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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企划作品 &amp;mdash; selkie</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elkie/tag:企划作品</link>
    <description>OC相关作品存档。同人站→https://writee.org/ricecake/</description>
    <pubDate>Mon, 06 Jul 2026 20:16:53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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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雪夜</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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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企划作品&#xA;相关链接：光影骑士团 | 克雷格 | 多洛普莱特 | 利兹&#xA;虽然没有出现名字但还是关联了利兹酱，总之是克雷格和多洛初遇的故事。说白了就是吸血鬼倒霉经历大赏。&#xA;含有很微量的G向描写。&#xA;&#xA;!--more--&#xA;br&#xA;&#xA;克雷格遇到那个女孩的时候，是在冬天。当时他待在北方，星空璀璨，闪烁的光芒落在雪地上，夜晚十分明亮。更幽暗的日子才更合衬吸血鬼，但克雷格喜欢那种静谧。月光之下，只有雪挤压时的咯吱声，一路往南。&#xA;&#xA;他要躲一个猎人，已经躲了好几年。对方并不专职铲除吸血鬼，克雷格从追逐的信息中感受不到任何明确的针对，但猎人十分执着。他原以为多回避一阵子对方就会放弃，但无论怎样迂回、隐匿，甚至在村镇中伪装成人类，猎人都会很快循着风追上他，林中的追逐战有时会持续数月。克雷格不想杀了她，只能尝试离开对方的领地。猎人应该是人类，他只需要忍耐一百年。&#xA;&#xA;于是，越过山脉地区后，积雪逐渐变浅，猎人的气息也越来越淡。或许是终于成功了，克雷格却高兴不起来。为了不留下更多痕迹，他放弃在沿途捕猎，现在已经陷入饥渴的边缘。而在山丘之后，是一片坡度缓和的丘陵，那里有牧羊人的村庄。吸血鬼清晰地意识到，如果不想沦落到被本能支配、袭击人类的程度，他必须要尽早进行狩猎。然而，附近几乎见不到什么魔物和野兽。最终他只得决定对羊下手，总好过伤害牧民本身。&#xA;&#xA;傍晚落下一场昏沉的暮雪，羊群行动缓慢，在牧羊犬的催促下也步履蹒跚，还有一些沉迷于雪下刚发掘出来的嫩根。克雷格远远观察，选择拖走一只落在队尾、半瞎又瘸腿的老羊。但等他拖着山羊来到林间空地，扯下羊首的瞬间，克雷格忽地感到脖颈中也像灌了风似的，视野突然撞向地面。他滚了两圈才停下。睁开眼时，两具无头尸体瘫在视线的不远处，其中一具还是他自己的。&#xA;&#xA;这要不了吸血鬼的命，但克雷格很快意识到，身体的断面遍布细密的刺痛感，有种麻痹、如同变质的血一般的浓重苦味。这是诅咒。他与身体的联系被强制切断，完全无法如往日一般操控。恐怕，即便他动得起来，伤口也不会愈合。诅咒的施行者强烈地希望他与遭窃的羊落入同等境地。&#xA;&#xA;——是谁做的？克雷格知道有些牧民会请村中智妇、抑或路过的巫师为家畜施咒，但那都是些简单的驱兽咒，对吸血鬼起不了作用。这种程度的诅咒怎么看都是小有能耐的法师所为，恐怕是一时兴起吧，克雷格有些想叹气。因为不喜欢杀人，他原本就不是很有力量的吸血鬼，就碰上这么麻烦的咒语。即使施咒者就在附近，多半也会等到早上才出门寻查，而雪又渐渐停了，更没法指望它们把自己埋起来。只等天亮，吸血鬼就会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灰飞烟灭。&#xA;&#xA;但意外的是，没过多久，克雷格就察觉到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响。咯吱咯吱。积雪被轻轻踩踏，有人出来了。也许是牧民在寻找迷失的羊，听脚步，应该只是个年轻的女孩。克雷格比较希望她回去。一具被扯断脖子的羊尸，多少好过再加一个断头的男人。临死还要成为他人的恐怖回忆，即使是吸血鬼也有些敬谢不敏。&#xA;&#xA;然而女孩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走来。咯吱咯吱。他听到脚步声平稳地踏过林地边缘，提灯在交错的树干后时明时灭。克雷格尝试闭上眼，但有人跪在他面前，拂开他脸上薄薄的积雪，女孩将提灯高举，明亮的灯光射得他眼后一片橙红，就像早已被他遗忘的日光。&#xA;&#xA;“回答我，你是什么？”&#xA;&#xA;克雷格不受控制地睁开眼、转动眼球，望向她背光的脸。光芒直直刺入眼底，他说：“我是个吸血鬼。”&#xA;&#xA;“这样啊，怪不得。那你为什么选了老约翰？我是说你杀的那头羊。”&#xA;&#xA;“丢失老羊对牧民来说损失比较小。”&#xA;&#xA;女孩笑了起来，听上去比克雷格猜的还要年轻。她放下提灯，吸血鬼眼前还是一片晕黑。克雷格忍不住问她：“你就是施咒者？”&#xA;&#xA;“是呀，”女孩说，“我做得很好吧？”她稍稍趴下来，搓乱克雷格的头发，“你做得也很好。你一到附近，我就发现你了。所以我给几只老羊都施了咒，想看看你是个怎样的人。如果你偷了别的羊，我会把你的四肢也砍下来，如果你诱骗村民给你开门，你现在肯定只剩下碎块。”&#xA;&#xA;她的亲昵没有一丝虚假，但克雷格在那种纯净中感知到某种异常。他记得更早的时候，一些地区将这些孩子，天生就具有某种魔法天赋——其中大部分都是女孩的婴孩——称呼为魔女。现在看来或许不无道理。只是溺死她们依旧算不上个好主意。&#xA;&#xA;女孩没有被溺死，还长到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见克雷格不说话，她挪到羊尸旁，捧起羊头对他说：“我还会这个呢！”克雷格没有看清她手上的动作，只知道女孩将头颅放回原本的位置，没一会，山羊便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身，睁开浑浊的眼睛，将头靠在女孩的手上。&#xA;&#xA;“你看！”她语带炫耀。&#xA;&#xA;“亡灵术。”克雷格了然，终于感到一阵无奈的虚无。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她又希望自己做什么？&#xA;&#xA;他忍不住问出来，女孩四肢着地爬回他身边，像只灵巧的野兽。“抱歉，我没想过。”她举起克雷格的头，将他举到脸前仔细观看，于是吸血鬼也总算看清了她。女孩裹着头巾，披着厚厚的羊毛披风，垂到胸前的两条三股辫看不清颜色，只有眼睛在月光下显现出明确的金。女孩左看右看，时不时晃一下，好像他的头是某种新奇的玩具。山羊被吸引着踱步而来，一口衔住克雷格的头发。&#xA;&#xA;“约翰，这个不能吃！”女孩一把夺过，顺势站起身来，自然而然地将头颅抱紧、收入怀中，用厚实的披风挡住。克雷格听见她自言自语着“算了、先回去”之类的话，又俯身一次，大概是要捡起提灯。山羊跟在她身后，同时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xA;&#xA;走了一会，女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在布料下摇了摇他的脑袋。“你的身体还能长出来吧？我实在搬不动。”克雷格给了她肯定的答复，只是若没有血液供应，他大概只能一直维持现在的状态了。“你是我抓到的，所以之后都归我了，”女孩说道，“就算长不出来也要忍耐。”又过了一会，她停下，顿了顿，才用更为认真的语气说：“我刚才想过了。”接着她重新走起来，边走边描述：“我外婆有条狗。它会听她说话，让它去取什么东西都取得回来，看到我让尸体站起来也还是会蹭我的手。你能做这些吗？”&#xA;&#xA;她没有等克雷格回答，只是重新说了一次：“但你是我抓到的，所以就算做不到也要听我的话。”克雷格在她怀里往下瞥去，斗篷与身体的缝隙间，隐隐地能够看到地上的雪。今夜一定十分晴朗，因为雪面正在闪闪发光。&#xA;&#xA;“你得从记住我的名字开始，”他听到女孩继续说，“我叫多洛普莱特。”&#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selkie/tag:%E4%BC%81%E5%88%92%E4%BD%9C%E5%93%81"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企划作品</sp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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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出现名字但还是关联了利兹酱，总之是克雷格和多洛初遇的故事。说白了就是吸血鬼倒霉经历大赏。
含有很微量的G向描写。</p>



<p><br></p>

<p>克雷格遇到那个女孩的时候，是在冬天。当时他待在北方，星空璀璨，闪烁的光芒落在雪地上，夜晚十分明亮。更幽暗的日子才更合衬吸血鬼，但克雷格喜欢那种静谧。月光之下，只有雪挤压时的咯吱声，一路往南。</p>

<p>他要躲一个猎人，已经躲了好几年。对方并不专职铲除吸血鬼，克雷格从追逐的信息中感受不到任何明确的针对，但猎人十分执着。他原以为多回避一阵子对方就会放弃，但无论怎样迂回、隐匿，甚至在村镇中伪装成人类，猎人都会很快循着风追上他，林中的追逐战有时会持续数月。克雷格不想杀了她，只能尝试离开对方的领地。猎人应该是人类，他只需要忍耐一百年。</p>

<p>于是，越过山脉地区后，积雪逐渐变浅，猎人的气息也越来越淡。或许是终于成功了，克雷格却高兴不起来。为了不留下更多痕迹，他放弃在沿途捕猎，现在已经陷入饥渴的边缘。而在山丘之后，是一片坡度缓和的丘陵，那里有牧羊人的村庄。吸血鬼清晰地意识到，如果不想沦落到被本能支配、袭击人类的程度，他必须要尽早进行狩猎。然而，附近几乎见不到什么魔物和野兽。最终他只得决定对羊下手，总好过伤害牧民本身。</p>

<p>傍晚落下一场昏沉的暮雪，羊群行动缓慢，在牧羊犬的催促下也步履蹒跚，还有一些沉迷于雪下刚发掘出来的嫩根。克雷格远远观察，选择拖走一只落在队尾、半瞎又瘸腿的老羊。但等他拖着山羊来到林间空地，扯下羊首的瞬间，克雷格忽地感到脖颈中也像灌了风似的，视野突然撞向地面。他滚了两圈才停下。睁开眼时，两具无头尸体瘫在视线的不远处，其中一具还是他自己的。</p>

<p>这要不了吸血鬼的命，但克雷格很快意识到，身体的断面遍布细密的刺痛感，有种麻痹、如同变质的血一般的浓重苦味。这是诅咒。他与身体的联系被强制切断，完全无法如往日一般操控。恐怕，即便他动得起来，伤口也不会愈合。诅咒的施行者强烈地希望他与遭窃的羊落入同等境地。</p>

<p>——是谁做的？克雷格知道有些牧民会请村中智妇、抑或路过的巫师为家畜施咒，但那都是些简单的驱兽咒，对吸血鬼起不了作用。这种程度的诅咒怎么看都是小有能耐的法师所为，恐怕是一时兴起吧，克雷格有些想叹气。因为不喜欢杀人，他原本就不是很有力量的吸血鬼，就碰上这么麻烦的咒语。即使施咒者就在附近，多半也会等到早上才出门寻查，而雪又渐渐停了，更没法指望它们把自己埋起来。只等天亮，吸血鬼就会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灰飞烟灭。</p>

<p>但意外的是，没过多久，克雷格就察觉到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响。咯吱咯吱。积雪被轻轻踩踏，有人出来了。也许是牧民在寻找迷失的羊，听脚步，应该只是个年轻的女孩。克雷格比较希望她回去。一具被扯断脖子的羊尸，多少好过再加一个断头的男人。临死还要成为他人的恐怖回忆，即使是吸血鬼也有些敬谢不敏。</p>

<p>然而女孩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走来。咯吱咯吱。他听到脚步声平稳地踏过林地边缘，提灯在交错的树干后时明时灭。克雷格尝试闭上眼，但有人跪在他面前，拂开他脸上薄薄的积雪，女孩将提灯高举，明亮的灯光射得他眼后一片橙红，就像早已被他遗忘的日光。</p>

<p>“回答我，你是什么？”</p>

<p>克雷格不受控制地睁开眼、转动眼球，望向她背光的脸。光芒直直刺入眼底，他说：“我是个吸血鬼。”</p>

<p>“这样啊，怪不得。那你为什么选了老约翰？我是说你杀的那头羊。”</p>

<p>“丢失老羊对牧民来说损失比较小。”</p>

<p>女孩笑了起来，听上去比克雷格猜的还要年轻。她放下提灯，吸血鬼眼前还是一片晕黑。克雷格忍不住问她：“你就是施咒者？”</p>

<p>“是呀，”女孩说，“我做得很好吧？”她稍稍趴下来，搓乱克雷格的头发，“你做得也很好。你一到附近，我就发现你了。所以我给几只老羊都施了咒，想看看你是个怎样的人。如果你偷了别的羊，我会把你的四肢也砍下来，如果你诱骗村民给你开门，你现在肯定只剩下碎块。”</p>

<p>她的亲昵没有一丝虚假，但克雷格在那种纯净中感知到某种异常。他记得更早的时候，一些地区将这些孩子，天生就具有某种魔法天赋——其中大部分都是女孩的婴孩——称呼为魔女。现在看来或许不无道理。只是溺死她们依旧算不上个好主意。</p>

<p>女孩没有被溺死，还长到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见克雷格不说话，她挪到羊尸旁，捧起羊头对他说：“我还会这个呢！”克雷格没有看清她手上的动作，只知道女孩将头颅放回原本的位置，没一会，山羊便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身，睁开浑浊的眼睛，将头靠在女孩的手上。</p>

<p>“你看！”她语带炫耀。</p>

<p>“亡灵术。”克雷格了然，终于感到一阵无奈的虚无。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她又希望自己做什么？</p>

<p>他忍不住问出来，女孩四肢着地爬回他身边，像只灵巧的野兽。“抱歉，我没想过。”她举起克雷格的头，将他举到脸前仔细观看，于是吸血鬼也总算看清了她。女孩裹着头巾，披着厚厚的羊毛披风，垂到胸前的两条三股辫看不清颜色，只有眼睛在月光下显现出明确的金。女孩左看右看，时不时晃一下，好像他的头是某种新奇的玩具。山羊被吸引着踱步而来，一口衔住克雷格的头发。</p>

<p>“约翰，这个不能吃！”女孩一把夺过，顺势站起身来，自然而然地将头颅抱紧、收入怀中，用厚实的披风挡住。克雷格听见她自言自语着“算了、先回去”之类的话，又俯身一次，大概是要捡起提灯。山羊跟在她身后，同时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p>

<p>走了一会，女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在布料下摇了摇他的脑袋。“你的身体还能长出来吧？我实在搬不动。”克雷格给了她肯定的答复，只是若没有血液供应，他大概只能一直维持现在的状态了。“你是我抓到的，所以之后都归我了，”女孩说道，“就算长不出来也要忍耐。”又过了一会，她停下，顿了顿，才用更为认真的语气说：“我刚才想过了。”接着她重新走起来，边走边描述：“我外婆有条狗。它会听她说话，让它去取什么东西都取得回来，看到我让尸体站起来也还是会蹭我的手。你能做这些吗？”</p>

<p>她没有等克雷格回答，只是重新说了一次：“但你是我抓到的，所以就算做不到也要听我的话。”克雷格在她怀里往下瞥去，斗篷与身体的缝隙间，隐隐地能够看到地上的雪。今夜一定十分晴朗，因为雪面正在闪闪发光。</p>

<p>“你得从记住我的名字开始，”他听到女孩继续说，“我叫多洛普莱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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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8 Feb 2024 09:25:4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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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红薯猫咪鳗鱼饭</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elkie/hong-shu-mao-mi-man-yu-f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企划作品&#xA;相关链接：妖区编号N-308 | 二章 |  太刀川 雫 | 矢岛 飞鸟&#xA;只是在水打卡以防暴毙，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xA;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这个背景板，内销了。虽说如此并不会变成典型恋爱关系，大概就一直是熟人。&#xA;&#xA;!--more--&#xA;br&#xA;&#xA;“后面有只猫。”太刀川雫冷不丁开口，矢岛飞鸟回头望去，一团警惕的毛茸茸擦着墙根溜过，眨眼间就不见了。“好像是只三花猫，挺可爱的。”他说着转回来，却被太刀川一脸新鲜地盯着看个不停。她的表情变化实在很像各种面无表情的大合集，但多见几次也就分得出来了，可能是某种气氛吧。矢岛问她：“怎么了？”回答没头没尾：“你的效果最好。”&#xA;&#xA;“你这么讲谁听得懂啊。”矢岛敲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并不点燃，“稍微解释下？”太刀川于是“唔”了一声，歪着头思忖好一阵，才说：“弟弟……就不高兴。说了‘干什么，儿童认知实践课？’这样的话。”矢岛忍不住笑了。&#xA;&#xA;原来这人还有弟弟，他想，不知道是怎样的家庭。太刀川又接着说：“上次的那个人看都没有看。”矢岛在记忆中翻找片刻，捡出一条粉碎性骨折的胳膊。“是你叫我加班治的那个呆小子？”太刀川点了点头，确认道：“鳗鱼饭很好吃。”&#xA;&#xA;还真去吃了啊？矢岛试着想象那个画面，沉闷的青年、古怪的女人，围坐一桌大啖鳗鱼饭，他又要笑了。过会也一起吃点什么吧？顺便问问那个笨蛋之后怎么样了。他正考虑着如何开口，太刀川却忽然抓住他的手腕。这次是真的面无表情。&#xA;&#xA;“A组，两人受伤。C组一人。”&#xA;&#xA;“再具体点？”&#xA;&#xA;“挫伤、割伤……腿部骨折。对象攻击中，没有多余人手送回。”&#xA;&#xA;未点燃的烟重新塞入盒中，矢岛直起身来。“那我过去。”&#xA;br&#xA;&#xA;由于被自己治疗的家伙昏了过去，矢岛不得不担任起了临时战斗员，转眼就就忙到脚不沾地。重新回到后方结束任务的时候，天色已经发暗了。&#xA;&#xA;看来札幌是真的有点缺人手，难怪要叫东京过来支援。使劲转了几下酸痛的脖子，矢岛拍拍之前送回来、眼下刚从昏迷中苏醒的鸣尊寮：“跟我一道来的人呢？”那人像是被他吓了一跳，猛地立正答道：“太、太刀川小姐刚刚已经回去了！”&#xA;&#xA;“哦，真可惜。”&#xA;&#xA;我有那么可怕？矢岛一面寻思，一面插着口袋往札幌的幻影大楼走，耳朵里飘来几句窃窃私语，大概是在八卦他俩的关系，总有人看见一男一女站一起就要问是不是有在交往，但他们真是只是熟人。自从那次后太刀川就时不时跑来矢岛值班的医疗室，招呼也不打地占据半张桌子或是角落里的地板，只在工作的间隙会突然冒出来找他下九宫棋。&#xA;&#xA;矢岛本想分辩几句，想到太刀川也不在乎，就懒于开口了。等红绿灯时他又忍不住抽出烟叼在嘴里，偏头看向路牌却望见了熟悉的身影。太刀川雫站在距离十字路口稍远些的地方，抬头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xA;&#xA;总是看着别人眼里的世界，真没法想像是种什么滋味。矢岛想着走过去，对方比预计中更快地注意到他，面朝过来，露出一个弧度微小的笑容。“怎么了，不想用传送回东京那边？”矢岛想起过来时她自言自语着“一样的气味”然后有点皱眉的样子，太刀川摇摇头，只是将某样热腾腾的东西举到他面前。那是半块红薯。&#xA;&#xA;“吃不完，所以在想办法。”&#xA;&#xA;她贴心地解释。于是，矢岛接过那块红薯，和她并排站在距离十字路口稍远的地方，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与人群，大口地咬了下去。]]&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selkie/tag:%E4%BC%81%E5%88%92%E4%BD%9C%E5%93%81"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企划作品</span></a>
相关链接：<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87940/" rel="nofollow">妖区编号N-308</a> | <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311359/" rel="nofollow">二章</a> |  <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89692/" rel="nofollow">太刀川 雫</a> | <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316650/" rel="nofollow">矢岛 飞鸟</a>
只是在水打卡以防暴毙，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这个背景板，内销了。虽说如此并不会变成典型恋爱关系，大概就一直是熟人。</p>



<p><br></p>

<p>“后面有只猫。”太刀川雫冷不丁开口，矢岛飞鸟回头望去，一团警惕的毛茸茸擦着墙根溜过，眨眼间就不见了。“好像是只三花猫，挺可爱的。”他说着转回来，却被太刀川一脸新鲜地盯着看个不停。她的表情变化实在很像各种面无表情的大合集，但多见几次也就分得出来了，可能是某种气氛吧。矢岛问她：“怎么了？”回答没头没尾：“你的效果最好。”</p>

<p>“你这么讲谁听得懂啊。”矢岛敲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并不点燃，“稍微解释下？”太刀川于是“唔”了一声，歪着头思忖好一阵，才说：“弟弟……就不高兴。说了‘干什么，儿童认知实践课？’这样的话。”矢岛忍不住笑了。</p>

<p>原来这人还有弟弟，他想，不知道是怎样的家庭。太刀川又接着说：“上次的那个人看都没有看。”矢岛在记忆中翻找片刻，捡出一条粉碎性骨折的胳膊。“是你叫我加班治的那个呆小子？”太刀川点了点头，确认道：“鳗鱼饭很好吃。”</p>

<p>还真去吃了啊？矢岛试着想象那个画面，沉闷的青年、古怪的女人，围坐一桌大啖鳗鱼饭，他又要笑了。过会也一起吃点什么吧？顺便问问那个笨蛋之后怎么样了。他正考虑着如何开口，太刀川却忽然抓住他的手腕。这次是真的面无表情。</p>

<p>“A组，两人受伤。C组一人。”</p>

<p>“再具体点？”</p>

<p>“挫伤、割伤……腿部骨折。对象攻击中，没有多余人手送回。”</p>

<p>未点燃的烟重新塞入盒中，矢岛直起身来。“那我过去。”
<br></p>

<p>由于被自己治疗的家伙昏了过去，矢岛不得不担任起了临时战斗员，转眼就就忙到脚不沾地。重新回到后方结束任务的时候，天色已经发暗了。</p>

<p>看来札幌是真的有点缺人手，难怪要叫东京过来支援。使劲转了几下酸痛的脖子，矢岛拍拍之前送回来、眼下刚从昏迷中苏醒的鸣尊寮：“跟我一道来的人呢？”那人像是被他吓了一跳，猛地立正答道：“太、太刀川小姐刚刚已经回去了！”</p>

<p>“哦，真可惜。”</p>

<p>我有那么可怕？矢岛一面寻思，一面插着口袋往札幌的幻影大楼走，耳朵里飘来几句窃窃私语，大概是在八卦他俩的关系，总有人看见一男一女站一起就要问是不是有在交往，但他们真是只是熟人。自从那次后太刀川就时不时跑来矢岛值班的医疗室，招呼也不打地占据半张桌子或是角落里的地板，只在工作的间隙会突然冒出来找他下九宫棋。</p>

<p>矢岛本想分辩几句，想到太刀川也不在乎，就懒于开口了。等红绿灯时他又忍不住抽出烟叼在嘴里，偏头看向路牌却望见了熟悉的身影。太刀川雫站在距离十字路口稍远些的地方，抬头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p>

<p>总是看着别人眼里的世界，真没法想像是种什么滋味。矢岛想着走过去，对方比预计中更快地注意到他，面朝过来，露出一个弧度微小的笑容。“怎么了，不想用传送回东京那边？”矢岛想起过来时她自言自语着“一样的气味”然后有点皱眉的样子，太刀川摇摇头，只是将某样热腾腾的东西举到他面前。那是半块红薯。</p>

<p>“吃不完，所以在想办法。”</p>

<p>她贴心地解释。于是，矢岛接过那块红薯，和她并排站在距离十字路口稍远的地方，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与人群，大口地咬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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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selkie/hong-shu-mao-mi-man-yu-fan</guid>
      <pubDate>Thu, 09 Mar 2023 14:14:27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愚者之蚌</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elkie/yu-zhe-zhi-b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企划作品 #互动&#xA;相关链接：妖区编号N-308 | 太刀川 雫 | 晏摘星&#xA;晏摘星一章主线上·下两篇的小雫视角番外，又名《当你手拿悲恋剧本时你的电波同事却在做什么》，结合原文看会比较好。&#xA;存在方便起见的背景板角色。&#xA;&#xA;!--more--&#xA;br&#xA;&#xA;一早醒来，有张脸忽然在太刀川雫的眼前晃来晃去，她却怎么都想不出对方是谁。异能的副作用就是这样，偶尔她会错把别人的记忆当成自己的，太刀川雫早就习惯了。只是直到吐掉牙膏泡沫，她含了一大口水，在口腔里慢吞吞地推来推去的时候，男人抿着下唇的侧脸还是不断闪回，就连她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男人似乎有无意识皱眉的习惯，始终看着视线外的某个地方，从不往这边看。听着从下水口咕隆隆地灌进去的声音，太刀川雫忍不住思考：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看着这个男人的时候，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xA;&#xA;这件事对她而言不难。脑海中的想法能透过眼睛看出来，而她还能从里向外看。就如此时，刀刃飞旋着斩断头颅，她一心一意地望着，看到那张嘴角裂至耳根的脸逐渐在空中消散，直到最后也大睁的眼睛里，男人扭身的动作一闪而过。于是画面忽转，她看到男人的手撑上墙面，墙皮剥落，跟着一同坠地的还有咳喘出的呕吐物。大概是不擅长人形访客吧，太刀川雫看着画面不断明灭，想着，裂口女没有更明显的特征，对还没习惯的人来说就像杀人。&#xA;&#xA;她静静地等了一会，直到那个与她相连的视野逐渐恢复平视，微微晃动着移向赶去接应的人。太刀川雫于是掏出鸟笛吹了几声，抬起手宣布道：“结束了，那就是最后一只。”&#xA;&#xA;气氛霎时间松弛下来，有人发出欢呼，也有人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最先飞回来的鸽子落上她的肩膀，太刀川雫挠挠柔软的翅根，说：“辛苦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轻柔的咕声。最近的裂口女事件层出不穷，这支队伍也是为此而来的。现在任务完成，多数人通过了检查就可以直接离开，几个鸣尊寮的伤员则在角落接受天照原的治疗，不知为何却时而传出痛呼。&#xA;&#xA;太刀川雫等在原地。没用太久，她就在那个仍有些不稳的视线中找到了自己。画面在靠近时忽然熄灭，鸽子转向身后，男人略显狼狈的脸局促不安地显现在了视野中。&#xA;&#xA;“这是……要还给你的？”&#xA;&#xA;他递出攥紧的丝线。&#xA;&#xA;用异能连接一次新人好确定工作时的状态，这是时常会有的委托。太刀川雫在鸽子的眼睛里对人看了又看。上个月刚刚到岗，虽然青涩，但异能和武器的配合相当优秀。沉吟片刻，她才开口：“裂口女要排在第几位？”&#xA;&#xA;“……哈？”&#xA;&#xA;“要给可爱程度排名的话，”她转过身面向对方，耐心地重复一遍，“你觉得裂口女要排在哪一位？”&#xA;&#xA;男人张了张口，复又闭上，一副打开公寓大门却看到外太空的模样，持以良久才总算回答。“……比大猩猩好点？”&#xA;&#xA;太刀川雫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放在螳螂的后面吧。”&#xA;&#xA;站起身拍拍裙摆，她决定向零提交“合格”的意见参考。&#xA;br&#xA;&#xA;从工位上收获了厚厚的一沓资料，太刀川雫高高兴兴地挪向医疗室，脸上却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因为总被抱怨在文件里描述了过多的细节，她最终免于书写繁琐的现场报告，作为替代则需要负责汇总、梳理与补充的工作。今天就去那边的房间工作吧，消毒水味也很好闻。她暗自打算着，没想到才转过一个弯就被人撞在身上。&#xA;&#xA;所幸文件并未洒落一地，反倒是年轻的天照原课长显得更加狼狈。三宫善知跑得绑好的头发都散了下来，撑着膝盖不断喘息。正要抬头道歉，看清了眼前的人，庆幸的神色却忽然压过愧意。“是月读司的太刀川小姐吧！能请您去通知一下晏摘星吗？”她勉力支起身子才说出下一句，“他哥哥……晏其受了很重的伤。”&#xA;&#xA;“不要在走廊中奔跑”的嘱咐和“好像在玩滑冰”的想法交替出现在太刀川雫的脑海中，她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将其中的任何一句说出口，只是睁开了所有眼睛。公司各处都有她放养的鸽子，数十条画面闪过，最终堪堪停在异能范围的边缘。&#xA;&#xA;“资料室。”她吐出三个字，转身走向最近的电梯。三宫善知长舒一口气，继续跑向别处。希望她不要又摔倒了，太刀川雫在电梯里盯着缓慢上升的楼层标识想。还未完全关闭的另一条视觉线里，她隐约瞥见沾满鲜血的白色被人推进了医疗间。&#xA;&#xA;路程不远。以鸽子的叫声示意，太刀川雫打开门，某个沉默寡言的同事果然正埋首书间。用异能做确定只是以防万一，照她来看，资料室的晏摘星含量早已超标，扣过来敲一敲，指不定还能多倒出几个。太刀川雫还想过要在牌子上加注一条“生态观测圈”之类的内容，结果听了她的话，就连彩泽课长也难得露出了微妙的神情，计划便就此作罢。&#xA;&#xA;她的到来没能引起任何反应，于是她又靠近了些，顺了口气才开口。“你可能会想知道，”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听说有个叫晏其的人受了很重的伤。”&#xA;&#xA;晏摘星于是猫似的惊跳起来，文件散落一地，太刀川雫有些惊喜。原来他也有这么不一样的表情啊，她欣快地想起上午宣布任务结束时，对方靠在墙上不发一语的脸，憔悴又漠然。此时的漠然转变为恐惧，倒显得人生动了许多。太刀川雫无视他只不过是在期望的问题，说道：“去医疗室吧。”晏摘星几乎擦着话音就冲了出去。&#xA;&#xA;一直藏在书架顶端的鸽子扑棱棱地飞下来，太刀川雫蹲下身，收拾起满地的资料。她习惯性地做了分类整理，却多少显得有点像无用功。这些文件几乎都和异能的副作用有关，就连她都没有全部看过。早上出现在眼前的脸忽然又从脑海里浮现，太刀川雫歪着头想了一会，忽然意识到那是因为晏摘星和他的脸很像，特别是鼻子。一定是看了就记起来了，连黑眼圈都如出一辙。&#xA;&#xA;太刀川雫小小地“啊”了一声，摸了摸鸽子的脑袋。“理查德，你觉得那个人再不睡觉会不会死掉？”鸽子担忧地叫了两声。于是，太刀川雫决定留几份心在外面，以防明早一觉醒来就发现有同事死在走廊里。&#xA;&#xA;没想到，才刚连上视线，她就看到了晏摘星背着包走出武器库的身影。&#xA;br&#xA;&#xA;太刀川雫感到一种浓厚的担忧，就像看到别人拿着冰淇淋球摇摇欲坠的抹茶甜筒。打开门，路过的男人正试图逗弄窗沿上的鸽子，前者则对他显得有些爱答不理。太刀川雫在脑海中飞速地扫过一圈员工信息，满意地在“天照原”的项目下找到了男人的名字。&#xA;&#xA;“喜欢加班吗？”她问，男人皱紧眉头。“你瞎吗？看不出这事鬼都不爱干？”太刀川雫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xA;&#xA;“是哦。”她指向自己暗淡无光的眼睛，难得微笑起来，“我看不见。”&#xA;&#xA;迫于良心的谴责，骂骂咧咧的男人将她带去自己值班的医疗室，又在她专心工作时，从食堂打包来了饭菜。“所以，那个笨蛋、白痴、脑子填满稻草的草履虫……什么时候过来？”“不是草履虫。”太刀川雫认真纠正，从不用了的资料堆里抽出新的一张，翻到背面再次画上九宫格。“鸽子们还没看到他。”男人苦笑：“早知道是你的，我打死都不会看那只白鸡一眼。”说着在右上角涂上一个×。太刀川雫于是再次纠正：“不是白鸡，是鸽子。”&#xA;&#xA;直到他们又平了十来局，男人出门抽烟，太刀川雫才总算在视野中找到一个狼狈的身影。盯着他快速穿过空旷的走廊，太刀川雫走向前来治疗区的必经之处。有趣吗？她想问问，晏摘星却忽略她的招呼，直接钻进了医疗室。太刀川雫跟在后面，从柜子里掏出酒精和绷带拿到面前，对方才终于停止了无视。&#xA;&#xA;浓重的血气，其中还夹杂了虚异访客的那种特别的味道。那些东西，乍一闻上去还没有什么异常，但越是久了就越能察觉到微妙的不同，好像天生五官错位的狗，翻倒过来用背部走路。&#xA;&#xA;一个人去了吗？太刀川雫想着，评价道：“缺乏危机意识。”她又想起资料室里被她整理好的那座文件塔——她还在顶端放了只迷你鸽子玩偶。她忽然意识到，那是某种经年执念的堆积，塔只不过是它们的外显。“做了这种事就能完成了吗？”于是她问，“你的那个愿望。”&#xA;&#xA;太刀川雫看见他如被刺伤般紧闭蚌壳，却在同时移开视线。效果不好。她一边给他包扎一边想，无论对他说什么，好像都没有那个名叫晏其的人的信息有用。太刀川雫偷偷看向他的脸，刘海有些长了，几乎挡到眼睛，这么看的话，比起青年倒是更像小孩子。一边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让她想起案板上软趴趴的死肉。&#xA;&#xA;啊，想吃鳗鱼饭。&#xA;&#xA;晏摘星这次彻底垂下了头。“别说出去。”&#xA;&#xA;放下明显无用了的绷带，太刀川雫转身走向门外。如果想瞒住别人，为什么要受自己处理不了的伤？天照原的治疗者已经在门外等了好一会。见她出来，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小鬼。”随后将热咖啡一饮而尽，抬手把锡罐投入走廊对面的垃圾桶。&#xA;&#xA;“你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吗？”他问道，太刀川雫点了点头。“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不怕死。”嘟囔着将另一罐热乎乎的小豆汤塞进她怀里，男人走进了房间。&#xA;br&#xA;&#xA;“去吃饭吗？”&#xA;&#xA;晏摘星抬起脸，有些怔忪地望向前两天才帮过自己的同事。太刀川雫的肩膀上站着一只鸽子，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工位前，发出“鳗鱼饭很好吃”的奇特语音，他几乎下意识就回绝了。然而对方却继续凑近来、小声道：“这是报酬。”晏摘星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垂下脸当做点头。一直没时间修剪的刘海滑到眼前，他忍不住伸手拨了一下。&#xA;&#xA;“你看，猫。”&#xA;&#xA;走到路上，太刀川雫指向围墙上一闪而过的影子，晏摘星却只是无视，于是她又指向另一边说：“看，配电箱。”晏摘星依旧沉默。走了好一会，太刀川雫忽然指向天空：“看，穿彩虹睡衣的野马。”对方终于抬头看了一眼，随后便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望向她，太刀川雫却颇有几分成就感。&#xA;&#xA;捡到了动物就要好好负责养到最后，她不知怎么记起爸爸的教导，或许说的就是类似的事吧。上星期她确实已经拜托人治好了骨折的胳膊，晏摘星却在回家休息后显得更加憔悴，连鸽子看到他都要多咕咕两声。是痛觉还有残留吗？她去天照原找了治疗的人，男人却像赶小狗似的对她挥手：“去去去。”又在她真的出去后赶出来问：“哪儿不舒服？”太刀川雫摇了摇头，决定自己搞清楚。&#xA;&#xA;她喜欢的这家餐厅的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太刀川雫冲她比出两碗的手势，带着晏摘星在最里面的位置落了座，后者在路上的那次后又恢复了沉闷的模样。太刀川雫托腮看他，二人对坐，默然无言。&#xA;&#xA;门帘上的风铃忽然晃动起来，一伙高中生随着清脆的铃声涌入，其中还有几个不良少年模样的染了头发。鸽子的注意力分散过去，望着视野里五彩斑斓的颜色，那个几乎要被太刀川雫忘记的人影忽然重新浮现出来，比任何一次都更清晰。&#xA;&#xA;她细细描摹着那张脸，随口问道：“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白头发男人是谁？”晏摘星猛地抬头，身体都紧绷起来，直到仔细望过人群才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一种困顿、沮丧的气息轻柔地弥漫开来，在那层淡淡的迷雾下，晏摘星近乎困惑地回应：“……那是我哥哥。”&#xA;&#xA;忽然间，拼图集全了。太刀川雫注视着这个瞬间，像注视着蚌微微掀开外壳，她就着那条缝隙向内窥探，近乎无情地望着那柔软、脆弱、鲜血淋漓的内里。她明白了。蚌之所以不向任何人张开，是因为破开那层壳时就会受伤。即使是它主动张开，即使是他主动张开。因为是愚蠢的蚌。&#xA;&#xA;她注视着，直到碗底触碰桌面的声音忽然响起，服务生的到来打破了这个魔法般的瞬间。晏摘星惊醒般坐直身子，迷雾霎时便散去了。太刀川雫低头掰开一次性筷子，只是那么想了起来：在他刚来幻影的时候，自己也曾对晏摘星使用过异能。&#xA;&#xA;就结果而言，他是合格的。只不过在不需要他做什么的时候，晏摘星总会条件反射般望向同一个方向，那是一种近乎无意识的追逐。&#xA;&#xA;脑海中的想法能透过眼睛看出来，尽管她是从里向外看。太刀川雫曾经站在他的眼底，一遍又一遍地望向视野的中心，看着那个总是皱着眉、抿着下唇、发色雪白的男人。他的侧脸严肃得好像这辈子都没有笑过，红色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自始至终一次都不曾回望过晏摘星。&#xA;&#xA;在他没有看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又在看着什么地方？&#xA;&#xA;她只是那么想着。&#xA;]]&gt;</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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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摘星一章主线<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304300/" rel="nofollow">上</a>·<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304322/" rel="nofollow">下</a>两篇的小雫视角番外，又名《当你手拿悲恋剧本时你的电波同事却在做什么》，结合原文看会比较好。
存在方便起见的背景板角色。</p>



<p><br></p>

<p>一早醒来，有张脸忽然在太刀川雫的眼前晃来晃去，她却怎么都想不出对方是谁。异能的副作用就是这样，偶尔她会错把别人的记忆当成自己的，太刀川雫早就习惯了。只是直到吐掉牙膏泡沫，她含了一大口水，在口腔里慢吞吞地推来推去的时候，男人抿着下唇的侧脸还是不断闪回，就连她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男人似乎有无意识皱眉的习惯，始终看着视线外的某个地方，从不往这边看。听着从下水口咕隆隆地灌进去的声音，太刀川雫忍不住思考：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看着这个男人的时候，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p>

<p>这件事对她而言不难。脑海中的想法能透过眼睛看出来，而她还能从里向外看。就如此时，刀刃飞旋着斩断头颅，她一心一意地望着，看到那张嘴角裂至耳根的脸逐渐在空中消散，直到最后也大睁的眼睛里，男人扭身的动作一闪而过。于是画面忽转，她看到男人的手撑上墙面，墙皮剥落，跟着一同坠地的还有咳喘出的呕吐物。大概是不擅长人形访客吧，太刀川雫看着画面不断明灭，想着，裂口女没有更明显的特征，对还没习惯的人来说就像杀人。</p>

<p>她静静地等了一会，直到那个与她相连的视野逐渐恢复平视，微微晃动着移向赶去接应的人。太刀川雫于是掏出鸟笛吹了几声，抬起手宣布道：“结束了，那就是最后一只。”</p>

<p>气氛霎时间松弛下来，有人发出欢呼，也有人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最先飞回来的鸽子落上她的肩膀，太刀川雫挠挠柔软的翅根，说：“辛苦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轻柔的咕声。最近的裂口女事件层出不穷，这支队伍也是为此而来的。现在任务完成，多数人通过了检查就可以直接离开，几个鸣尊寮的伤员则在角落接受天照原的治疗，不知为何却时而传出痛呼。</p>

<p>太刀川雫等在原地。没用太久，她就在那个仍有些不稳的视线中找到了自己。画面在靠近时忽然熄灭，鸽子转向身后，男人略显狼狈的脸局促不安地显现在了视野中。</p>

<p>“这是……要还给你的？”</p>

<p>他递出攥紧的丝线。</p>

<p>用异能连接一次新人好确定工作时的状态，这是时常会有的委托。太刀川雫在鸽子的眼睛里对人看了又看。上个月刚刚到岗，虽然青涩，但异能和武器的配合相当优秀。沉吟片刻，她才开口：“裂口女要排在第几位？”</p>

<p>“……哈？”</p>

<p>“要给可爱程度排名的话，”她转过身面向对方，耐心地重复一遍，“你觉得裂口女要排在哪一位？”</p>

<p>男人张了张口，复又闭上，一副打开公寓大门却看到外太空的模样，持以良久才总算回答。“……比大猩猩好点？”</p>

<p>太刀川雫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放在螳螂的后面吧。”</p>

<p>站起身拍拍裙摆，她决定向零提交“合格”的意见参考。
<br></p>

<p>从工位上收获了厚厚的一沓资料，太刀川雫高高兴兴地挪向医疗室，脸上却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因为总被抱怨在文件里描述了过多的细节，她最终免于书写繁琐的现场报告，作为替代则需要负责汇总、梳理与补充的工作。今天就去那边的房间工作吧，消毒水味也很好闻。她暗自打算着，没想到才转过一个弯就被人撞在身上。</p>

<p>所幸文件并未洒落一地，反倒是年轻的天照原课长显得更加狼狈。三宫善知跑得绑好的头发都散了下来，撑着膝盖不断喘息。正要抬头道歉，看清了眼前的人，庆幸的神色却忽然压过愧意。“是月读司的太刀川小姐吧！能请您去通知一下晏摘星吗？”她勉力支起身子才说出下一句，“他哥哥……晏其受了很重的伤。”</p>

<p>“不要在走廊中奔跑”的嘱咐和“好像在玩滑冰”的想法交替出现在太刀川雫的脑海中，她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将其中的任何一句说出口，只是睁开了所有眼睛。公司各处都有她放养的鸽子，数十条画面闪过，最终堪堪停在异能范围的边缘。</p>

<p>“资料室。”她吐出三个字，转身走向最近的电梯。三宫善知长舒一口气，继续跑向别处。希望她不要又摔倒了，太刀川雫在电梯里盯着缓慢上升的楼层标识想。还未完全关闭的另一条视觉线里，她隐约瞥见沾满鲜血的白色被人推进了医疗间。</p>

<p>路程不远。以鸽子的叫声示意，太刀川雫打开门，某个沉默寡言的同事果然正埋首书间。用异能做确定只是以防万一，照她来看，资料室的晏摘星含量早已超标，扣过来敲一敲，指不定还能多倒出几个。太刀川雫还想过要在牌子上加注一条“生态观测圈”之类的内容，结果听了她的话，就连彩泽课长也难得露出了微妙的神情，计划便就此作罢。</p>

<p>她的到来没能引起任何反应，于是她又靠近了些，顺了口气才开口。“你可能会想知道，”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听说有个叫晏其的人受了很重的伤。”</p>

<p>晏摘星于是猫似的惊跳起来，文件散落一地，太刀川雫有些惊喜。原来他也有这么不一样的表情啊，她欣快地想起上午宣布任务结束时，对方靠在墙上不发一语的脸，憔悴又漠然。此时的漠然转变为恐惧，倒显得人生动了许多。太刀川雫无视他只不过是在期望的问题，说道：“去医疗室吧。”晏摘星几乎擦着话音就冲了出去。</p>

<p>一直藏在书架顶端的鸽子扑棱棱地飞下来，太刀川雫蹲下身，收拾起满地的资料。她习惯性地做了分类整理，却多少显得有点像无用功。这些文件几乎都和异能的副作用有关，就连她都没有全部看过。早上出现在眼前的脸忽然又从脑海里浮现，太刀川雫歪着头想了一会，忽然意识到那是因为晏摘星和他的脸很像，特别是鼻子。一定是看了就记起来了，连黑眼圈都如出一辙。</p>

<p>太刀川雫小小地“啊”了一声，摸了摸鸽子的脑袋。“理查德，你觉得那个人再不睡觉会不会死掉？”鸽子担忧地叫了两声。于是，太刀川雫决定留几份心在外面，以防明早一觉醒来就发现有同事死在走廊里。</p>

<p>没想到，才刚连上视线，她就看到了晏摘星背着包走出武器库的身影。
<br></p>

<p>太刀川雫感到一种浓厚的担忧，就像看到别人拿着冰淇淋球摇摇欲坠的抹茶甜筒。打开门，路过的男人正试图逗弄窗沿上的鸽子，前者则对他显得有些爱答不理。太刀川雫在脑海中飞速地扫过一圈员工信息，满意地在“天照原”的项目下找到了男人的名字。</p>

<p>“喜欢加班吗？”她问，男人皱紧眉头。“你瞎吗？看不出这事鬼都不爱干？”太刀川雫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p>

<p>“是哦。”她指向自己暗淡无光的眼睛，难得微笑起来，“我看不见。”</p>

<p>迫于良心的谴责，骂骂咧咧的男人将她带去自己值班的医疗室，又在她专心工作时，从食堂打包来了饭菜。“所以，那个笨蛋、白痴、脑子填满稻草的草履虫……什么时候过来？”“不是草履虫。”太刀川雫认真纠正，从不用了的资料堆里抽出新的一张，翻到背面再次画上九宫格。“鸽子们还没看到他。”男人苦笑：“早知道是你的，我打死都不会看那只白鸡一眼。”说着在右上角涂上一个×。太刀川雫于是再次纠正：“不是白鸡，是鸽子。”</p>

<p>直到他们又平了十来局，男人出门抽烟，太刀川雫才总算在视野中找到一个狼狈的身影。盯着他快速穿过空旷的走廊，太刀川雫走向前来治疗区的必经之处。有趣吗？她想问问，晏摘星却忽略她的招呼，直接钻进了医疗室。太刀川雫跟在后面，从柜子里掏出酒精和绷带拿到面前，对方才终于停止了无视。</p>

<p>浓重的血气，其中还夹杂了虚异访客的那种特别的味道。那些东西，乍一闻上去还没有什么异常，但越是久了就越能察觉到微妙的不同，好像天生五官错位的狗，翻倒过来用背部走路。</p>

<p>一个人去了吗？太刀川雫想着，评价道：“缺乏危机意识。”她又想起资料室里被她整理好的那座文件塔——她还在顶端放了只迷你鸽子玩偶。她忽然意识到，那是某种经年执念的堆积，塔只不过是它们的外显。“做了这种事就能完成了吗？”于是她问，“你的那个愿望。”</p>

<p>太刀川雫看见他如被刺伤般紧闭蚌壳，却在同时移开视线。效果不好。她一边给他包扎一边想，无论对他说什么，好像都没有那个名叫晏其的人的信息有用。太刀川雫偷偷看向他的脸，刘海有些长了，几乎挡到眼睛，这么看的话，比起青年倒是更像小孩子。一边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让她想起案板上软趴趴的死肉。</p>

<p>啊，想吃鳗鱼饭。</p>

<p>晏摘星这次彻底垂下了头。“别说出去。”</p>

<p>放下明显无用了的绷带，太刀川雫转身走向门外。如果想瞒住别人，为什么要受自己处理不了的伤？天照原的治疗者已经在门外等了好一会。见她出来，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小鬼。”随后将热咖啡一饮而尽，抬手把锡罐投入走廊对面的垃圾桶。</p>

<p>“你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吗？”他问道，太刀川雫点了点头。“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不怕死。”嘟囔着将另一罐热乎乎的小豆汤塞进她怀里，男人走进了房间。
<br></p>

<p>“去吃饭吗？”</p>

<p>晏摘星抬起脸，有些怔忪地望向前两天才帮过自己的同事。太刀川雫的肩膀上站着一只鸽子，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工位前，发出“鳗鱼饭很好吃”的奇特语音，他几乎下意识就回绝了。然而对方却继续凑近来、小声道：“这是报酬。”晏摘星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垂下脸当做点头。一直没时间修剪的刘海滑到眼前，他忍不住伸手拨了一下。</p>

<p>“你看，猫。”</p>

<p>走到路上，太刀川雫指向围墙上一闪而过的影子，晏摘星却只是无视，于是她又指向另一边说：“看，配电箱。”晏摘星依旧沉默。走了好一会，太刀川雫忽然指向天空：“看，穿彩虹睡衣的野马。”对方终于抬头看了一眼，随后便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望向她，太刀川雫却颇有几分成就感。</p>

<p>捡到了动物就要好好负责养到最后，她不知怎么记起爸爸的教导，或许说的就是类似的事吧。上星期她确实已经拜托人治好了骨折的胳膊，晏摘星却在回家休息后显得更加憔悴，连鸽子看到他都要多咕咕两声。是痛觉还有残留吗？她去天照原找了治疗的人，男人却像赶小狗似的对她挥手：“去去去。”又在她真的出去后赶出来问：“哪儿不舒服？”太刀川雫摇了摇头，决定自己搞清楚。</p>

<p>她喜欢的这家餐厅的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太刀川雫冲她比出两碗的手势，带着晏摘星在最里面的位置落了座，后者在路上的那次后又恢复了沉闷的模样。太刀川雫托腮看他，二人对坐，默然无言。</p>

<p>门帘上的风铃忽然晃动起来，一伙高中生随着清脆的铃声涌入，其中还有几个不良少年模样的染了头发。鸽子的注意力分散过去，望着视野里五彩斑斓的颜色，那个几乎要被太刀川雫忘记的人影忽然重新浮现出来，比任何一次都更清晰。</p>

<p>她细细描摹着那张脸，随口问道：“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白头发男人是谁？”晏摘星猛地抬头，身体都紧绷起来，直到仔细望过人群才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一种困顿、沮丧的气息轻柔地弥漫开来，在那层淡淡的迷雾下，晏摘星近乎困惑地回应：“……那是我哥哥。”</p>

<p>忽然间，拼图集全了。太刀川雫注视着这个瞬间，像注视着蚌微微掀开外壳，她就着那条缝隙向内窥探，近乎无情地望着那柔软、脆弱、鲜血淋漓的内里。她明白了。蚌之所以不向任何人张开，是因为破开那层壳时就会受伤。即使是它主动张开，即使是他主动张开。因为是愚蠢的蚌。</p>

<p>她注视着，直到碗底触碰桌面的声音忽然响起，服务生的到来打破了这个魔法般的瞬间。晏摘星惊醒般坐直身子，迷雾霎时便散去了。太刀川雫低头掰开一次性筷子，只是那么想了起来：在他刚来幻影的时候，自己也曾对晏摘星使用过异能。</p>

<p>就结果而言，他是合格的。只不过在不需要他做什么的时候，晏摘星总会条件反射般望向同一个方向，那是一种近乎无意识的追逐。</p>

<p>脑海中的想法能透过眼睛看出来，尽管她是从里向外看。太刀川雫曾经站在他的眼底，一遍又一遍地望向视野的中心，看着那个总是皱着眉、抿着下唇、发色雪白的男人。他的侧脸严肃得好像这辈子都没有笑过，红色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自始至终一次都不曾回望过晏摘星。</p>

<p>在他没有看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又在看着什么地方？</p>

<p>她只是那么想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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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2 Mar 2023 16:42:23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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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One More Time</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elkie/one-more-time</link>
      <description>&lt;![CDATA[#企划作品 #互动&#xA;相关链接：妖区编号N-308 | 太刀川 雫 | 黄泉 津留&#xA;重组的家庭、异常的父女、可怖的母亲，与死人。&#xA;推荐配合此文阅读。&#xA;&#xA;!--more--&#xA;br&#xA;01&#xA;2023.01.24&#xA;br&#xA;&#xA;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时候的事。漫长的上坡，炎热的天气，手心里粘稠的汗意，还有母亲仿佛存在于另一个时空中的，冰冷而干燥的手。只有此刻他绝不承认姐姐与母亲的相似，因为前者的触碰总令他感到温暖，即使那种温暖转瞬即逝，即使那种温暖同样是冰冷的一部分。正如此刻他只得沉默地、恍惚着跟在母亲身后，任由她捏着自己的手，如同捏着一只她不得不携带的死物。震耳欲聋的蝉鸣声倾泻而下，他在噪音的雨水中不愿思考自己将要被带往何处。&#xA;&#xA;嘈杂停止在踏入陌生玄关的一刻。男人手持锅铲，围着印满卡通鸽子的可爱围裙，似有为难地为他们打开门。“真，”他叫出母亲的名字，“怎么在这个时候来？”这话比起抱怨更像一句单纯的寒暄，因为他并不在乎母亲的沉默，似也无意问出回答，只在将他们安顿在沙发上后喊着“我的锅！”，带着才想起重要事情的神情冲进厨房，而母亲自然毫无愧意。他们坐在一起，都将对方当成不存在的东西。&#xA;&#xA;他一定还有一个孩子，只要看向周围就能理解。墙上挂着装裱过的儿童涂鸦，与几幅装饰画错落相间，插满鲜花的手制陶瓶旁，珍惜地摆上了歪歪扭扭的小泥塑，还有黄泉一进门时便看到的手绘身高量表，最上头的长颈鹿表情呆呆的，却让他被烫似的收回眼。然而，无论是沙发上厚实的坐垫，还是软软的抱枕、以及靠背上美丽的防尘垫，那上面的花纹也一看就是亲手编织出来的。阳光穿过窗户，透过半透明的纱帘，柔和地投在黄泉的脸上时，他瑟缩了。这种温暖足以刺伤他。&#xA;&#xA;那个孩子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可黄泉并不在乎，母亲更不会在乎，只是这重影子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男人念叨着“还好还好”的话将菜肴悉数端上餐桌，看样子是抢救还算及时吧。母亲站起身，自然地走向桌子，男人却一边收起围裙一边走到他跟前，蹲下来，微笑着伸出了手。&#xA;&#xA;“我是太刀川正骑，最近与你的母亲黄泉真再婚了。不过，要不要叫我‘爸爸’，想不想改成我的姓氏，就都由你决定吧。”&#xA;&#xA;他的言语中不含一丝轻蔑，也没有对待孩子时故作姿态的亲昵。是啊，只要看向周围不就能理解了吗。只有二人居住的两层小楼丝毫不显得冰冷，与那恰恰相反，这个男人用纯粹的爱与耐心堆砌出了这座足以自成一体的城堡。然而，黄泉只是为他感到可怜。为什么选择了母亲？母亲大抵是美的，但正如她没有向儿子说明再婚的知觉，也没有为死去的女儿感到悲伤的感情，那美丽的人皮下只有蠢蠢欲动的野兽，于是连带她的美都有一种尸体的颜色。她从自己身边夺走姐姐，也会从这个男人身边夺走平凡的生活和普通人的幸福，最终所有一切都将如同放置在缺了一条腿的桌子上的物品那样摇摇欲坠。母亲的到来一定会打碎这美丽和温馨的一切。&#xA;&#xA;黄泉什么都没有说。那时的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姐姐的死夺走了他的舌头，他不愿开口，仿佛他每吐出一个词，过去的记忆都将再碎裂一分。于是男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回了手，走向了坐着母亲的餐桌。黄泉看着他，仿佛看向注定要倒塌的城墙。&#xA;&#xA;就在那时，门开了，一只鸽子飞了进来。为什么会有鸟出现在这里？黄泉僵住了，直到鸽子停上椅背，才条件反射做出了后退的准备，跟着踏入客厅的那个人却一眼都没有看过他。那一定就是男人的女儿，尽管她与黄泉在模糊中想像出的形象大相径庭。他总觉得男人应该有一个生活在童话里的孩子，活泼得失礼。可女孩只是穿着黑色款式的水手服，分成两股编成麻花辫的头发漠然地垂在胸前，而她面无表情，发出难以确定真意的话语。“中午好，爸爸，不认识的女人。”她冲着餐桌上的两人点头，男人则从容地回应她：“小雫，这是爸爸再婚的对象，你可以叫妈妈。”于是她也对着母亲点了点头，说道：“你好，妈妈。”&#xA;&#xA;她说完话后便走到了更近的地方，将书包放上沙发，才忽然望向黄泉的方向，就像在家里发现了无人在意的弃犬，那表情居然显得像是混合了小心翼翼与某种程度的吃惊。鸽子不知何时停在她肩上，她靠得更近了一些，黄泉终于看清了她的眼睛。那是金色的，熄灭了的，和死去的姐姐一样的，如同死物一般的眼睛。&#xA;&#xA;就是在那个瞬间，黄泉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错得离谱。这里不是城堡，而是另一座巢穴。&#xA;&#xA;她说：“你好，弟弟。”&#xA;&#xA;br&#xA;&#xA;02&#xA;2023.01.25&#xA;br&#xA;&#xA;母亲的再婚惊人地成功。太刀川正骑，那个男人以超凡的精神包容了母亲的一切，片刻不停地筑起新的城堡。他在屋顶上种花，还养了鸽子，如今那些鸽子都由雫来照顾，而他则亲手剪下新鲜的花朵，在早餐时递给母亲。母亲接过，似乎是很高兴的样子，但很快随手放到一边。黄泉知道，那些都不是她喜欢的花，甚至连颜色都不是，而男人却满不在乎，对那样无情的无动于衷始终报以柔和的无动于衷，下一次，他便换了别的花。直到有一天母亲真正勾动了一点嘴角，于是从此以后，男人只送她香味浓郁、叶片肥厚、色泽苍白得像死人皮肤的百合花。它们插在手制的陶瓶里，被精心看顾，母亲饶有兴质地望着，直至枯萎殆尽。&#xA;&#xA;她的变化令黄泉毛骨悚然，而最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她似乎真的喜爱着这场婚姻，以她那颗空空如也的真心。收起爪牙，如同自愿被驯养的野兽，她竟然开始尝试扮演完美母亲的形象，比她从前在人前时的表演更为投入。然而说到底，母亲并不在乎这个家中除了男人以外的生物，即使雫与姐姐相似，甚至有着确实存在的古怪能力，她也打心底对这个新的女儿报以与血脉相连的儿子同等的漠然。尽管，在雫伸手拿下书架上的旧影集时，她仍会状似亲切地询问，而雫也顺从地回复黄泉无法理解的话语。“因为要忘记妈妈的脸了，所以想再看一遍。你也想看吗？”母亲于是真的凑过去。“这是你的生母吗？”她百无聊赖地询问，雫点点头，一页一页认真翻阅，母亲便继续着她的扮演，如同轮换举起不同选项的木偶，转而询问她晚上想吃什么。&#xA;&#xA;他永远都不会承认的新姐姐抬起头来，不该存在的视线仿若无意地越过客厅，投向门口的黄泉。&#xA;&#xA;“超浓抹茶冰淇凌吧。”她说。&#xA;&#xA;“哪里有卖啊。”&#xA;&#xA;“是开玩笑的，那可不能当晚饭。”&#xA;&#xA;“这样啊，那就不吃吧。”&#xA;&#xA;雫合起影集，随即收回视线。黄泉僵在门外，无法劝说自己那只不过是巧合，却始终都无法理解她到底想对自己表达什么。他可能永远都无法明白。第一次见面时她叫自己弟弟，黄泉不许她那么说，于是她再也没有叫过第二次。只是喊：“黄泉”，仿佛刻意以他不愿更改的姓氏提醒他是这个家中唯一的外人。在他刚到这个家的时候，雫还会抚摸他的头顶，然而那动作中并不含有怜爱。黄泉执着地看向她不能视物的眼睛，在那空盲的寂静中，他明白雫会做这样的事并非她自认姐姐，也不是因为把他当成弟弟，仅仅是在好奇黄泉会做出怎样的回应。&#xA;&#xA;黄泉对这种纯然的毫无期待手足无措，也隐约意识到某种程度的异常。雫不期待他的回应，不惧怕他的拒绝，不答复他的愤怒，雫只是不紧不慢地做着她想做的一切，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看待一切。雫会在那所私立女校放学后等在黄泉的初中门口，然后像小狗一样，不近不远地跟在他身后，偶尔叫他停下来，转身去买冰淇凌。永远都是抹茶口味，永远都苦到不可思议。&#xA;&#xA;他只是仍然记得雫看过影集的那个晚上。晚餐吃到一半，似乎仅仅是聊起家常，雫忽然开口。“爸爸，”她说，“妈妈好像不关心我。”而男人仍旧如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从容解答：“妈妈的话就是这样的。”于是她也如第一次那样点了点头。&#xA;&#xA;似乎思考了一会，她说：“我觉得这样也不错。”随即对母亲显露笑意，而母亲也同被启动的机械木偶般回以笑容。餐桌上的气氛再次回归平静，或者说，从来就没有被扰乱过。&#xA;&#xA;只有迟迟不愿出房间的黄泉站在门口，对着这古怪的一幕倒退了两步。&#xA;&#xA;疯子。&#xA;&#xA;从一开始，母亲寻找到的就不是普通、幸福的父亲与女儿，而是她的同类。&#xA;&#xA;这一家人全都疯了。&#xA;br&#xA;&#xA;黄泉冲出家门，可他哪里都去不了，更加无法忍耐有人的地方。或许比起去哪里，他只是不想要回家，但最终这场离家出走也以雫在后半夜站到他面前为止。他在听到老鼠的吱吱声时就已经猜到来的人是谁，但黄泉实在不想再动了。&#xA;&#xA;捧在手心里的老鼠敏锐地望着他。雫久违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他染了金发的脑袋，却被黄泉一把挥开。&#xA;&#xA;“干嘛？脏死了。”&#xA;&#xA;“我洗过手了，而且，饭会凉掉。”&#xA;&#xA;“谁要跟你们一桌吃饭啊？话说早就凉了吧！”&#xA;&#xA;“那就跟爸爸说吧。他会单独准备的，你想吃的时候温一温就好。”&#xA;&#xA;好像一拳打上棉花，也像是试图摔坏软趴趴的胶泥。只要继续下去，一定就会变成黄泉单方面的无理取闹。雫试图扶他起来，他躲开那双手，自己从地上站起身。雫于是站在原地，只是看着他，露出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黄泉以为她要说什么重要的事，但她只是冷不丁地开口道：“你知道吗？鸽子是有夜盲症的。”黄泉于是扭头就走。在他身后，他听到雫跑了几步，随后便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距离，近乎轻快地走了起来，就像恰好与他同路的小狗。&#xA;&#xA;br&#xA;&#xA;03&#xA;2023.01.26&#xA;br&#xA;&#xA;升上高中时，雫去了黄泉的学校，于是他的逃避愈发无效。出于某种完全无法理解的缘由，雫坚持要在放学后和他一起回家，她初中时是那样，在同一所校园里就读高中部后更是如此，总能适时地出现在校门口、走廊的尽头、乃至他特意绕了远路的中途。又不是没有人看着就会迷路到河里去的五岁小孩，更何况他们的关系从来就没有温情可言，黄泉为了让她放弃尝试了无数次，最终也开始自暴自弃，只是命令她离得再远一点。在他说话的时候，雫顺从地后退，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可是很快，黄泉便听到她在身后加快步速，补上中间落下的距离，甚至对此毫无掩饰的意思。&#xA;&#xA;好在，除去放学后，雫放他自由，甚至大多数时间里都不见踪影。有时他逃课也能在街上偶遇独自乱逛的雫，黄泉条件反射地停下，又迫于残留的好奇心忍不住远远观察。他没有血缘的姐姐像在脑子里养着一座迷宫，迷宫没有出口也没有入口，最终所有掉进去的人都会在里面变成鸽子。黄泉看着她和路旁的电线杆打招呼，在公园里投喂自己的和不认识的鸟，用口袋里的老鼠分心浏览手机屏幕。仅仅出于好奇，他买了她一直爱吃的甜筒，只有那么一次。特制的超浓抹茶口味极为清苦，那股涩味顽固地留在他的舌头里，就像他永远也甩不开跟在身后的雫。每当再瞥见那抹金色，苦味都会从舌苔上浮出，缓慢地覆盖住整个口腔，最终令他踯躅得说不出话来。&#xA;&#xA;他也没有更多话要说了。母亲在不可思议的婚姻中被滋养得愈发美丽，也愈发将他视同无物。那个男人，太刀川正骑，不断买来色调明亮的时尚衣物，只是那态度比起给喜欢的女人送东西，不如说更像在协助伪装。对于待在家中的母亲他从不多说，任由她随意穿着那些款式老旧的暗色套装，只是在出门时恰到好处地带来搭配完整的一套，不着痕迹地推荐给她。将毛皮隐藏，将锋利的爪牙收起与藏起，教动物直立然后口吐人言，那个男人一直都在做着与此相似的事情，他实在过于成功了，两人在附近或许都是多有耳闻的模范爱侣。每每想到这一点，黄泉都觉得想吐。&#xA;&#xA;但他对男人其实没有意见，甚至连称呼也感到无所谓。从一开始，他的人生中也没有存在过父亲，因此如今到底是存在了还是不存在，怎样都无所谓，而男人对待他的方式，也像是他无关紧要。仿佛是偶尔喂一口门外徘徊的野狗，既不驱赶，也无邀请之意，尽管他在外人眼里或许是惹人羡慕的父亲，在约谈中也对黄泉的染发与打架持以开放的态度，于是老师很快也放弃了。&#xA;&#xA;没有轻蔑，不含伪装，男人只是打心底认为那没有关系。黄泉偶尔想要痛恨他过于宽广的接受能力，却感到没有力气。甚至在独处时，男人还会随口嘱咐他些斗殴的技巧、伤口的处理方式，更有甚者，在了解到他丧失痛觉后，他还教了黄泉使用痛觉以外的身体反应确定自己的状态。如若无法正确估计这一点，黄泉很有可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失去意识，这在斗殴中是尤为不利的。&#xA;&#xA;黄泉嘲笑他的贴心，而他只是笑笑，说：“因为小雫在乎嘛。”黄泉扭头就走。他逐渐开始理解，这个家中唯一可能沟通的对象，太刀川正骑的生命只围绕着他爱的人、他所珍视的幸福而普通的生活行动，以至于所有一切的伦理道德规则都无关紧要。话虽如此，他并非危险人物，也绝没有任何可怕的念头。但黄泉相信，如果有一天母亲带回一具尸体，太刀川正骑也只会微笑着将其分割，完美而沉静地隐藏，只需片刻，便会一如既往地招呼所有人吃饭，在餐桌上谈起他的花与鸽子，以及它们将在尸体的滋养下长得更好一些。&#xA;&#xA;因此黄泉能够明白，他所说的“因为雫在乎”的含义，实质不过就是彻底的冷漠。母亲从未将他当成家庭的一员，他于是顺从了母亲的观点，但雫仍然对他怀有兴趣，因此他不会对女儿喜欢的东西多加干涉，他的爱是有优先度的。可这依旧生出了新的谜团。雫对待他的态度，真的是一种在乎吗？黄泉从来都没有相信过。那个女人不会抚摸他，不会对他说“做得好”，不会从血泊与肉块间牵起他的手。她所做的全部都仅仅只是“看”，用那双和姐姐一样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摄像仪器。&#xA;&#xA;以及，仅凭全然沉浸于随心所欲而给黄泉带来灾难。&#xA;&#xA;“借我运动服。”雫伸出手，抬起头看他，真正的眼睛却站在吊扇的扇叶上俯视。黄泉愕然地停住动作，看着名为太刀川雫的女人站在自己的教室里。她刚刚推门进来，目不斜视地穿过为了下节的体育课更换衣服而衣衫不整的男生们，在已经略有寒意的早秋里，像落汤狗似的滴滴答答了一地的水。&#xA;&#xA;所有人都看着她，她只望着黄泉，而黄泉永远都无法理解。这所学校的初中部与高中部相隔着一段漫长的距离，他永远也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人湿漉漉地穿过学校，明晃晃地无视临时变更为更衣室的房间属性，就那么走进教室，向他借用一件摆明了下节课他就要用到的东西。&#xA;&#xA;黄泉想知道她被拒绝的反应，于是他拒绝了。然而直到她被男生们轰出教室，她也仅仅是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吗？”那是她接受的反应。&#xA;&#xA;黄泉同样无法理解她要怎样走回去。&#xA;&#xA;傍晚，黄泉照例在校门口遇到了等待的雫。他沉默地、没有反抗地走向前方，而雫一如既往地跟在他身后。比起第二节课的时候，她显得干爽了很多，只是鞋子里仍然有着似乎被浸泡过的叽扭叽扭的水声。走了一会，在一个没人的路口，雫忽地几步跑过来，猛然抓住了他的手，力气大得他竟然做不到拒绝。“我要去工作了。”她没头没脑地开口，黄泉当然只会回答她“谁要管你”，而雫也丝毫看不出伤心的样子，只是静静地说：“我想也是。”但是接着，她拆下领口的丝带，将它绑在黄泉的手腕上。&#xA;&#xA;“这个送给你。”&#xA;&#xA;“……恶心死了，我才不要。”&#xA;&#xA;黄泉不记得她又说了什么，只是粗暴地扯下丝带，将它随手丢弃。雫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与往常同样，没有伤心的样子，于是黄泉又觉得无趣，重新转过身走向前去。&#xA;&#xA;他只继续走了一会，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忽地爬上心头。那是难以言喻的寂静，而寂静来源于身后再也没有了脚步声。&#xA;&#xA;黄泉回过头去，背后空无一人，就像雫从来都没有存在过。&#xA;&#xA;br&#xA;&#xA;04&#xA;2023.03.15&#xA;br&#xA;&#xA;在那个路口，望着空荡荡的身后，黄泉只是感到一种久违的宁静。他忘记了雫说过什么，仍然残留在手上的触感止不住地漫出恶心。终于厌倦了吧？过家家的游戏。怎么就不能哭上几声？他愤恨地念着，那种怒火却迅速坍塌成空虚，最终灰败为一种茫然的厌烦：反正她也不在乎。黄泉扭头走上原本的路，想，马上回到家里，雫大概就会将刚才发生的事全数忘记。她一贯如此。&#xA;&#xA;至少现在落得清净。黄泉推开家门，近乎轻快地倒进自己的房间，却直至入夜也没有听到已经腻味的鸽鸣。无人的家中，宁静在空气里逐渐拉长，寂静刺出棱角，尖锐地穿透他的后脑，带来阵阵灼痛。黄泉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梦也不断翻涌。清晨时他推开房门，太刀川正骑正将早餐端上餐桌，看到他便笑笑：“难得见你出来啊，和我们一起吃吗？”说着就要将单独留在厨房的那份也拿出来。黄泉按着额头，死死盯着那份牢不可破的微笑，从指缝间看清他摆在桌上只有两份的餐具，后退一步，砰地关上了门。隔着那层薄薄的木板，他听见男人笑着招呼母亲说，真，早上好。今天你也很漂亮。&#xA;&#xA;欢畅的笑音中，黄泉看到一扇门。它高得多，漆黑、沉重。直至拼尽全力，也只能推开一条缝隙。十岁出头的黄泉趴在那条缝隙上，望进一个苍白的盒子，正中央同样苍白的床上，人偶一样的少女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天花板。&#xA;&#xA;他喊，姐姐。也或许没有出声。然而她转动眼珠，视线像断线的珠串，轻轻擦过他的脸。黄泉看到开合的嘴唇，却忘记了她说了什么，甚至连她之前说过的也忘记了。&#xA;&#xA;那扇门沉重地合上了。沉甸甸的死亡，轻飘飘的死亡，充气似的堆满了整个房间，连同他对少女的记忆都一同蚕食。然后，母亲封死了那扇门，仿佛它从未存在。除了他，再也不会有人记得。&#xA;&#xA;黄泉咬牙切齿地走上街道，在路边徘徊到深夜，直至在墙根的草丛里重新寻获那根丝带。金色被他压进抽屉底部，又摞上一大堆零零碎碎，却仍然显得过分扎眼，像要慢慢烘烤、烧毁整个房间。&#xA;&#xA;高中毕业时，雫也没有回来。&#xA;br&#xA;&#xA;体力活对黄泉而言是更简单的事。搬运，将建筑材料对垒成一座座小山，于此期间放空大脑，将记忆也一同倾倒进沥青搅拌。他从来都不是读书的料。太刀川正骑对他施以惯常的放任自流，只在他要搬出去住的时候，忽然想起似的站在门边道：“小雫工作去了，她有和你说过吗？”黄泉近乎哑然失笑。临到此时，到现在才说？有什么用、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只有他一个人被放在那种静默的惶然中。“关我屁事。”他磨着后槽牙，男人的视线却落在手腕上，黄泉猛地缩回胳膊，狠狠地瞪他。太刀川正骑说：“哦，你还留着。”他笑笑，端着杯子离开了，留下黄泉独自握紧手腕，被手心以丝带编就的手绳烙上烧灼的金属似的疼痛。&#xA;&#xA;那之后不久，曾有个女孩找到他，样子颤巍巍的，瑟缩着问：“你知道太刀川怎么了吗？”黄泉阴沉地盯着她。“别问我，可能死了吧。”他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竟然更多是感到疲倦，好像无论走多久路都不到头。女孩听他这么说，愣了愣，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xA;&#xA;“太刀川是因为和我搭话才被讨厌的，他们不让……”她不停地抹眼泪，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她说过你是她弟弟，她和我搭话，然后……那些人就……”&#xA;&#xA;伴随着鞋子里叽扭叽扭的水声，湿淋淋的雫忽地出现在眼前。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再次望向他的时候，黄泉烦躁地大喊：“别哭了！哭有个屁用！”女孩吓得一震，眼泪止住，只有些零碎的抽噎。“你，”黄泉刚吐出一个字，头就尖锐地钻痛起来，他抵住额头，几乎是吼道：“给我名字！”&#xA;&#xA;苦闷、尖锐，令人恼怒的困惑重新浮上心头，他再一次想起自己不知道也无法理解的事，正如他无法明白雫为什么执着地在放学后跟着他，也如他无法想象被泼了整桶水的雫在穿过学校走到他面前时到底在想什么。听说这是常事。在女孩哆嗦的补充中，他逐渐拼凑出了高中的雫，古怪而不合群，带着不明所以、违反校规的动物，对班中的权威视若无睹。她和牺牲说话，于是被当成了新的牺牲品。他想起一些关起房门时听到的谈话，雫在餐桌上淡淡地报告，今天课桌上有了新的词，蠢猪的“蠢”字，写错了。&#xA;&#xA;他不认为那女人会因此事受伤，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是因为她从不说，还是他没有问？&#xA;&#xA;说到底，从来会站在那里、会看向他的，就只有太刀川雫。如水中的一滴。&#xA;&#xA;黄泉冰冷地想，但是，畜生就是该揍的吧？&#xA;&#xA;而回到五年前，他也仍旧会挥开那双手。&#xA;br&#xA;&#xA;黄泉将抽屉合上，有些讶异地发现，就连把手的缝隙处也没有积灰。脑中浮现出太刀川正骑的脸，他想，肯定是那男人干的，却又难以对着那副面孔谴责以“假惺惺”一类的词。就算他现在只为了找些上学时的资料才会回来，太刀川正骑想必也会继续维护他的巢穴。但是无所谓，那个名为“幻影”的组织开的价格比工地上的高得多，通过了试用期，他现在只需要去办理入职手续，很快就能带着钱更加地远离这一切。而也许有一天，他能做到丢弃那条有些磨损却依旧扎眼的手绳。&#xA;&#xA;将要走到客厅前，门忽然响了。黄泉想着要如何应对男人与母亲，他分明刻意挑了没人在家的时候。然而大门敞开，一只鸽子飞进来，平静、安稳的脚步声响起，他曾经在身后听过无数遍。&#xA;&#xA;近乎愕然地，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双鞋迈近，手中是轻便的小包，仿佛物品的主人不过是刚刚出门散步。&#xA;&#xA;再一次地，雫站在了他面前。黄泉抬头看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炎热、湿闷的下午。从前分成两股的麻花辫如今全数在脑后扎成一束，只有那双眼睛仍旧宛如死物。仿佛镜子，仅仅映照它所面向的东西。&#xA;&#xA;“晚上好，黄泉。”她说，“工作调动，所以我回来了。”&#xA;&#xA;鸽子飞到他身后的窗台上，发出“咕——”的长音。&#xA;br&#xA;&#xA;END.&#xA;&#xA;br&#xA;&#xA;  我也不知道鸽子有没有夜盲症，请当成小雫在信口开河。&#xA;&#xA;  本文中对霸凌的描写仅为故事与角色服务，不代表本人的立场和观点。处置方式恐怕不太科学，请勿模仿。]]&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selkie/tag:%E4%BC%81%E5%88%92%E4%BD%9C%E5%93%81"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企划作品</span></a> <a href="/selkie/tag:%E4%BA%92%E5%8A%A8"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互动</sp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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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组的家庭、异常的父女、可怖的母亲，与死人。
推荐配合<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89817/" rel="nofollow">此文</a>阅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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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id="01">01</h2>

<p><code>2023.01.24</c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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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时候的事。漫长的上坡，炎热的天气，手心里粘稠的汗意，还有母亲仿佛存在于另一个时空中的，冰冷而干燥的手。只有此刻他绝不承认姐姐与母亲的相似，因为前者的触碰总令他感到温暖，即使那种温暖转瞬即逝，即使那种温暖同样是冰冷的一部分。正如此刻他只得沉默地、恍惚着跟在母亲身后，任由她捏着自己的手，如同捏着一只她不得不携带的死物。震耳欲聋的蝉鸣声倾泻而下，他在噪音的雨水中不愿思考自己将要被带往何处。</p>

<p>嘈杂停止在踏入陌生玄关的一刻。男人手持锅铲，围着印满卡通鸽子的可爱围裙，似有为难地为他们打开门。“真，”他叫出母亲的名字，“怎么在这个时候来？”这话比起抱怨更像一句单纯的寒暄，因为他并不在乎母亲的沉默，似也无意问出回答，只在将他们安顿在沙发上后喊着“我的锅！”，带着才想起重要事情的神情冲进厨房，而母亲自然毫无愧意。他们坐在一起，都将对方当成不存在的东西。</p>

<p>他一定还有一个孩子，只要看向周围就能理解。墙上挂着装裱过的儿童涂鸦，与几幅装饰画错落相间，插满鲜花的手制陶瓶旁，珍惜地摆上了歪歪扭扭的小泥塑，还有黄泉一进门时便看到的手绘身高量表，最上头的长颈鹿表情呆呆的，却让他被烫似的收回眼。然而，无论是沙发上厚实的坐垫，还是软软的抱枕、以及靠背上美丽的防尘垫，那上面的花纹也一看就是亲手编织出来的。阳光穿过窗户，透过半透明的纱帘，柔和地投在黄泉的脸上时，他瑟缩了。这种温暖足以刺伤他。</p>

<p>那个孩子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可黄泉并不在乎，母亲更不会在乎，只是这重影子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男人念叨着“还好还好”的话将菜肴悉数端上餐桌，看样子是抢救还算及时吧。母亲站起身，自然地走向桌子，男人却一边收起围裙一边走到他跟前，蹲下来，微笑着伸出了手。</p>

<p>“我是太刀川正骑，最近与你的母亲黄泉真再婚了。不过，要不要叫我‘爸爸’，想不想改成我的姓氏，就都由你决定吧。”</p>

<p>他的言语中不含一丝轻蔑，也没有对待孩子时故作姿态的亲昵。是啊，只要看向周围不就能理解了吗。只有二人居住的两层小楼丝毫不显得冰冷，与那恰恰相反，这个男人用纯粹的爱与耐心堆砌出了这座足以自成一体的城堡。然而，黄泉只是为他感到可怜。为什么选择了母亲？母亲大抵是美的，但正如她没有向儿子说明再婚的知觉，也没有为死去的女儿感到悲伤的感情，那美丽的人皮下只有蠢蠢欲动的野兽，于是连带她的美都有一种尸体的颜色。她从自己身边夺走姐姐，也会从这个男人身边夺走平凡的生活和普通人的幸福，最终所有一切都将如同放置在缺了一条腿的桌子上的物品那样摇摇欲坠。母亲的到来一定会打碎这美丽和温馨的一切。</p>

<p>黄泉什么都没有说。那时的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姐姐的死夺走了他的舌头，他不愿开口，仿佛他每吐出一个词，过去的记忆都将再碎裂一分。于是男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回了手，走向了坐着母亲的餐桌。黄泉看着他，仿佛看向注定要倒塌的城墙。</p>

<p>就在那时，门开了，一只鸽子飞了进来。为什么会有鸟出现在这里？黄泉僵住了，直到鸽子停上椅背，才条件反射做出了后退的准备，跟着踏入客厅的那个人却一眼都没有看过他。那一定就是男人的女儿，尽管她与黄泉在模糊中想像出的形象大相径庭。他总觉得男人应该有一个生活在童话里的孩子，活泼得失礼。可女孩只是穿着黑色款式的水手服，分成两股编成麻花辫的头发漠然地垂在胸前，而她面无表情，发出难以确定真意的话语。“中午好，爸爸，不认识的女人。”她冲着餐桌上的两人点头，男人则从容地回应她：“小雫，这是爸爸再婚的对象，你可以叫妈妈。”于是她也对着母亲点了点头，说道：“你好，妈妈。”</p>

<p>她说完话后便走到了更近的地方，将书包放上沙发，才忽然望向黄泉的方向，就像在家里发现了无人在意的弃犬，那表情居然显得像是混合了小心翼翼与某种程度的吃惊。鸽子不知何时停在她肩上，她靠得更近了一些，黄泉终于看清了她的眼睛。那是金色的，熄灭了的，和死去的姐姐一样的，如同死物一般的眼睛。</p>

<p>就是在那个瞬间，黄泉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错得离谱。这里不是城堡，而是另一座巢穴。</p>

<p>她说：“你好，弟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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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id="02">02</h2>

<p><code>2023.01.25</c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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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母亲的再婚惊人地成功。太刀川正骑，那个男人以超凡的精神包容了母亲的一切，片刻不停地筑起新的城堡。他在屋顶上种花，还养了鸽子，如今那些鸽子都由雫来照顾，而他则亲手剪下新鲜的花朵，在早餐时递给母亲。母亲接过，似乎是很高兴的样子，但很快随手放到一边。黄泉知道，那些都不是她喜欢的花，甚至连颜色都不是，而男人却满不在乎，对那样无情的无动于衷始终报以柔和的无动于衷，下一次，他便换了别的花。直到有一天母亲真正勾动了一点嘴角，于是从此以后，男人只送她香味浓郁、叶片肥厚、色泽苍白得像死人皮肤的百合花。它们插在手制的陶瓶里，被精心看顾，母亲饶有兴质地望着，直至枯萎殆尽。</p>

<p>她的变化令黄泉毛骨悚然，而最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她似乎真的喜爱着这场婚姻，以她那颗空空如也的真心。收起爪牙，如同自愿被驯养的野兽，她竟然开始尝试扮演完美母亲的形象，比她从前在人前时的表演更为投入。然而说到底，母亲并不在乎这个家中除了男人以外的生物，即使雫与姐姐相似，甚至有着确实存在的古怪能力，她也打心底对这个新的女儿报以与血脉相连的儿子同等的漠然。尽管，在雫伸手拿下书架上的旧影集时，她仍会状似亲切地询问，而雫也顺从地回复黄泉无法理解的话语。“因为要忘记妈妈的脸了，所以想再看一遍。你也想看吗？”母亲于是真的凑过去。“这是你的生母吗？”她百无聊赖地询问，雫点点头，一页一页认真翻阅，母亲便继续着她的扮演，如同轮换举起不同选项的木偶，转而询问她晚上想吃什么。</p>

<p>他永远都不会承认的新姐姐抬起头来，不该存在的视线仿若无意地越过客厅，投向门口的黄泉。</p>

<p>“超浓抹茶冰淇凌吧。”她说。</p>

<p>“哪里有卖啊。”</p>

<p>“是开玩笑的，那可不能当晚饭。”</p>

<p>“这样啊，那就不吃吧。”</p>

<p>雫合起影集，随即收回视线。黄泉僵在门外，无法劝说自己那只不过是巧合，却始终都无法理解她到底想对自己表达什么。他可能永远都无法明白。第一次见面时她叫自己弟弟，黄泉不许她那么说，于是她再也没有叫过第二次。只是喊：“黄泉”，仿佛刻意以他不愿更改的姓氏提醒他是这个家中唯一的外人。在他刚到这个家的时候，雫还会抚摸他的头顶，然而那动作中并不含有怜爱。黄泉执着地看向她不能视物的眼睛，在那空盲的寂静中，他明白雫会做这样的事并非她自认姐姐，也不是因为把他当成弟弟，仅仅是在好奇黄泉会做出怎样的回应。</p>

<p>黄泉对这种纯然的毫无期待手足无措，也隐约意识到某种程度的异常。雫不期待他的回应，不惧怕他的拒绝，不答复他的愤怒，雫只是不紧不慢地做着她想做的一切，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看待一切。雫会在那所私立女校放学后等在黄泉的初中门口，然后像小狗一样，不近不远地跟在他身后，偶尔叫他停下来，转身去买冰淇凌。永远都是抹茶口味，永远都苦到不可思议。</p>

<p>他只是仍然记得雫看过影集的那个晚上。晚餐吃到一半，似乎仅仅是聊起家常，雫忽然开口。“爸爸，”她说，“妈妈好像不关心我。”而男人仍旧如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从容解答：“妈妈的话就是这样的。”于是她也如第一次那样点了点头。</p>

<p>似乎思考了一会，她说：“我觉得这样也不错。”随即对母亲显露笑意，而母亲也同被启动的机械木偶般回以笑容。餐桌上的气氛再次回归平静，或者说，从来就没有被扰乱过。</p>

<p>只有迟迟不愿出房间的黄泉站在门口，对着这古怪的一幕倒退了两步。</p>

<p>疯子。</p>

<p>从一开始，母亲寻找到的就不是普通、幸福的父亲与女儿，而是她的同类。</p>

<p>这一家人全都疯了。
<br></p>

<p>黄泉冲出家门，可他哪里都去不了，更加无法忍耐有人的地方。或许比起去哪里，他只是不想要回家，但最终这场离家出走也以雫在后半夜站到他面前为止。他在听到老鼠的吱吱声时就已经猜到来的人是谁，但黄泉实在不想再动了。</p>

<p>捧在手心里的老鼠敏锐地望着他。雫久违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他染了金发的脑袋，却被黄泉一把挥开。</p>

<p>“干嘛？脏死了。”</p>

<p>“我洗过手了，而且，饭会凉掉。”</p>

<p>“谁要跟你们一桌吃饭啊？话说早就凉了吧！”</p>

<p>“那就跟爸爸说吧。他会单独准备的，你想吃的时候温一温就好。”</p>

<p>好像一拳打上棉花，也像是试图摔坏软趴趴的胶泥。只要继续下去，一定就会变成黄泉单方面的无理取闹。雫试图扶他起来，他躲开那双手，自己从地上站起身。雫于是站在原地，只是看着他，露出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黄泉以为她要说什么重要的事，但她只是冷不丁地开口道：“你知道吗？鸽子是有夜盲症的。”黄泉于是扭头就走。在他身后，他听到雫跑了几步，随后便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距离，近乎轻快地走了起来，就像恰好与他同路的小狗。</p>

<p><br></p>

<h2 id="03">03</h2>

<p><code>2023.01.26</code>
<br></p>

<p>升上高中时，雫去了黄泉的学校，于是他的逃避愈发无效。出于某种完全无法理解的缘由，雫坚持要在放学后和他一起回家，她初中时是那样，在同一所校园里就读高中部后更是如此，总能适时地出现在校门口、走廊的尽头、乃至他特意绕了远路的中途。又不是没有人看着就会迷路到河里去的五岁小孩，更何况他们的关系从来就没有温情可言，黄泉为了让她放弃尝试了无数次，最终也开始自暴自弃，只是命令她离得再远一点。在他说话的时候，雫顺从地后退，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可是很快，黄泉便听到她在身后加快步速，补上中间落下的距离，甚至对此毫无掩饰的意思。</p>

<p>好在，除去放学后，雫放他自由，甚至大多数时间里都不见踪影。有时他逃课也能在街上偶遇独自乱逛的雫，黄泉条件反射地停下，又迫于残留的好奇心忍不住远远观察。他没有血缘的姐姐像在脑子里养着一座迷宫，迷宫没有出口也没有入口，最终所有掉进去的人都会在里面变成鸽子。黄泉看着她和路旁的电线杆打招呼，在公园里投喂自己的和不认识的鸟，用口袋里的老鼠分心浏览手机屏幕。仅仅出于好奇，他买了她一直爱吃的甜筒，只有那么一次。特制的超浓抹茶口味极为清苦，那股涩味顽固地留在他的舌头里，就像他永远也甩不开跟在身后的雫。每当再瞥见那抹金色，苦味都会从舌苔上浮出，缓慢地覆盖住整个口腔，最终令他踯躅得说不出话来。</p>

<p>他也没有更多话要说了。母亲在不可思议的婚姻中被滋养得愈发美丽，也愈发将他视同无物。那个男人，太刀川正骑，不断买来色调明亮的时尚衣物，只是那态度比起给喜欢的女人送东西，不如说更像在协助伪装。对于待在家中的母亲他从不多说，任由她随意穿着那些款式老旧的暗色套装，只是在出门时恰到好处地带来搭配完整的一套，不着痕迹地推荐给她。将毛皮隐藏，将锋利的爪牙收起与藏起，教动物直立然后口吐人言，那个男人一直都在做着与此相似的事情，他实在过于成功了，两人在附近或许都是多有耳闻的模范爱侣。每每想到这一点，黄泉都觉得想吐。</p>

<p>但他对男人其实没有意见，甚至连称呼也感到无所谓。从一开始，他的人生中也没有存在过父亲，因此如今到底是存在了还是不存在，怎样都无所谓，而男人对待他的方式，也像是他无关紧要。仿佛是偶尔喂一口门外徘徊的野狗，既不驱赶，也无邀请之意，尽管他在外人眼里或许是惹人羡慕的父亲，在约谈中也对黄泉的染发与打架持以开放的态度，于是老师很快也放弃了。</p>

<p>没有轻蔑，不含伪装，男人只是打心底认为那没有关系。黄泉偶尔想要痛恨他过于宽广的接受能力，却感到没有力气。甚至在独处时，男人还会随口嘱咐他些斗殴的技巧、伤口的处理方式，更有甚者，在了解到他丧失痛觉后，他还教了黄泉使用痛觉以外的身体反应确定自己的状态。如若无法正确估计这一点，黄泉很有可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失去意识，这在斗殴中是尤为不利的。</p>

<p>黄泉嘲笑他的贴心，而他只是笑笑，说：“因为小雫在乎嘛。”黄泉扭头就走。他逐渐开始理解，这个家中唯一可能沟通的对象，太刀川正骑的生命只围绕着他爱的人、他所珍视的幸福而普通的生活行动，以至于所有一切的伦理道德规则都无关紧要。话虽如此，他并非危险人物，也绝没有任何可怕的念头。但黄泉相信，如果有一天母亲带回一具尸体，太刀川正骑也只会微笑着将其分割，完美而沉静地隐藏，只需片刻，便会一如既往地招呼所有人吃饭，在餐桌上谈起他的花与鸽子，以及它们将在尸体的滋养下长得更好一些。</p>

<p>因此黄泉能够明白，他所说的“因为雫在乎”的含义，实质不过就是彻底的冷漠。母亲从未将他当成家庭的一员，他于是顺从了母亲的观点，但雫仍然对他怀有兴趣，因此他不会对女儿喜欢的东西多加干涉，他的爱是有优先度的。可这依旧生出了新的谜团。雫对待他的态度，真的是一种在乎吗？黄泉从来都没有相信过。那个女人不会抚摸他，不会对他说“做得好”，不会从血泊与肉块间牵起他的手。她所做的全部都仅仅只是“看”，用那双和姐姐一样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摄像仪器。</p>

<p>以及，仅凭全然沉浸于随心所欲而给黄泉带来灾难。</p>

<p>“借我运动服。”雫伸出手，抬起头看他，真正的眼睛却站在吊扇的扇叶上俯视。黄泉愕然地停住动作，看着名为太刀川雫的女人站在自己的教室里。她刚刚推门进来，目不斜视地穿过为了下节的体育课更换衣服而衣衫不整的男生们，在已经略有寒意的早秋里，像落汤狗似的滴滴答答了一地的水。</p>

<p>所有人都看着她，她只望着黄泉，而黄泉永远都无法理解。这所学校的初中部与高中部相隔着一段漫长的距离，他永远也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人湿漉漉地穿过学校，明晃晃地无视临时变更为更衣室的房间属性，就那么走进教室，向他借用一件摆明了下节课他就要用到的东西。</p>

<p>黄泉想知道她被拒绝的反应，于是他拒绝了。然而直到她被男生们轰出教室，她也仅仅是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吗？”那是她接受的反应。</p>

<p>黄泉同样无法理解她要怎样走回去。</p>

<p>傍晚，黄泉照例在校门口遇到了等待的雫。他沉默地、没有反抗地走向前方，而雫一如既往地跟在他身后。比起第二节课的时候，她显得干爽了很多，只是鞋子里仍然有着似乎被浸泡过的叽扭叽扭的水声。走了一会，在一个没人的路口，雫忽地几步跑过来，猛然抓住了他的手，力气大得他竟然做不到拒绝。“我要去工作了。”她没头没脑地开口，黄泉当然只会回答她“谁要管你”，而雫也丝毫看不出伤心的样子，只是静静地说：“我想也是。”但是接着，她拆下领口的丝带，将它绑在黄泉的手腕上。</p>

<p>“这个送给你。”</p>

<p>“……恶心死了，我才不要。”</p>

<p>黄泉不记得她又说了什么，只是粗暴地扯下丝带，将它随手丢弃。雫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与往常同样，没有伤心的样子，于是黄泉又觉得无趣，重新转过身走向前去。</p>

<p>他只继续走了一会，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忽地爬上心头。那是难以言喻的寂静，而寂静来源于身后再也没有了脚步声。</p>

<p>黄泉回过头去，背后空无一人，就像雫从来都没有存在过。</p>

<p><br></p>

<h2 id="04">04</h2>

<p><code>2023.03.15</code>
<br></p>

<p>在那个路口，望着空荡荡的身后，黄泉只是感到一种久违的宁静。他忘记了雫说过什么，仍然残留在手上的触感止不住地漫出恶心。终于厌倦了吧？过家家的游戏。怎么就不能哭上几声？他愤恨地念着，那种怒火却迅速坍塌成空虚，最终灰败为一种茫然的厌烦：反正她也不在乎。黄泉扭头走上原本的路，想，马上回到家里，雫大概就会将刚才发生的事全数忘记。她一贯如此。</p>

<p>至少现在落得清净。黄泉推开家门，近乎轻快地倒进自己的房间，却直至入夜也没有听到已经腻味的鸽鸣。无人的家中，宁静在空气里逐渐拉长，寂静刺出棱角，尖锐地穿透他的后脑，带来阵阵灼痛。黄泉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梦也不断翻涌。清晨时他推开房门，太刀川正骑正将早餐端上餐桌，看到他便笑笑：“难得见你出来啊，和我们一起吃吗？”说着就要将单独留在厨房的那份也拿出来。黄泉按着额头，死死盯着那份牢不可破的微笑，从指缝间看清他摆在桌上只有两份的餐具，后退一步，砰地关上了门。隔着那层薄薄的木板，他听见男人笑着招呼母亲说，真，早上好。今天你也很漂亮。</p>

<p>欢畅的笑音中，黄泉看到一扇门。它高得多，漆黑、沉重。直至拼尽全力，也只能推开一条缝隙。十岁出头的黄泉趴在那条缝隙上，望进一个苍白的盒子，正中央同样苍白的床上，人偶一样的少女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天花板。</p>

<p>他喊，姐姐。也或许没有出声。然而她转动眼珠，视线像断线的珠串，轻轻擦过他的脸。黄泉看到开合的嘴唇，却忘记了她说了什么，甚至连她之前说过的也忘记了。</p>

<p>那扇门沉重地合上了。沉甸甸的死亡，轻飘飘的死亡，充气似的堆满了整个房间，连同他对少女的记忆都一同蚕食。然后，母亲封死了那扇门，仿佛它从未存在。除了他，再也不会有人记得。</p>

<p>黄泉咬牙切齿地走上街道，在路边徘徊到深夜，直至在墙根的草丛里重新寻获那根丝带。金色被他压进抽屉底部，又摞上一大堆零零碎碎，却仍然显得过分扎眼，像要慢慢烘烤、烧毁整个房间。</p>

<p>高中毕业时，雫也没有回来。
<br></p>

<p>体力活对黄泉而言是更简单的事。搬运，将建筑材料对垒成一座座小山，于此期间放空大脑，将记忆也一同倾倒进沥青搅拌。他从来都不是读书的料。太刀川正骑对他施以惯常的放任自流，只在他要搬出去住的时候，忽然想起似的站在门边道：“小雫工作去了，她有和你说过吗？”黄泉近乎哑然失笑。临到此时，到现在才说？有什么用、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只有他一个人被放在那种静默的惶然中。“关我屁事。”他磨着后槽牙，男人的视线却落在手腕上，黄泉猛地缩回胳膊，狠狠地瞪他。太刀川正骑说：“哦，你还留着。”他笑笑，端着杯子离开了，留下黄泉独自握紧手腕，被手心以丝带编就的手绳烙上烧灼的金属似的疼痛。</p>

<p>那之后不久，曾有个女孩找到他，样子颤巍巍的，瑟缩着问：“你知道太刀川怎么了吗？”黄泉阴沉地盯着她。“别问我，可能死了吧。”他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竟然更多是感到疲倦，好像无论走多久路都不到头。女孩听他这么说，愣了愣，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p>

<p>“太刀川是因为和我搭话才被讨厌的，他们不让……”她不停地抹眼泪，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她说过你是她弟弟，她和我搭话，然后……那些人就……”</p>

<p>伴随着鞋子里叽扭叽扭的水声，湿淋淋的雫忽地出现在眼前。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再次望向他的时候，黄泉烦躁地大喊：“别哭了！哭有个屁用！”女孩吓得一震，眼泪止住，只有些零碎的抽噎。“你，”黄泉刚吐出一个字，头就尖锐地钻痛起来，他抵住额头，几乎是吼道：“给我名字！”</p>

<p>苦闷、尖锐，令人恼怒的困惑重新浮上心头，他再一次想起自己不知道也无法理解的事，正如他无法明白雫为什么执着地在放学后跟着他，也如他无法想象被泼了整桶水的雫在穿过学校走到他面前时到底在想什么。听说这是常事。在女孩哆嗦的补充中，他逐渐拼凑出了高中的雫，古怪而不合群，带着不明所以、违反校规的动物，对班中的权威视若无睹。她和牺牲说话，于是被当成了新的牺牲品。他想起一些关起房门时听到的谈话，雫在餐桌上淡淡地报告，今天课桌上有了新的词，蠢猪的“蠢”字，写错了。</p>

<p>他不认为那女人会因此事受伤，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是因为她从不说，还是他没有问？</p>

<p>说到底，从来会站在那里、会看向他的，就只有太刀川雫。如水中的一滴。</p>

<p>黄泉冰冷地想，但是，畜生就是该揍的吧？</p>

<p>而回到五年前，他也仍旧会挥开那双手。
<br></p>

<p>黄泉将抽屉合上，有些讶异地发现，就连把手的缝隙处也没有积灰。脑中浮现出太刀川正骑的脸，他想，肯定是那男人干的，却又难以对着那副面孔谴责以“假惺惺”一类的词。就算他现在只为了找些上学时的资料才会回来，太刀川正骑想必也会继续维护他的巢穴。但是无所谓，那个名为“幻影”的组织开的价格比工地上的高得多，通过了试用期，他现在只需要去办理入职手续，很快就能带着钱更加地远离这一切。而也许有一天，他能做到丢弃那条有些磨损却依旧扎眼的手绳。</p>

<p>将要走到客厅前，门忽然响了。黄泉想着要如何应对男人与母亲，他分明刻意挑了没人在家的时候。然而大门敞开，一只鸽子飞进来，平静、安稳的脚步声响起，他曾经在身后听过无数遍。</p>

<p>近乎愕然地，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双鞋迈近，手中是轻便的小包，仿佛物品的主人不过是刚刚出门散步。</p>

<p>再一次地，雫站在了他面前。黄泉抬头看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炎热、湿闷的下午。从前分成两股的麻花辫如今全数在脑后扎成一束，只有那双眼睛仍旧宛如死物。仿佛镜子，仅仅映照它所面向的东西。</p>

<p>“晚上好，黄泉。”她说，“工作调动，所以我回来了。”</p>

<p>鸽子飞到他身后的窗台上，发出“咕——”的长音。
<br></p>

<p>END.</p>

<p><br></p>

<blockquote><p>我也不知道鸽子有没有夜盲症，请当成小雫在信口开河。</p>

<p>本文中对霸凌的描写仅为故事与角色服务，不代表本人的立场和观点。处置方式恐怕不太科学，请勿模仿。</p></blockquote>
]]></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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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3 Jan 2023 16: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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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本日推荐：鸽子与小豆汤</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elkie/ben-ri-tui-jian-ge-zi-yu-xiao-dou-t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企划作品 #互动&#xA;相关链接：妖区编号N-308 | 太刀川 雫 | 阿见弥 芒实&#xA;电波交流短打，公园偶遇的后续。&#xA;&#xA;!--more--&#xA;br&#xA;&#xA;阿见弥芒实站在走廊上，正对着一台自动售货机。只看他的表情，男人似乎已经考虑出数个邪恶计划，如今只在砸毁售货机与将其改装为炸弹间稍有犹豫罢了。“哪种才更能带来愉悦的体验呢……”轻推眼镜、勾起嘴角，整条走廊的平均邪恶浓度都因此等言行的出现足足提高了三个百分点。与此同时，自动售货机旁的绿植正拼命尝试在自己的进化道路中增添“适宜移动的肢体”这一存在，最好是能够飞奔着逃跑的那种。&#xA;&#xA;赤色双瞳的审视下，就连饮料也开始细数自己此生的罪孽，阿见弥却只是在考虑午休时喝点什么罢了。&#xA;&#xA;不知何处传来了吱吱声，随后便是以女性而言略显低沉的回音。“谢谢你，理查德，现在回去吧。”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不过无论是谁都会在走入自己周身五米后开始坐立不安，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若是延误了对方使用自动售货机便于礼有失了，那么就让尚未决定的自己让出位置，顺便微笑着打个招呼——&#xA;&#xA;随着转身便是清脆的“咔嚓”一声。前天才在公园偶遇过的月读司同事、太刀川雫冷不丁出现在身侧，不知为何正满意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个不停。在她肩膀上，肥满的鸽子发出了“咕——”的长音。&#xA;&#xA;“好棒啊，月见夜林檎。”太刀川轻轻露出微笑，“好像是决定要去炸毁JR山手线一般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实际看到。可以保存下来吗？”&#xA;&#xA;啊，鸽子，想摸。月见夜林檎是在叫我？到底有哪个音能搭得上关系——话说炸毁地铁线又是在说什么？等等，照片……但是同事难得搭话了，是不是应该展现一下善意？&#xA;&#xA;说到底，允许同事拍摄自己的照片，到底算不算展现善意呢。&#xA;&#xA;数个念头同时闪过阿见弥的脑海，男人最终吸了一口气。即便镜片正因恰巧投来的一缕背光有些反光刺眼，也尽己所能地表现出了自认为最为亲切的笑容。“太刀川小姐不怕发生什么的话。”&#xA;&#xA;“接下来就是去沉没九州岛了吗。”太刀川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我会为你加油的。而且，在那之前——”她做出“伸手”的示意动作，“唔。”&#xA;&#xA;阿见弥条件反射地伸出并拢的双手。只见她捧下肩膀上的那只鸽子，将毛茸茸的羽毛团子轻轻放上，柔滑的触感瞬间溢满了掌心。&#xA;&#xA;“鸽子很好。你也想摸，是吗。”&#xA;&#xA;活物温暖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渗入手中，阿见弥微微睁大了眼睛。&#xA;&#xA;“啊……是的。”他下意识地回复。&#xA;&#xA;“我很推荐。你可以摸到高兴为止。”&#xA;&#xA;只看了他一眼，鸽子便在他手中摊成了一摊，娴熟中略带一丝嫌弃。回过神来，阿见弥抽出手，轻柔地抚摸起了鸽子。随着道谢声沐浴在他那找到了新玩具一般的反派笑容中，鸽子发出了“咕咕”的舒适叫声，整条走廊的平均邪恶浓度，终于在和平象征的影响下降低了百分之一点五。&#xA;&#xA;暂时失去了“眼睛”的辅助的太刀川则在一旁的自动售货机上摸索着。她咕哝着“记得是这个”、“我也推荐小豆汤”一类的话，信心满满地按下了“榴莲汽水”的按键。&#xA;&#xA;“……啊，形状不对。但是应该没关系。”&#xA;&#xA;沉浸感动中的阿见弥芒实还不知道自己将被赠送什么。]]&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selkie/tag:%E4%BC%81%E5%88%92%E4%BD%9C%E5%93%81"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企划作品</span></a> <a href="/selkie/tag:%E4%BA%92%E5%8A%A8"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互动</sp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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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波交流短打，<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89515/" rel="nofollow">公园偶遇</a>的后续。</p>



<p><br></p>

<p>阿见弥芒实站在走廊上，正对着一台自动售货机。只看他的表情，男人似乎已经考虑出数个邪恶计划，如今只在砸毁售货机与将其改装为炸弹间稍有犹豫罢了。“哪种才更能带来愉悦的体验呢……”轻推眼镜、勾起嘴角，整条走廊的平均邪恶浓度都因此等言行的出现足足提高了三个百分点。与此同时，自动售货机旁的绿植正拼命尝试在自己的进化道路中增添“适宜移动的肢体”这一存在，最好是能够飞奔着逃跑的那种。</p>

<p>赤色双瞳的审视下，就连饮料也开始细数自己此生的罪孽，阿见弥却只是在考虑午休时喝点什么罢了。</p>

<p>不知何处传来了吱吱声，随后便是以女性而言略显低沉的回音。“谢谢你，理查德，现在回去吧。”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不过无论是谁都会在走入自己周身五米后开始坐立不安，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若是延误了对方使用自动售货机便于礼有失了，那么就让尚未决定的自己让出位置，顺便微笑着打个招呼——</p>

<p>随着转身便是清脆的“咔嚓”一声。前天才在公园偶遇过的月读司同事、太刀川雫冷不丁出现在身侧，不知为何正满意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个不停。在她肩膀上，肥满的鸽子发出了“咕——”的长音。</p>

<p>“好棒啊，月见夜林檎。”太刀川轻轻露出微笑，“好像是决定要去炸毁JR山手线一般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实际看到。可以保存下来吗？”</p>

<p>啊，鸽子，想摸。月见夜林檎是在叫我？到底有哪个音能搭得上关系——话说炸毁地铁线又是在说什么？等等，照片……但是同事难得搭话了，是不是应该展现一下善意？</p>

<p>说到底，允许同事拍摄自己的照片，到底算不算展现善意呢。</p>

<p>数个念头同时闪过阿见弥的脑海，男人最终吸了一口气。即便镜片正因恰巧投来的一缕背光有些反光刺眼，也尽己所能地表现出了自认为最为亲切的笑容。“太刀川小姐不怕发生什么的话。”</p>

<p>“接下来就是去沉没九州岛了吗。”太刀川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我会为你加油的。而且，在那之前——”她做出“伸手”的示意动作，“唔。”</p>

<p>阿见弥条件反射地伸出并拢的双手。只见她捧下肩膀上的那只鸽子，将毛茸茸的羽毛团子轻轻放上，柔滑的触感瞬间溢满了掌心。</p>

<p>“鸽子很好。你也想摸，是吗。”</p>

<p>活物温暖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渗入手中，阿见弥微微睁大了眼睛。</p>

<p>“啊……是的。”他下意识地回复。</p>

<p>“我很推荐。你可以摸到高兴为止。”</p>

<p>只看了他一眼，鸽子便在他手中摊成了一摊，娴熟中略带一丝嫌弃。回过神来，阿见弥抽出手，轻柔地抚摸起了鸽子。随着道谢声沐浴在他那找到了新玩具一般的反派笑容中，鸽子发出了“咕咕”的舒适叫声，整条走廊的平均邪恶浓度，终于在和平象征的影响下降低了百分之一点五。</p>

<p>暂时失去了“眼睛”的辅助的太刀川则在一旁的自动售货机上摸索着。她咕哝着“记得是这个”、“我也推荐小豆汤”一类的话，信心满满地按下了“榴莲汽水”的按键。</p>

<p>“……啊，形状不对。但是应该没关系。”</p>

<p>沉浸感动中的阿见弥芒实还不知道自己将被赠送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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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selkie/ben-ri-tui-jian-ge-zi-yu-xiao-dou-tang</guid>
      <pubDate>Mon, 16 Jan 2023 16:00:0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是海鸥不是鸽子</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elkie/shi-hai-ou-bu-shi-ge-zi</link>
      <description>&lt;![CDATA[企划作品&#xA;相关链接：妖区编号N-308 | 序章 | 太刀川 雫&#xA;内含捏造、路人背景板。&#xA;肉眼可见地将不擅长的部分含糊过去了。&#xA;&#xA;!--more--&#xA;br&#xA;&#xA;“把这个送去给月读的太刀川吧。”前辈将资料递给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很熟？”&#xA;&#xA;其实我已经打算下班了——我很想这么说，反应过来时却已经含糊着答应了。如果生在MMORPG世界，我一定会变成那种因为不擅长拒绝，落得整天奔忙在问号与感叹号之间下场的人物。忍不住这么自嘲的时候，前辈已经收拾起了东西，连“你也早点休息”的“息”字还没落地便消失得比我钱包里的钞票还干净。&#xA;&#xA;这下也只有认命了。&#xA;&#xA;我一边叹息着一边掏出手机查看，工作用的交流软件里，雫前辈的签名栏正标注着“茶水间”的字样。她好像从十六岁开始就在幻影工作了，但五年前才调到东京。听说她以前工作的支部是个风气非常自由的地方，只要能完成工作怎样都行，所以雫前辈来了这边也经常四处游荡，给她发消息大概率只会收获毫无意义的鸽子表情包。被多人投诉“需要的时候根本找不到她人——！”后似乎总算学会在签名栏里更新实时位置了，真想知道她的工位会不会在深夜怀疑起自己的存在价值然后哭泣。&#xA;&#xA;而且说真的，我和她一点也不熟。&#xA;br&#xA;&#xA;说起来的话那完全就是孽缘。幻影分为鸣尊寮、天照原和月读司三个部门，我就职的正是负责战斗的鸣尊寮。刚进来的时候还觉得这名字中二得有点过头，但在心里又隐隐地觉得很帅气。说不定自己也能成为什么特别的人，努力的话就能过上玫瑰色的英雄人生。&#xA;&#xA;那样的话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事到如今我也羞于开口了。说到底我只是个最底层的兢兢业业小员工，异能是普通的“怪力”，媒介还是把旧木刀，不得不从脑袋的旮旯角里翻出在高中剑道社练出来的三脚猫功夫聊以度日。而且，直到大学毕业为止我都还以为自己只是力气比普通人大了点呢，直到撞上“访客”、被幻影找上门来才目瞪口呆地接受世界观颠覆。&#xA;&#xA;再说得直接点吧：就算有了异能，我也从根本上就是个资质普通、毫不特别的一般人。&#xA;&#xA;说来可笑，在那时，这件事给了初入社会的我极大的打击。还记得我为了无法在任务中做出更多贡献而在走廊的凳子上垂头丧气，最滑稽的是，我还认为前辈们为了保护我的行动是对我的嘲讽，像雨天的蛤蟆一样滑进自怜自艾的泥坑深处，雫前辈就是在那时对我伸出了手。&#xA;&#xA;不是“在遇到困难时为他人提供帮助”的那个比喻性质上的伸手。她只是真的对我摊开了手，我也条件反射就握了上去。也许是看我心情低落所以想要出言安慰吧，我正要道谢，却感觉摸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下午好。”雫前辈——那时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顺势握住我的手摇了摇，随即连同那东西一起抽出手，重新在我面前摊开手心。原来是一块骨头形状的饼干。&#xA;&#xA;“要吃吗？”她黯淡无光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对着我，我却莫名感觉脑后有股视线，那难以形容的滋味实在令人如芒刺背，惹得我忍不住结结巴巴地道谢，便接过饼干吃了起来，结果真的特别难吃。明明闻起来还挺香的，入口却很腥，口感也十分粗糙，可总得说点什么以示礼貌吧？&#xA;&#xA;我既不想昧心地称之为美味，也没法坦率地抱怨不好吃，到最后舌头都打结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好特别的味道，以前都没有吃过”。没想到，雫前辈点了点头，略显前言不搭后语地回答我说，“这是我买的小狗饼干。”&#xA;&#xA;我一下子就炸了，当即就觉得她也是来嘲笑我的，猛地站起来大声质问“这是什么意思”，雫前辈却在说完那句话后便走开了，闻言也只是慢吞吞转了身。一只鸽子越过我的肩膀，从我身后不知道什么地方扑棱棱飞上她的肩头。那种被人从背后盯着看的感觉总算没有了。&#xA;&#xA;“不合你的口味？”她歪了歪头，就连肩膀上的鸽子也做着同样的动作，有灵性一般望着因焦急而气喘吁吁的我。雫前辈不紧不慢地在口袋里翻了一会，再次掏出像是鱼的形状的饼干。&#xA;&#xA;“猫粮的话可以吗？我也觉得这个更好吃。”&#xA;&#xA;面对这超出常理的展开，我的大脑就像看到了成功攀登富士山的鱼一样完全不动了。没有等待我的回复，雫前辈很快便自顾自地将小猫饼干丢入嘴中，“咔嚓咔嚓”咀嚼着离开了。&#xA;&#xA;……说真的，别吃那种东西啊。&#xA;br&#xA;&#xA;扯得太远了。总来说，在那之后我才从别人那里听来了她的名字，也为自己的不成熟向前辈们道了歉，时至今日仍然半桶水地活在寮里，甚至还与雫前辈一同出了几次任务。能借用其他生物、当然也包括人的视野在内的异能也比我的要特别，但是比起会爬山的鱼，只会使用双腿的我获得普通的异能或许也是在所难免之事。&#xA;&#xA;“我的能力也没什么用哦？”某次听完我的抱怨后她说，“说到底就只有‘看’的作用。”我忍不住忿忿道：“可是至少也能做个万能监控摄像头吧！”话音刚落，刚刚还乖乖不动的鸽子忽然扇动翅膀，随后停在不远处的窗沿上，“咕咕咕”地踱了几步，便面朝外头不动了。&#xA;&#xA;“监控摄像头飞走了。”她放下手中的文件宣布道，“我要去吃饭。”&#xA;&#xA;雫前辈一个转向便大踏步离开座位，那丝毫看不出是眼盲之人的自信简直有如实体，而我则慌忙追上前去，赶在她坚定不移地撞上墙壁前将她拽了回来。&#xA;br&#xA;&#xA;回忆着这些乱七八糟、不知道为什么总能和她扯上交集的往事，我推开了茶水间里侧的小门。这本来是个可以给大约三人提供临时会议地点的空间，但偶尔就会被想换有新鲜感的地方办公的雫前辈据为己有。果然，一打开门，文件摆得到处都是，三四只鸽子各自落在不同架子的不同层上，还有一只小老鼠正在桌上来回跑动。意识到我进来，它们齐齐停下动作，宛如被同一个命令驱使的玩偶般一致望向我。这场面无论见多少次，我都会情不自禁地寒毛直竖。&#xA;&#xA;但也仅有那么一瞬间。很快，它们便认定我不值得花心思，只有一只刚刚还在休眠的鸽子略显勉为其难地蹭到桌子边缘看向我与我手中的文件，趴在桌子上的雫前辈随即“唔”地发出怪音。&#xA;&#xA;“……不想加班。”她慢吞吞地抬起头来，“告诉寮那边我的眼睛都飞到温暖的南方过冬去了。”&#xA;&#xA;“雫前辈，现在是夏天。”&#xA;&#xA;“缺乏工作动力。我要鸽子。”&#xA;&#xA;鸽子这不是到处都是吗？面对我的疑问，雫前辈摇了摇头，不知为何相当得意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好像还听到那里头传出了“吱”的声音。太狡猾了，我也想利用异能开小差。我一面腹诽一面望过去，举来的屏幕上显示出一只不明物体：饭团一般的白色三角形身躯颓靡地堆叠在沙发上，位于最顶端的呆滞眼瞳看上去相当缺乏智力的弧光。&#xA;&#xA;我在SNS上见过这东西，但我记得这应该是某个牌子的海鸥玩偶。“……你到底是怎么获得这份工作的？”我脱力地问道，她却高高兴兴地回答说“想听吗？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 “那种被玩过很多遍的梗就不要再说了。”我连忙阻止她，站在架子最顶端的鸽子不满地叫了几声。&#xA;br&#xA;&#xA;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想起来了呢，大概我真的彻头彻尾慌不择路了，以至于都开始在过往的愚蠢时光里逃避现实。突然这么说一定很令人糊涂吧？那么这是说明：我正在执行任务，目标具有拟态性质，危险度被大幅低估，负责观测的人都被骗了——&#xA;&#xA;换而言之，这远不是我们这队行动组应付得来的对象。特别是我，已经精神压力大到开始自言自语了，满脑子都是“好想逃跑”、“早知道就该早点辞职”一类的丢人想法。目标在我们接近后便突然展开了类似结界或是领域的东西，整个居民楼的空间都被扭曲了。不要说联系上外界，连小组内的成员也全都在不知不觉间分开，已经连身在何处都不明白了。&#xA;&#xA;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大多都是高危对象，在不清楚正体的情况下也很难找到适合的人。也就是说，就连等待支援这点也希望渺茫。&#xA;&#xA;——会死。只有这一件事无比清晰地篆刻在我的意识中。&#xA;&#xA;说到底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得意忘形，从幻影找上门来时就应该拒绝，就算那个时候没能拒绝，事到如今我也早就清楚了，即使有了异能，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小人物，做不了英雄，也成不了非常特别的什么人，完成什么值得夸耀的壮举，而看不清自己的代价就是一个人孤独地死掉。如果当初普通地去普通的公司的话，也许还能普通地上班，然后普通地……&#xA;&#xA;就连我的异能也是，普通到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忽然就有了。雫前辈倒是不一样，她是在和那些东西接触后觉醒的。“我小时候和很多人住在一栋楼里，好像是栋四层的小楼，”她当时跟我这么说，“不知怎么访客就出现了，在楼里来回游荡，七八个人都死掉了，大家都孤零零地在角落里。”&#xA;&#xA;遇到这种事，而且算起来还是小孩，就算是面部表情完全不工作的雫前辈也会害怕吧，我正有点唏嘘地这么想时，雫前辈却冷不丁投下炸弹说，“然后我就自己跑去找‘那个’了”，随即便以“总之就变成这样”草草收尾。喂，别省略最重要的部分，我忍不住抗议，雫前辈只是耸了耸肩说，但我完全不记得了。&#xA;&#xA;“说不定有被打过。”她若有所思，大概说的是删除记忆用的电棍。“所以说你干嘛要主动去找那种可怕的东西啊。”我半是吃惊半是好奇地追问，她却兴致勃勃地从抽屉里摸出她的，跟我说什么“想辞职的话可以叫我，保证狠狠给你来一下子”的话。&#xA;&#xA;“雫前辈。”&#xA;&#xA;“嗯。”&#xA;&#xA;“你好像跟我没有仇吧？”&#xA;&#xA;“是吗，你不想辞职啊。”雫前辈状若遗憾地点了点头，将电棍放了回去。“你牺牲的话我会给鸽子取你的名字的，理查德怎么样？”&#xA;&#xA;“根本就连日本人的名字都不是……话说请别以我会牺牲为前提！是前辈的话多少做点什么吧！”&#xA;&#xA;“说是做点什么，月读司也只是后勤哦，我除了‘看’什么能力都没有。”&#xA;&#xA;现在想来那只是雫前辈在毫无廉耻之心地转移话题。&#xA;br&#xA;&#xA;我在越来越浓的黑暗中摸索，那比起黑暗不如说更像一种粘稠的感觉，我仍然看得到东西。每一个转角都像上一次的转角，每走过一次它都比我上一次遇见时更加扭曲，愈发远离它本应有的存在方式。栏杆不会呓语，墙上剥落的墙皮也不会发出瘙痒的声音，它在接近我了。有比遇见实体更可怕的事情，那就是明知道它最终会出现却无法确定将会在什么时候。&#xA;&#xA;和之前一样，只要转过这个弯就能踏入相同的也是全新的走廊，然而我却在那里绊了一跤。等我想从已经变得粘稠的地板上站起来时，却发现那个绊倒我的东西并不是变形后的地板。而是——尸体。&#xA;&#xA;大概是住在这个老旧居民楼里的倒霉居民，看起来在死亡时仍然惊惧万分，而我也吓得快哭出来了，彻底瘫软在了地上。即使加入了幻影，这也是我一次见到尸体。扩散的、黯淡无光，没有焦点的瞳孔，只有这个画面深深地烙印在我的知觉上。我忽然打了个哆嗦，脑中冒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我见过这样的眼睛。在这个扭曲的地方，我第一次见到了我所熟悉的东西。月读司的太刀川雫并不是无法视物，她只是拥有了死人的眼睛。&#xA;&#xA;不知为何，这个想法让我古怪地冷静了下来。我颤颤巍巍地伸手，给尸体阖上双眼，最后能够认知的东西也消失了。可是我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丝线，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金光，以略略紧绷的姿态缠绕在那里。&#xA;&#xA;没想到还在。那是雫前辈开玩笑给我系上的，她说她的异能不止要自己持有媒介来发动，施加对象的身上也得有类似的东西才行。“既然你那么说了”，她指的大概是我责怪她“既然是前辈就想想办法”的事，即使不和我一起出任务也经常让我带上这东西。没想到还在。我居然怕得完全忘记，实在是太丢人了。&#xA;&#xA;第一次地，我回望自己身后，和我走过来时看着的感觉也差不多。我忽然有了一个非常愚蠢的主意。我就要死了，但我还没有死，我还能做点什么。任务中出现这样的事故，就算是雫前辈应该也会知道。她应该……会来现场的吧？&#xA;&#xA;然后，只要看到正体应该就能当成参考。&#xA;br&#xA;&#xA;“我只是在想，直到死也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那么可怕的事情，一定很寂寞吧。”&#xA;&#xA;不记得什么时候的雫前辈歪了歪头，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样子。&#xA;&#xA;“所以，要是我至少能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就好了。”&#xA;br&#xA;&#xA;虽然只是“能看到”而已的异能，但如果能看到的话。&#xA;&#xA;我知道她肯定会陪我到最后。&#xA;br&#xA;&#xA;那之后的记忆都十分模糊，等我醒来时，任务已经宣布成功，我以外的两名成员都得救了，七名被困的市民也有五位存活，大家都在忙忙碌碌地做着事后处理。我披着毯子独自坐在台阶上发愣，就看到同样没什么事了的雫前辈走过来。&#xA;&#xA;“怎么样？”我问她，这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小玩笑。以前跟我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她总会说“其实轮到看你那边的时候我睡着了”之类的话，那样我也可以在大难不死后摆出耍帅的轻松样子。但雫前辈却非常认真地点头说：“看得很清楚哦，很可怕吧？”我突然就很想哭。&#xA;&#xA;她好像还说了什么，大概就是我传回来的视觉资料成为了关键信息，和幻影保存的记录有对上所以才能紧急调遣有更适合的异能的人过来，但我为了强忍眼泪什么也顾不上，只是丢人地吸着鼻子，乖乖伸手让她把先前系好的媒介解下来。&#xA;&#xA;开始任务时还是白天，现在已经到了深夜。大概是受常事态的影响，附近的路灯全坏了，霓虹灯正在距离这片黑暗很远的地方闪烁着。夜色清凉又轻薄，空气中传来樱花的香味，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加入幻影已经满一年了。&#xA;&#xA;我使劲眨了眨眼。真是凄惨的纪念日。&#xA;&#xA;“……多亏了雫前辈我才能活下来。”&#xA;&#xA;“跟我哪有关系。”&#xA;&#xA;“是真的。”&#xA;&#xA;“那送我鸽子做感谢礼物。”&#xA;&#xA;雫前辈又变回了我行我素的样子，我脑海中浮现出她心心念念的玩偶缺乏有必要的智力的眼神。&#xA;&#xA;“不是，”我忍不住笑了，“那是海鸥啊。”&#xA;&#xA;br&#xA;&#xA;  海鸥当然就是OCE的那个弱智海鸥玩偶。&#xA;  虽然工位上基本找不到人，但雫会在那里放很多鸽子和疑似鸽子的制品。]]&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selkie/tag:%E4%BC%81%E5%88%92%E4%BD%9C%E5%93%81"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企划作品</sp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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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含捏造、路人背景板。
肉眼可见地将不擅长的部分含糊过去了。</p>



<p><br></p>

<p>“把这个送去给月读的太刀川吧。”前辈将资料递给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很熟？”</p>

<p>其实我已经打算下班了——我很想这么说，反应过来时却已经含糊着答应了。如果生在MMORPG世界，我一定会变成那种因为不擅长拒绝，落得整天奔忙在问号与感叹号之间下场的人物。忍不住这么自嘲的时候，前辈已经收拾起了东西，连“你也早点休息”的“息”字还没落地便消失得比我钱包里的钞票还干净。</p>

<p>这下也只有认命了。</p>

<p>我一边叹息着一边掏出手机查看，工作用的交流软件里，雫前辈的签名栏正标注着“茶水间”的字样。她好像从十六岁开始就在幻影工作了，但五年前才调到东京。听说她以前工作的支部是个风气非常自由的地方，只要能完成工作怎样都行，所以雫前辈来了这边也经常四处游荡，给她发消息大概率只会收获毫无意义的鸽子表情包。被多人投诉“需要的时候根本找不到她人——！”后似乎总算学会在签名栏里更新实时位置了，真想知道她的工位会不会在深夜怀疑起自己的存在价值然后哭泣。</p>

<p>而且说真的，我和她一点也不熟。
<br></p>

<p>说起来的话那完全就是孽缘。幻影分为鸣尊寮、天照原和月读司三个部门，我就职的正是负责战斗的鸣尊寮。刚进来的时候还觉得这名字中二得有点过头，但在心里又隐隐地觉得很帅气。说不定自己也能成为什么特别的人，努力的话就能过上玫瑰色的英雄人生。</p>

<p>那样的话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事到如今我也羞于开口了。说到底我只是个最底层的兢兢业业小员工，异能是普通的“怪力”，媒介还是把旧木刀，不得不从脑袋的旮旯角里翻出在高中剑道社练出来的三脚猫功夫聊以度日。而且，直到大学毕业为止我都还以为自己只是力气比普通人大了点呢，直到撞上“访客”、被幻影找上门来才目瞪口呆地接受世界观颠覆。</p>

<p>再说得直接点吧：就算有了异能，我也从根本上就是个资质普通、毫不特别的一般人。</p>

<p>说来可笑，在那时，这件事给了初入社会的我极大的打击。还记得我为了无法在任务中做出更多贡献而在走廊的凳子上垂头丧气，最滑稽的是，我还认为前辈们为了保护我的行动是对我的嘲讽，像雨天的蛤蟆一样滑进自怜自艾的泥坑深处，雫前辈就是在那时对我伸出了手。</p>

<p>不是“在遇到困难时为他人提供帮助”的那个比喻性质上的伸手。她只是真的对我摊开了手，我也条件反射就握了上去。也许是看我心情低落所以想要出言安慰吧，我正要道谢，却感觉摸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下午好。”雫前辈——那时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顺势握住我的手摇了摇，随即连同那东西一起抽出手，重新在我面前摊开手心。原来是一块骨头形状的饼干。</p>

<p>“要吃吗？”她黯淡无光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对着我，我却莫名感觉脑后有股视线，那难以形容的滋味实在令人如芒刺背，惹得我忍不住结结巴巴地道谢，便接过饼干吃了起来，结果真的特别难吃。明明闻起来还挺香的，入口却很腥，口感也十分粗糙，可总得说点什么以示礼貌吧？</p>

<p>我既不想昧心地称之为美味，也没法坦率地抱怨不好吃，到最后舌头都打结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好特别的味道，以前都没有吃过”。没想到，雫前辈点了点头，略显前言不搭后语地回答我说，“这是我买的小狗饼干。”</p>

<p>我一下子就炸了，当即就觉得她也是来嘲笑我的，猛地站起来大声质问“这是什么意思”，雫前辈却在说完那句话后便走开了，闻言也只是慢吞吞转了身。一只鸽子越过我的肩膀，从我身后不知道什么地方扑棱棱飞上她的肩头。那种被人从背后盯着看的感觉总算没有了。</p>

<p>“不合你的口味？”她歪了歪头，就连肩膀上的鸽子也做着同样的动作，有灵性一般望着因焦急而气喘吁吁的我。雫前辈不紧不慢地在口袋里翻了一会，再次掏出像是鱼的形状的饼干。</p>

<p>“猫粮的话可以吗？我也觉得这个更好吃。”</p>

<p>面对这超出常理的展开，我的大脑就像看到了成功攀登富士山的鱼一样完全不动了。没有等待我的回复，雫前辈很快便自顾自地将小猫饼干丢入嘴中，“咔嚓咔嚓”咀嚼着离开了。</p>

<p>……说真的，别吃那种东西啊。
<br></p>

<p>扯得太远了。总来说，在那之后我才从别人那里听来了她的名字，也为自己的不成熟向前辈们道了歉，时至今日仍然半桶水地活在寮里，甚至还与雫前辈一同出了几次任务。能借用其他生物、当然也包括人的视野在内的异能也比我的要特别，但是比起会爬山的鱼，只会使用双腿的我获得普通的异能或许也是在所难免之事。</p>

<p>“我的能力也没什么用哦？”某次听完我的抱怨后她说，“说到底就只有‘看’的作用。”我忍不住忿忿道：“可是至少也能做个万能监控摄像头吧！”话音刚落，刚刚还乖乖不动的鸽子忽然扇动翅膀，随后停在不远处的窗沿上，“咕咕咕”地踱了几步，便面朝外头不动了。</p>

<p>“监控摄像头飞走了。”她放下手中的文件宣布道，“我要去吃饭。”</p>

<p>雫前辈一个转向便大踏步离开座位，那丝毫看不出是眼盲之人的自信简直有如实体，而我则慌忙追上前去，赶在她坚定不移地撞上墙壁前将她拽了回来。
<br></p>

<p>回忆着这些乱七八糟、不知道为什么总能和她扯上交集的往事，我推开了茶水间里侧的小门。这本来是个可以给大约三人提供临时会议地点的空间，但偶尔就会被想换有新鲜感的地方办公的雫前辈据为己有。果然，一打开门，文件摆得到处都是，三四只鸽子各自落在不同架子的不同层上，还有一只小老鼠正在桌上来回跑动。意识到我进来，它们齐齐停下动作，宛如被同一个命令驱使的玩偶般一致望向我。这场面无论见多少次，我都会情不自禁地寒毛直竖。</p>

<p>但也仅有那么一瞬间。很快，它们便认定我不值得花心思，只有一只刚刚还在休眠的鸽子略显勉为其难地蹭到桌子边缘看向我与我手中的文件，趴在桌子上的雫前辈随即“唔”地发出怪音。</p>

<p>“……不想加班。”她慢吞吞地抬起头来，“告诉寮那边我的眼睛都飞到温暖的南方过冬去了。”</p>

<p>“雫前辈，现在是夏天。”</p>

<p>“缺乏工作动力。我要鸽子。”</p>

<p>鸽子这不是到处都是吗？面对我的疑问，雫前辈摇了摇头，不知为何相当得意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好像还听到那里头传出了“吱”的声音。太狡猾了，我也想利用异能开小差。我一面腹诽一面望过去，举来的屏幕上显示出一只不明物体：饭团一般的白色三角形身躯颓靡地堆叠在沙发上，位于最顶端的呆滞眼瞳看上去相当缺乏智力的弧光。</p>

<p>我在SNS上见过这东西，但我记得这应该是某个牌子的海鸥玩偶。“……你到底是怎么获得这份工作的？”我脱力地问道，她却高高兴兴地回答说“想听吗？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 “那种被玩过很多遍的梗就不要再说了。”我连忙阻止她，站在架子最顶端的鸽子不满地叫了几声。
<br></p>

<p>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想起来了呢，大概我真的彻头彻尾慌不择路了，以至于都开始在过往的愚蠢时光里逃避现实。突然这么说一定很令人糊涂吧？那么这是说明：我正在执行任务，目标具有拟态性质，危险度被大幅低估，负责观测的人都被骗了——</p>

<p>换而言之，这远不是我们这队行动组应付得来的对象。特别是我，已经精神压力大到开始自言自语了，满脑子都是“好想逃跑”、“早知道就该早点辞职”一类的丢人想法。目标在我们接近后便突然展开了类似结界或是领域的东西，整个居民楼的空间都被扭曲了。不要说联系上外界，连小组内的成员也全都在不知不觉间分开，已经连身在何处都不明白了。</p>

<p>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大多都是高危对象，在不清楚正体的情况下也很难找到适合的人。也就是说，就连等待支援这点也希望渺茫。</p>

<p>——会死。只有这一件事无比清晰地篆刻在我的意识中。</p>

<p>说到底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得意忘形，从幻影找上门来时就应该拒绝，就算那个时候没能拒绝，事到如今我也早就清楚了，即使有了异能，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小人物，做不了英雄，也成不了非常特别的什么人，完成什么值得夸耀的壮举，而看不清自己的代价就是一个人孤独地死掉。如果当初普通地去普通的公司的话，也许还能普通地上班，然后普通地……</p>

<p>就连我的异能也是，普通到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忽然就有了。雫前辈倒是不一样，她是在和那些东西接触后觉醒的。“我小时候和很多人住在一栋楼里，好像是栋四层的小楼，”她当时跟我这么说，“不知怎么访客就出现了，在楼里来回游荡，七八个人都死掉了，大家都孤零零地在角落里。”</p>

<p>遇到这种事，而且算起来还是小孩，就算是面部表情完全不工作的雫前辈也会害怕吧，我正有点唏嘘地这么想时，雫前辈却冷不丁投下炸弹说，“然后我就自己跑去找‘那个’了”，随即便以“总之就变成这样”草草收尾。喂，别省略最重要的部分，我忍不住抗议，雫前辈只是耸了耸肩说，但我完全不记得了。</p>

<p>“说不定有被打过。”她若有所思，大概说的是删除记忆用的电棍。“所以说你干嘛要主动去找那种可怕的东西啊。”我半是吃惊半是好奇地追问，她却兴致勃勃地从抽屉里摸出她的，跟我说什么“想辞职的话可以叫我，保证狠狠给你来一下子”的话。</p>

<p>“雫前辈。”</p>

<p>“嗯。”</p>

<p>“你好像跟我没有仇吧？”</p>

<p>“是吗，你不想辞职啊。”雫前辈状若遗憾地点了点头，将电棍放了回去。“你牺牲的话我会给鸽子取你的名字的，理查德怎么样？”</p>

<p>“根本就连日本人的名字都不是……话说请别以我会牺牲为前提！是前辈的话多少做点什么吧！”</p>

<p>“说是做点什么，月读司也只是后勤哦，我除了‘看’什么能力都没有。”</p>

<p>现在想来那只是雫前辈在毫无廉耻之心地转移话题。
<br></p>

<p>我在越来越浓的黑暗中摸索，那比起黑暗不如说更像一种粘稠的感觉，我仍然看得到东西。每一个转角都像上一次的转角，每走过一次它都比我上一次遇见时更加扭曲，愈发远离它本应有的存在方式。栏杆不会呓语，墙上剥落的墙皮也不会发出瘙痒的声音，它在接近我了。有比遇见实体更可怕的事情，那就是明知道它最终会出现却无法确定将会在什么时候。</p>

<p>和之前一样，只要转过这个弯就能踏入相同的也是全新的走廊，然而我却在那里绊了一跤。等我想从已经变得粘稠的地板上站起来时，却发现那个绊倒我的东西并不是变形后的地板。而是——尸体。</p>

<p>大概是住在这个老旧居民楼里的倒霉居民，看起来在死亡时仍然惊惧万分，而我也吓得快哭出来了，彻底瘫软在了地上。即使加入了幻影，这也是我一次见到尸体。扩散的、黯淡无光，没有焦点的瞳孔，只有这个画面深深地烙印在我的知觉上。我忽然打了个哆嗦，脑中冒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我见过这样的眼睛。在这个扭曲的地方，我第一次见到了我所熟悉的东西。月读司的太刀川雫并不是无法视物，她只是拥有了死人的眼睛。</p>

<p>不知为何，这个想法让我古怪地冷静了下来。我颤颤巍巍地伸手，给尸体阖上双眼，最后能够认知的东西也消失了。可是我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丝线，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金光，以略略紧绷的姿态缠绕在那里。</p>

<p>没想到还在。那是雫前辈开玩笑给我系上的，她说她的异能不止要自己持有媒介来发动，施加对象的身上也得有类似的东西才行。“既然你那么说了”，她指的大概是我责怪她“既然是前辈就想想办法”的事，即使不和我一起出任务也经常让我带上这东西。没想到还在。我居然怕得完全忘记，实在是太丢人了。</p>

<p>第一次地，我回望自己身后，和我走过来时看着的感觉也差不多。我忽然有了一个非常愚蠢的主意。我就要死了，但我还没有死，我还能做点什么。任务中出现这样的事故，就算是雫前辈应该也会知道。她应该……会来现场的吧？</p>

<p>然后，只要看到正体应该就能当成参考。
<br></p>

<p>“我只是在想，直到死也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那么可怕的事情，一定很寂寞吧。”</p>

<p>不记得什么时候的雫前辈歪了歪头，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样子。</p>

<p>“所以，要是我至少能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就好了。”
<br></p>

<p>虽然只是“能看到”而已的异能，但如果能看到的话。</p>

<p>我知道她肯定会陪我到最后。
<br></p>

<p>那之后的记忆都十分模糊，等我醒来时，任务已经宣布成功，我以外的两名成员都得救了，七名被困的市民也有五位存活，大家都在忙忙碌碌地做着事后处理。我披着毯子独自坐在台阶上发愣，就看到同样没什么事了的雫前辈走过来。</p>

<p>“怎么样？”我问她，这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小玩笑。以前跟我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她总会说“其实轮到看你那边的时候我睡着了”之类的话，那样我也可以在大难不死后摆出耍帅的轻松样子。但雫前辈却非常认真地点头说：“看得很清楚哦，很可怕吧？”我突然就很想哭。</p>

<p>她好像还说了什么，大概就是我传回来的视觉资料成为了关键信息，和幻影保存的记录有对上所以才能紧急调遣有更适合的异能的人过来，但我为了强忍眼泪什么也顾不上，只是丢人地吸着鼻子，乖乖伸手让她把先前系好的媒介解下来。</p>

<p>开始任务时还是白天，现在已经到了深夜。大概是受常事态的影响，附近的路灯全坏了，霓虹灯正在距离这片黑暗很远的地方闪烁着。夜色清凉又轻薄，空气中传来樱花的香味，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加入幻影已经满一年了。</p>

<p>我使劲眨了眨眼。真是凄惨的纪念日。</p>

<p>“……多亏了雫前辈我才能活下来。”</p>

<p>“跟我哪有关系。”</p>

<p>“是真的。”</p>

<p>“那送我鸽子做感谢礼物。”</p>

<p>雫前辈又变回了我行我素的样子，我脑海中浮现出她心心念念的玩偶缺乏有必要的智力的眼神。</p>

<p>“不是，”我忍不住笑了，“那是海鸥啊。”</p>

<p><br></p>

<blockquote><p>海鸥当然就是OCE的那个弱智海鸥玩偶。
虽然工位上基本找不到人，但雫会在那里放很多鸽子和疑似鸽子的制品。#</p></blockquote>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selkie/shi-hai-ou-bu-shi-ge-zi</guid>
      <pubDate>Sat, 14 Jan 2023 16:00:0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遗失之梦</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elkie/yi-shi-zhi-me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企划作品&#xA;相关链接：灾厄之上 | 序章 | 萨曼莎&#xA;写得十分艰难的序章。&#xA;&#xA;!--more--&#xA;br&#xA;&#xA;她在梦中穿越一处灌木，树枝划破了裙摆，锋利的叶片也割伤了肌肤。血还来不及落下，就被已经愈合的皮堵在里面，可她依旧只是一心一意地拨开枝叶，想要到达对面的地方。&#xA;&#xA;好像有什么人在那里等着自己，她无端确信，却只在小片空地上遇见了篝火的余灰。&#xA;&#xA;总觉得自己忘记了重要的事，也总觉得自己忘记了重要的人，可是在清醒时，就连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件事都忘记了，正如烧灼过后的灰烬由指缝间滑落，滑落，然后飘散在水面上，激不起一点涟漪。浸透了水，就深深地沉下去。&#xA;&#xA;她望向水面。真是一张陌生的脸。&#xA;&#xA;不是图省事的编发，而是精心打理的长卷；不是耐脏的长服，而是华丽的衣裙。最陌生的还属那双眼睛，那种笑起来的方式也不知道它来自于哪里。记忆空空如也，只余碎裂的回声。&#xA;&#xA;陌生的女人回望着她，随后便被破开水面的手搅碎倒影。冰冷的水从镜面下回握她，从深深的潭水中捧起某物，递至她的面前。&#xA;&#xA;她打开日记，纸页上只有晕成一片的蓝。&#xA;br&#xA;&#xA;现实与梦境罕有不同，对萨曼莎而言，两者的概念同样模糊。她在现实里经历梦境，也在梦境中搅碎真实。&#xA;&#xA;从有记忆以来，自己就一直生活在教堂中，可这样的记忆也格外朦胧。取得了血液就食用，取得了任务就实行，有可以安置的地方就闭上眼睛。只是这样而已。但如果只是这样，和徘徊的游魂也没有什么区别。&#xA;&#xA;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她事不关己地想着，为什么自己还没有去死呢？一定是还有什么事情没能做完吧。但自己已经不记得了。&#xA;&#xA;是这样吧，也只能这样解释了。她想着，否则就没有办法解释了，为什么已经变成了尸体却还是一个劲地想要行走，要被人杀死的时候还要杀死人。她靠在中庭角落的石墙上，阖着眼，感到温暖却日益稀薄的柔光一寸一寸地滑落下去。因为秋天到了。这样朦朦胧胧的念头一闪而过，再睁开眼时就已经入夜了。萨曼莎大人，一张担忧的脸停留在面前，是教堂里的修女。她叫什么名字？她在记忆里搜获一空。&#xA;&#xA;萨曼莎大人。修女摇晃着她，已经入夜了，您不去参加赦罪演武吗？&#xA;&#xA;对啊，差点就忘了。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以至于很多人对她迟到这件事都显得十分能够容忍。踏入第二礼拜堂时刚好有人喊出她的名字，她于是顺从地踏入武场。&#xA;&#xA;可能是已经忘记了太多，她缺乏战斗技巧，只是无视一切，前往对方身边。既然会动，那就把能动的地方折断就好。如果不方便折断，那么直接捏碎也常常有效。&#xA;&#xA;骨血碾碎于指间，每当这么做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碾碎的不单单是血肉。那是记得自己形状的骨骼和记得自己位置的血肉，是某种完整的、有了形体的、不会丢失和错乱的记忆。&#xA;&#xA;好羡慕，我也想要。她伸出手，使劲地将它们握在手心。骨骼与血肉彼此交错，一瞬间粘稠不已，在她的手心里马上就混杂模糊，只是如同燃烧的蜡，不断地滴落在地。&#xA;&#xA;萨曼莎猛地收回漂浮的神志，将被她抓住脖颈提起的男人丢了出去。与此同时，代表她胜利的裁判声从上方传来。&#xA;&#xA;我还能战斗！男人挣扎着站起来，凭什么算她获胜？他就要拔出原本位于腰侧的刀，却看到刀柄留在吸血鬼的手上。&#xA;&#xA;不可重伤。吸血鬼仿佛第一次记起这场比武的规则般缓缓念道，金属在她指缝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随后扭曲着掉落在地面上。&#xA;&#xA;如果你是敌人，刚刚我就捏碎那里了。&#xA;br&#xA;&#xA;——萨曼莎。&#xA;&#xA;吸血鬼荡入梦境。&#xA;&#xA;无比柔和的声音，呼唤她名字的方式却像在模仿不解其意的语言。每个音节都发声完美，呼唤者却不懂得它们所拼凑的含义。&#xA;&#xA;——来。&#xA;&#xA;萨曼莎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身处森林。&#xA;&#xA;就像是故乡。比任何一次都更真实，也比任何一次都更虚幻。树木与树木相依，在阴影中同彼此窃窃私语，描述着不被任何人梦到过，也不被任何人记住的梦。&#xA;&#xA;所有死去的树木都在这里。所有曾生长过、不曾生长过的，还有仅仅在梦中才存在过的树木，所有死去的树木都在这里。它们和她一样，都是已经死去的东西。&#xA;&#xA;——来。&#xA;&#xA;那黑暗之中的东西呼唤道，窸窸窣窣的碎响交汇在一起。&#xA;&#xA;——告诉我们，你的问题。&#xA;&#xA;我能问些什么？在森林的尸骨中，萨曼莎忽而感到自己的思维清晰得就像针。你想要从一个记忆都不复存在的人那里得到什么疑问？&#xA;&#xA;彼此相连的尸体摇动起来，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向她俯视，穿透了她在死去之后仍然活动着的躯壳，将同样已经死去的目光深深刺入早已干涸破碎的深潭。&#xA;&#xA;许久之后，它们开口。&#xA;&#xA;——……你在找什么。&#xA;&#xA;——你在找一个人。&#xA;&#xA;声音逐渐确切，最终归为最初的声音。&#xA;&#xA;——你在寻找你忘记的愿望。&#xA;&#xA;我忘记的愿望……是什么？&#xA;&#xA;树木颤抖起来，尸体在狂啸中摇动。&#xA;&#xA;——一个问题！只有……一个！&#xA;&#xA;它们叫喊，古老的森林在她面前轰然关闭。&#xA;&#xA;萨曼莎睁开眼，从未感受过的清晰鸿沟划在梦境与现实之间。天花板的空白上夹杂着班迹，一如她被污染的梦。&#xA;&#xA;胃中烧灼似火。]]&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selkie/tag:%E4%BC%81%E5%88%92%E4%BD%9C%E5%93%81"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企划作品</span></a>
相关链接：<a href="http://elfartworld.com/projects/2096/" rel="nofollow">灾厄之上</a> | <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13434/" rel="nofollow">序章</a> | <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12483/" rel="nofollow">萨曼莎</a>
写得十分艰难的序章。</p>



<p><br></p>

<p>她在梦中穿越一处灌木，树枝划破了裙摆，锋利的叶片也割伤了肌肤。血还来不及落下，就被已经愈合的皮堵在里面，可她依旧只是一心一意地拨开枝叶，想要到达对面的地方。</p>

<p>好像有什么人在那里等着自己，她无端确信，却只在小片空地上遇见了篝火的余灰。</p>

<p>总觉得自己忘记了重要的事，也总觉得自己忘记了重要的人，可是在清醒时，就连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件事都忘记了，正如烧灼过后的灰烬由指缝间滑落，滑落，然后飘散在水面上，激不起一点涟漪。浸透了水，就深深地沉下去。</p>

<p>她望向水面。真是一张陌生的脸。</p>

<p>不是图省事的编发，而是精心打理的长卷；不是耐脏的长服，而是华丽的衣裙。最陌生的还属那双眼睛，那种笑起来的方式也不知道它来自于哪里。记忆空空如也，只余碎裂的回声。</p>

<p>陌生的女人回望着她，随后便被破开水面的手搅碎倒影。冰冷的水从镜面下回握她，从深深的潭水中捧起某物，递至她的面前。</p>

<p>她打开日记，纸页上只有晕成一片的蓝。
<br></p>

<p>现实与梦境罕有不同，对萨曼莎而言，两者的概念同样模糊。她在现实里经历梦境，也在梦境中搅碎真实。</p>

<p>从有记忆以来，自己就一直生活在教堂中，可这样的记忆也格外朦胧。取得了血液就食用，取得了任务就实行，有可以安置的地方就闭上眼睛。只是这样而已。但如果只是这样，和徘徊的游魂也没有什么区别。</p>

<p>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她事不关己地想着，为什么自己还没有去死呢？一定是还有什么事情没能做完吧。但自己已经不记得了。</p>

<p>是这样吧，也只能这样解释了。她想着，否则就没有办法解释了，为什么已经变成了尸体却还是一个劲地想要行走，要被人杀死的时候还要杀死人。她靠在中庭角落的石墙上，阖着眼，感到温暖却日益稀薄的柔光一寸一寸地滑落下去。因为秋天到了。这样朦朦胧胧的念头一闪而过，再睁开眼时就已经入夜了。萨曼莎大人，一张担忧的脸停留在面前，是教堂里的修女。她叫什么名字？她在记忆里搜获一空。</p>

<p>萨曼莎大人。修女摇晃着她，已经入夜了，您不去参加赦罪演武吗？</p>

<p>对啊，差点就忘了。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以至于很多人对她迟到这件事都显得十分能够容忍。踏入第二礼拜堂时刚好有人喊出她的名字，她于是顺从地踏入武场。</p>

<p>可能是已经忘记了太多，她缺乏战斗技巧，只是无视一切，前往对方身边。既然会动，那就把能动的地方折断就好。如果不方便折断，那么直接捏碎也常常有效。</p>

<p>骨血碾碎于指间，每当这么做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碾碎的不单单是血肉。那是记得自己形状的骨骼和记得自己位置的血肉，是某种完整的、有了形体的、不会丢失和错乱的记忆。</p>

<p>好羡慕，我也想要。她伸出手，使劲地将它们握在手心。骨骼与血肉彼此交错，一瞬间粘稠不已，在她的手心里马上就混杂模糊，只是如同燃烧的蜡，不断地滴落在地。</p>

<p>萨曼莎猛地收回漂浮的神志，将被她抓住脖颈提起的男人丢了出去。与此同时，代表她胜利的裁判声从上方传来。</p>

<p>我还能战斗！男人挣扎着站起来，凭什么算她获胜？他就要拔出原本位于腰侧的刀，却看到刀柄留在吸血鬼的手上。</p>

<p>不可重伤。吸血鬼仿佛第一次记起这场比武的规则般缓缓念道，金属在她指缝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随后扭曲着掉落在地面上。</p>

<p>如果你是敌人，刚刚我就捏碎那里了。
<br></p>

<p>——萨曼莎。</p>

<p>吸血鬼荡入梦境。</p>

<p>无比柔和的声音，呼唤她名字的方式却像在模仿不解其意的语言。每个音节都发声完美，呼唤者却不懂得它们所拼凑的含义。</p>

<p>——来。</p>

<p>萨曼莎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身处森林。</p>

<p>就像是故乡。比任何一次都更真实，也比任何一次都更虚幻。树木与树木相依，在阴影中同彼此窃窃私语，描述着不被任何人梦到过，也不被任何人记住的梦。</p>

<p>所有死去的树木都在这里。所有曾生长过、不曾生长过的，还有仅仅在梦中才存在过的树木，所有死去的树木都在这里。它们和她一样，都是已经死去的东西。</p>

<p>——来。</p>

<p>那黑暗之中的东西呼唤道，窸窸窣窣的碎响交汇在一起。</p>

<p>——告诉我们，你的问题。</p>

<p>我能问些什么？在森林的尸骨中，萨曼莎忽而感到自己的思维清晰得就像针。你想要从一个记忆都不复存在的人那里得到什么疑问？</p>

<p>彼此相连的尸体摇动起来，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向她俯视，穿透了她在死去之后仍然活动着的躯壳，将同样已经死去的目光深深刺入早已干涸破碎的深潭。</p>

<p>许久之后，它们开口。</p>

<p>——……你在找什么。</p>

<p>——你在找一个人。</p>

<p>声音逐渐确切，最终归为最初的声音。</p>

<p>——你在寻找你忘记的愿望。</p>

<p>我忘记的愿望……是什么？</p>

<p>树木颤抖起来，尸体在狂啸中摇动。</p>

<p>——一个问题！只有……一个！</p>

<p>它们叫喊，古老的森林在她面前轰然关闭。</p>

<p>萨曼莎睁开眼，从未感受过的清晰鸿沟划在梦境与现实之间。天花板的空白上夹杂着班迹，一如她被污染的梦。</p>

<p>胃中烧灼似火。</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selkie/yi-shi-zhi-meng</guid>
      <pubDate>Tue, 18 Oct 2022 16:00:0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疯狂夜晚中的怪物们</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elkie/feng-kuang-ye-wan-zhong-de-guai-wu-men</link>
      <description>&lt;![CDATA[#企划作品 #互动&#xA;相关链接：灾厄之上 | 萨曼莎 | 玛卡里亚 | 阿尔文&#xA;无需当真的恶搞故事。&#xA;&#xA;!--more--&#xA;br&#xA;&#xA;风在呼啸，薄云从天空中滚过，月亮陷在深处，时明时灭，那闪烁的光亮搅得狼群也低伏进草丛里，不再凝望满月。&#xA;&#xA;在这样狂风大作的夜晚，就连吸血鬼也睡不安生。玛卡里亚惨白着脸从棺材里爬出来——当然，吸血鬼的脸色什么时候都差不多，但要细说起来，她才换的棺材的底可真够硬的，松木味也有点呛鼻。玛卡里亚虽然不追求奢靡的生活，这样的睡眠环境却多少已经在“俭朴”的边缘摇摇欲坠，马上就要坠入“闲着没事给自己找罪受”的深渊。&#xA;&#xA;不过，她之前睡惯的那具刚到手时好像也差不多。想必大多数的使用人都没什么机会发表感受，棺材的制作者们在产品改良上自然就有些不思进取。&#xA;&#xA;狂风仍在咆哮，但玛卡里亚竖起耳朵。白日属于人类，月夜属于野兽，而疯狂的夜晚只属于怪物。她会醒来绝不仅仅是因为棺材，而是——&#xA;&#xA;啪嗒。&#xA;&#xA;一丝极为细小的声音被她从巨响中层层剥离出来。这就是了，她一定是听见了这个。她走近了门，刚一打开，狂风旋着明明灭灭的月色正要灌入室内，闪烁的亮光却堪堪被堵在了门口。高大的身躯占据了整个门框外的视野，布料疯狂舞动着，仅有那之下的一双手递出，盛满浓稠的红。&#xA;&#xA;啪嗒。红色滴落在地下。&#xA;&#xA;吸血鬼沉默地望着，过了一会，她伸手把糊在对方脸上的风衣下摆扯了下来。&#xA;&#xA;“好吧，萨曼莎，什么事？”&#xA;&#xA;“呃。”萨曼莎如蒙大赦地呼了口气，随后才有点尴尬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xA;&#xA;“我把厨房里的果酱罐不小心捏碎了……”&#xA;&#xA;然后她补充道：“地我会擦干净的。”&#xA;&#xA;br  &#xA;&#xA;漆黑的房间中，大锅咕嘟咕嘟地煮着东西，不时冒几个大泡泡，在这样的夜晚里真是再合衬不过的景象，要是站在旁边的是长着鹰钩鼻和满脸疣子的女巫就更符合刻板印象了。玛卡里亚盯着泡泡爆开，难得地由思绪中得出一缕忧郁。&#xA;&#xA;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xA;&#xA;理性迅速回答：玛卡里亚，你正在深夜的厨房里尝试帮萨曼莎制作草莓果酱以赔偿她不知怎么在半夜谋杀的那一瓶。&#xA;&#xA;好吧，这事是怎么发生的？&#xA;&#xA;吸血鬼其实有点搞不清楚。大部分事情遇上萨曼莎就像毛线球遇上了猫，都挺容易发展出一些尴尬的结局。她的这位好后辈几十年如一日地忘记做过的大多数事情，即使记住了顺序也经常不对。现阶段她们就面临着类似的窘境，比如刚把草莓捏碎了下锅，就想起似乎还存在着名为“清洗”的步骤，而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它叫做刀。&#xA;&#xA;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玛卡里亚远离食用果酱的生活已经太远了。况且，她确实不太擅长拒绝萨曼莎。要拒绝她就好像踢一只小狗狗，更何况她也没什么事……好吧，她并不小，那也许，熊？……&#xA;&#xA;萨曼莎打断她时，玛卡里亚仍旧沉浸在对动物世界的筛选中，忍不住将心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马怎么样？”&#xA;&#xA;高个子的吸血鬼面露难色：“真的吗？这附近好像不太能找得到野马啊，那我——”&#xA;&#xA;“不，等等，忘了吧。”玛卡里亚虽然对过程不太明晰，但绝对清楚如果真加了马，今天的这锅东西就连果酱的第一横都没有了。“你刚刚说什么了？”&#xA;&#xA;“我问你下一步该加什么。”&#xA;&#xA;吸血鬼的目光划过厨架上的瓶瓶罐罐，从云中突然闪出的月光猛地照亮了一瓶白色粉末。&#xA;&#xA;“我记得应该是糖。”她将罐子拿下，“而且我记得，应该是要加很多。”&#xA;br  &#xA;&#xA;狂风逝去，朝霞初升。阿尔文·伊诺克一开门，低头就看到了玛卡里亚，他再一抬头，就看到了萨曼莎。&#xA;&#xA;两名教会猎人对他投以期待的目光。&#xA;&#xA;这种感觉其实挺奇怪的，特别是考虑到对方都比他大上几十倍，自己几乎就是被看着长大的。但不得不说，当身高超过他们的时候，阿尔文还是隐约在心中体会到一丝快意，虽然这种快意在面对萨曼莎时仅限定于她坐着的时候。&#xA;&#xA;“……所以说，你们是想在把果酱送回去前先让我尝尝？”&#xA;&#xA;吸血鬼们点头。当吸血鬼的好处是有些，但其中并不包含继续享受人类的美食，这对一些从前喜爱大吃大喝的家伙来说多少是件憾事，甚至于有点不再值得活了。虽然，在严格的意义上，吸血鬼也没有活着。&#xA;&#xA;阿尔文猜测，此时容他拒绝的空间就和沙丁鱼罐头里的缝隙差不多宽，他基本上已经被挤到瓶子跟前了。说真的，他不太信任吸血鬼的厨艺，这完全就是出于理性的考量。但神父还是接过了勺子，舀起浅浅一层，轻轻送入口中。&#xA;&#xA;味道很难形容。阿尔文一度需要在精神世界中使劲抓牢自己的意识。&#xA;&#xA;那是瓶很漂亮的果酱，晶莹剔透，果肉丰盈，虽然形状多少有些不规则，但其仍在阳光下呈现出宛如红玉的色泽。吸血鬼在深夜的厨房中不用点灯也做得很好，甚至还在事后洗好了锅，但这瓶果酱，它光凭余味就足以杀死一窝蛞蝓，余波带来的震撼也足以令它们祖祖辈辈的灵魂都颤抖着想起不少伤心事。&#xA;&#xA;阿尔文闭上眼睛，努力寻找自己的礼貌。&#xA;&#xA;“这是……你们做的？做得很不错。”&#xA;&#xA;在吸血鬼们期待的目光中，他露出了虚弱的微笑。&#xA;&#xA;“但我认为把它送给仇人会更加适合一些。”&#xA;br    &#xA;&#xA;于是最终，果酱留在了教会猎人的餐桌那边。&#xA;&#xA;“不吃掉还是有点太浪费了。”将新买的果酱送回去后，萨曼莎坐在位子上，在面包上慢慢抹上厚厚一层。&#xA;&#xA;看她那副样子，玛卡里亚忽然想起了忘记的问题。&#xA;&#xA;“说起来，你昨晚为什么要找我？”像是奥蒙迪不是更好吗？&#xA;&#xA;“……因为，你好像是在这里最久的？”&#xA;&#xA;“好像。”&#xA;&#xA;“而且我只记得你的名字……大概。”&#xA;&#xA;“哦。”玛卡里亚回以鼓励性的语气词。&#xA;&#xA;萨曼莎大大地沉默起来。&#xA;&#xA;“…………………………阿尔德文？”&#xA;&#xA;“音节的长度对了。”玛卡里亚宽容地说。&#xA;&#xA;萨曼莎缓缓咬了一口面包。&#xA;&#xA;“什么味道都没有嘛。”她说。]]&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selkie/tag:%E4%BC%81%E5%88%92%E4%BD%9C%E5%93%81"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企划作品</span></a> <a href="/selkie/tag:%E4%BA%92%E5%8A%A8"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互动</span></a>
相关链接：<a href="http://elfartworld.com/projects/2096/" rel="nofollow">灾厄之上</a> | <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12483/" rel="nofollow">萨曼莎</a> | <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11779/" rel="nofollow">玛卡里亚</a> | <a href="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10979/" rel="nofollow">阿尔文</a>
无需当真的恶搞故事。</p>



<p><br></p>

<p>风在呼啸，薄云从天空中滚过，月亮陷在深处，时明时灭，那闪烁的光亮搅得狼群也低伏进草丛里，不再凝望满月。</p>

<p>在这样狂风大作的夜晚，就连吸血鬼也睡不安生。玛卡里亚惨白着脸从棺材里爬出来——当然，吸血鬼的脸色什么时候都差不多，但要细说起来，她才换的棺材的底可真够硬的，松木味也有点呛鼻。玛卡里亚虽然不追求奢靡的生活，这样的睡眠环境却多少已经在“俭朴”的边缘摇摇欲坠，马上就要坠入“闲着没事给自己找罪受”的深渊。</p>

<p>不过，她之前睡惯的那具刚到手时好像也差不多。想必大多数的使用人都没什么机会发表感受，棺材的制作者们在产品改良上自然就有些不思进取。</p>

<p>狂风仍在咆哮，但玛卡里亚竖起耳朵。白日属于人类，月夜属于野兽，而疯狂的夜晚只属于怪物。她会醒来绝不仅仅是因为棺材，而是——</p>

<p>啪嗒。</p>

<p>一丝极为细小的声音被她从巨响中层层剥离出来。这就是了，她一定是听见了这个。她走近了门，刚一打开，狂风旋着明明灭灭的月色正要灌入室内，闪烁的亮光却堪堪被堵在了门口。高大的身躯占据了整个门框外的视野，布料疯狂舞动着，仅有那之下的一双手递出，盛满浓稠的红。</p>

<p>啪嗒。红色滴落在地下。</p>

<p>吸血鬼沉默地望着，过了一会，她伸手把糊在对方脸上的风衣下摆扯了下来。</p>

<p>“好吧，萨曼莎，什么事？”</p>

<p>“呃。”萨曼莎如蒙大赦地呼了口气，随后才有点尴尬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p>

<p>“我把厨房里的果酱罐不小心捏碎了……”</p>

<p>然后她补充道：“地我会擦干净的。”</p>

<p><br></p>

<p>漆黑的房间中，大锅咕嘟咕嘟地煮着东西，不时冒几个大泡泡，在这样的夜晚里真是再合衬不过的景象，要是站在旁边的是长着鹰钩鼻和满脸疣子的女巫就更符合刻板印象了。玛卡里亚盯着泡泡爆开，难得地由思绪中得出一缕忧郁。</p>

<p>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p>

<p>理性迅速回答：玛卡里亚，你正在深夜的厨房里尝试帮萨曼莎制作草莓果酱以赔偿她不知怎么在半夜谋杀的那一瓶。</p>

<p>好吧，这事是怎么发生的？</p>

<p>吸血鬼其实有点搞不清楚。大部分事情遇上萨曼莎就像毛线球遇上了猫，都挺容易发展出一些尴尬的结局。她的这位好后辈几十年如一日地忘记做过的大多数事情，即使记住了顺序也经常不对。现阶段她们就面临着类似的窘境，比如刚把草莓捏碎了下锅，就想起似乎还存在着名为“清洗”的步骤，而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它叫做刀。</p>

<p>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玛卡里亚远离食用果酱的生活已经太远了。况且，她确实不太擅长拒绝萨曼莎。要拒绝她就好像踢一只小狗狗，更何况她也没什么事……好吧，她并不小，那也许，熊？……</p>

<p>萨曼莎打断她时，玛卡里亚仍旧沉浸在对动物世界的筛选中，忍不住将心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马怎么样？”</p>

<p>高个子的吸血鬼面露难色：“真的吗？这附近好像不太能找得到野马啊，那我——”</p>

<p>“不，等等，忘了吧。”玛卡里亚虽然对过程不太明晰，但绝对清楚如果真加了马，今天的这锅东西就连果酱的第一横都没有了。“你刚刚说什么了？”</p>

<p>“我问你下一步该加什么。”</p>

<p>吸血鬼的目光划过厨架上的瓶瓶罐罐，从云中突然闪出的月光猛地照亮了一瓶白色粉末。</p>

<p>“我记得应该是糖。”她将罐子拿下，“而且我记得，应该是要加很多。”
<br></p>

<p>狂风逝去，朝霞初升。阿尔文·伊诺克一开门，低头就看到了玛卡里亚，他再一抬头，就看到了萨曼莎。</p>

<p>两名教会猎人对他投以期待的目光。</p>

<p>这种感觉其实挺奇怪的，特别是考虑到对方都比他大上几十倍，自己几乎就是被看着长大的。但不得不说，当身高超过他们的时候，阿尔文还是隐约在心中体会到一丝快意，虽然这种快意在面对萨曼莎时仅限定于她坐着的时候。</p>

<p>“……所以说，你们是想在把果酱送回去前先让我尝尝？”</p>

<p>吸血鬼们点头。当吸血鬼的好处是有些，但其中并不包含继续享受人类的美食，这对一些从前喜爱大吃大喝的家伙来说多少是件憾事，甚至于有点不再值得活了。虽然，在严格的意义上，吸血鬼也没有活着。</p>

<p>阿尔文猜测，此时容他拒绝的空间就和沙丁鱼罐头里的缝隙差不多宽，他基本上已经被挤到瓶子跟前了。说真的，他不太信任吸血鬼的厨艺，这完全就是出于理性的考量。但神父还是接过了勺子，舀起浅浅一层，轻轻送入口中。</p>

<p>味道很难形容。阿尔文一度需要在精神世界中使劲抓牢自己的意识。</p>

<p>那是瓶很漂亮的果酱，晶莹剔透，果肉丰盈，虽然形状多少有些不规则，但其仍在阳光下呈现出宛如红玉的色泽。吸血鬼在深夜的厨房中不用点灯也做得很好，甚至还在事后洗好了锅，但这瓶果酱，它光凭余味就足以杀死一窝蛞蝓，余波带来的震撼也足以令它们祖祖辈辈的灵魂都颤抖着想起不少伤心事。</p>

<p>阿尔文闭上眼睛，努力寻找自己的礼貌。</p>

<p>“这是……你们做的？做得很不错。”</p>

<p>在吸血鬼们期待的目光中，他露出了虚弱的微笑。</p>

<p>“但我认为把它送给仇人会更加适合一些。”
<br></p>

<p>于是最终，果酱留在了教会猎人的餐桌那边。</p>

<p>“不吃掉还是有点太浪费了。”将新买的果酱送回去后，萨曼莎坐在位子上，在面包上慢慢抹上厚厚一层。</p>

<p>看她那副样子，玛卡里亚忽然想起了忘记的问题。</p>

<p>“说起来，你昨晚为什么要找我？”像是奥蒙迪不是更好吗？</p>

<p>“……因为，你好像是在这里最久的？”</p>

<p>“好像。”</p>

<p>“而且我只记得你的名字……大概。”</p>

<p>“哦。”玛卡里亚回以鼓励性的语气词。</p>

<p>萨曼莎大大地沉默起来。</p>

<p>“…………………………阿尔德文？”</p>

<p>“音节的长度对了。”玛卡里亚宽容地说。</p>

<p>萨曼莎缓缓咬了一口面包。</p>

<p>“什么味道都没有嘛。”她说。</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selkie/feng-kuang-ye-wan-zhong-de-guai-wu-men</guid>
      <pubDate>Sun, 17 Jul 2022 16:00:0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杀死人的鬼和被杀死的人</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elkie/sha-si-ren-de-gui-he-bei-sha-si-de-ren</link>
      <description>&lt;![CDATA[企划作品&#xA;相关链接：灾厄之上 | 萨曼莎&#xA;存在十分勉强的血腥暴力描写。&#xA;主线开始前的故事。&#xA;&#xA;!--more--&#xA;br&#xA;&#xA;他以为自己能赢，很多死人都这么想过，但他的确以为自己能赢的，否则谁会去接那种诡异的私人任务？猎杀教会的吸血鬼猎人，甚至不必取回良药……成功后的报酬就有平时的数倍还多。&#xA;&#xA;他需要钱，要多到能倒进木桶，把两个人都埋起来，所以明知风险还是选择加入，然而这种事往往就像吃苹果。你看到对方吞下去，就以为自己的这一半也是没毒的。&#xA;&#xA;猎人后退着。介于他的一条腿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功能，将词换为“挪动”或许更为贴切。黎明将至的天空他见过许多，就连在那阴沉沉的郁蓝色下哀嚎、哭叫的吸血鬼都看过不少，却唯独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敌人。&#xA;&#xA;无言的、漠然的。无论被施以怎样的语言与利刃都仍会继续靠近，仿佛在变为尸体后依然行走的这段人生中，她唯一的目标就是行至他的面前。&#xA;&#xA;然后就是死。&#xA;&#xA;这一认知如此清晰、顽固地展现在他的面前，仿佛一整套油画工具正自行在他的瞳孔中栩栩如生地作画，颜料里有太多红色。他感觉到自己一直都在粗喘，因为吸血鬼上一次靠近时直接折断了他的右腿，尽管它现在神奇地没有什么痛感，但猎人知道那只是一种错觉。&#xA;&#xA;大脑认为你现在不知道这件事比较好，它正忙着奖励你呢。已经很努力了，活到现在，甚至还朝她丢了只自制的爆炸弹。所以就让我稍微屏蔽点疼痛吧。&#xA;&#xA;吸血鬼捂着脸坐在巷口处，左半边的身体血肉模糊。似乎是小臂的什么东西藕断丝连地与上面牵扯在一起，晃晃荡荡的恶心极了，又令人提醒吊胆它什么时候才会掉下来。猎人能听到她颤抖的喘气声，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他几乎要以为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一个没有呼吸的东西怎么会喘气？一具没有死亡的尸体怎么会有痛觉？&#xA;&#xA;他等待着。黎明的天空变得愈发灰白。这是条死路，但巷子对面却没什么高大的建筑。他没有钱，所以他早就没有了圣水，要是他有，他也就不必来接手这种任务。如果对方能被他多拖延住一会，或许阳光还来得及替他做完他没能完成的任务。然后他就能回家，失去一条腿，但带回很多钱。&#xA;&#xA;吸血鬼抬起了脸。&#xA;&#xA;在那一刹那，光攀过背面的街道，从巷口对面的房顶上越过来，甚至不显得有哪里光辉灿烂。吸血鬼脸上的伤比肢体愈合得快很多，猎人看到她的一部分眼睛已经长好了，牙齿也没有露在外面，戳穿面颊的骨头好像也没之前那么尖。她几乎是有点茫然地将视线往他这边晃了晃，然后就回了头。&#xA;&#xA;十一月的阳光十分阴冷，却不妨碍它照亮一个不打算躲避的人。她侧过脸时，毁坏的那半面被转了过去，只在剩下的脸上留下了一丝近乎怀念的神情。随后她又转了回来，仅仅片刻，脸上的伤口便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一丝嘴角的裂痕与未曾擦拭的血迹。&#xA;&#xA;吸血鬼背对着阳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为什么……不用圣水？”她说话很吃力，还有一点嘶嘶的风声，她咀嚼词语的方式就好像她不明白文字的含义但是却会读。吸血鬼又问了一遍：“为什么？”那条摇摇欲坠的、手臂间的连接已经恢复得更加完整，现在它看上去没有那么容易掉下来了，但小臂还是十分无力地，随着她缓慢的步速一下一下地拍打在侧身，顺着手臂滑落的血，滴在了他的脸上。&#xA;&#xA;她比光先一步走到了猎人的正上方。他已经完全不害怕了，就连她蹲下时也一样。无法阻止，无法反抗，因此恐惧也是没有必要的。&#xA;&#xA;而且他们确实不怕阳光。他想到了在开始之前听过的告诫：关于教会猎人的情报。实在是……太不搭了。&#xA;&#xA;吸血鬼将仅剩的右手盖在他的脸上，近乎轻柔的黑暗中，她悄然开口。&#xA;&#xA;“——嘘。”&#xA;&#xA;只有噗嗤一声。&#xA;br&#xA;&#xA;她肚子饿了，损坏的肢体还要一会才能长回来，可是天一亮，人类就要出现，热热闹闹地占满所有角落，尸体却不会和吸血鬼一样自行化为灰。萨曼莎在猎人的衣服上蹭了蹭自己的手，苦恼地瘫坐在地上。她不想收拾，可对方一心一意冲着她来，就算不想也只能杀死……然后就得面对一摊对事后处理而言最糟糕的烂摊子，其麻烦程度就和复原一群小马跳过踢踏舞的水果摊差不多。不只是避免围观者的目光的问题，但要是仔细看，还能瞅到虫子在上面爬呢。&#xA;&#xA;和故事里不一样。有时候她也会好奇，那些童话里的英雄也得面对杀死的巨魔的、恶龙的尸体吗？啊，她有点逃避现实地想，一整座城市那么大的龙！腐烂起来想必一定非常壮观。&#xA;&#xA;又或者他们是英雄，所以会有人来帮忙。&#xA;&#xA;萨曼莎用一只手在尸体上翻找。很多猎人会带着身份牌，刀口舔血的生意里到处都是死亡陷阱，没有人会在那里竖好“下有尖刺，小心踩踏”的木牌子。身份牌能保证一些后来者不必努力分辨被尖刺戳了好多窟窿、不管谁住进去了都准漏风、还指不定要漏点别的什么的头颅。她能感觉到胃部又在一抽一抽地疼了，真希望她同样烂了好多窟窿的抹布胃能多坚持一会，坚持到她今天去找西比迪亚重新烙印，好让它长回成一块好抹布。&#xA;&#xA;阳光缓缓爬上尸身，静静地越过腰部，漫过咽喉，在那附近点出一点反光。萨曼莎伸手去拽，到手的却只有一条项链，末端的小盒子上镀着廉价的金粉，很多都已经掉落，露出底下脏兮兮的铁锈色。&#xA;&#xA;萨曼莎不擅长应对这种精巧的机关，尽管用一只手拼命小心，卡扣还是肉眼可见地损坏了。这里面装着一个女孩的画像，质地不佳，笔触生疏，女孩的脸还被画得有点扁。&#xA;&#xA;“……是谁？”&#xA;&#xA;吸血鬼觉得她有点像刚刚的猎人，但声音刚刚落下，男人的模样就已经在记忆中摇摇欲坠，好像在梦里翻开的书，或者从池塘里捞出来的日记本。你知道那里曾经写着很多字，但无论怎么看，现在都只剩下了晕开的墨痕。相似的脸，相似的血，相似的触感，全都混淆在一起，唯独压碎颅骨的声音始终令人牙齿发酸。&#xA;&#xA;她坐在清晨的阳光中，试图回忆刚刚杀死的人的脸，却连一丁点都想不起来了。&#xA;&#xA;只有那种绵软粘稠的手感，长久而黏腻地粘连在她的手心里。]]&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selkie/tag:%E4%BC%81%E5%88%92%E4%BD%9C%E5%93%81"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企划作品</sp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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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十分勉强的血腥暴力描写。
主线开始前的故事。</p>



<p><br></p>

<p>他以为自己能赢，很多死人都这么想过，但他的确以为自己能赢的，否则谁会去接那种诡异的私人任务？猎杀教会的吸血鬼猎人，甚至不必取回良药……成功后的报酬就有平时的数倍还多。</p>

<p>他需要钱，要多到能倒进木桶，把两个人都埋起来，所以明知风险还是选择加入，然而这种事往往就像吃苹果。你看到对方吞下去，就以为自己的这一半也是没毒的。</p>

<p>猎人后退着。介于他的一条腿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功能，将词换为“挪动”或许更为贴切。黎明将至的天空他见过许多，就连在那阴沉沉的郁蓝色下哀嚎、哭叫的吸血鬼都看过不少，却唯独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敌人。</p>

<p>无言的、漠然的。无论被施以怎样的语言与利刃都仍会继续靠近，仿佛在变为尸体后依然行走的这段人生中，她唯一的目标就是行至他的面前。</p>

<p>然后就是死。</p>

<p>这一认知如此清晰、顽固地展现在他的面前，仿佛一整套油画工具正自行在他的瞳孔中栩栩如生地作画，颜料里有太多红色。他感觉到自己一直都在粗喘，因为吸血鬼上一次靠近时直接折断了他的右腿，尽管它现在神奇地没有什么痛感，但猎人知道那只是一种错觉。</p>

<p>大脑认为你<strong>现在</strong>不知道这件事比较好，它正忙着奖励你呢。已经很努力了，活到现在，甚至还朝她丢了只自制的爆炸弹。所以就让我<strong>稍微</strong>屏蔽点疼痛吧。</p>

<p>吸血鬼捂着脸坐在巷口处，左半边的身体血肉模糊。似乎是小臂的什么东西藕断丝连地与上面牵扯在一起，晃晃荡荡的恶心极了，又令人提醒吊胆它什么时候才会掉下来。猎人能听到她颤抖的喘气声，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他几乎要以为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一个没有呼吸的东西怎么会喘气？一具没有死亡的尸体怎么会有痛觉？</p>

<p>他等待着。黎明的天空变得愈发灰白。这是条死路，但巷子对面却没什么高大的建筑。他没有钱，所以他早就没有了圣水，要是他有，他也就不必来接手这种任务。如果对方能被他多拖延住一会，或许阳光还来得及替他做完他没能完成的任务。然后他就能回家，失去一条腿，但带回很多钱。</p>

<p>吸血鬼抬起了脸。</p>

<p>在那一刹那，光攀过背面的街道，从巷口对面的房顶上越过来，甚至不显得有哪里光辉灿烂。吸血鬼脸上的伤比肢体愈合得快很多，猎人看到她的一部分眼睛已经长好了，牙齿也没有露在外面，戳穿面颊的骨头好像也没之前那么尖。她几乎是有点茫然地将视线往他这边晃了晃，然后就回了头。</p>

<p>十一月的阳光十分阴冷，却不妨碍它照亮一个不打算躲避的人。她侧过脸时，毁坏的那半面被转了过去，只在剩下的脸上留下了一丝近乎怀念的神情。随后她又转了回来，仅仅片刻，脸上的伤口便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一丝嘴角的裂痕与未曾擦拭的血迹。</p>

<p>吸血鬼背对着阳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为什么……不用圣水？”她说话很吃力，还有一点嘶嘶的风声，她咀嚼词语的方式就好像她不明白文字的含义但是却会读。吸血鬼又问了一遍：“为什么？”那条摇摇欲坠的、手臂间的连接已经恢复得更加完整，现在它看上去没有那么容易掉下来了，但小臂还是十分无力地，随着她缓慢的步速一下一下地拍打在侧身，顺着手臂滑落的血，滴在了他的脸上。</p>

<p>她比光先一步走到了猎人的正上方。他已经完全不害怕了，就连她蹲下时也一样。无法阻止，无法反抗，因此恐惧也是没有必要的。</p>

<p>而且他们确实不怕阳光。他想到了在开始之前听过的告诫：关于教会猎人的情报。实在是……太不搭了。</p>

<p>吸血鬼将仅剩的右手盖在他的脸上，近乎轻柔的黑暗中，她悄然开口。</p>

<p>“——嘘。”</p>

<p>只有噗嗤一声。
<br></p>

<p>她肚子饿了，损坏的肢体还要一会才能长回来，可是天一亮，人类就要出现，热热闹闹地占满所有角落，尸体却不会和吸血鬼一样自行化为灰。萨曼莎在猎人的衣服上蹭了蹭自己的手，苦恼地瘫坐在地上。她不想收拾，可对方一心一意冲着她来，就算不想也只能杀死……然后就得面对一摊对事后处理而言最糟糕的烂摊子，其麻烦程度就和复原一群小马跳过踢踏舞的水果摊差不多。不只是避免围观者的目光的问题，但要是仔细看，还能瞅到虫子在上面爬呢。</p>

<p>和故事里不一样。有时候她也会好奇，那些童话里的英雄也得面对杀死的巨魔的、恶龙的尸体吗？啊，她有点逃避现实地想，一整座城市那么大的龙！腐烂起来想必一定非常壮观。</p>

<p>又或者他们是英雄，所以会有人来帮忙。</p>

<p>萨曼莎用一只手在尸体上翻找。很多猎人会带着身份牌，刀口舔血的生意里到处都是死亡陷阱，没有人会在那里竖好“下有尖刺，小心踩踏”的木牌子。身份牌能保证一些后来者不必努力分辨被尖刺戳了好多窟窿、不管谁住进去了都准漏风、还指不定要漏点别的什么的头颅。她能感觉到胃部又在一抽一抽地疼了，真希望她同样烂了好多窟窿的抹布胃能多坚持一会，坚持到她今天去找西比迪亚重新烙印，好让它长回成一块好抹布。</p>

<p>阳光缓缓爬上尸身，静静地越过腰部，漫过咽喉，在那附近点出一点反光。萨曼莎伸手去拽，到手的却只有一条项链，末端的小盒子上镀着廉价的金粉，很多都已经掉落，露出底下脏兮兮的铁锈色。</p>

<p>萨曼莎不擅长应对这种精巧的机关，尽管用一只手拼命小心，卡扣还是肉眼可见地损坏了。这里面装着一个女孩的画像，质地不佳，笔触生疏，女孩的脸还被画得有点扁。</p>

<p>“……是谁？”</p>

<p>吸血鬼觉得她有点像刚刚的猎人，但声音刚刚落下，男人的模样就已经在记忆中摇摇欲坠，好像在梦里翻开的书，或者从池塘里捞出来的日记本。你知道那里曾经写着很多字，但无论怎么看，现在都只剩下了晕开的墨痕。相似的脸，相似的血，相似的触感，全都混淆在一起，唯独压碎颅骨的声音始终令人牙齿发酸。</p>

<p>她坐在清晨的阳光中，试图回忆刚刚杀死的人的脸，却连一丁点都想不起来了。</p>

<p>只有那种绵软粘稠的手感，长久而黏腻地粘连在她的手心里。</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selkie/sha-si-ren-de-gui-he-bei-sha-si-de-ren</guid>
      <pubDate>Fri, 08 Jul 2022 16:00:00 +0000</pubDate>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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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高利贷</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elkie/gao-li-dai</link>
      <description>&lt;![CDATA[#企划作品 #互动&#xA;相关链接：重构时代（链接已失效） | 克维尔 | 111（无链接）&#xA;一日cp活动作品，但不仅很多日还完全没有cp要素。&#xA;&#xA;!--more--&#xA;br&#xA;&#xA;克维尔是用传统的方式养大的孩子，传统的表现之一便是规矩很多。克维尔很认真地守规矩，贴心地提醒他人也遵守，但从不强制，其中的一大原因是定下规矩的父亲早已离开，不在已知的任何地方，而自己的义眼也坏了。&#xA;&#xA;有些规矩很简单，有些规矩很复杂，有些规矩很晦涩。&#xA;&#xA;还有一些，你会认为自己永远也用不上它们。&#xA;&#xA;比如：有任何身高超过一百九十，且最好为一百九十六厘米的人类男性在街边向你推销自己时，付钱。&#xA;&#xA;这一带是难得的聚居区，可以看得出来，非常难得，那么多人都努力地想要稳定下来，所取得的成就就是这样的街道，或者疑似街道的什么布置。似乎曾有一个手工课回回倒数、热情远高过能力的巨人从世界各地拆毁了一万套房屋，然后将它们的残骸堆砌在附近，其中的一些恰好可以住人，这就是这里的全部风貌了。克维尔不打算过多停留。她从北方回来，到这里也不算离北方太远。天气很冷，她只想住几天就继续南下。&#xA;&#xA;直到一个男人站在近似路边的某个位置上，对着匆匆经过的她掀开从帽檐上垂下的流苏纸。在那之前，克维尔注意到纸上似乎画着类似眼珠的涂鸦。&#xA;&#xA;“小妹妹要不要买我，一百块就可以噢。”&#xA;&#xA;克维尔缓缓抬头，看到一个优美的下巴；她恢复平视，发现自己只能看到对方的胸，并且看到的东西稍微有点令她自惭形秽；最后她打量了一会其他部分，高个子男人戴着两只不同的手套，看来它们正在分别遭受永恒孤独的痛苦命运。&#xA;&#xA;三只义眼浮现在左脸上，她忍不住眨了眨所有的眼睛，随后掏出钱包。&#xA;&#xA;“好啊。”&#xA;&#xA;除了父亲的规矩，大概也是因为那个下巴实在太优美了吧。&#xA;br&#xA;&#xA;111努力不要撞在门框上，困难度很高。因为他很快发现，对他而言，挺胸抬头和不撞上房顶无论如何都无法在这间屋子里同时实现。就在今天早些时候，迫于最后几块钱也滑入赌场老板的口袋，111开始认真考虑鸭子或被富婆包养是否是一种更为理想的职业规划。但由于他不能明确自己客户的具体外貌，111决定向他遇到的每个人搭话，若有不从便敲烂对方的脑壳。&#xA;&#xA;想吃西瓜。&#xA;&#xA;再次撞到头后，111失望地坐下来。他第一个询问的人就掏钱了，但很显然，对方的处境更接近富婆的某种反义词，好不容易才凑齐了100块，稀里哗啦地倒在他的手上，并且在那之后扭头就走，直到家门口才好像第一次看见他。&#xA;&#xA;“这是我的家，不是你住的地方。”她说，然后看到了门上的第二把锁。这地方有些人干这个，在门上装上多余的锁。想继续令关闭的门履行它的另一职责：打开，就需要请他们过来。不一定得花钱，但一定需要一些卑躬屈膝，可能还有很多殴打和嘲笑。某种下马威。&#xA;&#xA;再多点娱乐也不错，111袖手旁观。但她只是盯了一会锁，义眼转动，发出很轻微的机械声。然后她伸手，像捏开一块豆腐那样捏开了锁，走进去拉开窗子。&#xA;&#xA;“进来呀。”她第二次说。&#xA;&#xA;有好一会111都很想掐死她。&#xA;br&#xA;&#xA;克维尔很高兴，父亲的规矩从不出错。她付了钱的男人住下来，并且开始做饭。第一天克维尔准备食物给他，他吃了一口，说：“噢噢，真棒！好难吃哦！”但克维尔认为自己的厨艺怎么说也过了“能吃”的那条线，尽管仅止于此，却比父亲的一些食物要好。&#xA;&#xA;克维尔什么都吃，唯独讨厌生肉。&#xA;&#xA;所以说做熟就好了，男人的手艺却远超于此，能令贫瘠的食材与勉强有点的调料绽放中间过程多少加了点魔法的光彩。唯一的问题只有他不事生产，时不时就会跟克维尔要钱，数目相当夸张。克维尔问清楚他要买什么，只比需要的多给一点，再多她就会说：“没有了。”男人盯着她，说盯着或许不恰当，他仅仅是将画着涂鸦的纸朝向她。然后他掀开纸，闭着眼睛，像咧开塑料壳似的咧开嘴：“帮你介绍去海里打捞金枪鱼的工作怎么样？很赚钱噢？”&#xA;&#xA;克维尔想了一会，回答他：“海离这里很远，就算很赚也是不方便的工作，而且金枪鱼可能已经灭绝了。”&#xA;&#xA;男人放下流苏纸，克维尔看不清他的表情。&#xA;&#xA;“是是是，太棒了。”&#xA;&#xA;几天后，克维尔在路上遇到不认识的人。他们一定要站在克维尔需要经过的地方，这令她十分困扰。“小妹妹，”他们说，“借了钱总不能不还吧？”克维尔试着回忆，但对此事毫无印象，接着又发现，三人索要的金额同利息都高得惊人，这是高利贷。&#xA;&#xA;克维尔在脑中搜寻父亲的规矩，得到如下两条：&#xA;&#xA;自己买下的东西要好好珍惜。&#xA;有人索求他不应得之物时，理应惩罚。&#xA;&#xA;克维尔认为高利贷适用于第二条。她摆好架势，五分钟后，所有人都已经在胸口中过一拳。确定确实已经没有人能爬起来后，她转身回家，男人正忙着用撬棍把自己的手钉在墙上。&#xA;&#xA;克维尔看着，没有熟悉的血腥味。&#xA;&#xA;“我想吃肉。”她走进去坐在勉强还能提供一点置物功能的矮桌前，这玩意当铺不收。“白水煮的，要煮很透，但不要调味。”&#xA;&#xA;男人从墙上拔下自己的手，起身做饭去了。片刻后，他端出一盘什么，以一种“既然我都做了，你应该吃得盘子都舔干净”的气势放下。&#xA;&#xA;调味非常重，但克维尔一点都没剩。&#xA;br&#xA;&#xA;让111住进家里的那个女人非常糟糕，虽然还算不上最糟，却已足以同其中的一些相媲美。偶尔111会思考自己当初同她搭话是否近似于一种临时性失心疯，但由于他一直处于与此相似的精神状态中，此事不了了之。&#xA;&#xA;截至目前为止他们还算相安无事，但111时常感到他的撬棍正在呼唤自己。&#xA;&#xA;阻止他真正拿起它的仅有两点，其中之一便在于111鄙夷英雄，无视正义，自出生起就决定不学会公理的写法，从根本上热爱恃强凌弱，绝不打可能还手之人，已经立此为人生美学。然而自从他开始以对方的名义赌博与租借高利贷，那女人便会时不时带着湿漉漉的手套回来，甚至在吃饭时向他感慨手套作为发明的优良之处，譬如避免碎石或血迹嵌入指甲缝，等等。对此111回应：“噢噢，这么好！”扭头拨弄地板上的毛刺。不久他发现当地的高利贷服务从业者正在逐步减少，赌场似乎也消失了一两个，无论原因为何，111当即深刻决定绝不要同对方战斗，如果一定要打，那就喊777来打。&#xA;&#xA;第二点要更好一理解一些，女人有求必应，尽管应得不多。比如他说要有床，最大最软的那种，第二天他有了床，很小，很硬，和地板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它有腿，其中三条都经常吱嘎作响，唱得比地板好听点。而女人依旧睡在地上。&#xA;&#xA;一般人到此多少会生出点愧疚来，但非常遗憾，111是个混蛋，任何一头以人类为主食的巨魔都比他更有良心。如果收留者再有点钱，至少存在些积蓄，111一定已经开始谋划意外，其中的一些大概早就发生了。但她只比最穷的人富有一点点，带回来的钱刚好足够花销，日日如此。与她共处一室是个比流落街头更好的选项，只是不能确定是否比做鸭子或被富婆包养更明智，毕竟他还没做过。&#xA;&#xA;111倒是给她介绍过黑帮打手的工作，开始很顺利，她拿回来的钱多多了，但很快雇佣方找到111，说：“呃，你知道吗？她有点恶心，那个，她义眼你看到过吧？”但111确信绝不仅仅因为那个。与他同居的女人完美地符合一些热爱助人为乐者所拥戴的正义之士形象，同时无害且顺从。但即便在地狱下面再打一层把她丢进去，第二天她好像也会带着洗掉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衣服回来，毫不介意地继续原本的生活。这就实在有点过分了。&#xA;&#xA;一天晚上，111缩在床的角落，紧贴着墙，一边握着撬棍一边思考这些，与此同时还要被异能的副作用与破坏欲折磨得火烧火燎，而地板上的女人却深陷梦乡，111比任何时刻都想要敲碎她的脑壳。然后他真的摸下床，举起撬棍时，两只眼睛连同三只义眼一起睁开，在黑暗中盯着他，其中或许不曾包含任何情绪。&#xA;&#xA;111停在原地。看了一会，对方说：“现在是该睡觉的时间。”好像还觉得不够清楚似的，她继续道：“所以不要在屋里挥舞撬棍。如果你一定要用，要注意别打坏家具。”&#xA;&#xA;她可能还说了很多，比如家具本来就不多，打坏要买，门窗墙壁破了也要赔，破太厉害了不能住的话还要再找新屋子，很贵，她没有钱，如此等等，说到最后111频频点头，只希望她赶紧闭嘴，终于她息了声，说了句“晚安”，翻了个身继续睡了。&#xA;&#xA;111重新躺下，也睡了。]]&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selkie/tag:%E4%BC%81%E5%88%92%E4%BD%9C%E5%93%81"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企划作品</span></a> <a href="/selkie/tag:%E4%BA%92%E5%8A%A8"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互动</sp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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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cp活动作品，但不仅很多日还完全没有cp要素。</p>



<p><br></p>

<p>克维尔是用传统的方式养大的孩子，传统的表现之一便是规矩很多。克维尔很认真地守规矩，贴心地提醒他人也遵守，但从不强制，其中的一大原因是定下规矩的父亲早已离开，不在已知的任何地方，而自己的义眼也坏了。</p>

<p>有些规矩很简单，有些规矩很复杂，有些规矩很晦涩。</p>

<p>还有一些，你会认为自己永远也用不上它们。</p>

<p>比如：有任何身高超过一百九十，且最好为一百九十六厘米的人类男性在街边向你推销自己时，付钱。</p>

<p>这一带是难得的聚居区，可以看得出来，非常难得，那么多人都努力地想要稳定下来，所取得的成就就是这样的街道，或者疑似街道的什么布置。似乎曾有一个手工课回回倒数、热情远高过能力的巨人从世界各地拆毁了一万套房屋，然后将它们的残骸堆砌在附近，其中的一些恰好可以住人，这就是这里的全部风貌了。克维尔不打算过多停留。她从北方回来，到这里也不算离北方太远。天气很冷，她只想住几天就继续南下。</p>

<p>直到一个男人站在近似路边的某个位置上，对着匆匆经过的她掀开从帽檐上垂下的流苏纸。在那之前，克维尔注意到纸上似乎画着类似眼珠的涂鸦。</p>

<p>“小妹妹要不要买我，一百块就可以噢。”</p>

<p>克维尔缓缓抬头，看到一个优美的下巴；她恢复平视，发现自己只能看到对方的胸，并且看到的东西稍微有点令她自惭形秽；最后她打量了一会其他部分，高个子男人戴着两只不同的手套，看来它们正在分别遭受永恒孤独的痛苦命运。</p>

<p>三只义眼浮现在左脸上，她忍不住眨了眨所有的眼睛，随后掏出钱包。</p>

<p>“好啊。”</p>

<p>除了父亲的规矩，大概也是因为那个下巴实在太优美了吧。
<br></p>

<p>111努力不要撞在门框上，困难度很高。因为他很快发现，对他而言，挺胸抬头和不撞上房顶无论如何都无法在这间屋子里同时实现。就在今天早些时候，迫于最后几块钱也滑入赌场老板的口袋，111开始认真考虑鸭子或被富婆包养是否是一种更为理想的职业规划。但由于他不能明确自己客户的具体外貌，111决定向他遇到的每个人搭话，若有不从便敲烂对方的脑壳。</p>

<p>想吃西瓜。</p>

<p>再次撞到头后，111失望地坐下来。他第一个询问的人就掏钱了，但很显然，对方的处境更接近富婆的某种反义词，好不容易才凑齐了100块，稀里哗啦地倒在他的手上，并且在那之后扭头就走，直到家门口才好像第一次看见他。</p>

<p>“这是我的家，不是你住的地方。”她说，然后看到了门上的第二把锁。这地方有些人干这个，在门上装上多余的锁。想继续令关闭的门履行它的另一职责：打开，就需要请他们过来。不一定得花钱，但一定需要一些卑躬屈膝，可能还有很多殴打和嘲笑。某种下马威。</p>

<p>再多点娱乐也不错，111袖手旁观。但她只是盯了一会锁，义眼转动，发出很轻微的机械声。然后她伸手，像捏开一块豆腐那样捏开了锁，走进去拉开窗子。</p>

<p>“进来呀。”她第二次说。</p>

<p>有好一会111都很想掐死她。
<br></p>

<p>克维尔很高兴，父亲的规矩从不出错。她付了钱的男人住下来，并且开始做饭。第一天克维尔准备食物给他，他吃了一口，说：“噢噢，真棒！好难吃哦！”但克维尔认为自己的厨艺怎么说也过了“能吃”的那条线，尽管仅止于此，却比父亲的一些食物要好。</p>

<p>克维尔什么都吃，唯独讨厌生肉。</p>

<p>所以说做熟就好了，男人的手艺却远超于此，能令贫瘠的食材与勉强有点的调料绽放中间过程多少加了点魔法的光彩。唯一的问题只有他不事生产，时不时就会跟克维尔要钱，数目相当夸张。克维尔问清楚他要买什么，只比需要的多给一点，再多她就会说：“没有了。”男人盯着她，说盯着或许不恰当，他仅仅是将画着涂鸦的纸朝向她。然后他掀开纸，闭着眼睛，像咧开塑料壳似的咧开嘴：“帮你介绍去海里打捞金枪鱼的工作怎么样？很赚钱噢？”</p>

<p>克维尔想了一会，回答他：“海离这里很远，就算很赚也是不方便的工作，而且金枪鱼可能已经灭绝了。”</p>

<p>男人放下流苏纸，克维尔看不清他的表情。</p>

<p>“是是是，太棒了。”</p>

<p>几天后，克维尔在路上遇到不认识的人。他们一定要站在克维尔需要经过的地方，这令她十分困扰。“小妹妹，”他们说，“借了钱总不能不还吧？”克维尔试着回忆，但对此事毫无印象，接着又发现，三人索要的金额同利息都高得惊人，这是高利贷。</p>

<p>克维尔在脑中搜寻父亲的规矩，得到如下两条：</p>
<ol><li>自己买下的东西要好好珍惜。</li>
<li>有人索求他不应得之物时，理应惩罚。</li></ol>

<p>克维尔认为高利贷适用于第二条。她摆好架势，五分钟后，所有人都已经在胸口中过一拳。确定确实已经没有人能爬起来后，她转身回家，男人正忙着用撬棍把自己的手钉在墙上。</p>

<p>克维尔看着，没有熟悉的血腥味。</p>

<p>“我想吃肉。”她走进去坐在勉强还能提供一点置物功能的矮桌前，这玩意当铺不收。“白水煮的，要煮很透，但不要调味。”</p>

<p>男人从墙上拔下自己的手，起身做饭去了。片刻后，他端出一盘什么，以一种“既然我都做了，你应该吃得盘子都舔干净”的气势放下。</p>

<p>调味非常重，但克维尔一点都没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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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让111住进家里的那个女人非常糟糕，虽然还算不上最糟，却已足以同其中的一些相媲美。偶尔111会思考自己当初同她搭话是否近似于一种临时性失心疯，但由于他一直处于与此相似的精神状态中，此事不了了之。</p>

<p>截至目前为止他们还算相安无事，但111时常感到他的撬棍正在呼唤自己。</p>

<p>阻止他真正拿起它的仅有两点，其中之一便在于111鄙夷英雄，无视正义，自出生起就决定不学会公理的写法，从根本上热爱恃强凌弱，绝不打可能还手之人，已经立此为人生美学。然而自从他开始以对方的名义赌博与租借高利贷，那女人便会时不时带着湿漉漉的手套回来，甚至在吃饭时向他感慨手套作为发明的优良之处，譬如避免碎石或血迹嵌入指甲缝，等等。对此111回应：“噢噢，这么好！”扭头拨弄地板上的毛刺。不久他发现当地的高利贷服务从业者正在逐步减少，赌场似乎也消失了一两个，无论原因为何，111当即深刻决定绝不要同对方战斗，如果一定要打，那就喊777来打。</p>

<p>第二点要更好一理解一些，女人有求必应，尽管应得不多。比如他说要有床，最大最软的那种，第二天他有了床，很小，很硬，和地板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它有腿，其中三条都经常吱嘎作响，唱得比地板好听点。而女人依旧睡在地上。</p>

<p>一般人到此多少会生出点愧疚来，但非常遗憾，111是个混蛋，任何一头以人类为主食的巨魔都比他更有良心。如果收留者再有点钱，至少存在些积蓄，111一定已经开始谋划意外，其中的一些大概早就发生了。但她只比最穷的人富有一点点，带回来的钱刚好足够花销，日日如此。与她共处一室是个比流落街头更好的选项，只是不能确定是否比做鸭子或被富婆包养更明智，毕竟他还没做过。</p>

<p>111倒是给她介绍过黑帮打手的工作，开始很顺利，她拿回来的钱多多了，但很快雇佣方找到111，说：“呃，你知道吗？她有点恶心，那个，她义眼你看到过吧？”但111确信绝不仅仅因为那个。与他同居的女人完美地符合一些热爱助人为乐者所拥戴的正义之士形象，同时无害且顺从。但即便在地狱下面再打一层把她丢进去，第二天她好像也会带着洗掉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衣服回来，毫不介意地继续原本的生活。这就实在有点过分了。</p>

<p>一天晚上，111缩在床的角落，紧贴着墙，一边握着撬棍一边思考这些，与此同时还要被异能的副作用与破坏欲折磨得火烧火燎，而地板上的女人却深陷梦乡，111比任何时刻都想要敲碎她的脑壳。然后他真的摸下床，举起撬棍时，两只眼睛连同三只义眼一起睁开，在黑暗中盯着他，其中或许不曾包含任何情绪。</p>

<p>111停在原地。看了一会，对方说：“现在是该睡觉的时间。”好像还觉得不够清楚似的，她继续道：“所以不要在屋里挥舞撬棍。如果你一定要用，要注意别打坏家具。”</p>

<p>她可能还说了很多，比如家具本来就不多，打坏要买，门窗墙壁破了也要赔，破太厉害了不能住的话还要再找新屋子，很贵，她没有钱，如此等等，说到最后111频频点头，只希望她赶紧闭嘴，终于她息了声，说了句“晚安”，翻了个身继续睡了。</p>

<p>111重新躺下，也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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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8 Nov 2021 16: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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