阿尔德文？”</p>

<p>“音节的长度对了。”玛卡里亚宽容地说。</p>

<p>萨曼莎缓缓咬了一口面包。</p>

<p>“什么味道都没有嘛。”她说。</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selkie/feng-kuang-ye-wan-zhong-de-guai-wu-men</guid>
      <pubDate>Sun, 17 Jul 2022 16:00:0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高利贷</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elkie/gao-li-dai</link>
      <description>&lt;![CDATA[#企划作品 #互动&#xA;相关链接：重构时代（链接已失效） | 克维尔 | 111（无链接）&#xA;一日cp活动作品，但不仅很多日还完全没有cp要素。&#xA;&#xA;!--more--&#xA;br&#xA;&#xA;克维尔是用传统的方式养大的孩子，传统的表现之一便是规矩很多。克维尔很认真地守规矩，贴心地提醒他人也遵守，但从不强制，其中的一大原因是定下规矩的父亲早已离开，不在已知的任何地方，而自己的义眼也坏了。&#xA;&#xA;有些规矩很简单，有些规矩很复杂，有些规矩很晦涩。&#xA;&#xA;还有一些，你会认为自己永远也用不上它们。&#xA;&#xA;比如：有任何身高超过一百九十，且最好为一百九十六厘米的人类男性在街边向你推销自己时，付钱。&#xA;&#xA;这一带是难得的聚居区，可以看得出来，非常难得，那么多人都努力地想要稳定下来，所取得的成就就是这样的街道，或者疑似街道的什么布置。似乎曾有一个手工课回回倒数、热情远高过能力的巨人从世界各地拆毁了一万套房屋，然后将它们的残骸堆砌在附近，其中的一些恰好可以住人，这就是这里的全部风貌了。克维尔不打算过多停留。她从北方回来，到这里也不算离北方太远。天气很冷，她只想住几天就继续南下。&#xA;&#xA;直到一个男人站在近似路边的某个位置上，对着匆匆经过的她掀开从帽檐上垂下的流苏纸。在那之前，克维尔注意到纸上似乎画着类似眼珠的涂鸦。&#xA;&#xA;“小妹妹要不要买我，一百块就可以噢。”&#xA;&#xA;克维尔缓缓抬头，看到一个优美的下巴；她恢复平视，发现自己只能看到对方的胸，并且看到的东西稍微有点令她自惭形秽；最后她打量了一会其他部分，高个子男人戴着两只不同的手套，看来它们正在分别遭受永恒孤独的痛苦命运。&#xA;&#xA;三只义眼浮现在左脸上，她忍不住眨了眨所有的眼睛，随后掏出钱包。&#xA;&#xA;“好啊。”&#xA;&#xA;除了父亲的规矩，大概也是因为那个下巴实在太优美了吧。&#xA;br&#xA;&#xA;111努力不要撞在门框上，困难度很高。因为他很快发现，对他而言，挺胸抬头和不撞上房顶无论如何都无法在这间屋子里同时实现。就在今天早些时候，迫于最后几块钱也滑入赌场老板的口袋，111开始认真考虑鸭子或被富婆包养是否是一种更为理想的职业规划。但由于他不能明确自己客户的具体外貌，111决定向他遇到的每个人搭话，若有不从便敲烂对方的脑壳。&#xA;&#xA;想吃西瓜。&#xA;&#xA;再次撞到头后，111失望地坐下来。他第一个询问的人就掏钱了，但很显然，对方的处境更接近富婆的某种反义词，好不容易才凑齐了100块，稀里哗啦地倒在他的手上，并且在那之后扭头就走，直到家门口才好像第一次看见他。&#xA;&#xA;“这是我的家，不是你住的地方。”她说，然后看到了门上的第二把锁。这地方有些人干这个，在门上装上多余的锁。想继续令关闭的门履行它的另一职责：打开，就需要请他们过来。不一定得花钱，但一定需要一些卑躬屈膝，可能还有很多殴打和嘲笑。某种下马威。&#xA;&#xA;再多点娱乐也不错，111袖手旁观。但她只是盯了一会锁，义眼转动，发出很轻微的机械声。然后她伸手，像捏开一块豆腐那样捏开了锁，走进去拉开窗子。&#xA;&#xA;“进来呀。”她第二次说。&#xA;&#xA;有好一会111都很想掐死她。&#xA;br&#xA;&#xA;克维尔很高兴，父亲的规矩从不出错。她付了钱的男人住下来，并且开始做饭。第一天克维尔准备食物给他，他吃了一口，说：“噢噢，真棒！好难吃哦！”但克维尔认为自己的厨艺怎么说也过了“能吃”的那条线，尽管仅止于此，却比父亲的一些食物要好。&#xA;&#xA;克维尔什么都吃，唯独讨厌生肉。&#xA;&#xA;所以说做熟就好了，男人的手艺却远超于此，能令贫瘠的食材与勉强有点的调料绽放中间过程多少加了点魔法的光彩。唯一的问题只有他不事生产，时不时就会跟克维尔要钱，数目相当夸张。克维尔问清楚他要买什么，只比需要的多给一点，再多她就会说：“没有了。”男人盯着她，说盯着或许不恰当，他仅仅是将画着涂鸦的纸朝向她。然后他掀开纸，闭着眼睛，像咧开塑料壳似的咧开嘴：“帮你介绍去海里打捞金枪鱼的工作怎么样？很赚钱噢？”&#xA;&#xA;克维尔想了一会，回答他：“海离这里很远，就算很赚也是不方便的工作，而且金枪鱼可能已经灭绝了。”&#xA;&#xA;男人放下流苏纸，克维尔看不清他的表情。&#xA;&#xA;“是是是，太棒了。”&#xA;&#xA;几天后，克维尔在路上遇到不认识的人。他们一定要站在克维尔需要经过的地方，这令她十分困扰。“小妹妹，”他们说，“借了钱总不能不还吧？”克维尔试着回忆，但对此事毫无印象，接着又发现，三人索要的金额同利息都高得惊人，这是高利贷。&#xA;&#xA;克维尔在脑中搜寻父亲的规矩，得到如下两条：&#xA;&#xA;自己买下的东西要好好珍惜。&#xA;有人索求他不应得之物时，理应惩罚。&#xA;&#xA;克维尔认为高利贷适用于第二条。她摆好架势，五分钟后，所有人都已经在胸口中过一拳。确定确实已经没有人能爬起来后，她转身回家，男人正忙着用撬棍把自己的手钉在墙上。&#xA;&#xA;克维尔看着，没有熟悉的血腥味。&#xA;&#xA;“我想吃肉。”她走进去坐在勉强还能提供一点置物功能的矮桌前，这玩意当铺不收。“白水煮的，要煮很透，但不要调味。”&#xA;&#xA;男人从墙上拔下自己的手，起身做饭去了。片刻后，他端出一盘什么，以一种“既然我都做了，你应该吃得盘子都舔干净”的气势放下。&#xA;&#xA;调味非常重，但克维尔一点都没剩。&#xA;br&#xA;&#xA;让111住进家里的那个女人非常糟糕，虽然还算不上最糟，却已足以同其中的一些相媲美。偶尔111会思考自己当初同她搭话是否近似于一种临时性失心疯，但由于他一直处于与此相似的精神状态中，此事不了了之。&#xA;&#xA;截至目前为止他们还算相安无事，但111时常感到他的撬棍正在呼唤自己。&#xA;&#xA;阻止他真正拿起它的仅有两点，其中之一便在于111鄙夷英雄，无视正义，自出生起就决定不学会公理的写法，从根本上热爱恃强凌弱，绝不打可能还手之人，已经立此为人生美学。然而自从他开始以对方的名义赌博与租借高利贷，那女人便会时不时带着湿漉漉的手套回来，甚至在吃饭时向他感慨手套作为发明的优良之处，譬如避免碎石或血迹嵌入指甲缝，等等。对此111回应：“噢噢，这么好！”扭头拨弄地板上的毛刺。不久他发现当地的高利贷服务从业者正在逐步减少，赌场似乎也消失了一两个，无论原因为何，111当即深刻决定绝不要同对方战斗，如果一定要打，那就喊777来打。&#xA;&#xA;第二点要更好一理解一些，女人有求必应，尽管应得不多。比如他说要有床，最大最软的那种，第二天他有了床，很小，很硬，和地板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它有腿，其中三条都经常吱嘎作响，唱得比地板好听点。而女人依旧睡在地上。&#xA;&#xA;一般人到此多少会生出点愧疚来，但非常遗憾，111是个混蛋，任何一头以人类为主食的巨魔都比他更有良心。如果收留者再有点钱，至少存在些积蓄，111一定已经开始谋划意外，其中的一些大概早就发生了。但她只比最穷的人富有一点点，带回来的钱刚好足够花销，日日如此。与她共处一室是个比流落街头更好的选项，只是不能确定是否比做鸭子或被富婆包养更明智，毕竟他还没做过。&#xA;&#xA;111倒是给她介绍过黑帮打手的工作，开始很顺利，她拿回来的钱多多了，但很快雇佣方找到111，说：“呃，你知道吗？她有点恶心，那个，她义眼你看到过吧？”但111确信绝不仅仅因为那个。与他同居的女人完美地符合一些热爱助人为乐者所拥戴的正义之士形象，同时无害且顺从。但即便在地狱下面再打一层把她丢进去，第二天她好像也会带着洗掉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衣服回来，毫不介意地继续原本的生活。这就实在有点过分了。&#xA;&#xA;一天晚上，111缩在床的角落，紧贴着墙，一边握着撬棍一边思考这些，与此同时还要被异能的副作用与破坏欲折磨得火烧火燎，而地板上的女人却深陷梦乡，111比任何时刻都想要敲碎她的脑壳。然后他真的摸下床，举起撬棍时，两只眼睛连同三只义眼一起睁开，在黑暗中盯着他，其中或许不曾包含任何情绪。&#xA;&#xA;111停在原地。看了一会，对方说：“现在是该睡觉的时间。”好像还觉得不够清楚似的，她继续道：“所以不要在屋里挥舞撬棍。如果你一定要用，要注意别打坏家具。”&#xA;&#xA;她可能还说了很多，比如家具本来就不多，打坏要买，门窗墙壁破了也要赔，破太厉害了不能住的话还要再找新屋子，很贵，她没有钱，如此等等，说到最后111频频点头，只希望她赶紧闭嘴，终于她息了声，说了句“晚安”，翻了个身继续睡了。&#xA;&#xA;111重新躺下，也睡了。]]&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selkie/tag:%E4%BC%81%E5%88%92%E4%BD%9C%E5%93%81"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企划作品</span></a> <a href="/selkie/tag:%E4%BA%92%E5%8A%A8"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互动</sp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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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cp活动作品，但不仅很多日还完全没有cp要素。</p>



<p><br></p>

<p>克维尔是用传统的方式养大的孩子，传统的表现之一便是规矩很多。克维尔很认真地守规矩，贴心地提醒他人也遵守，但从不强制，其中的一大原因是定下规矩的父亲早已离开，不在已知的任何地方，而自己的义眼也坏了。</p>

<p>有些规矩很简单，有些规矩很复杂，有些规矩很晦涩。</p>

<p>还有一些，你会认为自己永远也用不上它们。</p>

<p>比如：有任何身高超过一百九十，且最好为一百九十六厘米的人类男性在街边向你推销自己时，付钱。</p>

<p>这一带是难得的聚居区，可以看得出来，非常难得，那么多人都努力地想要稳定下来，所取得的成就就是这样的街道，或者疑似街道的什么布置。似乎曾有一个手工课回回倒数、热情远高过能力的巨人从世界各地拆毁了一万套房屋，然后将它们的残骸堆砌在附近，其中的一些恰好可以住人，这就是这里的全部风貌了。克维尔不打算过多停留。她从北方回来，到这里也不算离北方太远。天气很冷，她只想住几天就继续南下。</p>

<p>直到一个男人站在近似路边的某个位置上，对着匆匆经过的她掀开从帽檐上垂下的流苏纸。在那之前，克维尔注意到纸上似乎画着类似眼珠的涂鸦。</p>

<p>“小妹妹要不要买我，一百块就可以噢。”</p>

<p>克维尔缓缓抬头，看到一个优美的下巴；她恢复平视，发现自己只能看到对方的胸，并且看到的东西稍微有点令她自惭形秽；最后她打量了一会其他部分，高个子男人戴着两只不同的手套，看来它们正在分别遭受永恒孤独的痛苦命运。</p>

<p>三只义眼浮现在左脸上，她忍不住眨了眨所有的眼睛，随后掏出钱包。</p>

<p>“好啊。”</p>

<p>除了父亲的规矩，大概也是因为那个下巴实在太优美了吧。
<br></p>

<p>111努力不要撞在门框上，困难度很高。因为他很快发现，对他而言，挺胸抬头和不撞上房顶无论如何都无法在这间屋子里同时实现。就在今天早些时候，迫于最后几块钱也滑入赌场老板的口袋，111开始认真考虑鸭子或被富婆包养是否是一种更为理想的职业规划。但由于他不能明确自己客户的具体外貌，111决定向他遇到的每个人搭话，若有不从便敲烂对方的脑壳。</p>

<p>想吃西瓜。</p>

<p>再次撞到头后，111失望地坐下来。他第一个询问的人就掏钱了，但很显然，对方的处境更接近富婆的某种反义词，好不容易才凑齐了100块，稀里哗啦地倒在他的手上，并且在那之后扭头就走，直到家门口才好像第一次看见他。</p>

<p>“这是我的家，不是你住的地方。”她说，然后看到了门上的第二把锁。这地方有些人干这个，在门上装上多余的锁。想继续令关闭的门履行它的另一职责：打开，就需要请他们过来。不一定得花钱，但一定需要一些卑躬屈膝，可能还有很多殴打和嘲笑。某种下马威。</p>

<p>再多点娱乐也不错，111袖手旁观。但她只是盯了一会锁，义眼转动，发出很轻微的机械声。然后她伸手，像捏开一块豆腐那样捏开了锁，走进去拉开窗子。</p>

<p>“进来呀。”她第二次说。</p>

<p>有好一会111都很想掐死她。
<br></p>

<p>克维尔很高兴，父亲的规矩从不出错。她付了钱的男人住下来，并且开始做饭。第一天克维尔准备食物给他，他吃了一口，说：“噢噢，真棒！好难吃哦！”但克维尔认为自己的厨艺怎么说也过了“能吃”的那条线，尽管仅止于此，却比父亲的一些食物要好。</p>

<p>克维尔什么都吃，唯独讨厌生肉。</p>

<p>所以说做熟就好了，男人的手艺却远超于此，能令贫瘠的食材与勉强有点的调料绽放中间过程多少加了点魔法的光彩。唯一的问题只有他不事生产，时不时就会跟克维尔要钱，数目相当夸张。克维尔问清楚他要买什么，只比需要的多给一点，再多她就会说：“没有了。”男人盯着她，说盯着或许不恰当，他仅仅是将画着涂鸦的纸朝向她。然后他掀开纸，闭着眼睛，像咧开塑料壳似的咧开嘴：“帮你介绍去海里打捞金枪鱼的工作怎么样？很赚钱噢？”</p>

<p>克维尔想了一会，回答他：“海离这里很远，就算很赚也是不方便的工作，而且金枪鱼可能已经灭绝了。”</p>

<p>男人放下流苏纸，克维尔看不清他的表情。</p>

<p>“是是是，太棒了。”</p>

<p>几天后，克维尔在路上遇到不认识的人。他们一定要站在克维尔需要经过的地方，这令她十分困扰。“小妹妹，”他们说，“借了钱总不能不还吧？”克维尔试着回忆，但对此事毫无印象，接着又发现，三人索要的金额同利息都高得惊人，这是高利贷。</p>

<p>克维尔在脑中搜寻父亲的规矩，得到如下两条：</p>
<ol><li>自己买下的东西要好好珍惜。</li>
<li>有人索求他不应得之物时，理应惩罚。</li></ol>

<p>克维尔认为高利贷适用于第二条。她摆好架势，五分钟后，所有人都已经在胸口中过一拳。确定确实已经没有人能爬起来后，她转身回家，男人正忙着用撬棍把自己的手钉在墙上。</p>

<p>克维尔看着，没有熟悉的血腥味。</p>

<p>“我想吃肉。”她走进去坐在勉强还能提供一点置物功能的矮桌前，这玩意当铺不收。“白水煮的，要煮很透，但不要调味。”</p>

<p>男人从墙上拔下自己的手，起身做饭去了。片刻后，他端出一盘什么，以一种“既然我都做了，你应该吃得盘子都舔干净”的气势放下。</p>

<p>调味非常重，但克维尔一点都没剩。
<br></p>

<p>让111住进家里的那个女人非常糟糕，虽然还算不上最糟，却已足以同其中的一些相媲美。偶尔111会思考自己当初同她搭话是否近似于一种临时性失心疯，但由于他一直处于与此相似的精神状态中，此事不了了之。</p>

<p>截至目前为止他们还算相安无事，但111时常感到他的撬棍正在呼唤自己。</p>

<p>阻止他真正拿起它的仅有两点，其中之一便在于111鄙夷英雄，无视正义，自出生起就决定不学会公理的写法，从根本上热爱恃强凌弱，绝不打可能还手之人，已经立此为人生美学。然而自从他开始以对方的名义赌博与租借高利贷，那女人便会时不时带着湿漉漉的手套回来，甚至在吃饭时向他感慨手套作为发明的优良之处，譬如避免碎石或血迹嵌入指甲缝，等等。对此111回应：“噢噢，这么好！”扭头拨弄地板上的毛刺。不久他发现当地的高利贷服务从业者正在逐步减少，赌场似乎也消失了一两个，无论原因为何，111当即深刻决定绝不要同对方战斗，如果一定要打，那就喊777来打。</p>

<p>第二点要更好一理解一些，女人有求必应，尽管应得不多。比如他说要有床，最大最软的那种，第二天他有了床，很小，很硬，和地板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它有腿，其中三条都经常吱嘎作响，唱得比地板好听点。而女人依旧睡在地上。</p>

<p>一般人到此多少会生出点愧疚来，但非常遗憾，111是个混蛋，任何一头以人类为主食的巨魔都比他更有良心。如果收留者再有点钱，至少存在些积蓄，111一定已经开始谋划意外，其中的一些大概早就发生了。但她只比最穷的人富有一点点，带回来的钱刚好足够花销，日日如此。与她共处一室是个比流落街头更好的选项，只是不能确定是否比做鸭子或被富婆包养更明智，毕竟他还没做过。</p>

<p>111倒是给她介绍过黑帮打手的工作，开始很顺利，她拿回来的钱多多了，但很快雇佣方找到111，说：“呃，你知道吗？她有点恶心，那个，她义眼你看到过吧？”但111确信绝不仅仅因为那个。与他同居的女人完美地符合一些热爱助人为乐者所拥戴的正义之士形象，同时无害且顺从。但即便在地狱下面再打一层把她丢进去，第二天她好像也会带着洗掉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衣服回来，毫不介意地继续原本的生活。这就实在有点过分了。</p>

<p>一天晚上，111缩在床的角落，紧贴着墙，一边握着撬棍一边思考这些，与此同时还要被异能的副作用与破坏欲折磨得火烧火燎，而地板上的女人却深陷梦乡，111比任何时刻都想要敲碎她的脑壳。然后他真的摸下床，举起撬棍时，两只眼睛连同三只义眼一起睁开，在黑暗中盯着他，其中或许不曾包含任何情绪。</p>

<p>111停在原地。看了一会，对方说：“现在是该睡觉的时间。”好像还觉得不够清楚似的，她继续道：“所以不要在屋里挥舞撬棍。如果你一定要用，要注意别打坏家具。”</p>

<p>她可能还说了很多，比如家具本来就不多，打坏要买，门窗墙壁破了也要赔，破太厉害了不能住的话还要再找新屋子，很贵，她没有钱，如此等等，说到最后111频频点头，只希望她赶紧闭嘴，终于她息了声，说了句“晚安”，翻了个身继续睡了。</p>

<p>111重新躺下，也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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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selkie/gao-li-dai</guid>
      <pubDate>Sun, 28 Nov 2021 16:00:0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一声</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elkie/she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FF14 #互动&#xA;男精+人女，非典型恋爱故事，介于cb与cp之间。&#xA;朋友的梗，男精也是朋友的oc，可以看做这一篇另一种可能的展开。&#xA;依旧是3.x左右时的系统，存在方便起见的私设。&#xA;&#xA;!--more--&#xA;br&#xA;&#xA;雪像婚纱一样白，精灵出神地想，又不由在心里发笑。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种事，魔物咬在腿上的伤可能比预估的还严重，这就神志不清了。陆行鸟早因为受惊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他把自己的弓折了，用来做腿的临时甲板，勉力支着走路。库尔扎斯化不掉的积雪被踩得极硬，新落的雪却又软又干，绵得像要把他埋起来。&#xA;&#xA;以前就常有队友抱怨他总心不在焉似的，不明白有没有在听人说话。人女倒是从没有过，连烙印典礼上他真的走神时都没有。当时他后知后觉，交换戒指的时候才想起来为选莫古力族做司仪后悔。他光记得人女喜欢这些小白团子，却把誓约之吻的环节给忘了。精灵想象着自己在飞行魔法的作用下和人女飘上半空拥吻，尴尬得头都痛了起来。&#xA;&#xA;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们或许会喜欢这种梦幻情节，他绝对敬谢不敏。再说了，本来就不是什么真情实感的关系，假意烙印而已，甚至还是人女先提出来的。只是尽管她给出了解释，精灵还是严重怀疑她更多只是觉得好玩。因为有典礼在那里，好奇到底是怎样，所以就拉人举办了，她绝对干得出这种事。反正除了仪式感和确实交换了的戒指，开放给冒险者的便宜典礼也不存在多少法律效益。&#xA;&#xA;真的不要吗库啵？圣歌莫古力在他叫停魔法后垂下了耳朵，失落得绒球都垂下来了。一生一次的机会库啵，莫古会很小心的，不要的话新娘也很可怜吧库啵……&#xA;&#xA;可怜吗？他望向身旁的人女，她只是快乐地盯着莫古力，长长的头纱垂在身后，婚纱的后摆拖到地板上。太白了，不耐脏，和平时的穿着一点也不一样，真不适合她。人女应该穿更方便蹦蹦跳跳的衣服，这种裙子给她，不到一刻钟就会失去原本的颜色，就像之前他身下的雪，就算他扎紧充当止血带的布条，还是不停地被染脏了。&#xA;&#xA;现在倒是没有了。精灵在担心自己的血流完了，还是害怕血管被冻住了之间左右摇摆，而雪越下越大。&#xA;&#xA;典礼结束后结束后他问了怎么样，好不好玩？人女嗯了一声，紧跟着大力点头。真的假的啊？当时他想，居然真的就是因为好玩？在心里乐不可支。但现在他想起来了，之前他拒绝，人女确实有一点失落——当然不是因为没能接吻，她肯定就是想试试飞起来的感觉。不过人女向来想一出是一出，摸完莫古力，马上就忘记刚刚的事情了。&#xA;&#xA;没心没肺的小丫头片子。他在心里怪声怪气地想。&#xA;br&#xA;&#xA;我才不没心没肺，人女叼着一只兔形派的耳朵——她喜欢从左边开始吃——诧异道，不要说肺，没有心我可就死了哦？&#xA;&#xA;精灵嗤了一声，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知道？他才不管。他们关系上说得好听，能叫固定搭档，其实不过是两个其他队伍都不要的人不算讨厌对方，就也经常搭伙行动罢了。大部分冒险者不喜欢和他组队，精灵表情不多，总是没所谓一样走在后面，偶尔开口也好像带着点讽刺味道，谁都不想受这个无名气。他想过要不要解释，又觉得麻烦，干脆随他们去说。人女比起他像是另一种极端，想到感兴趣的事情就去做，劲头一过多半就放到一边，说什么也不问了。虽然她比精灵好说话得多，结果却还是一样遭人抱怨。久而久之，他们便一起被剩下了。同样捡下来的委托一个人是做，两个人也是做，还能分工合作、乘势偷懒，真是何乐不为。&#xA;&#xA;愉快吗？或许。精灵没想过要做什么大事，成为什么英雄人物。不回忆过去，也不去想明天，没有目标更没有方向，他只是无所谓地过一天算一天。他们不怎么去迷宫探险，随便做着采集怪物素材或者为田地除害的普通委托。遇到打不过的魔物，人女支使着黄宝石兽冲上去咬它，然后扯着精灵扭头就跑。事后精灵看着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放声大笑，勉强保留了自己对如此惨无召唤兽道的行为的评价。&#xA;&#xA;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人女的宝石兽才更亲近他一点。来不及回城时他们点燃篝火，人女放出宝石兽警戒，以太生命体晃晃悠悠转了一圈，蹭到了他的腿上。就算不是真的生命，它也毛茸茸地发着淡光，摸起来令人生出错觉一样感到温暖。但生活是残酷的，他握着宝石兽的一条后腿将它提起来晃了晃，问人女你觉得它会不会好吃？&#xA;&#xA;火星啪地爆开，精灵面前的空间扭曲了一个瞬间，宝石兽被它吓回去了。&#xA;&#xA;这里很冷。他有点希望它就在这里。&#xA;br&#xA;&#xA;人女喜欢说话，却不在意精灵有没有在听她说话。精灵偶尔嗯一声，应两句，她停一停，又跳到另一个话题上。精灵知道她最近想攒些钱买间公寓，所以没那么经常和他一起乱跑，另找了一些不介意她的小队，姑且认真地探索了几次迷宫。不过，他们还是会照旧约在魔女咖啡馆碰头。&#xA;&#xA;公寓啊，他想，确实长期下去更合算，也不必抽签似的住旅舍了。栖木旅馆虽然整体而言清洁舒适，却也会遇到塌下去的床垫或不知何时的住客的古怪遗留品。要是分到靠近大水车的房间，更是要一晚上听着木头的吱吱呀呀和水流的声音。&#xA;&#xA;这其中最难以置信的经历，还是人女某次从床底下扫出的一只星芒节礼盒。那里面装满了宛如从第三星历起就放进去了的求雨鱼鱼干，和一大幅不太庄严的女神像。人女拿给他看，两人沉默了一会，后者在暗巷里卖了不少钱。&#xA;&#xA;烙印也是那时候提出来的。大水晶的传送费并非人人都付得起，他们又没有那么经常待在一起了，每次见面往往需要费心思跑东跑西。有个戒指传送比什么都好，只是这么单纯到堪称随便的理由。&#xA;&#xA;不是认真的，即使是也不是最糟糕的对象。不存在拒绝的理由，也对假烙印没什么洁癖就放弃了纠正。所谓人穷志短？大概吧，谁知道，他总是无所谓的。&#xA;&#xA;倒是人女，这么没心没肺，搞不好哪天就被骗没了。但也或许，在心里她比谁都清楚。&#xA;br&#xA;&#xA;头很痛。很晕。很闷。很冷。很热。没有力气。&#xA;&#xA;听说大量失血的表现是眩晕和乏力，而冻死的征兆是开始觉得暖和。精灵想不出自己是在哪，雪理应很白，雪像婚纱一样白，他的视野却开始发黑。风好像没那么烈了，自己好像也没再动了。也许他是找到了某个背风处停了下来——他不记得了。&#xA;&#xA;甚至连风声他都快听不见了。&#xA;&#xA;想想真是可笑。他都不是同什么传闻中的怪物——比如龙一类的，死斗后惨胜，那他死了多少还能带点讲给小孩听的那种英雄故事的悲壮味。他就是照着委托去猎了些落单魔物，再从它们身上扒下素材而已，听说是能够做什么东西的制作用品，而肉虽然干硬却也能充当口粮。那些东西都和委托人强行预付过来的骑士面包一起收在陆行鸟鞍囊里了，他本想带回去给人女看着玩。看见了没？以后别来伊修加德，这儿又冷又硬，面包结实得简直能砌城墙。你想啃城墙吗？&#xA;&#xA;精灵笑了，尽管他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肌肉还有多少能活动。他就只是这样：不巧撞上了怪群，又在逃离时迷了路。风雪比想象中来得紧，在这种天气下，即使带着地图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弓术师的眼力看到更远前，估计会先让他患上雪盲。&#xA;&#xA;这一刻，他忽然很想拨通和人女的通讯贝。他才想起……他们有过一对，虽然是图便宜买的。没多久他们又跑去烙印，戒指传送比起时不时就出故障的劣质通讯器，当然好用得多，因此到现在都没拿出来过几次。即使响起来，也多半是人女在他不在时看到或想到了什么奇怪东西，于是自顾自和他聊完一通就挂掉。通话里她声音失真得厉害，于是更显得她就像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女孩，独自吵吵嚷嚷，却也不强求精灵一定要给她回复——也或许她就是喜欢精灵这种疏于回应的怠惰性格。也不是没有听过。“怪人”。称呼他也有，称呼人女也有。不一定有什么恶意。但他们的搭档，或许令不少同行都松了口气。&#xA;&#xA;仔细想想，他似乎从来没有主动通过话，可是现在他忽然想要听听人女的声音。她会难过吗？自己要说什么呢？如果是在更安全一些的地方，或许还来得及拜托她过来施展一些治疗魔法。可是秘术师并不擅长救人，他又试过了，十二神的祝福也无法令小小戒指上的传送魔法在此处生效。至于普通治疗师，要找到他，实在是要太久了。&#xA;&#xA;也许最后都不会有人找到他。雪会积得很软、很深，没有人会费力挖掘冰雪，那下面不会有活着的人。&#xA;&#xA;所以我确实要死了。精灵想，他遥遥望着自己的恐惧，它像是被一层纱雾蒙在身体外面。皮肤很暖，可身体好冷。太冷了，库尔扎斯的天气像冰一样啊。&#xA;&#xA;她会记得自己吗？&#xA;&#xA;他将手伸进口袋里，试图翻找到那枚小小的通讯贝。&#xA;&#xA;那时候要是有让她飞起来就好了。&#xA;br&#xA;&#xA;攒了一些钱后，人女在百合岭买了一间小公寓。薰衣草苗圃气候温和，遍地青草绿木，除了雨天太频繁外怎样都好。她比以前和精灵组队的时候强了一点，但依旧属于第二、第三梯度水平的冒险者。秘术精进得不深，但熟练了许多，应对再难一点委托也不成问题了。&#xA;&#xA;那件事过去了很久。&#xA;&#xA;这其实是冒险生活中屡见不鲜的故事。并非人人都是、或都想做传闻中的某种战士。他们都像坐着纸做的船出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冒险生涯吞噬，大海连骨头都不会吐出来。现在的哪天她也忽然会听说，前阵子一同在迷宫中探险的谁被发现死在了哪里，又或者是谁向她打听，有没有见到某位失踪了的谁……精灵只是和他们一样被吃掉了。&#xA;&#xA;对于他的事故她没有想太久。这就像在床头放了很久的熊娃娃忽然不知所踪，她没有多喜欢那个玩偶，只是习惯了总是同它玩，所以无措了一阵子。冷漠无情吗？她思忖自己的态度，点了两杯热可可放在桌上才反应过来多了，于是后来很少再去魔女咖啡馆。她应该哭吗？应该去拼命寻找精灵吗？可仔细想来，他们连朋友都不算。&#xA;&#xA;但偶尔，偶尔她会有种想要翻箱倒柜找回什么的冲动。这种时候她总会去打开一个小抽屉，看看那枚并未在真心下交换的戒指，还有那只小小的通讯贝。&#xA;&#xA;在那场毫无征兆的失踪后，她从来都没有尝试过一次传送。那时她像往常一样窝在魔女咖啡厅的角落里，从兔形派的左耳朵开始咬起，其中一杯热可可被放在桌子对面等着精灵过来。通讯贝忽然响了一声，但立刻就停止了。&#xA;&#xA;震动消失在手心里的时候，说不上那是一种什么感受。她的直觉总是很准。&#xA;&#xA;她站了起来。没有要等的人了。&#xA;br&#xA;&#xA;在那些偶尔里，她轻轻敲着通讯贝，或者摩挲一下戒指。她知道成对的另一只在遥远的地方，太远了，太冷了，过不去。也可能因为他们都没有真的立誓，所以它才不起作用。&#xA;&#xA;但那时候通讯贝响过一声。他以前从没主动和她通过话，为什么忽然拨给她？是没有力气了，自己挂掉了，还是又发生了别的什么意外？她想打回去，却害怕无尽的忙音。&#xA;&#xA;他那时想说什么？&#xA;&#xA;不会有第二次通话，没有人知道了。&#xA;&#xA;可或许她知道。]]&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selkie/tag:FF14"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FF14</span></a> <a href="/selkie/tag:%E4%BA%92%E5%8A%A8"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互动</span></a>
男精+人女，非典型恋爱故事，介于cb与cp之间。
朋友的梗，男精也是朋友的oc，可以看做<a href="https://writee.org/selkie/hai-de-lin-a-nin-de-zhi-yin-neng-ling-ren-xing-wu-shi-yao-ma" rel="nofollow">这一篇</a>另一种可能的展开。
依旧是3.x左右时的系统，存在方便起见的私设。</p>



<p><br></p>

<p>雪像婚纱一样白，精灵出神地想，又不由在心里发笑。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种事，魔物咬在腿上的伤可能比预估的还严重，这就神志不清了。陆行鸟早因为受惊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他把自己的弓折了，用来做腿的临时甲板，勉力支着走路。库尔扎斯化不掉的积雪被踩得极硬，新落的雪却又软又干，绵得像要把他埋起来。</p>

<p>以前就常有队友抱怨他总心不在焉似的，不明白有没有在听人说话。人女倒是从没有过，连烙印典礼上他真的走神时都没有。当时他后知后觉，交换戒指的时候才想起来为选莫古力族做司仪后悔。他光记得人女喜欢这些小白团子，却把誓约之吻的环节给忘了。精灵想象着自己在飞行魔法的作用下和人女飘上半空拥吻，尴尬得头都痛了起来。</p>

<p>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们或许会喜欢这种梦幻情节，他绝对敬谢不敏。再说了，本来就不是什么真情实感的关系，假意烙印而已，甚至还是人女先提出来的。只是尽管她给出了解释，精灵还是严重怀疑她更多只是觉得好玩。因为有典礼在那里，好奇到底是怎样，所以就拉人举办了，她绝对干得出这种事。反正除了仪式感和确实交换了的戒指，开放给冒险者的便宜典礼也不存在多少法律效益。</p>

<p>真的不要吗库啵？圣歌莫古力在他叫停魔法后垂下了耳朵，失落得绒球都垂下来了。一生一次的机会库啵，莫古会很小心的，不要的话新娘也很可怜吧库啵……</p>

<p>可怜吗？他望向身旁的人女，她只是快乐地盯着莫古力，长长的头纱垂在身后，婚纱的后摆拖到地板上。太白了，不耐脏，和平时的穿着一点也不一样，真不适合她。人女应该穿更方便蹦蹦跳跳的衣服，这种裙子给她，不到一刻钟就会失去原本的颜色，就像之前他身下的雪，就算他扎紧充当止血带的布条，还是不停地被染脏了。</p>

<p>现在倒是没有了。精灵在担心自己的血流完了，还是害怕血管被冻住了之间左右摇摆，而雪越下越大。</p>

<p>典礼结束后结束后他问了怎么样，好不好玩？人女嗯了一声，紧跟着大力点头。真的假的啊？当时他想，居然真的就是因为好玩？在心里乐不可支。但现在他想起来了，之前他拒绝，人女确实有一点失落——当然不是因为没能接吻，她肯定就是想试试飞起来的感觉。不过人女向来想一出是一出，摸完莫古力，马上就忘记刚刚的事情了。</p>

<p>没心没肺的小丫头片子。他在心里怪声怪气地想。
<br></p>

<p>我才不没心没肺，人女叼着一只兔形派的耳朵——她喜欢从左边开始吃——诧异道，不要说肺，没有心我可就死了哦？</p>

<p>精灵嗤了一声，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知道？他才不管。他们关系上说得好听，能叫固定搭档，其实不过是两个其他队伍都不要的人不算讨厌对方，就也经常搭伙行动罢了。大部分冒险者不喜欢和他组队，精灵表情不多，总是没所谓一样走在后面，偶尔开口也好像带着点讽刺味道，谁都不想受这个无名气。他想过要不要解释，又觉得麻烦，干脆随他们去说。人女比起他像是另一种极端，想到感兴趣的事情就去做，劲头一过多半就放到一边，说什么也不问了。虽然她比精灵好说话得多，结果却还是一样遭人抱怨。久而久之，他们便一起被剩下了。同样捡下来的委托一个人是做，两个人也是做，还能分工合作、乘势偷懒，真是何乐不为。</p>

<p>愉快吗？或许。精灵没想过要做什么大事，成为什么英雄人物。不回忆过去，也不去想明天，没有目标更没有方向，他只是无所谓地过一天算一天。他们不怎么去迷宫探险，随便做着采集怪物素材或者为田地除害的普通委托。遇到打不过的魔物，人女支使着黄宝石兽冲上去咬它，然后扯着精灵扭头就跑。事后精灵看着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放声大笑，勉强保留了自己对如此惨无召唤兽道的行为的评价。</p>

<p>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人女的宝石兽才更亲近他一点。来不及回城时他们点燃篝火，人女放出宝石兽警戒，以太生命体晃晃悠悠转了一圈，蹭到了他的腿上。就算不是真的生命，它也毛茸茸地发着淡光，摸起来令人生出错觉一样感到温暖。但生活是残酷的，他握着宝石兽的一条后腿将它提起来晃了晃，问人女你觉得它会不会好吃？</p>

<p>火星啪地爆开，精灵面前的空间扭曲了一个瞬间，宝石兽被它吓回去了。</p>

<p>这里很冷。他有点希望它就在这里。
<br></p>

<p>人女喜欢说话，却不在意精灵有没有在听她说话。精灵偶尔嗯一声，应两句，她停一停，又跳到另一个话题上。精灵知道她最近想攒些钱买间公寓，所以没那么经常和他一起乱跑，另找了一些不介意她的小队，姑且认真地探索了几次迷宫。不过，他们还是会照旧约在魔女咖啡馆碰头。</p>

<p>公寓啊，他想，确实长期下去更合算，也不必抽签似的住旅舍了。栖木旅馆虽然整体而言清洁舒适，却也会遇到塌下去的床垫或不知何时的住客的古怪遗留品。要是分到靠近大水车的房间，更是要一晚上听着木头的吱吱呀呀和水流的声音。</p>

<p>这其中最难以置信的经历，还是人女某次从床底下扫出的一只星芒节礼盒。那里面装满了宛如从第三星历起就放进去了的求雨鱼鱼干，和一大幅不太庄严的女神像。人女拿给他看，两人沉默了一会，后者在暗巷里卖了不少钱。</p>

<p>烙印也是那时候提出来的。大水晶的传送费并非人人都付得起，他们又没有那么经常待在一起了，每次见面往往需要费心思跑东跑西。有个戒指传送比什么都好，只是这么单纯到堪称随便的理由。</p>

<p>不是认真的，即使是也不是最糟糕的对象。不存在拒绝的理由，也对假烙印没什么洁癖就放弃了纠正。所谓人穷志短？大概吧，谁知道，他总是无所谓的。</p>

<p>倒是人女，这么没心没肺，搞不好哪天就被骗没了。但也或许，在心里她比谁都清楚。
<br></p>

<p>头很痛。很晕。很闷。很冷。很热。没有力气。</p>

<p>听说大量失血的表现是眩晕和乏力，而冻死的征兆是开始觉得暖和。精灵想不出自己是在哪，雪理应很白，雪像婚纱一样白，他的视野却开始发黑。风好像没那么烈了，自己好像也没再动了。也许他是找到了某个背风处停了下来——他不记得了。</p>

<p>甚至连风声他都快听不见了。</p>

<p>想想真是可笑。他都不是同什么传闻中的怪物——比如龙一类的，死斗后惨胜，那他死了多少还能带点讲给小孩听的那种英雄故事的悲壮味。他就是照着委托去猎了些落单魔物，再从它们身上扒下素材而已，听说是能够做什么东西的制作用品，而肉虽然干硬却也能充当口粮。那些东西都和委托人强行预付过来的骑士面包一起收在陆行鸟鞍囊里了，他本想带回去给人女看着玩。看见了没？以后别来伊修加德，这儿又冷又硬，面包结实得简直能砌城墙。你想啃城墙吗？</p>

<p>精灵笑了，尽管他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肌肉还有多少能活动。他就只是这样：不巧撞上了怪群，又在逃离时迷了路。风雪比想象中来得紧，在这种天气下，即使带着地图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弓术师的眼力看到更远前，估计会先让他患上雪盲。</p>

<p>这一刻，他忽然很想拨通和人女的通讯贝。他才想起……他们有过一对，虽然是图便宜买的。没多久他们又跑去烙印，戒指传送比起时不时就出故障的劣质通讯器，当然好用得多，因此到现在都没拿出来过几次。即使响起来，也多半是人女在他不在时看到或想到了什么奇怪东西，于是自顾自和他聊完一通就挂掉。通话里她声音失真得厉害，于是更显得她就像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女孩，独自吵吵嚷嚷，却也不强求精灵一定要给她回复——也或许她就是喜欢精灵这种疏于回应的怠惰性格。也不是没有听过。“怪人”。称呼他也有，称呼人女也有。不一定有什么恶意。但他们的搭档，或许令不少同行都松了口气。</p>

<p>仔细想想，他似乎从来没有主动通过话，可是现在他忽然想要听听人女的声音。她会难过吗？自己要说什么呢？如果是在更安全一些的地方，或许还来得及拜托她过来施展一些治疗魔法。可是秘术师并不擅长救人，他又试过了，十二神的祝福也无法令小小戒指上的传送魔法在此处生效。至于普通治疗师，要找到他，实在是要太久了。</p>

<p>也许最后都不会有人找到他。雪会积得很软、很深，没有人会费力挖掘冰雪，那下面不会有活着的人。</p>

<p>所以我确实要死了。精灵想，他遥遥望着自己的恐惧，它像是被一层纱雾蒙在身体外面。皮肤很暖，可身体好冷。太冷了，库尔扎斯的天气像冰一样啊。</p>

<p>她会记得自己吗？</p>

<p>他将手伸进口袋里，试图翻找到那枚小小的通讯贝。</p>

<p>那时候要是有让她飞起来就好了。
<br></p>

<p>攒了一些钱后，人女在百合岭买了一间小公寓。薰衣草苗圃气候温和，遍地青草绿木，除了雨天太频繁外怎样都好。她比以前和精灵组队的时候强了一点，但依旧属于第二、第三梯度水平的冒险者。秘术精进得不深，但熟练了许多，应对再难一点委托也不成问题了。</p>

<p>那件事过去了很久。</p>

<p>这其实是冒险生活中屡见不鲜的故事。并非人人都是、或都想做传闻中的某种战士。他们都像坐着纸做的船出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冒险生涯吞噬，大海连骨头都不会吐出来。现在的哪天她也忽然会听说，前阵子一同在迷宫中探险的谁被发现死在了哪里，又或者是谁向她打听，有没有见到某位失踪了的谁……精灵只是和他们一样被吃掉了。</p>

<p>对于他的事故她没有想太久。这就像在床头放了很久的熊娃娃忽然不知所踪，她没有多喜欢那个玩偶，只是习惯了总是同它玩，所以无措了一阵子。冷漠无情吗？她思忖自己的态度，点了两杯热可可放在桌上才反应过来多了，于是后来很少再去魔女咖啡馆。她应该哭吗？应该去拼命寻找精灵吗？可仔细想来，他们连朋友都不算。</p>

<p>但偶尔，偶尔她会有种想要翻箱倒柜找回什么的冲动。这种时候她总会去打开一个小抽屉，看看那枚并未在真心下交换的戒指，还有那只小小的通讯贝。</p>

<p>在那场毫无征兆的失踪后，她从来都没有尝试过一次传送。那时她像往常一样窝在魔女咖啡厅的角落里，从兔形派的左耳朵开始咬起，其中一杯热可可被放在桌子对面等着精灵过来。通讯贝忽然响了一声，但立刻就停止了。</p>

<p>震动消失在手心里的时候，说不上那是一种什么感受。她的直觉总是很准。</p>

<p>她站了起来。没有要等的人了。
<br></p>

<p>在那些偶尔里，她轻轻敲着通讯贝，或者摩挲一下戒指。她知道成对的另一只在遥远的地方，太远了，太冷了，过不去。也可能因为他们都没有真的立誓，所以它才不起作用。</p>

<p>但那时候通讯贝响过一声。他以前从没主动和她通过话，为什么忽然拨给她？是没有力气了，自己挂掉了，还是又发生了别的什么意外？她想打回去，却害怕无尽的忙音。</p>

<p>他那时想说什么？</p>

<p>不会有第二次通话，没有人知道了。</p>

<p>可或许她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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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selkie/sheng</guid>
      <pubDate>Sun, 29 Mar 2020 16:00:0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信（上）</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elkie/xin-sh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企划作品 #互动&#xA;相关链接：尤利斯狂诗曲 | 托勒 | 希尔&#xA;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写完（下）。&#xA;时间点在主线一章的半年到一年前。&#xA;&#xA;!--more--&#xA;br&#xA;&#xA;希尔是在那之后捡到那封信的。  &#xA;&#xA;“……我妈肯定是因为太忙了，”男人有点絮絮叨叨，希尔好不容易才把他坐起来的上身又推回床上去，病人却像小孩子似的还在嘟囔：“每到这个季节，她都有很多活要做，但要是她回了信，你可要第一时间就拿给我啊，医师小姐……”  &#xA;&#xA;最后几个词说得模糊不清，大概是刚刚的镇定剂开始起更深一层的效果，男人很快睡了过去，呼吸也逐渐安然起来。希尔揉了揉眉心，将口述的信折起来，塞进了信封里。某个整夜都在低烧和呕吐中呻吟的夜晚后，对方抓着她的衣摆，说他想给妈妈写信。希尔答应了。自那以来，她就一起做着记录和投递的工作。眼下已经是第三封。  &#xA;&#xA;这不是件轻松的工作。虽然要说“写字”和“去邮局”，相较之下她已经比男人轻松太多。她和爷爷的治疗手段都以用药为主，但极少数时候，诊所里也会留下需要住院看护的病人，他们很少会待过两星期。而男人就是后者。  &#xA;&#xA;忙昏了头的时候，希尔也有一瞬间希望过这次能快一点。因为她实在没法回应男人的期待。他的手有时还会试图抓住她的衣摆，最终却因为缺乏力气和疼痛，只是从布料上轻轻滑过。  &#xA;&#xA;“希尔小姐……有回信吗？”  &#xA;&#xA;“抱歉，还没有收到。”希尔也只能这么回答。  &#xA;&#xA;然后，当她为了前往邮局而推开门时，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就躺在门口的台阶下。  &#xA;br&#xA;&#xA;冷风之谷真正为了寄信的地方并不繁忙，毕竟很少有人会从这里通信。更多时候，工作人员更容易被临时分派去接管货物流通的工作，对这里而言，医药贸易更加不可或缺。  &#xA;&#xA;“希尔小姐又来了啊，”认识了她的人向她挥了挥手，希尔假装没让自己注意到他手臂上延伸得更长了的黑色纹路。“还是和上次一样？你还没拒绝吗？”  &#xA;&#xA;年轻的医师摇了摇头，第三封来自病人的信贴在她的口袋内侧，像是有温度一样灼得她皮肤发痛。她给对方看了在台阶上捡到的那封信。希尔并不认识会给她写信的对象，并且就她所知，收养她的爷爷更是没有。信封上的收信地址字迹潦草，仿佛随便垫在什么地方写出来似的，而且仔细一看，根本就没有包含任何具体地址。  &#xA;&#xA;冷风之谷赫斯帕勒斯收。那上面如此写道。要不是确实有着遥远国度的信戳，她都要怀疑是什么蹩脚的恶作剧了。  &#xA;&#xA;“这个……是弄错了？”  &#xA;&#xA;对方似乎相当了然。“虽然确实是弄错……不过也不算吧。”  &#xA;&#xA;“怎么说？”  &#xA;&#xA;他说“让你看到实物更好说明”，示意希尔原地等待后，很快地离开拿回了一只纸盒。小箱子里散乱堆积着同样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抛开薄薄的那层灰以外，隐约能看到信封上洋溢着同样潦草的字迹。  &#xA;&#xA;“都是一个人，也都是一个样。”他耸着肩说道，“没有办法投递，就只这么放着了。你拿到的那封大概是哪个邮递员经过时不小心落下的……顺便一说，你要是感兴趣，这些都可以送你。”  &#xA;&#xA;面对医师“真的可以吗”的疑问，他露出了一个有点微妙的笑容。  &#xA;&#xA;“毕竟也没有人要。”他说，“而且，不觉得很像吗？”  &#xA;br&#xA;&#xA;希尔就那么收到了更多的信。她将堆满了医书和药瓶的桌子清出一块空位，然后将纸盒放了上去。  &#xA;&#xA;这确实很恰好，她心想，抱着说不上是想获得什么答案的疑问拆开了第一封信件。然而说不上是惊奇还是失望，信的内容很普通，或者不如说是随意过头了。既没有题头也没有落款，时而能装满沉甸甸的一信封，时而又短得几乎只有一句话。而内容只不过是每天的流水账，还写得东一头西一头的，不时忽然开始讲起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山野故事，时而又忽然抱怨起丢了重要的东西，拜托看信的人不要生气。希尔翻了几封便要被磨得失去兴致，刚巧，她的工作时间又到了。  &#xA;&#xA;于是她将信纸塞回信封，重新走下楼梯，去诊室看了先前的那个男人。一看到她，病人就问她：“希尔小姐，你刚刚去寄信了吗？”她一点头，他眼里就焕发出某种光彩。  &#xA;&#xA;“真奇怪……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给妈妈写信，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他轻而又轻地说，“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妈妈……”  &#xA;&#xA;那是希尔听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晚些时候，男人的病情恶化了。  &#xA;br&#xA;&#xA;某种程度上，希尔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患者的处境。能够逆转感染的治疗手段遥遥无期，一旦超过药物能够控制的范围，身体随时都可能迅速崩盘。因此，她的工作注定以死亡作结。  &#xA;&#xA;男人大约继续撑了两到三天，最后一天，他的意识早就模糊不清了，感染带来的剧烈疼痛几乎没有任何药物能压制得住，一整晚，希尔只能听着他的哭叫逐渐衰弱成干哑的呻吟，终于在凌晨的时候，爷爷对她缓慢地摇了摇头，然后将她赶出了看护室。希尔在院子里站了一会，亲手种植的药草上还残留着夜露的微光。她感到一种……寂静。某个呻吟声永远地停下来了，总是穿着黑衣的爷爷从门里走了出来。  &#xA;&#xA;“去休息，希尔。”他近乎命令地将她指向楼上的房间。希尔走上楼梯、推开房门，那只装着奇怪邮件的纸箱仍然放在从来没时间收拾的书桌上，那三封贴着衣袋内侧放着的信又令皮肤烧灼起来。  &#xA;&#xA;那个病人，那个刚刚死去的人的信，她一封也没能寄出去。对方给的地址是错的，她一开始就知道。确切地说，不是错了，而是……早就毁在魔物手里了。那当然也包括了他的家人……“所以我无处可去，才来了冷风之谷”，这还是最初病人亲口告诉希尔的。当听到他要寄信的愿望时，她还以为自己的记忆出了错，但邮局的工作人员也告诉了她，那边早就没人会过去了。  &#xA;&#xA;她真的无法面对男人对回信的询问，她甚至想过对方能快点离开就好了，然后又为自己有过这样的想法而感到悔恨。她总是不能忍受死亡的概念。我应该习惯了。她对自己说，可是如果我真的习惯了，那会不会很可怕？但如果有一天爷爷离开了……或者爷爷也将要让她面临这样的选择……她能够吗？  &#xA;&#xA;  &#xA;&#xA;直到最后，她也只是每次都去到邮局，而无法带回任何东西。为什么呢。她想。是忘记了吗，还是记忆错乱了呢。她听着口述写下那些信，却深知能收到它的人早已不在。于是最后，这些东西就全都到她这里来了。而这个人……希尔看着书桌上的纸箱，甚至感到了一种茫然。这个神秘信的主人，他又在想什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人收到，也更没有人回复，可他还是在继续，继续寄给某个没有名字、没有地址、既无法接收，也没法回信的人。这不就、和自己的病人一样了吗。  &#xA;&#xA;……我想给他写信。她决定道。  &#xA;br&#xA;&#xA;希尔重新看完了箱子里所有的内容。尽管信封上没有寄信者的地址，但有了内容中提到的地名和信戳，很好判断出他就在埃吉狄乌斯王国的某个村落里……只要他从上一次提到地名起还没有搬过家。  &#xA;&#xA;她在书桌上铺开白纸。  &#xA;&#xA;不知名的先生抑或女士，非常抱歉擅自打开您的信……  &#xA;&#xA;她是第一次写信，字有点抖得太厉害了。可是她控制不住，但到了第二行，就已经好很多了。希尔问了他很多问题，大部分其实和那些飘飘忽忽的内容有关，于是多少也显得有点不知所云。比如那个故事有没有结局呢？，又或者，最后您找回丢掉的东西了吗？，当然的当然，还包括如果还愿意继续和我通信、请告诉我的您的名字。  &#xA;&#xA;最终，犹豫了很久，她在结尾加了一句，下笔前已经在另一张纸上重拟了好几遍措辞：  &#xA;&#xA;您觉得……人为什么会给已经死去的人写信呢？&#xA;br&#xA;&#xA;当然是因为想要收到回信。  &#xA;&#xA;一个半月后，奇妙地没有辜负希尔每天的等待，照旧有点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就那么不慌不忙地躺在了门前的台阶下面。  &#xA;&#xA;有点草率的字迹、说不上认真还是随口的回答。他似乎根本不在意真的收到了一封回信，却又确实回答了希尔的每个问题。然后、又是一如既往的流水内容。只是临到最后似乎顿了一顿——你可以叫我索。。  &#xA;&#xA;他如此写道。  ]]&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selkie/tag:%E4%BC%81%E5%88%92%E4%BD%9C%E5%93%81"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企划作品</span></a> <a href="/selkie/tag:%E4%BA%92%E5%8A%A8"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互动</sp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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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写完（下）。
时间点在主线一章的半年到一年前。</p>



<p><br></p>

<p>希尔是在那之后捡到那封信的。</p>

<p>“……我妈肯定是因为太忙了，”男人有点絮絮叨叨，希尔好不容易才把他坐起来的上身又推回床上去，病人却像小孩子似的还在嘟囔：“每到这个季节，她都有很多活要做，但要是她回了信，你可要第一时间就拿给我啊，医师小姐……”</p>

<p>最后几个词说得模糊不清，大概是刚刚的镇定剂开始起更深一层的效果，男人很快睡了过去，呼吸也逐渐安然起来。希尔揉了揉眉心，将口述的信折起来，塞进了信封里。某个整夜都在低烧和呕吐中呻吟的夜晚后，对方抓着她的衣摆，说他想给妈妈写信。希尔答应了。自那以来，她就一起做着记录和投递的工作。眼下已经是第三封。</p>

<p>这不是件轻松的工作。虽然要说“写字”和“去邮局”，相较之下她已经比男人轻松太多。她和爷爷的治疗手段都以用药为主，但极少数时候，诊所里也会留下需要住院看护的病人，他们很少会待过两星期。而男人就是后者。</p>

<p>忙昏了头的时候，希尔也有一瞬间希望过这次能快一点。因为她实在没法回应男人的期待。他的手有时还会试图抓住她的衣摆，最终却因为缺乏力气和疼痛，只是从布料上轻轻滑过。</p>

<p>“希尔小姐……有回信吗？”</p>

<p>“抱歉，还没有收到。”希尔也只能这么回答。</p>

<p>然后，当她为了前往邮局而推开门时，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就躺在门口的台阶下。<br>
<br></p>

<p>冷风之谷真正为了寄信的地方并不繁忙，毕竟很少有人会从这里通信。更多时候，工作人员更容易被临时分派去接管货物流通的工作，对这里而言，医药贸易更加不可或缺。</p>

<p>“希尔小姐又来了啊，”认识了她的人向她挥了挥手，希尔假装没让自己注意到他手臂上延伸得更长了的黑色纹路。“还是和上次一样？你还没拒绝吗？”</p>

<p>年轻的医师摇了摇头，第三封来自病人的信贴在她的口袋内侧，像是有温度一样灼得她皮肤发痛。她给对方看了在台阶上捡到的那封信。希尔并不认识会给她写信的对象，并且就她所知，收养她的爷爷更是没有。信封上的收信地址字迹潦草，仿佛随便垫在什么地方写出来似的，而且仔细一看，根本就没有包含任何具体地址。</p>

<p>冷风之谷赫斯帕勒斯收。那上面如此写道。要不是确实有着遥远国度的信戳，她都要怀疑是什么蹩脚的恶作剧了。</p>

<p>“这个……是弄错了？”</p>

<p>对方似乎相当了然。“虽然确实是弄错……不过也不算吧。”</p>

<p>“怎么说？”</p>

<p>他说“让你看到实物更好说明”，示意希尔原地等待后，很快地离开拿回了一只纸盒。小箱子里散乱堆积着同样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抛开薄薄的那层灰以外，隐约能看到信封上洋溢着同样潦草的字迹。</p>

<p>“都是一个人，也都是一个样。”他耸着肩说道，“没有办法投递，就只这么放着了。你拿到的那封大概是哪个邮递员经过时不小心落下的……顺便一说，你要是感兴趣，这些都可以送你。”</p>

<p>面对医师“真的可以吗”的疑问，他露出了一个有点微妙的笑容。</p>

<p>“毕竟也没有人要。”他说，“而且，不觉得很像吗？”<br>
<br></p>

<p>希尔就那么收到了更多的信。她将堆满了医书和药瓶的桌子清出一块空位，然后将纸盒放了上去。</p>

<p>这确实很恰好，她心想，抱着说不上是想获得什么答案的疑问拆开了第一封信件。然而说不上是惊奇还是失望，信的内容很普通，或者不如说是随意过头了。既没有题头也没有落款，时而能装满沉甸甸的一信封，时而又短得几乎只有一句话。而内容只不过是每天的流水账，还写得东一头西一头的，不时忽然开始讲起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山野故事，时而又忽然抱怨起丢了重要的东西，拜托看信的人不要生气。希尔翻了几封便要被磨得失去兴致，刚巧，她的工作时间又到了。</p>

<p>于是她将信纸塞回信封，重新走下楼梯，去诊室看了先前的那个男人。一看到她，病人就问她：“希尔小姐，你刚刚去寄信了吗？”她一点头，他眼里就焕发出某种光彩。</p>

<p>“真奇怪……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给妈妈写信，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他轻而又轻地说，“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妈妈……”</p>

<p>那是希尔听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晚些时候，男人的病情恶化了。<br>
<br></p>

<p>某种程度上，希尔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患者的处境。能够逆转感染的治疗手段遥遥无期，一旦超过药物能够控制的范围，身体随时都可能迅速崩盘。因此，她的工作注定以死亡作结。</p>

<p>男人大约继续撑了两到三天，最后一天，他的意识早就模糊不清了，感染带来的剧烈疼痛几乎没有任何药物能压制得住，一整晚，希尔只能听着他的哭叫逐渐衰弱成干哑的呻吟，终于在凌晨的时候，爷爷对她缓慢地摇了摇头，然后将她赶出了看护室。希尔在院子里站了一会，亲手种植的药草上还残留着夜露的微光。她感到一种……寂静。某个呻吟声永远地停下来了，总是穿着黑衣的爷爷从门里走了出来。</p>

<p>“去休息，希尔。”他近乎命令地将她指向楼上的房间。希尔走上楼梯、推开房门，那只装着奇怪邮件的纸箱仍然放在从来没时间收拾的书桌上，那三封贴着衣袋内侧放着的信又令皮肤烧灼起来。</p>

<p>那个病人，那个刚刚死去的人的信，她一封也没能寄出去。对方给的地址是错的，她一开始就知道。确切地说，不是错了，而是……早就毁在魔物手里了。那当然也包括了他的家人……“所以我无处可去，才来了冷风之谷”，这还是最初病人亲口告诉希尔的。当听到他要寄信的愿望时，她还以为自己的记忆出了错，但邮局的工作人员也告诉了她，那边早就没人会过去了。</p>

<p>她真的无法面对男人对回信的询问，她甚至想过对方能快点离开就好了，然后又为自己有过这样的想法而感到悔恨。她总是不能忍受死亡的概念。我应该习惯了。她对自己说，可是如果我真的习惯了，那会不会很可怕？但如果有一天爷爷离开了……或者爷爷也将要让她面临这样的选择……她能够吗？</p>

<p>直到最后，她也只是每次都去到邮局，而无法带回任何东西。为什么呢。她想。是忘记了吗，还是记忆错乱了呢。她听着口述写下那些信，却深知能收到它的人早已不在。于是最后，这些东西就全都到她这里来了。而这个人……希尔看着书桌上的纸箱，甚至感到了一种茫然。这个神秘信的主人，他又在想什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人收到，也更没有人回复，可他还是在继续，继续寄给某个没有名字、没有地址、既无法接收，也没法回信的人。这不就、和自己的病人一样了吗。</p>

<p>……我想给他写信。她决定道。<br>
<br></p>

<p>希尔重新看完了箱子里所有的内容。尽管信封上没有寄信者的地址，但有了内容中提到的地名和信戳，很好判断出他就在埃吉狄乌斯王国的某个村落里……只要他从上一次提到地名起还没有搬过家。</p>

<p>她在书桌上铺开白纸。</p>

<p>&lt;不知名的先生抑或女士，非常抱歉擅自打开您的信……&gt;</p>

<p>她是第一次写信，字有点抖得太厉害了。可是她控制不住，但到了第二行，就已经好很多了。希尔问了他很多问题，大部分其实和那些飘飘忽忽的内容有关，于是多少也显得有点不知所云。比如&lt;那个故事有没有结局呢？&gt;，又或者，&lt;最后您找回丢掉的东西了吗？&gt;，当然的当然，还包括&lt;如果还愿意继续和我通信、请告诉我的您的名字&gt;。</p>

<p>最终，犹豫了很久，她在结尾加了一句，下笔前已经在另一张纸上重拟了好几遍措辞：</p>

<p>&lt;您觉得……人为什么会给已经死去的人写信呢？&gt;
<br></p>

<p>&lt;当然是因为想要收到回信。&gt;</p>

<p>一个半月后，奇妙地没有辜负希尔每天的等待，照旧有点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就那么不慌不忙地躺在了门前的台阶下面。</p>

<p>有点草率的字迹、说不上认真还是随口的回答。他似乎根本不在意真的收到了一封回信，却又确实回答了希尔的每个问题。然后、又是一如既往的流水内容。只是临到最后似乎顿了一顿——&lt;你可以叫我索。&gt;。</p>

<p>他如此写道。</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selkie/xin-shang</guid>
      <pubDate>Sat, 02 Nov 2019 13:15:3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海德林啊您的指引能令人醒悟什么吗</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elkie/hai-de-lin-a-nin-de-zhi-yin-neng-ling-ren-xing-wu-shi-yao-ma</link>
      <description>&lt;![CDATA[#FF14 #互动&#xA;BG，男精x人女。虽然没有出现，但两个人都是有名字的。&#xA;男精是朋友的OC。&#xA;大概是3.x左右时的系统，有部分私设。&#xA;&#xA;!--more--&#xA;br&#xA;&#xA;艾欧泽亚的冒险者千千万，精灵没想通怎么他就遇上了人女。做冒险者的多少有些独到之处，而人女，和她在一起时精灵有一半时间搞不懂她，另一半时间是睡觉的时间。人女那句话出来时精灵正在给他的弓箭上弦，专心致志，猛然听见话音落进空气，他“哦”了一声，手上一抖，突然反应过来。&#xA;&#xA;“你说什么？”&#xA;&#xA;弦彻底上歪了。&#xA;&#xA;人女的话是：“我们去烙印吧。”既不是询问也不是玩笑。精灵知道她从不开玩笑，尽管从她嘴里出来的主意大半都很像。比如第一次见面还是个秘术的人女，要他帮忙召唤会自己转圈的裤子。人女还是很认真的，抱着小腿，整个人搁在石场水车角落的木桶上，让精灵觉得她像个小女孩。不管年龄上还是身高上……他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裙子，再看，里面穿了灯笼裤，才把弓塞进她怀里。&#xA;&#xA;“去烙印。”她一点也不觉得害精灵上歪了弦的发言有哪里不对，一边拨了两下弓弦。&#xA;&#xA;石场水车人有点多，吵吵嚷嚷，但精灵对自己的听力还算有信心。&#xA;&#xA;“你昨天去参加婚礼，把脑子看坏了吧。”他于是下定结论。要不就是她把送的那个礼品包装盒打开了……鬼知道里面有什么玩意，他快要后悔让人女一个人去了。但人女思索了一会，笃定地开口：“我觉得挺好的……那里面很好看，还有戒指很方便……”她没能陈列完自己的观点，刚刚和他们搭话的战士已经跑回来，身后还拖着一个脸色玄妙的男性奥拉。&#xA;&#xA;“龙骑、诗人，这有个白魔愿意组队，死宫开不开的？”&#xA;&#xA;人女高高兴兴跳下木桶切换话题，而精灵叹了口气。&#xA;&#xA;“等我重新调下弦。”&#xA;br&#xA;&#xA;到底大家还是没有等精灵重新整备他的弓，人女顺手帮他上好了，一模一样地塞回他怀里。只是跟精灵比起来人族还是矮了点，要抬起胳膊。然后接下来的探索都十分顺利，除了精灵踩到一次蛙变陷阱。人女跟在青蛙后面跳了跳：“我也想变。”她可能觉得很好玩。精灵很想知道什么对她来说不好玩。而奥拉仗着身高优势，十分顺手就按了按她的头，“你们龙骑都这么奇怪？”&#xA;&#xA;人女举手过头抬起了他的胳膊：“你认识的龙骑士怎样的？”奥拉梗了梗，语焉十分不详，于是直到结束大家也没搞清楚到底是怎样的。而战士离开前重新过来打招呼，表达了可以接着组队的意愿。&#xA;&#xA;“真难得，我还以为你会答应的。”人女依旧是抱着腿的姿势，只是地点换在了魔女咖啡馆。精灵想说没必要，他们又不经常刷死宫，大不了多排会队，而且……又觉得说出来还要解释更多，干脆闭了嘴。没有得到回答，人女就接着开始说起白天的见闻，比如听说有条大黑龙打赢后有几率掉小熊猫……就是一种尾巴蓬蓬松，咧嘴的时候像露出笑脸的生物。&#xA;&#xA;他和人女一向都这样，他比较懒，不太开口，人女好像不太在意，精灵就由着她，从莫古力一路讲到昨天的卷饼真好吃，或者什么时候去打极泰坦，她想后跳一次试试玩。当然精灵会拒绝后者，但通常他只会偶尔应几声，好证明自己还没睡着。&#xA;&#xA;“想要吗？”他听了一会对小熊猫的描述，突然觉得应该做点什么。&#xA;&#xA;问话带来了激烈点头的效果。“想！”&#xA;&#xA;“那过几天我们去打。”精灵低下头，接着擦他的弓，就不知道在想什么了。&#xA;br&#xA;&#xA;“……你在干嘛？”&#xA;&#xA;精灵躺在草地上问。确切地说，是躺在格里达尼亚旧街的草地上，绊倒他的罪魁祸首就蹲在一边，哗啦哗啦翻着魔导书。&#xA;&#xA;这是个梦，精灵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梦。接下来她就该问要不要帮她召唤那些东西了，不管是自走马裤还是头上长草的海狸，虽然不管我答不答应她都会把我扯走的。其实身为秘术师，以后说不定还要转职学者或者召唤，本分地练习黄绿宝石兽的操控不好吗？&#xA;&#xA;人女把他按在地上，说：“我们烙印吧。”&#xA;&#xA;精灵有点眩晕。一方面他不喜欢麻烦的事情，这下连做梦都要搞不懂人女了；另一方面，他肯定磕到了头。黄宝石兽就这么顺势趴在他的肚子上，有点沉。&#xA;&#xA;他肯定白天想得太多了。人女总是突然想要什么东西，就像她想要尼德霍格掉落的小熊猫，想要会唱歌跳舞的莫古力玩偶一样，其实没什么执着性。奇奇怪怪的召唤最终没有实现，人女也没有过失落的情绪，就那么老实地做完转职，大部分时间身后跟着以太的迦楼罗，偶尔还会给精灵读医术和以眼还眼。后来突然有一天她说想做龙骑，脱了队就去做，那倒是难得的坚持，几个月后回来照旧若无其事，在魔女咖啡馆里，对着刚结束任务的精灵捧着一块骑士面包啃得若无其事，只有灵魂水晶那一栏赫然是闪闪发光的龙骑士之证。&#xA;&#xA;好吧，既然她想要。那他们这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仿佛默认的两人小队呢？&#xA;&#xA;至于小熊猫是掉了，精灵也顺便按下需求，反而自己拿到了。&#xA;&#xA;人女眨眨眼：“你也想要？那给你。”很大方。精灵弯下一点身来的时候，她又失去了抚摸趴在他肩膀上毛茸茸的小东西的兴趣。精灵觉得她多半已经忘了前几天在石场水车的提议了。&#xA;&#xA;“那我们还去烙印吗？”人女抬起脸看他，异色瞳看起来很像小猫。&#xA;br&#xA;&#xA;典礼很普通。精灵问，“你是不是想要那个戒指？”人女说，“是。”精灵就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拒绝。他们一向都这样，精灵觉得人女还挺有趣，于是有时带她去打点什么，尽管通常都是人女先提出的。这次也一样。可以传到另外一人身边的戒指，可以省传送费、省找路，省一些不必要寻找对方的时间……总之就是比较省事。只要举行一个典礼就好。&#xA;&#xA;他们谁也没请。两个人都不太有钱，变成一双也一样，典礼也是最便宜的那种。人女喝完誓约酒后就穿着婚纱在教堂里蹦来蹦去，精灵在一边看，一个一个地点燃买来的烟花测试效果。人女打扮起来还是挺像小女孩的，他想，于是突然有点心虚，想她到底知不知道烙印是什么意思？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跟他弄完了……他很像个骗婚的。分开做任务的时候他又遇到战士，人男一眼看见他手上忘记更换的戒指，毫不掩饰惊讶。&#xA;&#xA;“你们是这种关系？”精灵想说“不是”,但要解释就太麻烦了，于是改口“是”。战士点点头，礼貌地表示了祝福。他走了之后精灵一个人坐着发呆，想他到底做错没做错，想他答应人女烙印是为了什么。其实他什么也没想要，但是人女想要，他也觉得无所谓，这有什么不对吗？&#xA;&#xA;他还是觉得心里梗得慌。&#xA;&#xA;然后精灵感觉到身后轻微的以太波动声、和比那又响那么一点点的脚步声。精灵的听力很好，但他很懒，懒得动，于是任由人女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好像什么她召唤时代的召唤兽。&#xA;&#xA;“你也完成任务了？我完成了就直接过来找你啦。”&#xA;&#xA;你看，那个戒指真的就很方便。&#xA;br&#xA;&#xA;“你到底为什么想要和我烙印？”精灵还是问出来了。他感觉人女的腰很妥帖地合在他的手掌上，于是又压得紧了一点。这个动作带来了一点小小的挣扎，很快被他抑制住了。&#xA;&#xA;他还是变得想要点什么了。只是从体型差上来看，一开始大概很难舒服到哪里去。人女哭得有点厉害，断断续续地抱怨着疼或者过分的尺寸，然后咬破了他的肩膀。精灵给她擦眼泪，底下却没有停歇的意思。人女衔住他的掌侧，把脸埋进去。&#xA;&#xA;“汪。”她含含糊糊地说，依旧令人不明所以。但精灵还是学到很多东西，比如之前他们还是队友，现在则显而易见地发生了一些变化；比如人族的泪水也是咸的，比她的皮肤烫一点；还比如人女希望他慢一点，但是做不到的事情就算请求，也不会有多大用处的。&#xA;&#xA;伊修加德的旅馆一点也不柔软，但是人女的身体是很柔软的。&#xA;&#xA;她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渴，所以他就将嘴唇磨蹭了上去。分泌的唾液就算不能解乏口渴，至少也能解决他的一部分渴望。他接着想做的还有很多，现在他已经满足了一项：人女的腰上留着他掐出的红痕。然后她的身体开始颤抖。&#xA;第二天雪都迎来了难得的晴天。人女缩在他怀里，说，“你看，这下我们就一直都是绑定的二人小队了，不管和不和其他人组队都是……”&#xA;&#xA;她指的可能是戒指，可能是典礼，也可能是昨天晚上的事。而精灵想，这挺好的。这次她要的他完全可以给，只要能一直礼尚往来，只要人女不要又想要其他东西，他就能满足。然后大家都会很高兴。他搂得又紧了一点，闭上眼接着睡。从窗外漏进的光里，尘埃在转着圈地跳舞。&#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selkie/tag:FF14"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FF14</span></a> <a href="/selkie/tag:%E4%BA%92%E5%8A%A8"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互动</span></a>
BG，男精x人女。虽然没有出现，但两个人都是有名字的。
男精是朋友的OC。
大概是3.x左右时的系统，有部分私设。</p>



<p><br></p>

<p>艾欧泽亚的冒险者千千万，精灵没想通怎么他就遇上了人女。做冒险者的多少有些独到之处，而人女，和她在一起时精灵有一半时间搞不懂她，另一半时间是睡觉的时间。人女那句话出来时精灵正在给他的弓箭上弦，专心致志，猛然听见话音落进空气，他“哦”了一声，手上一抖，突然反应过来。</p>

<p>“你说什么？”</p>

<p>弦彻底上歪了。</p>

<p>人女的话是：“我们去烙印吧。”既不是询问也不是玩笑。精灵知道她从不开玩笑，尽管从她嘴里出来的主意大半都很像。比如第一次见面还是个秘术的人女，要他帮忙召唤会自己转圈的裤子。人女还是很认真的，抱着小腿，整个人搁在石场水车角落的木桶上，让精灵觉得她像个小女孩。不管年龄上还是身高上……他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裙子，再看，里面穿了灯笼裤，才把弓塞进她怀里。</p>

<p>“去烙印。”她一点也不觉得害精灵上歪了弦的发言有哪里不对，一边拨了两下弓弦。</p>

<p>石场水车人有点多，吵吵嚷嚷，但精灵对自己的听力还算有信心。</p>

<p>“你昨天去参加婚礼，把脑子看坏了吧。”他于是下定结论。要不就是她把送的那个礼品包装盒打开了……鬼知道里面有什么玩意，他快要后悔让人女一个人去了。但人女思索了一会，笃定地开口：“我觉得挺好的……那里面很好看，还有戒指很方便……”她没能陈列完自己的观点，刚刚和他们搭话的战士已经跑回来，身后还拖着一个脸色玄妙的男性奥拉。</p>

<p>“龙骑、诗人，这有个白魔愿意组队，死宫开不开的？”</p>

<p>人女高高兴兴跳下木桶切换话题，而精灵叹了口气。</p>

<p>“等我重新调下弦。”
<br></p>

<p>到底大家还是没有等精灵重新整备他的弓，人女顺手帮他上好了，一模一样地塞回他怀里。只是跟精灵比起来人族还是矮了点，要抬起胳膊。然后接下来的探索都十分顺利，除了精灵踩到一次蛙变陷阱。人女跟在青蛙后面跳了跳：“我也想变。”她可能觉得很好玩。精灵很想知道什么对她来说不好玩。而奥拉仗着身高优势，十分顺手就按了按她的头，“你们龙骑都这么奇怪？”</p>

<p>人女举手过头抬起了他的胳膊：“你认识的龙骑士怎样的？”奥拉梗了梗，语焉十分不详，于是直到结束大家也没搞清楚到底是怎样的。而战士离开前重新过来打招呼，表达了可以接着组队的意愿。</p>

<p>“真难得，我还以为你会答应的。”人女依旧是抱着腿的姿势，只是地点换在了魔女咖啡馆。精灵想说没必要，他们又不经常刷死宫，大不了多排会队，而且……又觉得说出来还要解释更多，干脆闭了嘴。没有得到回答，人女就接着开始说起白天的见闻，比如听说有条大黑龙打赢后有几率掉小熊猫……就是一种尾巴蓬蓬松，咧嘴的时候像露出笑脸的生物。</p>

<p>他和人女一向都这样，他比较懒，不太开口，人女好像不太在意，精灵就由着她，从莫古力一路讲到昨天的卷饼真好吃，或者什么时候去打极泰坦，她想后跳一次试试玩。当然精灵会拒绝后者，但通常他只会偶尔应几声，好证明自己还没睡着。</p>

<p>“想要吗？”他听了一会对小熊猫的描述，突然觉得应该做点什么。</p>

<p>问话带来了激烈点头的效果。“想！”</p>

<p>“那过几天我们去打。”精灵低下头，接着擦他的弓，就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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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你在干嘛？”</p>

<p>精灵躺在草地上问。确切地说，是躺在格里达尼亚旧街的草地上，绊倒他的罪魁祸首就蹲在一边，哗啦哗啦翻着魔导书。</p>

<p>这是个梦，精灵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梦。接下来她就该问要不要帮她召唤那些东西了，不管是自走马裤还是头上长草的海狸，虽然不管我答不答应她都会把我扯走的。其实身为秘术师，以后说不定还要转职学者或者召唤，本分地练习黄绿宝石兽的操控不好吗？</p>

<p>人女把他按在地上，说：“我们烙印吧。”</p>

<p>精灵有点眩晕。一方面他不喜欢麻烦的事情，这下连做梦都要搞不懂人女了；另一方面，他肯定磕到了头。黄宝石兽就这么顺势趴在他的肚子上，有点沉。</p>

<p>他肯定白天想得太多了。人女总是突然想要什么东西，就像她想要尼德霍格掉落的小熊猫，想要会唱歌跳舞的莫古力玩偶一样，其实没什么执着性。奇奇怪怪的召唤最终没有实现，人女也没有过失落的情绪，就那么老实地做完转职，大部分时间身后跟着以太的迦楼罗，偶尔还会给精灵读医术和以眼还眼。后来突然有一天她说想做龙骑，脱了队就去做，那倒是难得的坚持，几个月后回来照旧若无其事，在魔女咖啡馆里，对着刚结束任务的精灵捧着一块骑士面包啃得若无其事，只有灵魂水晶那一栏赫然是闪闪发光的龙骑士之证。</p>

<p>好吧，既然她想要。那他们这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仿佛默认的两人小队呢？</p>

<p>至于小熊猫是掉了，精灵也顺便按下需求，反而自己拿到了。</p>

<p>人女眨眨眼：“你也想要？那给你。”很大方。精灵弯下一点身来的时候，她又失去了抚摸趴在他肩膀上毛茸茸的小东西的兴趣。精灵觉得她多半已经忘了前几天在石场水车的提议了。</p>

<p>“那我们还去烙印吗？”人女抬起脸看他，异色瞳看起来很像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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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典礼很普通。精灵问，“你是不是想要那个戒指？”人女说，“是。”精灵就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拒绝。他们一向都这样，精灵觉得人女还挺有趣，于是有时带她去打点什么，尽管通常都是人女先提出的。这次也一样。可以传到另外一人身边的戒指，可以省传送费、省找路，省一些不必要寻找对方的时间……总之就是比较省事。只要举行一个典礼就好。</p>

<p>他们谁也没请。两个人都不太有钱，变成一双也一样，典礼也是最便宜的那种。人女喝完誓约酒后就穿着婚纱在教堂里蹦来蹦去，精灵在一边看，一个一个地点燃买来的烟花测试效果。人女打扮起来还是挺像小女孩的，他想，于是突然有点心虚，想她到底知不知道烙印是什么意思？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跟他弄完了……他很像个骗婚的。分开做任务的时候他又遇到战士，人男一眼看见他手上忘记更换的戒指，毫不掩饰惊讶。</p>

<p>“你们是这种关系？”精灵想说“不是”,但要解释就太麻烦了，于是改口“是”。战士点点头，礼貌地表示了祝福。他走了之后精灵一个人坐着发呆，想他到底做错没做错，想他答应人女烙印是为了什么。其实他什么也没想要，但是人女想要，他也觉得无所谓，这有什么不对吗？</p>

<p>他还是觉得心里梗得慌。</p>

<p>然后精灵感觉到身后轻微的以太波动声、和比那又响那么一点点的脚步声。精灵的听力很好，但他很懒，懒得动，于是任由人女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好像什么她召唤时代的召唤兽。</p>

<p>“你也完成任务了？我完成了就直接过来找你啦。”</p>

<p>你看，那个戒指真的就很方便。
<br></p>

<p>“你到底为什么想要和我烙印？”精灵还是问出来了。他感觉人女的腰很妥帖地合在他的手掌上，于是又压得紧了一点。这个动作带来了一点小小的挣扎，很快被他抑制住了。</p>

<p>他还是变得想要点什么了。只是从体型差上来看，一开始大概很难舒服到哪里去。人女哭得有点厉害，断断续续地抱怨着疼或者过分的尺寸，然后咬破了他的肩膀。精灵给她擦眼泪，底下却没有停歇的意思。人女衔住他的掌侧，把脸埋进去。</p>

<p>“汪。”她含含糊糊地说，依旧令人不明所以。但精灵还是学到很多东西，比如之前他们还是队友，现在则显而易见地发生了一些变化；比如人族的泪水也是咸的，比她的皮肤烫一点；还比如人女希望他慢一点，但是做不到的事情就算请求，也不会有多大用处的。</p>

<p>伊修加德的旅馆一点也不柔软，但是人女的身体是很柔软的。</p>

<p>她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渴，所以他就将嘴唇磨蹭了上去。分泌的唾液就算不能解乏口渴，至少也能解决他的一部分渴望。他接着想做的还有很多，现在他已经满足了一项：人女的腰上留着他掐出的红痕。然后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第二天雪都迎来了难得的晴天。人女缩在他怀里，说，“你看，这下我们就一直都是绑定的二人小队了，不管和不和其他人组队都是……”</p>

<p>她指的可能是戒指，可能是典礼，也可能是昨天晚上的事。而精灵想，这挺好的。这次她要的他完全可以给，只要能一直礼尚往来，只要人女不要又想要其他东西，他就能满足。然后大家都会很高兴。他搂得又紧了一点，闭上眼接着睡。从窗外漏进的光里，尘埃在转着圈地跳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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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9 Sep 2017 16: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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