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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杀人放火抢银行</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ha-ren-fang-huo-qiang-yin-xing/</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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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4 Jul 2026 06:55:4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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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夜</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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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一个夜晚里所发生的事情。纯爱大作，请放心观看。&#xA;!--more--&#xA;　　夕阳还未西落，金光洒遍大地。一面是绿色旗帜的大名军队，一面立着六个人。在军队前的，是穿着华贵衣服的男子，和被绑住双手的少年，虽说男子骑着马，但少年只是悠闲地迈着大步，丝毫没有被拖行的狼狈，他的头发系成一束，在风里吹得像一面黑色的旗帜。那六个人里，站在前面的有两个人，穿女子和服的人手握刀柄，扎蓝色头巾的人拿着珠宝箱。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双方都没什么意见，交易迅速达成。&#xA;&#xA;　　纸和笔，少年画出了那个大名府内的结构，用朱砂标注了可能有暗门和暗道的地方。让这事变得不像一次下狱，而像一次探勘。军队的布置，水井的位置，仓库的位置，逐步添加在手绘的地图上。最后他用一只手拿上他的大剑，把地图给所有人过目，说：“走吧，太阳还没落，先杀了人，再吃晚饭。”&#xA;&#xA;　　沾满血以后，队伍的气氛明显变得活络了，明明这几天都很压抑低沉。蓝色头巾的人把珠宝箱又拿了回来，大家在煮仓库里的米，还找出了酒和鱼干。穿女子和服的人默默看着，在那个被所有人称作大哥的少年一摆手，说：“我先歇着了。”的时候，几近无声地跟在了他后面，蓝色珠饰的簪子被拿下来，放在了倒塌一半的主屋门口，这意味着什么，其他人知道。&#xA;&#xA;　　这个人卸下了刀和轻铠，把和服的腰带半系好，脱掉了草屐，像条蛇一样在地板上走动，不发出任何声音。很仔细地，他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少年，轻轻让蛮龙的剑柄脱手，然后把那柄大剑靠墙放置。他让少年靠在自己怀里，就像对方是宝贵的桐木箱子，而他是一方包裹布。他把水碗放到少年干裂的嘴唇前，慢慢倾侧。&#xA;&#xA;　　“大哥，没事，别猛起，没有人，别呛着。”一个词一个词地，话语被吐出来，是略微嘶哑的，让人觉得古怪的男声。而少年的眼睛半睁开，说：“是你啊……”就又闭上了，好像很累似的，整个靠在男人身上，问：“天黑了？”&#xA;&#xA;　　“黑了。”&#xA;&#xA;　　“大家在做饭？”&#xA;&#xA;　　“是的。”&#xA;&#xA;　　于是少年不再掩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屋里洒不进月光，听起来像山洞里负伤野兽的喘息。&#xA;&#xA;　　“大哥，手骨断了。”&#xA;&#xA;　　“嗯。”&#xA;&#xA;　　“两只手的都。你为什么，还要用蛮龙……”&#xA;&#xA;　　“哈哈。怎么？蛇骨，你想杀我吗？”&#xA;&#xA;　　“别欺负人。”&#xA;&#xA;　　“我不会去赌这种事的。”少年的声音虽然爽朗，但说话时很吃力，“你不想杀我，但你猜有没有人想杀我？”&#xA;&#xA;　　手指、手掌，蛇骨慢慢地把对方的一只手托起来，贴在自己脸上，直到对方说：“别动，很痛。”才同样小心地放下。他把水倒在和服的衣袖上，敷上对方的额头。&#xA;&#xA;　　“帮大忙了，谢谢。”&#xA;&#xA;　　“大哥，你头发全是血……锁骨……我感觉那个洞要感染了……还有……”&#xA;&#xA;　　“让我歇一下，明天就好。”&#xA;&#xA;　　“大哥……！你烫得跟一块煤一样……”&#xA;&#xA;　　“小点声，手环在我腰上，要不我坐不住。”&#xA;&#xA;　　“你这样明天根本好不了，大哥，我求你别撑……”&#xA;&#xA;　　“好了自然就好了，不好自然就死了，干嘛这么在意？”&#xA;&#xA;　　“……因为，因为你在发抖啊，大哥。”&#xA;&#xA;　　“哦，这样。”少年只是这样说了一句，随即结束了对话。&#xA;&#xA;　　“大哥你醒醒，醒醒，不要睡。”男人用力晃了晃对方，“来讲一点大哥自己的事吧，我对大哥还什么都不知道……”&#xA;&#xA;　　“你知道得已经太多了，我本不该告诉你那么多。”少年叹了口气：“把蛮龙给我。”&#xA;&#xA;　　用蛇骨的腿做枕头，侧躺着，微微蜷起身体，少年抱着精铁制成的大剑，上面的血渍还没擦掉，散发着浓重的不祥气息。他就那样抱着大剑，打一会儿盹，再醒来，摸一下剑身，摸一下剑柄，继续昏沉地睡去。蛇骨把对方左肩的铠甲卸下来，把沾满血的头发先拧成一股绳盘起来，没了头发的遮盖，即便在仅有一点微光的夜里也能看见，背部的衣服被血浸透。他一言不发地，用随手抓来的棉被逐渐替换掉自己的腿，他站起来，从帐篷里摇醒睡骨，躲开对方的攻击，说：“让医生出来。”&#xA;&#xA;　　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睡骨的体内有两个人格，一个是善良的医生，一个是嗜杀的佣兵。但每个人都知道，一旦在晚上找睡骨，第二天恐怕就有死人。窃窃私语开始在人与人之间流传，而蛇骨翻个白眼，说：“找人商量事也不行吗？还是说你们觉得——”&#xA;&#xA;　　人们对极度伤风败俗的话总是会失语，他就趁着那空当让睡骨进去，簪子依旧放在门口。其实簪子放在门口的含义很简单：谁进来蛇骨刀就砍死谁。&#xA;&#xA;　　逼迫一个善良的医生总是容易的，或者这也不需要逼迫，毕竟睡骨大夫谁都要救，哪怕是个罪行累累的佣兵头子也一样。蛇骨看着睡骨把头发扎成小辫，看着睡骨整理各色医疗器械，看着睡骨把被血浸透的衣服剪开，然后他们同时一惊。不是因为大面积的伤口，也不是因为它们的深度或者给人的观感，而是，而是……&#xA;&#xA;　　“上面涂了阴沟里的泥。”大夫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会导致严重的感染。我没有带着升汞，请您……”他上下打量着蛇骨，对这个穿女装的男人拿不准一个确切的人称，但时间珍贵，他便笼统地称作“您”了，“请您准备烙铁或热油。”&#xA;&#xA;　　“烙铁或热油。”蛇骨重复。&#xA;&#xA;　　“松脂也可以，请您拔几盏松明灯。”&#xA;&#xA;　　脸上带着刺青的高大男人盯着大夫看，那眼神让经历过战场和死的大夫心里也感觉发毛，所幸他没有一直盯着看下去，而是咕哝道：“我明白了。”&#xA;&#xA;　　蛇骨出去的时候，听见大夫在念叨着“作孽”一类的话，作孽吗，有哪里不对吗，因为太过年轻吗，如果大哥是农民的、多余的孩子，这个年纪也该死了吧。啊，不可以，大哥是不能死的，不能乱想一些东西。他用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让路过的谁吓了一大跳，他没仔细看是谁，他要去取松明。&#xA;&#xA;　　他把松明拿回来的时候，大夫正好把腐肉刮完，大夫接过一支燃着的松明，纯熟地一倒手腕，蜂蜜一样的松脂就带着黑烟滴下来，将伤口填满。他的大哥没有跳起来，不像大夫所说的一样需要按住，对方很安静，睁着眼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大量的血滴下来，不是背上的伤口，那些已经被灼烧了，不会再滴血了。他的大哥把下嘴唇快咬烂了，然后又把断了骨头的手放进嘴里，这也不可以，于是他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说实话很痛，他大哥的力气比平常人要大，牙又带着锋利的尖，很快就咬到他的肉里去了。但与此同时，蛇骨也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解脱，现在他和大哥一起在受苦，这很好，就像松脂填满伤口的沟壑一样，疼痛也填满了他胸口空荡的部位。至于手还能不能用，现在他不考虑。&#xA;&#xA;　　大夫要了很多东西：针线、干净的布、木板、藤蔓、艾蒿叶、盐、栀子果。像修一个风筝一样，从骨架开始修复，然后裱上一层层风筝纸，再涂上颜色。他的大哥一直没有出声，很了不起啊，他想。如果是他的话，可能会大喊大叫，然后趁机抓住大哥或者炼骨撒娇卖痴，再耍赖多要点好处吧。他大哥睁着眼睛，是在看什么呢，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大夫做完工，要给什么他倒是知道的，他给了对方一颗珍珠。那个大夫一直在推脱，说这怎么受得起，而他想了想他、大哥和大夫的初见，说：“你可以带回去给你那些收养的小崽……小孩子们买吃的啊。”这样大夫才勉强收下。没关系，明天一觉醒来，你就会变成那个嗜杀的佣兵，那个佣兵会喜欢珍珠的。&#xA;&#xA;　　他的大哥放开了蛮龙，他灭了所有的松明，抱住了他的大哥。他让自己变得像泥一样软、像水一样流动，来承托他大哥的躯体。他大哥突然问他：“天亮了吗？”&#xA;&#xA;　　于是他知道他大哥暂时瞎了。人在太痛的时候，是会暂时看不见东西的。他大哥睁着眼睛，看的不是实在的东西。&#xA;&#xA;　　他说：“没呢。”&#xA;&#xA;　　他把自己拉长，把自己的手放轻，贴上对方满是伤痕的后背。他说：“大哥，我就在这，你睡一觉吧。”&#xA;&#xA;　　他闻见生漆的味道，大夫在做夹板的木板上涂了生漆，锁骨、手骨、肋骨都断了，只能靠人手把错位的骨头对回去，然后用藤蔓缠绕肢体和夹板。他看过很多人大叫，大哭，要酒，要乌头，但他的大哥还是一声不吭。现在他大哥的声音也很轻，像风里的飘絮似的，不注意听就听不到，他大哥说：“明天早上，跟睡骨要点曼陀罗花。”&#xA;&#xA;　　那是一种可以麻醉、致幻的植物，如果用的量太多，会把人送上黄泉。蛇骨猛然间感到一股尖锐的狂怒，但他还是尽量平静地说：“大哥，我们会在这里扎营十几天，别太急。”&#xA;&#xA;　　“我得露脸。”&#xA;&#xA;　　“你在和我做爱。”&#xA;&#xA;　　他听到咳嗽声，他大哥似乎被口水呛住了，他很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背，问对方要不要喝水，他大哥动了动脑袋表示不要。&#xA;&#xA;　　“那睡骨呢？”&#xA;&#xA;　　“我们三个一起做，理由是不是更充分了呢——？大哥？”他故意拉长语调，做出甜腻的姿态。&#xA;&#xA;　　“……嗯，好啊，你就这么说。”那声音很疲惫地回答。正在他想问大哥你没事吧脑子有没有问题人有没有幻觉的时候，对方用力地把自己窝进了他的怀里，好像一块烙铁正贴着他的胸膛。他感觉心跳得更快了些，但他只是把自己放在原地，充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垫子。他想起自己的人生里见过的，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东西：一只七星瓢虫、一只没长毛的雏鸟、一只小狼崽。还有什么呢，他冥思苦想：饱满的野果、火堆里的芋头、血和内脏溅在身上时的滑腻。他感觉他大哥此刻似乎是个挺小的东西，他可以一把捏死的、挺小的东西，不过所有他喜欢过的，也都是挺小的东西。&#xA;&#xA;　　他把棉被展开，包裹在少年的身上，把对方结成硬块的头发放下来，然后打算去睡到门边。这屋的窗子都塌完了，要提防的就只是门。他站起来，发现对方的手抓着他的衣袖，于是他又坐下去。我是什么呢。这个问题他每天都想，唯独今天不想。今天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他躺下来，抱着怀里的躯体，开始慢慢地、轻轻地唱歌，这些歌没有歌词，只有音节，都是他听到过一瞬间但又不晓得怎么唱的歌。等这些歌唱完了，他就唱他大哥教过他的歌，春天和鸟，池塘和柳树，柿子，天空，云。等这些也唱完了，天就亮了，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他抱着的人还在呼吸，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xA;&#xA;　　“你的手……让我看一下。”他大哥睁开眼睛，眼睛里已经有了些神采，恭敬不如从命，他把两只手放在对方面前，看着对方的表情急骤变化。最后对方举起一只手来，因疼痛而皱起眉头，但还是弹了他一个响亮的脑瓜崩，他大哥叹了口气，问：“你是不是傻？要是给你咬得这辈子不能握刀呢？”&#xA;&#xA;　　“大哥不就是怕这个才没使劲的吗。”蛇骨耸耸肩，“大哥可是能咬断木棍的人哪。要是那时候你嘴里放的是你自己的手，恐怕骨头都要咬碎了吧。”&#xA;&#xA;　　“我也要拿刀的。”他大哥白了他一眼。&#xA;&#xA;　　“那种时候人意识不到呀，所以我赌——我在大哥心中到底有多重要——看起来我还是挺·重·要·的，那我就放心啦！”他兴高采烈地说。&#xA;&#xA;　　“总之谢谢你。”他大哥看见他那副笑容，顿时把眼睛闭上：“帮忙找点水去，别搁那傻笑。”]]&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一个夜晚里所发生的事情。纯爱大作，请放心观看。

　　夕阳还未西落，金光洒遍大地。一面是绿色旗帜的大名军队，一面立着六个人。在军队前的，是穿着华贵衣服的男子，和被绑住双手的少年，虽说男子骑着马，但少年只是悠闲地迈着大步，丝毫没有被拖行的狼狈，他的头发系成一束，在风里吹得像一面黑色的旗帜。那六个人里，站在前面的有两个人，穿女子和服的人手握刀柄，扎蓝色头巾的人拿着珠宝箱。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双方都没什么意见，交易迅速达成。</p>

<p>　　纸和笔，少年画出了那个大名府内的结构，用朱砂标注了可能有暗门和暗道的地方。让这事变得不像一次下狱，而像一次探勘。军队的布置，水井的位置，仓库的位置，逐步添加在手绘的地图上。最后他用一只手拿上他的大剑，把地图给所有人过目，说：“走吧，太阳还没落，先杀了人，再吃晚饭。”</p>

<p>　　沾满血以后，队伍的气氛明显变得活络了，明明这几天都很压抑低沉。蓝色头巾的人把珠宝箱又拿了回来，大家在煮仓库里的米，还找出了酒和鱼干。穿女子和服的人默默看着，在那个被所有人称作大哥的少年一摆手，说：“我先歇着了。”的时候，几近无声地跟在了他后面，蓝色珠饰的簪子被拿下来，放在了倒塌一半的主屋门口，这意味着什么，其他人知道。</p>

<p>　　这个人卸下了刀和轻铠，把和服的腰带半系好，脱掉了草屐，像条蛇一样在地板上走动，不发出任何声音。很仔细地，他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少年，轻轻让蛮龙的剑柄脱手，然后把那柄大剑靠墙放置。他让少年靠在自己怀里，就像对方是宝贵的桐木箱子，而他是一方包裹布。他把水碗放到少年干裂的嘴唇前，慢慢倾侧。</p>

<p>　　“大哥，没事，别猛起，没有人，别呛着。”一个词一个词地，话语被吐出来，是略微嘶哑的，让人觉得古怪的男声。而少年的眼睛半睁开，说：“是你啊……”就又闭上了，好像很累似的，整个靠在男人身上，问：“天黑了？”</p>

<p>　　“黑了。”</p>

<p>　　“大家在做饭？”</p>

<p>　　“是的。”</p>

<p>　　于是少年不再掩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屋里洒不进月光，听起来像山洞里负伤野兽的喘息。</p>

<p>　　“大哥，手骨断了。”</p>

<p>　　“嗯。”</p>

<p>　　“两只手的都。你为什么，还要用蛮龙……”</p>

<p>　　“哈哈。怎么？蛇骨，你想杀我吗？”</p>

<p>　　“别欺负人。”</p>

<p>　　“我不会去赌这种事的。”少年的声音虽然爽朗，但说话时很吃力，“你不想杀我，但你猜有没有人想杀我？”</p>

<p>　　手指、手掌，蛇骨慢慢地把对方的一只手托起来，贴在自己脸上，直到对方说：“别动，很痛。”才同样小心地放下。他把水倒在和服的衣袖上，敷上对方的额头。</p>

<p>　　“帮大忙了，谢谢。”</p>

<p>　　“大哥，你头发全是血……锁骨……我感觉那个洞要感染了……还有……”</p>

<p>　　“让我歇一下，明天就好。”</p>

<p>　　“大哥……！你烫得跟一块煤一样……”</p>

<p>　　“小点声，手环在我腰上，要不我坐不住。”</p>

<p>　　“你这样明天根本好不了，大哥，我求你别撑……”</p>

<p>　　“好了自然就好了，不好自然就死了，干嘛这么在意？”</p>

<p>　　“……因为，因为你在发抖啊，大哥。”</p>

<p>　　“哦，这样。”少年只是这样说了一句，随即结束了对话。</p>

<p>　　“大哥你醒醒，醒醒，不要睡。”男人用力晃了晃对方，“来讲一点大哥自己的事吧，我对大哥还什么都不知道……”</p>

<p>　　“你知道得已经太多了，我本不该告诉你那么多。”少年叹了口气：“把蛮龙给我。”</p>

<p>　　用蛇骨的腿做枕头，侧躺着，微微蜷起身体，少年抱着精铁制成的大剑，上面的血渍还没擦掉，散发着浓重的不祥气息。他就那样抱着大剑，打一会儿盹，再醒来，摸一下剑身，摸一下剑柄，继续昏沉地睡去。蛇骨把对方左肩的铠甲卸下来，把沾满血的头发先拧成一股绳盘起来，没了头发的遮盖，即便在仅有一点微光的夜里也能看见，背部的衣服被血浸透。他一言不发地，用随手抓来的棉被逐渐替换掉自己的腿，他站起来，从帐篷里摇醒睡骨，躲开对方的攻击，说：“让医生出来。”</p>

<p>　　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睡骨的体内有两个人格，一个是善良的医生，一个是嗜杀的佣兵。但每个人都知道，一旦在晚上找睡骨，第二天恐怕就有死人。窃窃私语开始在人与人之间流传，而蛇骨翻个白眼，说：“找人商量事也不行吗？还是说你们觉得——”</p>

<p>　　人们对极度伤风败俗的话总是会失语，他就趁着那空当让睡骨进去，簪子依旧放在门口。其实簪子放在门口的含义很简单：谁进来蛇骨刀就砍死谁。</p>

<p>　　逼迫一个善良的医生总是容易的，或者这也不需要逼迫，毕竟睡骨大夫谁都要救，哪怕是个罪行累累的佣兵头子也一样。蛇骨看着睡骨把头发扎成小辫，看着睡骨整理各色医疗器械，看着睡骨把被血浸透的衣服剪开，然后他们同时一惊。不是因为大面积的伤口，也不是因为它们的深度或者给人的观感，而是，而是……</p>

<p>　　“上面涂了阴沟里的泥。”大夫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会导致严重的感染。我没有带着升汞，请您……”他上下打量着蛇骨，对这个穿女装的男人拿不准一个确切的人称，但时间珍贵，他便笼统地称作“您”了，“请您准备烙铁或热油。”</p>

<p>　　“烙铁或热油。”蛇骨重复。</p>

<p>　　“松脂也可以，请您拔几盏松明灯。”</p>

<p>　　脸上带着刺青的高大男人盯着大夫看，那眼神让经历过战场和死的大夫心里也感觉发毛，所幸他没有一直盯着看下去，而是咕哝道：“我明白了。”</p>

<p>　　蛇骨出去的时候，听见大夫在念叨着“作孽”一类的话，作孽吗，有哪里不对吗，因为太过年轻吗，如果大哥是农民的、多余的孩子，这个年纪也该死了吧。啊，不可以，大哥是不能死的，不能乱想一些东西。他用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让路过的谁吓了一大跳，他没仔细看是谁，他要去取松明。</p>

<p>　　他把松明拿回来的时候，大夫正好把腐肉刮完，大夫接过一支燃着的松明，纯熟地一倒手腕，蜂蜜一样的松脂就带着黑烟滴下来，将伤口填满。他的大哥没有跳起来，不像大夫所说的一样需要按住，对方很安静，睁着眼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大量的血滴下来，不是背上的伤口，那些已经被灼烧了，不会再滴血了。他的大哥把下嘴唇快咬烂了，然后又把断了骨头的手放进嘴里，这也不可以，于是他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说实话很痛，他大哥的力气比平常人要大，牙又带着锋利的尖，很快就咬到他的肉里去了。但与此同时，蛇骨也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解脱，现在他和大哥一起在受苦，这很好，就像松脂填满伤口的沟壑一样，疼痛也填满了他胸口空荡的部位。至于手还能不能用，现在他不考虑。</p>

<p>　　大夫要了很多东西：针线、干净的布、木板、藤蔓、艾蒿叶、盐、栀子果。像修一个风筝一样，从骨架开始修复，然后裱上一层层风筝纸，再涂上颜色。他的大哥一直没有出声，很了不起啊，他想。如果是他的话，可能会大喊大叫，然后趁机抓住大哥或者炼骨撒娇卖痴，再耍赖多要点好处吧。他大哥睁着眼睛，是在看什么呢，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大夫做完工，要给什么他倒是知道的，他给了对方一颗珍珠。那个大夫一直在推脱，说这怎么受得起，而他想了想他、大哥和大夫的初见，说：“你可以带回去给你那些收养的小崽……小孩子们买吃的啊。”这样大夫才勉强收下。没关系，明天一觉醒来，你就会变成那个嗜杀的佣兵，那个佣兵会喜欢珍珠的。</p>

<p>　　他的大哥放开了蛮龙，他灭了所有的松明，抱住了他的大哥。他让自己变得像泥一样软、像水一样流动，来承托他大哥的躯体。他大哥突然问他：“天亮了吗？”</p>

<p>　　于是他知道他大哥暂时瞎了。人在太痛的时候，是会暂时看不见东西的。他大哥睁着眼睛，看的不是实在的东西。</p>

<p>　　他说：“没呢。”</p>

<p>　　他把自己拉长，把自己的手放轻，贴上对方满是伤痕的后背。他说：“大哥，我就在这，你睡一觉吧。”</p>

<p>　　他闻见生漆的味道，大夫在做夹板的木板上涂了生漆，锁骨、手骨、肋骨都断了，只能靠人手把错位的骨头对回去，然后用藤蔓缠绕肢体和夹板。他看过很多人大叫，大哭，要酒，要乌头，但他的大哥还是一声不吭。现在他大哥的声音也很轻，像风里的飘絮似的，不注意听就听不到，他大哥说：“明天早上，跟睡骨要点曼陀罗花。”</p>

<p>　　那是一种可以麻醉、致幻的植物，如果用的量太多，会把人送上黄泉。蛇骨猛然间感到一股尖锐的狂怒，但他还是尽量平静地说：“大哥，我们会在这里扎营十几天，别太急。”</p>

<p>　　“我得露脸。”</p>

<p>　　“你在和我做爱。”</p>

<p>　　他听到咳嗽声，他大哥似乎被口水呛住了，他很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背，问对方要不要喝水，他大哥动了动脑袋表示不要。</p>

<p>　　“那睡骨呢？”</p>

<p>　　“我们三个一起做，理由是不是更充分了呢——？大哥？”他故意拉长语调，做出甜腻的姿态。</p>

<p>　　“……嗯，好啊，你就这么说。”那声音很疲惫地回答。正在他想问大哥你没事吧脑子有没有问题人有没有幻觉的时候，对方用力地把自己窝进了他的怀里，好像一块烙铁正贴着他的胸膛。他感觉心跳得更快了些，但他只是把自己放在原地，充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垫子。他想起自己的人生里见过的，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东西：一只七星瓢虫、一只没长毛的雏鸟、一只小狼崽。还有什么呢，他冥思苦想：饱满的野果、火堆里的芋头、血和内脏溅在身上时的滑腻。他感觉他大哥此刻似乎是个挺小的东西，他可以一把捏死的、挺小的东西，不过所有他喜欢过的，也都是挺小的东西。</p>

<p>　　他把棉被展开，包裹在少年的身上，把对方结成硬块的头发放下来，然后打算去睡到门边。这屋的窗子都塌完了，要提防的就只是门。他站起来，发现对方的手抓着他的衣袖，于是他又坐下去。我是什么呢。这个问题他每天都想，唯独今天不想。今天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他躺下来，抱着怀里的躯体，开始慢慢地、轻轻地唱歌，这些歌没有歌词，只有音节，都是他听到过一瞬间但又不晓得怎么唱的歌。等这些歌唱完了，他就唱他大哥教过他的歌，春天和鸟，池塘和柳树，柿子，天空，云。等这些也唱完了，天就亮了，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他抱着的人还在呼吸，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p>

<p>　　“你的手……让我看一下。”他大哥睁开眼睛，眼睛里已经有了些神采，恭敬不如从命，他把两只手放在对方面前，看着对方的表情急骤变化。最后对方举起一只手来，因疼痛而皱起眉头，但还是弹了他一个响亮的脑瓜崩，他大哥叹了口气，问：“你是不是傻？要是给你咬得这辈子不能握刀呢？”</p>

<p>　　“大哥不就是怕这个才没使劲的吗。”蛇骨耸耸肩，“大哥可是能咬断木棍的人哪。要是那时候你嘴里放的是你自己的手，恐怕骨头都要咬碎了吧。”</p>

<p>　　“我也要拿刀的。”他大哥白了他一眼。</p>

<p>　　“那种时候人意识不到呀，所以我赌——我在大哥心中到底有多重要——看起来我还是挺·重·要·的，那我就放心啦！”他兴高采烈地说。</p>

<p>　　“总之谢谢你。”他大哥看见他那副笑容，顿时把眼睛闭上：“帮忙找点水去，别搁那傻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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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6 Jun 2026 10:01:54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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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激动的时候不要做爱</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ha-ren-fang-huo-qiang-yin-xing/ji-dong-de-shi-hou-bu-yao-zuo-ai</link>
      <description>&lt;![CDATA[人生目标为啥不能是操帅哥呢。&#xA;!--more--&#xA;　　月光很像雪，但没有雪那么冷，照在石头上，石头变成了白色，人的影子拖在石头上，是拉得很长的黑色。蛮龙映照出的光非常美丽，是闪亮亮的银色。黑色，银色，白色，在荒芜的岩石上交织，蛮骨就看着悬崖下的石地出神。&#xA;&#xA;　　今天他和蛇骨赶路的时候，路过大名的城池，那儿有一个人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头，旁边搁着一把钝竹锯。这是一种刑罚，把忤逆的贼人埋在地里，让领地内的百姓谁路过这，谁就能拿起锯，随便划拉一下这人的脖子。这男人的脖子已经溃烂，在正午的太阳下发臭，绿头苍蝇围着他飞。他干裂的嘴唇和翻白的眼睛都在祈求什么，或许是水，或许是死。在蛇骨满脸好奇地研究竹锯的时候，他挥起蛮龙，斩了这人的脑袋。&#xA;&#xA;　　无聊。动机只是无聊。他对那个大名说，你们的征战，你们的刑罚，你们的死，都非常无聊。他宁愿盯着竹林的影子、岩石的影子，也不想……但价位足够的话，就另说。蛮龙想砍的人，总是不嫌多的。&#xA;&#xA;　　出来的时候，日头还是很毒，一个红衣的小孩捡了块石头，朝他们扔。看起来是扔他们，实际上不是扔他们，同样穿着华丽服饰的小女孩叫了一声，哭了起来，一丝血从她雪白的额头流下。大名家小孩的事，他们不管。但蛇骨已经上去，把红衣的小孩提到了半空。&#xA;&#xA;　　有时候他会忘了蛇骨的身高，在对方彻底直起身子的时候，小孩惊恐地嚎啕大哭。他看见红色的嘴唇笑了一下，然后那小孩被扔到了地上，应该是擦破了膝盖，站不起来。没有甩到墙上，说明他的同伴目前还很有理智。但当蛇骨伸出一只穿草屐的脚，打算踩在小孩头上时，他还是厉声喝止了。&#xA;&#xA;　　怎么回事！像什么样子！住手！老爷家的金贵东西，是咱们能碰的吗！跟我走！&#xA;&#xA;　　“哎呀，老爷家的金贵东西。”他的同伴嚼着路边的酢浆草杆子，满脸笑容地和他搭话：“大哥想起什么了吗？大哥小时候也这么干？”&#xA;&#xA;　　如果他心情不好，他会跟蛇骨说，你再敢这么讲就砍死你。但酢浆草挺甜的，他也就白了对方一眼，说：“没有这种爱好。”&#xA;&#xA;　　“诶——大哥不愧是大哥呢——”&#xA;&#xA;　　“你什么毛病？”&#xA;&#xA;　　“很正义啊！”蛇骨凑过来，朝他比出大拇指。&#xA;&#xA;　　他笑了一声，说：“不巧，也没有这种爱好。”&#xA;&#xA;　　暂时用不到他们，他们也乐得清净。比起火堆旁，蛮骨还是更喜欢有个空旷的地方吹吹风。而蛇骨已经拿树叶给自己铺好了床。所以他听到树叶摩擦的声音，就知道对方来了。&#xA;&#xA;　　湿的、半消化的米掉在底下的石地上，接着是蕨菜的嫩芽，嚼碎了的绿色纤维团。之后就都是混杂着的，分不出是什么的碎屑。他要调侃，可以调侃对方，说你没有什么吃好东西的命。但那也很无聊，他只是抓紧对方的后脖领子，让对方别在呕吐的时候掉下去。&#xA;&#xA;　　不是吃坏了，他的同伴偶尔会这样，他的同伴甚至没带刀，也没穿鲜艳的和服。对方一把抱住他，差点把他脖子折断，然后理所当然似的伏在他背上，给自己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再逐渐软化下去。等对方调整好呼吸，他问：“发簪丢了？”&#xA;&#xA;　　“不知道。”&#xA;&#xA;　　“怎么了？做了什么梦？”&#xA;&#xA;　　这人不说话。&#xA;&#xA;　　“白天……”&#xA;&#xA;　　“大哥！我们来做吧！”阻断了他的话，对方的情绪也显著地高昂起来，亲了一口他的脸，又亲了一口他的脖子，接着开始解他缠腰布的结。他把对方的手腕捉住，说：“你冷静，激动的时候不要做爱。”&#xA;&#xA;　　“咦，那什么时候做？”&#xA;&#xA;　　“冷静的时候。”&#xA;&#xA;　　“嗯，大哥。”蛇骨的目光游移，“就是说，你是我大哥。”&#xA;&#xA;　　“对。”&#xA;&#xA;　　“没关系，我都理解的，你永远是我大哥……”&#xA;&#xA;　　他抓住蛇骨的肩膀，用力拿额头撞击对方的额头，听到对方吃痛的声音之后，又撞了一次。他说：“你到底在想什么破烂事？”&#xA;&#xA;　　“这、这没有什么值得害羞的！”对方捂着额头，往后退了几步，“大哥你冷静！”&#xA;&#xA;　　“我现在非常冷静。”&#xA;&#xA;　　“那我们来做吧！！！”&#xA;&#xA;　　“不行，你不冷静。”&#xA;&#xA;　　“那大哥你为什么不喜欢做爱？！”&#xA;&#xA;　　“我更喜欢打仗。”他想了想，“而且做爱很无聊。”&#xA;&#xA;　　他的同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然后指着自己：“跟蛇骨大人做也很无聊……？”&#xA;&#xA;　　“对。”他点点头。&#xA;&#xA;　　那一拳太快，他没反应过来。那一拳击中他的左脸，让他的身体倾侧，牙缝里尝到血味。接下来又是一拳，他徒手接住了，对方没拿刀，他也不打算拿。他相信自己靠徒手能打败对方，哪怕有致命的身高差，但他的力气更大，身体也更结实。&#xA;&#xA;　　很像蛇骨刀的走势，他在半空把对方的手指打掉，那两根手指挟着风，直取他的眼睛。接下来是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这次他用手掌边缘斩击，听到对方关节脱臼的声音。活该。&#xA;&#xA;　　腿缠住了他的腿，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对方身体的柔韧性很好，这个绞技能使猎物的骨头寸断。他猛击对方的胃部，直到对方脱力，松开他，蜷缩在地上干呕。对方的体温不太对劲，太热了，像正午烫人的石头。这么快就松开他也不对劲，对方平常应该更难缠，而且对方完全没有在笑，畅快地、狂热地、讽刺地笑。他走过去，踩住对方的头，用力往下压，而对方终于勾起嘴唇笑了，说：大哥你过来。&#xA;&#xA;　　道歉，还是继续发疯？他想不好。他只是加强那条腿的力量，直到对方的头骨嘎吱作响，而呕吐近乎变成一种濒死的抽搐。鼻血和眼泪一起流了出来，混着口水，让对方的脸显得狼狈不堪。这时他才停下，蹲下来，问：“什么事？”&#xA;&#xA;　　爆发力不是对方的强项，况且他没想过对方还留着这样的力量，他的脖颈被两条胳膊绞紧，紧接着对方狠狠地用头去撞他的头，用另一个绞技让他下盘不稳。他正准备掰断对方胳膊的时候，对方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到了他的身上，把他扑倒在地。像疯狗一样，对方咬了一口他的脸，但没有咬下快肉，嚼巴嚼巴吃了，就说明对方还是留有分寸。他无法呼吸，眼前全是一阵阵的黑点，但他看见了，有疤痕延伸到额角，对方一直用头发遮着，现在头发散乱，自然也就遮不住。&#xA;&#xA;　　他把手抬起来，掀开对方的头发，摸到头皮上的疤，那些疤凹凸不平，有的很大块，有的细而长，对方的动作停止了，胳膊缓缓地从他的脖子上抬起来。他吸了几口气，用力咳嗽了一阵，发现对方险些把他气管压断。这笔账他好好地记着。然后对方说：“你他妈不要乱摸。”&#xA;&#xA;　　他说：“怎么，你头疼？”&#xA;&#xA;　　“我跟你讲不要乱摸！信不信我砍死你！你这不知好歹的崽子！”&#xA;&#xA;　　现在他知道对方是在发疯了，他收回手，叹了口气，“你没有真的想做。”他说。&#xA;&#xA;　　“你凭什么……”对方半侧着脸抬起头，他从那双瞪大的眼睛里看出了明显的憎恨：“你凭什么这样说……！我操你妈！”&#xA;&#xA;　　对待说话不听的人，最好还是用他擅长的方式交流，趁对方没在警戒，他狠狠给了对方左肋下方一拳，趁对方蜷起身子呛咳，他又给了对方的下巴一脚。做得以他的方式来说，很克制，毕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来活。最后，他把手按到对方的两肩上，把对方压平了，翻个面，让自己的头发垂到对方脸上。&#xA;&#xA;　　那张脸凝固了，那个人好像不会说话了，眼神开始涣散，呼吸变得几乎听不到。他解开对方铠甲的肩带，裸露出对方的一半胸部，然后把手放了上去。他问：“你真的想做？”&#xA;&#xA;　　对方吐在了他身上。只是胃液和血丝，没有更麻烦的东西。他看着对方半裸的身体像弓一样绷紧，收缩，上面的疤痕随之移动，他砍死过很多老虎，很多豹子，但他没有剥过它们的皮，之后他应该和蛇骨一起把野兽的皮剥下来，然后在山下卖掉。野兽的皮很美丽，上面的纹路也是皮的一部分。但他知道对方的德行，他拆了自己的发绳，让长发均匀的覆盖在自己和对方的身上，这样就没有皮肤裸露出来。反正衣服都要洗了，头发一块洗。&#xA;&#xA;　　对方终于停止呕吐的时候，哑着嗓子说，大哥你欺负人。&#xA;&#xA;　　我没有。他说。你早说了你不要慢吞吞的那种。&#xA;&#xA;　　你梦见了。他说。哦，顺便你刚才管我叫“不知好歹的崽子”，要不要解释一下？允许你二选一。&#xA;&#xA;　　对方如他所想，两个都没选，只是很用劲地抱住了他，然后说：“大哥，我们干完这桩活，就分开走吧。”&#xA;&#xA;　　他拍了拍对方的背，顿了一会儿，说：“好了，都过去了。”&#xA;&#xA;　　“他们还在笑，我听得见。疯子会把别人变成疯子，我老妈说……”&#xA;&#xA;　　他本不想用这个，但对方刚才该做的都做了，他也就不惮于伸出手去，掐上对方的脖子。他的力气比平常人要大许多，很快，他就听到了对方颈椎快要断裂的声音。没有挣扎，没有叫唤，什么都没有，他看着对方眼白的血管一根根爆开，让眼白变成赤红色。又过了一段时间，对方的手指才抠进他的胳膊，把布料划开，让他也流出血。这时他放手，他问：“冷静了？”&#xA;&#xA;　　对方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以他从未见过的厚脸皮程度，把自己整个塞进了他的怀里，抱着这么一大团东西对他来说倒也不难，所以他抱着。然后诚恳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麻烦精。”&#xA;&#xA;　　“嗯——我脑袋坏了，正在修。”对方也爽快地承认，“你让我挥刀子我就挥嘛。”&#xA;&#xA;　　“你是挺像你那把刀子的。”&#xA;&#xA;　　“怎么？”&#xA;&#xA;　　“很利，很薄，视用法而言可以很坚固，但连接点不稳定。”他看对方笑得动来动去，补上最后一句：“而且不能随便磨，会让重心偏移。”&#xA;&#xA;　　“嗯。”&#xA;&#xA;　　“那你还不把你的刀拿回来？还有你的衣服和簪子？”&#xA;&#xA;　　“大哥和我一起去。”&#xA;&#xA;　　“别试图给我编辫子，你看头发又全缠在你手上。”他把自己的头发扯过来，用力抖了抖，把结抖开，“你是小孩吗？”&#xA;&#xA;　　“他们朝我扔石头，血流到我的眼睛里了，我看东西是红的影子。对，就像现在一样。然后他们说，应该把我的头发剪了，所以他们就把我头发剪了。他们说，应该竖一根木柱子，把我吊在上面，他们说，直接这样有点可惜。你知道闲人的，闲人总是很闲。”对方耸了耸肩：“反正我跑了，哎呀，但是我觉得他们挺该死的。要是我记得那个地方在哪就好了。”&#xA;&#xA;　　“你想表达你的诚意？”&#xA;&#xA;　　“大哥你别掂量了，我只是在说话。”对方又靠在他身上，手指在天上比划：“就像今天星星好多啊——一样。”&#xA;&#xA;　　“你不是看不清东西吗。”他叹了口气：“走吧。”&#xA;&#xA;　　“再等一会嘛——”对方拉长了音调。&#xA;&#xA;　　“干嘛？”&#xA;&#xA;　　“我很喜欢大哥——”&#xA;&#xA;　　“对，我是个很好的椅子，给我滚起来，我一会还要去洗澡洗头。”&#xA;&#xA;　　他的头发好长。你想。他的头发有一点卷，有一点硬，但是不会乱翘，很有光泽。留这么长的头发，对佣兵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奢侈。你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喜欢自己的麻花辫，你也不明白它彰显了什么，又代表着什么，你不爱想难的东西。他的头发是他的一部分，他起身，把这一部分从你身上拔去了，你感到若有所失，你总是在这种时候感觉若有所失。你一直盯着他，所以红色的影子凑近，长出你熟悉的五官，问：“你没事吧？”&#xA;&#xA;　　你想说，你有过一只狗，或许是小狼崽，你不知道。它的毛发很像他的头发。你不能这么说。所以你点头，很用力地、很夸张地点头。&#xA;&#xA;　　他碰你的额头，你不讨厌他碰你，他的手很干燥，有很多茧子，皮肤很结实，你说不出什么特别的特征，但你知道是他。这只手还没有完全长成大人的手，你想。有时候你会想问他的年龄，十五岁，十七岁，还是十九岁，又或者二十一岁，但你不会问，你感觉他估计也不记得。要是他记得，你会讨厌他。有些人不配记得自己的年龄，有些人配，两种人之间存在界线，你不需要被任何人提醒这道界线。&#xA;&#xA;　　他甩了甩手，露出困扰的表情，这个表情你熟悉又陌生，人感觉有一个沉重的包袱时，就会露出这种表情，但他还想把包袱背起来。好怪啊，你想，然后他离远了，他的表情你看不到了。他在走来走去。&#xA;&#xA;　　应该不是痢疾，你想说，不是传染病。发烧和呕吐这两者没有关联，后者是你的……问题。你可以走路，你可以挥刀，你可以做事，你不会被影响。他不能说了让你和他一起打仗然后又丢下你，他不能这么做。&#xA;&#xA;　　然后你说：“……我没有！这只是……只是情绪激动！！！我没有！你打算做什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xA;&#xA;　　“我的意思是你待在原地。”他叹了口气，“我给你把东西取回来，然后我们去找那个大名。他有医生……”&#xA;&#xA;　　有时候你会有一些预感，这些预感往往比你的思考准。你使刀的时候，靠的也是这些预感，你知道怎样避开刀刃。他在说谎。你的预感对你说。他会拿了你的刀走掉。他会死。你的预感对你说。哦，这不是预感，这更像一种诅咒，每次你看着一个东西，想，它会死，然后它就会死。你看，你在这方面是很厉害的。可是你怎么跟他解释呢？如果你是巫女就好了，巫女说的话大家都会相信。&#xA;&#xA;　　你说，你养过一只狗，或者狼崽，你不知道。它的毛很漂亮，它吃得不太好，但是有很多肉可吃。有一天你看着它，你想，它会死。回来的时候，那个男人说，你要杀了它。它的毛沾了血，变得很硬。内脏如果碎掉了，踢起来就像踢装满水的袋子。它死得很不错，它死得让你很高兴。他死了你也会很高兴，你对他说，但是他被你杀掉你才会高兴，所以不要死在其他地方，你会不高兴。&#xA;&#xA;　　他看起来并不明白，他说，你应该相信他，他才没有那么容易死，你只是想得太多，你只是在发烧。啊，你的大哥很厉害，很结实，足以抵挡你的诅咒，应该这么理解吗？他有这份自信，他就是这样的人。刀、发簪、和服，主要还是刀，应该交给他吗？他会带回来吗？所有这样对你承诺的人都没有带回来，为什么他会带回来呢？&#xA;&#xA;　　你说：好，那你去拿吧，就在火堆旁边的灌木丛附近。&#xA;&#xA;　　 月亮很白，你感觉很冷，月亮在看着你，月亮像一只死鱼的眼睛。风传来声音，人的声音，这些声音像钝刀片，慢慢地割你的肉。你缓缓地摸自己的脖子，在本就有的刀疤上面再叠加一道新的，你就可以解脱。他掐你的时候很用力，真的很用力，很痛，手印很明显，你摸得到，这很好啊。你安心了，你笑起来，笑得像个疯子，这很好啊。&#xA;&#xA;　　刀子被树叶埋了起来，他用手扑棱下去卡在刀鞘鳞片上的树叶，心里面有点不得劲。被殴打、辱骂和奸污是这个世界的常态，杀死自己喜爱的东西来生存下去是正常的行为，他已经忘了自己如此强大前的生活，他认为对方也应该忘掉。但他心里面不得劲，对方说得太多了，他确实不是很想听。&#xA;&#xA;　　或者说，他很希望通过把人都杀光来解决，但这已经过去了。&#xA;&#xA;　　衣服在火堆旁，华美的丝绸上都是血点子，发簪在衣服边上，蓝色的底子上画着红蝴蝶。他熄灭火堆，消除痕迹，然后返程。对方察觉到了他的接近，但只是沉默地看着月光。他走到对方面前的时候，对方弹起来，用力抱住了他，说：“大哥，你回来啦！”他能感到高热，和一些奇怪的情绪，他说：“对，没死。”&#xA;&#xA;　　他看着对方窸窸窣窣地穿上和服，咬着发簪，用手把头发撮起来，最后把刀背在背上。还是这样的对方他比较认识。他很轻地摸了摸对方的脖子，直到对方咯咯笑起来，他收回手，说：“你的刀不是这样用的。”&#xA;&#xA;　　“嗯？大哥不该抱我吗？”对方幅度很大地歪了歪头，用很天真的口气问：“我以为你要赔礼道歉？”&#xA;&#xA;　　“要是把你抱得骨头断掉，或者摸得秃噜皮，能解决什么问题，那我会干的。”他说，“但那样你只会黏上我。”&#xA;&#xA;　　“人家现在就已经黏上大哥啦？”&#xA;&#xA;　　他无视对方的示好，努力在脑子里想，他需要想得比对方远，等他想好了，他正坐下来，跟对方说：“你是先锋队长。”&#xA;&#xA;　　“嗯？？？”&#xA;&#xA;　　“将来需要你做前锋的时候会变多，你的刀很适合做这个。我不会杀掉、毁损或者丢弃有用的人，只要你还有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xA;&#xA;　　“嗯……那现在呢？”&#xA;&#xA;　　“兵器需要修补也是常事，再过一会我会扶着你走。”&#xA;&#xA;　　“大哥啊……”他看着对方在月光底下静静地微笑，露出普通的表情的时候，那张脸会比较好看，“嗯，大哥……”&#xA;&#xA;　　“大哥真是非常可爱啊！！！”对方闪闪发光地看过来，脸因为发烧而显得绯红，而他的心情是，真想砍掉这人的大拇指，“而且永远不会死！！！非常强！！！好帅！！！”&#xA;&#xA;　　“人都是会死的。”他只能这么告诉对方：“不过我暂时不想死，也不想你死。”&#xA;&#xA;　　“诶——我可说不准哦？”&#xA;&#xA;　　“那就先为了我活着。”他说，“一个人的命还是几个人的命，我都能背得起。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为了那个活着呗？”&#xA;&#xA;　　“我想操帅哥。”对方严肃认真地说。&#xA;&#xA;　　他一口气差点没反上来，他说：“我以为是反过来。”&#xA;&#xA;　　“体位还是很重要的。”&#xA;&#xA;　　“……你说得对，好了，你给我站起来吧。”&#xA;&#xA;　　“大哥你感觉不太好？”&#xA;&#xA;　　“我何德何能听到这个。”他一边把对方架到自己肩膀上一边说，“我不想听我的兄弟嘴里说出这种话。”&#xA;&#xA;　　“尊重一下兄弟的真实情感啦。”对方很亲昵地用脑袋碰了碰他的脸。&#xA;&#xA;　　“我当初就不该给你那俩芋头。”他白了一眼，思考走树林还是走山道更近。]]&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人生目标为啥不能是操帅哥呢。

　　月光很像雪，但没有雪那么冷，照在石头上，石头变成了白色，人的影子拖在石头上，是拉得很长的黑色。蛮龙映照出的光非常美丽，是闪亮亮的银色。黑色，银色，白色，在荒芜的岩石上交织，蛮骨就看着悬崖下的石地出神。</p>

<p>　　今天他和蛇骨赶路的时候，路过大名的城池，那儿有一个人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头，旁边搁着一把钝竹锯。这是一种刑罚，把忤逆的贼人埋在地里，让领地内的百姓谁路过这，谁就能拿起锯，随便划拉一下这人的脖子。这男人的脖子已经溃烂，在正午的太阳下发臭，绿头苍蝇围着他飞。他干裂的嘴唇和翻白的眼睛都在祈求什么，或许是水，或许是死。在蛇骨满脸好奇地研究竹锯的时候，他挥起蛮龙，斩了这人的脑袋。</p>

<p>　　无聊。动机只是无聊。他对那个大名说，你们的征战，你们的刑罚，你们的死，都非常无聊。他宁愿盯着竹林的影子、岩石的影子，也不想……但价位足够的话，就另说。蛮龙想砍的人，总是不嫌多的。</p>

<p>　　出来的时候，日头还是很毒，一个红衣的小孩捡了块石头，朝他们扔。看起来是扔他们，实际上不是扔他们，同样穿着华丽服饰的小女孩叫了一声，哭了起来，一丝血从她雪白的额头流下。大名家小孩的事，他们不管。但蛇骨已经上去，把红衣的小孩提到了半空。</p>

<p>　　有时候他会忘了蛇骨的身高，在对方彻底直起身子的时候，小孩惊恐地嚎啕大哭。他看见红色的嘴唇笑了一下，然后那小孩被扔到了地上，应该是擦破了膝盖，站不起来。没有甩到墙上，说明他的同伴目前还很有理智。但当蛇骨伸出一只穿草屐的脚，打算踩在小孩头上时，他还是厉声喝止了。</p>

<p>　　怎么回事！像什么样子！住手！老爷家的金贵东西，是咱们能碰的吗！跟我走！</p>

<p>　　“哎呀，老爷家的金贵东西。”他的同伴嚼着路边的酢浆草杆子，满脸笑容地和他搭话：“大哥想起什么了吗？大哥小时候也这么干？”</p>

<p>　　如果他心情不好，他会跟蛇骨说，你再敢这么讲就砍死你。但酢浆草挺甜的，他也就白了对方一眼，说：“没有这种爱好。”</p>

<p>　　“诶——大哥不愧是大哥呢——”</p>

<p>　　“你什么毛病？”</p>

<p>　　“很正义啊！”蛇骨凑过来，朝他比出大拇指。</p>

<p>　　他笑了一声，说：“不巧，也没有这种爱好。”</p>

<p>　　暂时用不到他们，他们也乐得清净。比起火堆旁，蛮骨还是更喜欢有个空旷的地方吹吹风。而蛇骨已经拿树叶给自己铺好了床。所以他听到树叶摩擦的声音，就知道对方来了。</p>

<p>　　湿的、半消化的米掉在底下的石地上，接着是蕨菜的嫩芽，嚼碎了的绿色纤维团。之后就都是混杂着的，分不出是什么的碎屑。他要调侃，可以调侃对方，说你没有什么吃好东西的命。但那也很无聊，他只是抓紧对方的后脖领子，让对方别在呕吐的时候掉下去。</p>

<p>　　不是吃坏了，他的同伴偶尔会这样，他的同伴甚至没带刀，也没穿鲜艳的和服。对方一把抱住他，差点把他脖子折断，然后理所当然似的伏在他背上，给自己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再逐渐软化下去。等对方调整好呼吸，他问：“发簪丢了？”</p>

<p>　　“不知道。”</p>

<p>　　“怎么了？做了什么梦？”</p>

<p>　　这人不说话。</p>

<p>　　“白天……”</p>

<p>　　“大哥！我们来做吧！”阻断了他的话，对方的情绪也显著地高昂起来，亲了一口他的脸，又亲了一口他的脖子，接着开始解他缠腰布的结。他把对方的手腕捉住，说：“你冷静，激动的时候不要做爱。”</p>

<p>　　“咦，那什么时候做？”</p>

<p>　　“冷静的时候。”</p>

<p>　　“嗯，大哥。”蛇骨的目光游移，“就是说，你是我大哥。”</p>

<p>　　“对。”</p>

<p>　　“没关系，我都理解的，你永远是我大哥……”</p>

<p>　　他抓住蛇骨的肩膀，用力拿额头撞击对方的额头，听到对方吃痛的声音之后，又撞了一次。他说：“你到底在想什么破烂事？”</p>

<p>　　“这、这没有什么值得害羞的！”对方捂着额头，往后退了几步，“大哥你冷静！”</p>

<p>　　“我现在非常冷静。”</p>

<p>　　“那我们来做吧！！！”</p>

<p>　　“不行，你不冷静。”</p>

<p>　　“那大哥你为什么不喜欢做爱？！”</p>

<p>　　“我更喜欢打仗。”他想了想，“而且做爱很无聊。”</p>

<p>　　他的同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然后指着自己：“跟蛇骨大人做也很无聊……？”</p>

<p>　　“对。”他点点头。</p>

<p>　　那一拳太快，他没反应过来。那一拳击中他的左脸，让他的身体倾侧，牙缝里尝到血味。接下来又是一拳，他徒手接住了，对方没拿刀，他也不打算拿。他相信自己靠徒手能打败对方，哪怕有致命的身高差，但他的力气更大，身体也更结实。</p>

<p>　　很像蛇骨刀的走势，他在半空把对方的手指打掉，那两根手指挟着风，直取他的眼睛。接下来是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这次他用手掌边缘斩击，听到对方关节脱臼的声音。活该。</p>

<p>　　腿缠住了他的腿，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对方身体的柔韧性很好，这个绞技能使猎物的骨头寸断。他猛击对方的胃部，直到对方脱力，松开他，蜷缩在地上干呕。对方的体温不太对劲，太热了，像正午烫人的石头。这么快就松开他也不对劲，对方平常应该更难缠，而且对方完全没有在笑，畅快地、狂热地、讽刺地笑。他走过去，踩住对方的头，用力往下压，而对方终于勾起嘴唇笑了，说：大哥你过来。</p>

<p>　　道歉，还是继续发疯？他想不好。他只是加强那条腿的力量，直到对方的头骨嘎吱作响，而呕吐近乎变成一种濒死的抽搐。鼻血和眼泪一起流了出来，混着口水，让对方的脸显得狼狈不堪。这时他才停下，蹲下来，问：“什么事？”</p>

<p>　　爆发力不是对方的强项，况且他没想过对方还留着这样的力量，他的脖颈被两条胳膊绞紧，紧接着对方狠狠地用头去撞他的头，用另一个绞技让他下盘不稳。他正准备掰断对方胳膊的时候，对方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到了他的身上，把他扑倒在地。像疯狗一样，对方咬了一口他的脸，但没有咬下快肉，嚼巴嚼巴吃了，就说明对方还是留有分寸。他无法呼吸，眼前全是一阵阵的黑点，但他看见了，有疤痕延伸到额角，对方一直用头发遮着，现在头发散乱，自然也就遮不住。</p>

<p>　　他把手抬起来，掀开对方的头发，摸到头皮上的疤，那些疤凹凸不平，有的很大块，有的细而长，对方的动作停止了，胳膊缓缓地从他的脖子上抬起来。他吸了几口气，用力咳嗽了一阵，发现对方险些把他气管压断。这笔账他好好地记着。然后对方说：“你他妈不要乱摸。”</p>

<p>　　他说：“怎么，你头疼？”</p>

<p>　　“我跟你讲不要乱摸！信不信我砍死你！你这不知好歹的崽子！”</p>

<p>　　现在他知道对方是在发疯了，他收回手，叹了口气，“你没有真的想做。”他说。</p>

<p>　　“你凭什么……”对方半侧着脸抬起头，他从那双瞪大的眼睛里看出了明显的憎恨：“你凭什么这样说……！我操你妈！”</p>

<p>　　对待说话不听的人，最好还是用他擅长的方式交流，趁对方没在警戒，他狠狠给了对方左肋下方一拳，趁对方蜷起身子呛咳，他又给了对方的下巴一脚。做得以他的方式来说，很克制，毕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来活。最后，他把手按到对方的两肩上，把对方压平了，翻个面，让自己的头发垂到对方脸上。</p>

<p>　　那张脸凝固了，那个人好像不会说话了，眼神开始涣散，呼吸变得几乎听不到。他解开对方铠甲的肩带，裸露出对方的一半胸部，然后把手放了上去。他问：“你真的想做？”</p>

<p>　　对方吐在了他身上。只是胃液和血丝，没有更麻烦的东西。他看着对方半裸的身体像弓一样绷紧，收缩，上面的疤痕随之移动，他砍死过很多老虎，很多豹子，但他没有剥过它们的皮，之后他应该和蛇骨一起把野兽的皮剥下来，然后在山下卖掉。野兽的皮很美丽，上面的纹路也是皮的一部分。但他知道对方的德行，他拆了自己的发绳，让长发均匀的覆盖在自己和对方的身上，这样就没有皮肤裸露出来。反正衣服都要洗了，头发一块洗。</p>

<p>　　对方终于停止呕吐的时候，哑着嗓子说，大哥你欺负人。</p>

<p>　　我没有。他说。你早说了你不要慢吞吞的那种。</p>

<p>　　你梦见了。他说。哦，顺便你刚才管我叫“不知好歹的崽子”，要不要解释一下？允许你二选一。</p>

<p>　　对方如他所想，两个都没选，只是很用劲地抱住了他，然后说：“大哥，我们干完这桩活，就分开走吧。”</p>

<p>　　他拍了拍对方的背，顿了一会儿，说：“好了，都过去了。”</p>

<p>　　“他们还在笑，我听得见。疯子会把别人变成疯子，我老妈说……”</p>

<p>　　他本不想用这个，但对方刚才该做的都做了，他也就不惮于伸出手去，掐上对方的脖子。他的力气比平常人要大许多，很快，他就听到了对方颈椎快要断裂的声音。没有挣扎，没有叫唤，什么都没有，他看着对方眼白的血管一根根爆开，让眼白变成赤红色。又过了一段时间，对方的手指才抠进他的胳膊，把布料划开，让他也流出血。这时他放手，他问：“冷静了？”</p>

<p>　　对方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以他从未见过的厚脸皮程度，把自己整个塞进了他的怀里，抱着这么一大团东西对他来说倒也不难，所以他抱着。然后诚恳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麻烦精。”</p>

<p>　　“嗯——我脑袋坏了，正在修。”对方也爽快地承认，“你让我挥刀子我就挥嘛。”</p>

<p>　　“你是挺像你那把刀子的。”</p>

<p>　　“怎么？”</p>

<p>　　“很利，很薄，视用法而言可以很坚固，但连接点不稳定。”他看对方笑得动来动去，补上最后一句：“而且不能随便磨，会让重心偏移。”</p>

<p>　　“嗯。”</p>

<p>　　“那你还不把你的刀拿回来？还有你的衣服和簪子？”</p>

<p>　　“大哥和我一起去。”</p>

<p>　　“别试图给我编辫子，你看头发又全缠在你手上。”他把自己的头发扯过来，用力抖了抖，把结抖开，“你是小孩吗？”</p>

<p>　　“他们朝我扔石头，血流到我的眼睛里了，我看东西是红的影子。对，就像现在一样。然后他们说，应该把我的头发剪了，所以他们就把我头发剪了。他们说，应该竖一根木柱子，把我吊在上面，他们说，直接这样有点可惜。你知道闲人的，闲人总是很闲。”对方耸了耸肩：“反正我跑了，哎呀，但是我觉得他们挺该死的。要是我记得那个地方在哪就好了。”</p>

<p>　　“你想表达你的诚意？”</p>

<p>　　“大哥你别掂量了，我只是在说话。”对方又靠在他身上，手指在天上比划：“就像今天星星好多啊——一样。”</p>

<p>　　“你不是看不清东西吗。”他叹了口气：“走吧。”</p>

<p>　　“再等一会嘛——”对方拉长了音调。</p>

<p>　　“干嘛？”</p>

<p>　　“我很喜欢大哥——”</p>

<p>　　“对，我是个很好的椅子，给我滚起来，我一会还要去洗澡洗头。”</p>

<p>　　他的头发好长。你想。他的头发有一点卷，有一点硬，但是不会乱翘，很有光泽。留这么长的头发，对佣兵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奢侈。你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喜欢自己的麻花辫，你也不明白它彰显了什么，又代表着什么，你不爱想难的东西。他的头发是他的一部分，他起身，把这一部分从你身上拔去了，你感到若有所失，你总是在这种时候感觉若有所失。你一直盯着他，所以红色的影子凑近，长出你熟悉的五官，问：“你没事吧？”</p>

<p>　　你想说，你有过一只狗，或许是小狼崽，你不知道。它的毛发很像他的头发。你不能这么说。所以你点头，很用力地、很夸张地点头。</p>

<p>　　他碰你的额头，你不讨厌他碰你，他的手很干燥，有很多茧子，皮肤很结实，你说不出什么特别的特征，但你知道是他。这只手还没有完全长成大人的手，你想。有时候你会想问他的年龄，十五岁，十七岁，还是十九岁，又或者二十一岁，但你不会问，你感觉他估计也不记得。要是他记得，你会讨厌他。有些人不配记得自己的年龄，有些人配，两种人之间存在界线，你不需要被任何人提醒这道界线。</p>

<p>　　他甩了甩手，露出困扰的表情，这个表情你熟悉又陌生，人感觉有一个沉重的包袱时，就会露出这种表情，但他还想把包袱背起来。好怪啊，你想，然后他离远了，他的表情你看不到了。他在走来走去。</p>

<p>　　应该不是痢疾，你想说，不是传染病。发烧和呕吐这两者没有关联，后者是你的……问题。你可以走路，你可以挥刀，你可以做事，你不会被影响。他不能说了让你和他一起打仗然后又丢下你，他不能这么做。</p>

<p>　　然后你说：“……我没有！这只是……只是情绪激动！！！我没有！你打算做什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p>

<p>　　“我的意思是你待在原地。”他叹了口气，“我给你把东西取回来，然后我们去找那个大名。他有医生……”</p>

<p>　　有时候你会有一些预感，这些预感往往比你的思考准。你使刀的时候，靠的也是这些预感，你知道怎样避开刀刃。他在说谎。你的预感对你说。他会拿了你的刀走掉。他会死。你的预感对你说。哦，这不是预感，这更像一种诅咒，每次你看着一个东西，想，它会死，然后它就会死。你看，你在这方面是很厉害的。可是你怎么跟他解释呢？如果你是巫女就好了，巫女说的话大家都会相信。</p>

<p>　　你说，你养过一只狗，或者狼崽，你不知道。它的毛很漂亮，它吃得不太好，但是有很多肉可吃。有一天你看着它，你想，它会死。回来的时候，那个男人说，你要杀了它。它的毛沾了血，变得很硬。内脏如果碎掉了，踢起来就像踢装满水的袋子。它死得很不错，它死得让你很高兴。他死了你也会很高兴，你对他说，但是他被你杀掉你才会高兴，所以不要死在其他地方，你会不高兴。</p>

<p>　　他看起来并不明白，他说，你应该相信他，他才没有那么容易死，你只是想得太多，你只是在发烧。啊，你的大哥很厉害，很结实，足以抵挡你的诅咒，应该这么理解吗？他有这份自信，他就是这样的人。刀、发簪、和服，主要还是刀，应该交给他吗？他会带回来吗？所有这样对你承诺的人都没有带回来，为什么他会带回来呢？</p>

<p>　　你说：好，那你去拿吧，就在火堆旁边的灌木丛附近。</p>

<p>　　 月亮很白，你感觉很冷，月亮在看着你，月亮像一只死鱼的眼睛。风传来声音，人的声音，这些声音像钝刀片，慢慢地割你的肉。你缓缓地摸自己的脖子，在本就有的刀疤上面再叠加一道新的，你就可以解脱。他掐你的时候很用力，真的很用力，很痛，手印很明显，你摸得到，这很好啊。你安心了，你笑起来，笑得像个疯子，这很好啊。</p>

<p>　　刀子被树叶埋了起来，他用手扑棱下去卡在刀鞘鳞片上的树叶，心里面有点不得劲。被殴打、辱骂和奸污是这个世界的常态，杀死自己喜爱的东西来生存下去是正常的行为，他已经忘了自己如此强大前的生活，他认为对方也应该忘掉。但他心里面不得劲，对方说得太多了，他确实不是很想听。</p>

<p>　　或者说，他很希望通过把人都杀光来解决，但这已经过去了。</p>

<p>　　衣服在火堆旁，华美的丝绸上都是血点子，发簪在衣服边上，蓝色的底子上画着红蝴蝶。他熄灭火堆，消除痕迹，然后返程。对方察觉到了他的接近，但只是沉默地看着月光。他走到对方面前的时候，对方弹起来，用力抱住了他，说：“大哥，你回来啦！”他能感到高热，和一些奇怪的情绪，他说：“对，没死。”</p>

<p>　　他看着对方窸窸窣窣地穿上和服，咬着发簪，用手把头发撮起来，最后把刀背在背上。还是这样的对方他比较认识。他很轻地摸了摸对方的脖子，直到对方咯咯笑起来，他收回手，说：“你的刀不是这样用的。”</p>

<p>　　“嗯？大哥不该抱我吗？”对方幅度很大地歪了歪头，用很天真的口气问：“我以为你要赔礼道歉？”</p>

<p>　　“要是把你抱得骨头断掉，或者摸得秃噜皮，能解决什么问题，那我会干的。”他说，“但那样你只会黏上我。”</p>

<p>　　“人家现在就已经黏上大哥啦？”</p>

<p>　　他无视对方的示好，努力在脑子里想，他需要想得比对方远，等他想好了，他正坐下来，跟对方说：“你是先锋队长。”</p>

<p>　　“嗯？？？”</p>

<p>　　“将来需要你做前锋的时候会变多，你的刀很适合做这个。我不会杀掉、毁损或者丢弃有用的人，只要你还有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p>

<p>　　“嗯……那现在呢？”</p>

<p>　　“兵器需要修补也是常事，再过一会我会扶着你走。”</p>

<p>　　“大哥啊……”他看着对方在月光底下静静地微笑，露出普通的表情的时候，那张脸会比较好看，“嗯，大哥……”</p>

<p>　　“大哥真是非常可爱啊！！！”对方闪闪发光地看过来，脸因为发烧而显得绯红，而他的心情是，真想砍掉这人的大拇指，“而且永远不会死！！！非常强！！！好帅！！！”</p>

<p>　　“人都是会死的。”他只能这么告诉对方：“不过我暂时不想死，也不想你死。”</p>

<p>　　“诶——我可说不准哦？”</p>

<p>　　“那就先为了我活着。”他说，“一个人的命还是几个人的命，我都能背得起。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为了那个活着呗？”</p>

<p>　　“我想操帅哥。”对方严肃认真地说。</p>

<p>　　他一口气差点没反上来，他说：“我以为是反过来。”</p>

<p>　　“体位还是很重要的。”</p>

<p>　　“……你说得对，好了，你给我站起来吧。”</p>

<p>　　“大哥你感觉不太好？”</p>

<p>　　“我何德何能听到这个。”他一边把对方架到自己肩膀上一边说，“我不想听我的兄弟嘴里说出这种话。”</p>

<p>　　“尊重一下兄弟的真实情感啦。”对方很亲昵地用脑袋碰了碰他的脸。</p>

<p>　　“我当初就不该给你那俩芋头。”他白了一眼，思考走树林还是走山道更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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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sha-ren-fang-huo-qiang-yin-xing/ji-dong-de-shi-hou-bu-yao-zuo-ai</guid>
      <pubDate>Thu, 25 Jun 2026 04:23:1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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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我们隔壁还要睡觉的</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ha-ren-fang-huo-qiang-yin-xing/wo-men-ge-bi-huan-yao-shui-jue-de</link>
      <description>&lt;![CDATA[真的，隔壁还要睡觉的。&#xA;!--more--&#xA;　　“嗯～？我不知道诶——”蛮骨眼前的男人，用男子的语气，和少女的腔调开口，把一根手指垫在嘴唇下，歪了歪头，黑发洒在鲜艳的和服上：“很难知道吧！这种事！我知道的只有我把她杀了，因为怕她没死，又或者活过来？砍了好久呢！”&#xA;&#xA;　　“所以我是第一个？”留着长麻花辫的青年耸了耸肩。&#xA;&#xA;　　“嗯！大哥是第一个！”蛇骨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在对方预备掰手指数数的时候，蛮骨要他停止，旅店的土灶上放着白水，他给自己和对方各倒了一碗。他说：“好了，醒醒神。”&#xA;&#xA;　　在故事里，妖怪总有美艳的画皮，在蛮骨这里，他看着他的同伴一点一点披上少女姿态的画皮。妖怪披上人皮，总会有不像人的地方，他的同伴模仿出活泼的样子，现在，暂时，也不是特别纯熟。他不想看更多画皮底下的东西，也不想知道更多别人的事情，心中的杂念越多，刀就越钝。&#xA;&#xA;　　他们这次来城下町是为了找人，找一个容貌丑陋、身材肥胖，但使毒一流的人。他们大部分时间在森林、村落和田野间游荡，来到繁华的地方时，他的同伴表现出了明显的不对劲，所以他们过早就进了旅店。他发现他同伴的地方不是城里，他们打那一架的地方不是城里，蛇骨也从来没和他说过，所以他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妖怪的画皮摇摇欲坠，对方盯着每一个人看，眼睛像兽的眼睛，随时预备着拔刀，他制住对方，说：去休息吧。&#xA;&#xA;　　没什么可说的。在这个年头，做噩梦的人太多了，即便是他自己的梦，有时候也会出现大火。他前后三次摇醒对方，第四次的时候，对方死乞白赖地把脑袋放到了他的大腿上，害他没法盘着腿坐。对方的簪子他先收着，上面的红蝴蝶图案比较罕见，断了不好找同样的。他的腿好枕吗？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不是什么软和东西，应该把棉被团成一团来枕，但对方看起来很高兴，哼着不成调的歌，把头底下的部分拍拍松，顺手揩了他一把油。那就也行，也可以。&#xA;&#xA;　　他的同伴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睡，这个他知道。他同伴的睡眠质量很差，他也知道。至于他的同伴为什么要一反常态地贴得他这么近，他不知道。他的腰上有一条红色的缠腰布，打成大蝴蝶结，蛇骨的手指就抓着这个蝴蝶结，抓得很紧。那些手指并不漂亮，关节因为潮湿、营养不良和长时间的战斗显得粗大而歪曲，手心和指肚上有厚厚的老茧，指甲没有光泽，粗糙的白色裂纹遍布其上，但是涂上了花的红色。这不美，不自然，让人下意识地反感，但他的兄弟喜欢。就像对方从来不管嘴唇是不是干裂，但一定要把它涂成红色一样。&#xA;&#xA;　　对方的手，他记得也有很多疤，但在不卸甲的情况下看不到。刀还背在对方的后背上，他总是感觉这么睡硌得慌。那张纹了蛇牙形状刺青的脸贴着他的肚子，他随便抓了几把对方的头发，就拣出了一堆断发，这就是只吃自己想吃东西的结果。他这么想着，第四次把对方摇醒。&#xA;&#xA;　　那双手滴下血来，对方把他的缠腰布扯破了。那双手颤抖着，对方整个人颤抖着，话不成话，词不成词。无意义的音节蹦出来，他也听不懂。第四次了，总有些什么东西的，但他不会问。他只是先把蛇皮做的刀鞘卸下来，一脚踢得很远，再抱住对方，拍对方的背。好了，他说。我们总得见人的，他说，毕竟我们要找同伴。你背着刀，他们不会惹你。&#xA;&#xA;　　脸、脖子、肩膀，对方像个盲人一样摸他，然后慢而小心地，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但手并没有抱回去，只是在空中垂着。他停止说话，他们共同呼吸了一会儿，他把对方放开。像在做梦一样，对方看过来，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并没有墨之类的东西。&#xA;&#xA;　　“我应该做什么？”对方没再捏出甜美的假声，用了嘶哑的本音：“你要我做什么？”&#xA;&#xA;　　这种问题很难回答，如果走在大街上，突然有个人问他活着做什么，他会把那人砍了。但现在他又不能把蛇骨砍了，于是他也苦思冥想起来。&#xA;&#xA;　　“希望你冷静点吧。”他把双手环起来，说。&#xA;&#xA;　　“……那你拍我的背是什么意思？”对方依然紧紧盯着他。&#xA;&#xA;　　“……你老妈没有抱过你吗？”&#xA;&#xA;　　“……大哥你想当我妈？”似乎是终于醒过了神，对方对他的称呼由毫无礼貌的“你”变成了一贯的“大哥”。&#xA;&#xA;　　他思考了一下，说：“我不想当你妈。”&#xA;&#xA;　　他们都停了口，面面相觑。&#xA;&#xA;　　像妖怪披着人皮一样，蛇骨慢慢地，膝行着，接近他，眼睛一眨不眨，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对方伸出一只手来，然后另一只手，上面的血已经结成了膜，微微有点反光。一只手贴上了他的后背，然后是另一只手，最后是对方的身体，那真是他见过最僵硬的拥抱了。他把手放在对方的背上，拍了拍对方的背。&#xA;&#xA;　　紧接着，对方狠狠给了他脖子一口。咬完了又拿脸去蹭，弄得脸上都是口水。他叹了口气，问这人：“你到底想干嘛？”&#xA;&#xA;　　“总觉得现在应该咬大哥一口！”对方轻快地回答，声音也变得甜美起来。&#xA;&#xA;　　“……你老妈真没教过你？”他难以置信地问。&#xA;&#xA;　　“所以大哥，为什么？我还可以要吗？这是战利品一类的东西吗？”蛇骨显然心思不在水碗上，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他。&#xA;&#xA;　　“你不可以。”他叹了口气，喝了口水。&#xA;&#xA;　　“为什么一会可以一会不可以的！”对方开始用尖锐的声音发脾气了，也鼓起了脸颊，他把碗中的水一饮而尽，说：“好了，你老妈的事我不管了，爱砍砍吧，接下来讲讲你的事。”&#xA;&#xA;　　“大哥不是不听别人的事吗。”他的同伴轻声说，啪嗒躺在地上，伸手去够自己被踢走的刀：“会让刀变钝的，不要了吧。”&#xA;&#xA;　　“你来过这里吗？”&#xA;&#xA;　　对方没有回答，看起来很忙地在榻榻米上蠕动，他没把刀踢那么远，他相信这番表演是做给他看的，于是他问：“碰到过什么事吗？”&#xA;&#xA;　　蠕动，蠕动，手握住了刀柄，随即刀被喀拉拉地扯进了对方的怀里，对方怀抱着自己的刀，说：“我记性差得很哪。”&#xA;&#xA;　　蛮骨深吸一口气，再深深地呼出来，如果是别人，他早祭出蛮龙让对方听人讲话了，但这招对蛇骨没用。所以他也只是蹲下来，用力戳对方的脸，说：“别转移话题。”&#xA;&#xA;　　“嗯，说起来，如果来了新的人，大哥还会最喜欢我吗？”蛇骨让他戳着，把眼睛转向了他，整张脸笑笑的，眼睛闪闪发光，这让他又重重叹了口气，说：“我也没喜欢过你啊？”&#xA;&#xA;　　“明明我这么可爱——？”&#xA;&#xA;　　“我也没觉得你哪里可爱啊。”&#xA;&#xA;　　“那，我很恶心？”&#xA;&#xA;　　“也没觉得你哪里恶心……”蛮骨把手收回来，挠了挠自己的额头，说：“就普通吧？”&#xA;&#xA;　　“大哥是想跟我打一架吗？”听这口气半是嬉闹，半是认真，他回答：“今天就不了，这里打不起来。”&#xA;&#xA;　　“如果我砍死了新来的，大哥要怎么办？”&#xA;&#xA;　　“那你要受罚，看具体情况。”&#xA;&#xA;　　“如果……是对方有错在先呢？”&#xA;&#xA;　　“你想表达什么？”他开始感到不耐烦了，即使是他这种对情绪不太敏感的人，也察觉到对方试图迂回地说一点什么，但他还是认为：“有话直说。”&#xA;&#xA;　　“也没什么话啊，大哥做大哥的事就好了。”对方又开始蠕动，试图躺在他的腿上，他把腿撤回去，说：“你妨碍我做事了。”&#xA;&#xA;　　“那你也应该去死。”蛇骨的脸不笑了，那双眼睛盯着他，问：“大哥，你能坚持多久才被我绞断脖子呢？本大人可不是只会挥刀的。”&#xA;&#xA;　　“你真的很想躺我的腿也可以直说。”他无奈地把腿重新伸出来，“虽然我很喜欢打架，但没那么想深更半夜和你玩命。”&#xA;&#xA;　　“嗯，这不是很好吗！”对方相当顺畅地躺到了他的腿上，“大哥你看，你还是最喜欢我？”&#xA;&#xA;　　那是因为你很难搞。蛮骨在心里说。希望下个人别这么难搞。&#xA;&#xA;　　“你一直在发抖，你的眼神不对。”他说，“从手指到肩膀，你都绷得很紧。你在警戒什么？”&#xA;&#xA;　　对方不回答，自顾自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在长久的静默以后，说：“妖怪。”&#xA;&#xA;　　“世界上啊，有很多妖怪，也有披着人皮的妖怪。人越多，妖怪就越多，因为我也是妖怪，妖怪总是能识别出同类的，所以妖怪很讨厌我。我得把妖怪砍死，就是这么回事。”&#xA;&#xA;　　“嗯，好。”他说，“看见了叫我一声，我正好让蛮龙多砍几个脖子。”&#xA;&#xA;　　“大哥没觉得我疯了吗？”对方平平地问。&#xA;&#xA;　　“不是现在才觉得的。”他实话实说，“而且这也没什么。”&#xA;&#xA;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因为对方像攻击状态的蛇一样猛地直起上半身，双臂环绕住他的脖子，一个绞技的前奏，像铁一样有力，他抬起头，目测自己和对方体格的差距时，才意识到，体格大的人骨头也更粗，长年挡在和服下的胳膊其实并不好挣脱，他得费更大的力气给对方一个背摔。蛇骨开始哭的时候，他还在谋划接下来的发力点，当泪水落到他身上时，他感到惊讶。但这阵惊讶也很快过去，对方跟他在一起时容易克制不住情绪，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也作为对方的一个特点。&#xA;&#xA;　　抱得挺烂的，一般抱人不会抱脖子。哭得也挺烂的，尽管他反复地教过对方，但对方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呼吸，什么时候应该出声。好了，他拍拍对方的背，好了，别太激动。他想了想又说，别怕，如果队伍里出现事情，我会主持公道。&#xA;&#xA;　　“什么‘主持公道’……！”对方从牙缝里嘶嘶地挤出声音，“大哥你不许这么说！你必须得最喜欢我！你必须向着我才行！”&#xA;&#xA;　　他默默地把拍背的手势改成抚摸，他的手刚在对方背上滑动第一下，对方就下意识地咬上了他的脖子，咬的和刚才还不是一个地方。他叹了口气，停手，说：“换个人你是不是就要拔刀砍人了？如果庆祝胜利时对方摸了你而不是拍了你，你是不是能把对方砍成肉酱？如果对方是战士还好，能挡住，要是是毒使呢？”&#xA;&#xA;　　“如果我最喜欢你，如果我向着你，你觉得会是个什么情况？如果我不砍掉你的一只手或者挖掉你的一只眼睛，谁会愿意跟随我们？”&#xA;&#xA;　　像戳破一个泡泡一样，对方刚才的那股气焰很快地流走了，有一些话被封了进去，有一些问题不会再问出来。他看见他的同伴顺从地点头，抓住他衣服的肩膀，说：“……我明白了。”&#xA;&#xA;　　“叫我，找我。”他说，“我能看出来那人是什么意思，如果真有那个意思，你可以选择砍了他鼻子还是砍了他手，阉了也行。”&#xA;&#xA;　　“这个事到底关你什么事？”对方抬起头，问他，不是什么好眼神。“我一直想问你，有些事情到底关你什么事？小孩这么爱看热闹？”&#xA;&#xA;　　虽然他熟悉对方的无理取闹程度，但他还是感到受伤，说出的话里也带上了激烈的情绪，他说：“我操你妈，我们不是伙伴吗？！我不是你的队长吗？！”&#xA;&#xA;　　他们再次面面相觑。最后对方闭上眼睛，朝他拜了一拜，说：“我错了，我真错了，大哥你别生气了。”&#xA;&#xA;　　“我倒要问你，”他支起下巴，诚恳地询问对方：“我们认识也有几个月了，你为什么如此自然地把我当做路边的小鬼？”&#xA;&#xA;　　“我不是故意的。”对方松开他，后退，胡乱比划了一些手势，看起来很窘迫：“这个，你是我大哥……”&#xA;&#xA;　　“我是吗？”&#xA;&#xA;　　他在对方脸上看到天塌了的表情，于是他笑了，说：“跪下磕头。”&#xA;&#xA;　　“啊，嗯，好……”&#xA;&#xA;　　“没叫你真磕啊。”他笑着说，“接着。”&#xA;&#xA;　　蛮龙的重量对方显然拿不动，只能尴尬地抱着刀柄，蛇骨刀锵啷啷地掉在地上，对方想去捡，被他的眼神制止了。他说：“抱着啊，让蛮龙的杀气杀点你梦里的人。”&#xA;&#xA;　　“大哥，你……”&#xA;&#xA;　　“滚去睡觉。”他说，“再闹砍了你脑袋，反正你也用不着。”&#xA;&#xA;　　“这个还是得用的！”他看见对方的表情逐步变化，没有笑，但是眼睛平静了下去，“谢谢啊，大哥。”&#xA;&#xA;　　“不加上句最喜欢我吗？”&#xA;&#xA;　　“我不想把大哥砍了呀。”&#xA;&#xA;　　于是他们笑起来，直到隔壁开始敲墙。]]&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真的，隔壁还要睡觉的。

　　“嗯～？我不知道诶——”蛮骨眼前的男人，用男子的语气，和少女的腔调开口，把一根手指垫在嘴唇下，歪了歪头，黑发洒在鲜艳的和服上：“很难知道吧！这种事！我知道的只有我把她杀了，因为怕她没死，又或者活过来？砍了好久呢！”</p>

<p>　　“所以我是第一个？”留着长麻花辫的青年耸了耸肩。</p>

<p>　　“嗯！大哥是第一个！”蛇骨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在对方预备掰手指数数的时候，蛮骨要他停止，旅店的土灶上放着白水，他给自己和对方各倒了一碗。他说：“好了，醒醒神。”</p>

<p>　　在故事里，妖怪总有美艳的画皮，在蛮骨这里，他看着他的同伴一点一点披上少女姿态的画皮。妖怪披上人皮，总会有不像人的地方，他的同伴模仿出活泼的样子，现在，暂时，也不是特别纯熟。他不想看更多画皮底下的东西，也不想知道更多别人的事情，心中的杂念越多，刀就越钝。</p>

<p>　　他们这次来城下町是为了找人，找一个容貌丑陋、身材肥胖，但使毒一流的人。他们大部分时间在森林、村落和田野间游荡，来到繁华的地方时，他的同伴表现出了明显的不对劲，所以他们过早就进了旅店。他发现他同伴的地方不是城里，他们打那一架的地方不是城里，蛇骨也从来没和他说过，所以他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妖怪的画皮摇摇欲坠，对方盯着每一个人看，眼睛像兽的眼睛，随时预备着拔刀，他制住对方，说：去休息吧。</p>

<p>　　没什么可说的。在这个年头，做噩梦的人太多了，即便是他自己的梦，有时候也会出现大火。他前后三次摇醒对方，第四次的时候，对方死乞白赖地把脑袋放到了他的大腿上，害他没法盘着腿坐。对方的簪子他先收着，上面的红蝴蝶图案比较罕见，断了不好找同样的。他的腿好枕吗？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不是什么软和东西，应该把棉被团成一团来枕，但对方看起来很高兴，哼着不成调的歌，把头底下的部分拍拍松，顺手揩了他一把油。那就也行，也可以。</p>

<p>　　他的同伴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睡，这个他知道。他同伴的睡眠质量很差，他也知道。至于他的同伴为什么要一反常态地贴得他这么近，他不知道。他的腰上有一条红色的缠腰布，打成大蝴蝶结，蛇骨的手指就抓着这个蝴蝶结，抓得很紧。那些手指并不漂亮，关节因为潮湿、营养不良和长时间的战斗显得粗大而歪曲，手心和指肚上有厚厚的老茧，指甲没有光泽，粗糙的白色裂纹遍布其上，但是涂上了花的红色。这不美，不自然，让人下意识地反感，但他的兄弟喜欢。就像对方从来不管嘴唇是不是干裂，但一定要把它涂成红色一样。</p>

<p>　　对方的手，他记得也有很多疤，但在不卸甲的情况下看不到。刀还背在对方的后背上，他总是感觉这么睡硌得慌。那张纹了蛇牙形状刺青的脸贴着他的肚子，他随便抓了几把对方的头发，就拣出了一堆断发，这就是只吃自己想吃东西的结果。他这么想着，第四次把对方摇醒。</p>

<p>　　那双手滴下血来，对方把他的缠腰布扯破了。那双手颤抖着，对方整个人颤抖着，话不成话，词不成词。无意义的音节蹦出来，他也听不懂。第四次了，总有些什么东西的，但他不会问。他只是先把蛇皮做的刀鞘卸下来，一脚踢得很远，再抱住对方，拍对方的背。好了，他说。我们总得见人的，他说，毕竟我们要找同伴。你背着刀，他们不会惹你。</p>

<p>　　脸、脖子、肩膀，对方像个盲人一样摸他，然后慢而小心地，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但手并没有抱回去，只是在空中垂着。他停止说话，他们共同呼吸了一会儿，他把对方放开。像在做梦一样，对方看过来，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并没有墨之类的东西。</p>

<p>　　“我应该做什么？”对方没再捏出甜美的假声，用了嘶哑的本音：“你要我做什么？”</p>

<p>　　这种问题很难回答，如果走在大街上，突然有个人问他活着做什么，他会把那人砍了。但现在他又不能把蛇骨砍了，于是他也苦思冥想起来。</p>

<p>　　“希望你冷静点吧。”他把双手环起来，说。</p>

<p>　　“……那你拍我的背是什么意思？”对方依然紧紧盯着他。</p>

<p>　　“……你老妈没有抱过你吗？”</p>

<p>　　“……大哥你想当我妈？”似乎是终于醒过了神，对方对他的称呼由毫无礼貌的“你”变成了一贯的“大哥”。</p>

<p>　　他思考了一下，说：“我不想当你妈。”</p>

<p>　　他们都停了口，面面相觑。</p>

<p>　　像妖怪披着人皮一样，蛇骨慢慢地，膝行着，接近他，眼睛一眨不眨，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对方伸出一只手来，然后另一只手，上面的血已经结成了膜，微微有点反光。一只手贴上了他的后背，然后是另一只手，最后是对方的身体，那真是他见过最僵硬的拥抱了。他把手放在对方的背上，拍了拍对方的背。</p>

<p>　　紧接着，对方狠狠给了他脖子一口。咬完了又拿脸去蹭，弄得脸上都是口水。他叹了口气，问这人：“你到底想干嘛？”</p>

<p>　　“总觉得现在应该咬大哥一口！”对方轻快地回答，声音也变得甜美起来。</p>

<p>　　“……你老妈真没教过你？”他难以置信地问。</p>

<p>　　“所以大哥，为什么？我还可以要吗？这是战利品一类的东西吗？”蛇骨显然心思不在水碗上，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他。</p>

<p>　　“你不可以。”他叹了口气，喝了口水。</p>

<p>　　“为什么一会可以一会不可以的！”对方开始用尖锐的声音发脾气了，也鼓起了脸颊，他把碗中的水一饮而尽，说：“好了，你老妈的事我不管了，爱砍砍吧，接下来讲讲你的事。”</p>

<p>　　“大哥不是不听别人的事吗。”他的同伴轻声说，啪嗒躺在地上，伸手去够自己被踢走的刀：“会让刀变钝的，不要了吧。”</p>

<p>　　“你来过这里吗？”</p>

<p>　　对方没有回答，看起来很忙地在榻榻米上蠕动，他没把刀踢那么远，他相信这番表演是做给他看的，于是他问：“碰到过什么事吗？”</p>

<p>　　蠕动，蠕动，手握住了刀柄，随即刀被喀拉拉地扯进了对方的怀里，对方怀抱着自己的刀，说：“我记性差得很哪。”</p>

<p>　　蛮骨深吸一口气，再深深地呼出来，如果是别人，他早祭出蛮龙让对方听人讲话了，但这招对蛇骨没用。所以他也只是蹲下来，用力戳对方的脸，说：“别转移话题。”</p>

<p>　　“嗯，说起来，如果来了新的人，大哥还会最喜欢我吗？”蛇骨让他戳着，把眼睛转向了他，整张脸笑笑的，眼睛闪闪发光，这让他又重重叹了口气，说：“我也没喜欢过你啊？”</p>

<p>　　“明明我这么可爱——？”</p>

<p>　　“我也没觉得你哪里可爱啊。”</p>

<p>　　“那，我很恶心？”</p>

<p>　　“也没觉得你哪里恶心……”蛮骨把手收回来，挠了挠自己的额头，说：“就普通吧？”</p>

<p>　　“大哥是想跟我打一架吗？”听这口气半是嬉闹，半是认真，他回答：“今天就不了，这里打不起来。”</p>

<p>　　“如果我砍死了新来的，大哥要怎么办？”</p>

<p>　　“那你要受罚，看具体情况。”</p>

<p>　　“如果……是对方有错在先呢？”</p>

<p>　　“你想表达什么？”他开始感到不耐烦了，即使是他这种对情绪不太敏感的人，也察觉到对方试图迂回地说一点什么，但他还是认为：“有话直说。”</p>

<p>　　“也没什么话啊，大哥做大哥的事就好了。”对方又开始蠕动，试图躺在他的腿上，他把腿撤回去，说：“你妨碍我做事了。”</p>

<p>　　“那你也应该去死。”蛇骨的脸不笑了，那双眼睛盯着他，问：“大哥，你能坚持多久才被我绞断脖子呢？本大人可不是只会挥刀的。”</p>

<p>　　“你真的很想躺我的腿也可以直说。”他无奈地把腿重新伸出来，“虽然我很喜欢打架，但没那么想深更半夜和你玩命。”</p>

<p>　　“嗯，这不是很好吗！”对方相当顺畅地躺到了他的腿上，“大哥你看，你还是最喜欢我？”</p>

<p>　　那是因为你很难搞。蛮骨在心里说。希望下个人别这么难搞。</p>

<p>　　“你一直在发抖，你的眼神不对。”他说，“从手指到肩膀，你都绷得很紧。你在警戒什么？”</p>

<p>　　对方不回答，自顾自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在长久的静默以后，说：“妖怪。”</p>

<p>　　“世界上啊，有很多妖怪，也有披着人皮的妖怪。人越多，妖怪就越多，因为我也是妖怪，妖怪总是能识别出同类的，所以妖怪很讨厌我。我得把妖怪砍死，就是这么回事。”</p>

<p>　　“嗯，好。”他说，“看见了叫我一声，我正好让蛮龙多砍几个脖子。”</p>

<p>　　“大哥没觉得我疯了吗？”对方平平地问。</p>

<p>　　“不是现在才觉得的。”他实话实说，“而且这也没什么。”</p>

<p>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因为对方像攻击状态的蛇一样猛地直起上半身，双臂环绕住他的脖子，一个绞技的前奏，像铁一样有力，他抬起头，目测自己和对方体格的差距时，才意识到，体格大的人骨头也更粗，长年挡在和服下的胳膊其实并不好挣脱，他得费更大的力气给对方一个背摔。蛇骨开始哭的时候，他还在谋划接下来的发力点，当泪水落到他身上时，他感到惊讶。但这阵惊讶也很快过去，对方跟他在一起时容易克制不住情绪，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也作为对方的一个特点。</p>

<p>　　抱得挺烂的，一般抱人不会抱脖子。哭得也挺烂的，尽管他反复地教过对方，但对方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呼吸，什么时候应该出声。好了，他拍拍对方的背，好了，别太激动。他想了想又说，别怕，如果队伍里出现事情，我会主持公道。</p>

<p>　　“什么‘主持公道’……！”对方从牙缝里嘶嘶地挤出声音，“大哥你不许这么说！你必须得最喜欢我！你必须向着我才行！”</p>

<p>　　他默默地把拍背的手势改成抚摸，他的手刚在对方背上滑动第一下，对方就下意识地咬上了他的脖子，咬的和刚才还不是一个地方。他叹了口气，停手，说：“换个人你是不是就要拔刀砍人了？如果庆祝胜利时对方摸了你而不是拍了你，你是不是能把对方砍成肉酱？如果对方是战士还好，能挡住，要是是毒使呢？”</p>

<p>　　“如果我最喜欢你，如果我向着你，你觉得会是个什么情况？如果我不砍掉你的一只手或者挖掉你的一只眼睛，谁会愿意跟随我们？”</p>

<p>　　像戳破一个泡泡一样，对方刚才的那股气焰很快地流走了，有一些话被封了进去，有一些问题不会再问出来。他看见他的同伴顺从地点头，抓住他衣服的肩膀，说：“……我明白了。”</p>

<p>　　“叫我，找我。”他说，“我能看出来那人是什么意思，如果真有那个意思，你可以选择砍了他鼻子还是砍了他手，阉了也行。”</p>

<p>　　“这个事到底关你什么事？”对方抬起头，问他，不是什么好眼神。“我一直想问你，有些事情到底关你什么事？小孩这么爱看热闹？”</p>

<p>　　虽然他熟悉对方的无理取闹程度，但他还是感到受伤，说出的话里也带上了激烈的情绪，他说：“我操你妈，我们不是伙伴吗？！我不是你的队长吗？！”</p>

<p>　　他们再次面面相觑。最后对方闭上眼睛，朝他拜了一拜，说：“我错了，我真错了，大哥你别生气了。”</p>

<p>　　“我倒要问你，”他支起下巴，诚恳地询问对方：“我们认识也有几个月了，你为什么如此自然地把我当做路边的小鬼？”</p>

<p>　　“我不是故意的。”对方松开他，后退，胡乱比划了一些手势，看起来很窘迫：“这个，你是我大哥……”</p>

<p>　　“我是吗？”</p>

<p>　　他在对方脸上看到天塌了的表情，于是他笑了，说：“跪下磕头。”</p>

<p>　　“啊，嗯，好……”</p>

<p>　　“没叫你真磕啊。”他笑着说，“接着。”</p>

<p>　　蛮龙的重量对方显然拿不动，只能尴尬地抱着刀柄，蛇骨刀锵啷啷地掉在地上，对方想去捡，被他的眼神制止了。他说：“抱着啊，让蛮龙的杀气杀点你梦里的人。”</p>

<p>　　“大哥，你……”</p>

<p>　　“滚去睡觉。”他说，“再闹砍了你脑袋，反正你也用不着。”</p>

<p>　　“这个还是得用的！”他看见对方的表情逐步变化，没有笑，但是眼睛平静了下去，“谢谢啊，大哥。”</p>

<p>　　“不加上句最喜欢我吗？”</p>

<p>　　“我不想把大哥砍了呀。”</p>

<p>　　于是他们笑起来，直到隔壁开始敲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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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sha-ren-fang-huo-qiang-yin-xing/wo-men-ge-bi-huan-yao-shui-jue-de</guid>
      <pubDate>Fri, 19 Jun 2026 12:47:46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把我的命给你吧！</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ha-ren-fang-huo-qiang-yin-xing/ba-wo-de-ming-gei-ni-ba</link>
      <description>&lt;![CDATA[也是过命的交情了。&#xA;!--more--&#xA;　　人死万事空。那些和尚说的阴间，其实并不存在。善人不能去那享福，恶人也不会受苦。只有现世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像他这种没有信仰的恶人，所想的只有尽量长久地活下去。但是，他在艰难呼吸的空隙里看了一眼木头屋梁，真是……飞来横祸。&#xA;&#xA;　　这甚至不关他事，他们只是路过。黑火药，用了黑火药制造落石。整个悬崖炸裂了，石头像冰雹一样砸下来，掩埋了敌人的军队，也砸烂了附近的森林，蛮龙挡住了石头，但他没想到，山洪随之决堤。他被裹挟在水里，剑柄近乎脱手，当他用剑身把自己支起来，再看向旁边那个穿着鲜艳女子和服的人时，他意识到了两点：&#xA;&#xA;　　一，他得找个铁匠，蛮龙受损太大。&#xA;&#xA;　　二，他的肋骨碎了，或许是因为水里的流木。&#xA;&#xA;　　肋骨，和侧腹，内脏应该也没逃过。呼吸牵动内脏，会导致剧痛。他不知道他在哪儿，应该是蛇骨就近找了个破屋。他应该感到不甘吗？他看着逐渐模糊的视野想。但也没有什么好不甘的，人不是这样死，就是那样死，人总会死。&#xA;&#xA;　　大哥你要喝水吗，大哥你要吃点东西吗，大哥你还醒着吗。蛇骨的问询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急，一开始用的还是假扮的、甜美的音色，后来直接露出了有些嘶哑的本音。大哥，大哥？！对方叫喊着，那声音会传到附近残兵的耳朵里，于是他说：“闭嘴。”&#xA;&#xA;　　“闭嘴。”他说，“装着值钱东西的包裹，在左边里衣。”他喘了口气，“拿上走吧。”&#xA;&#xA;　　一个木盆掉在地上，发出哐啷啷的声音。它滚到柱子旁才停下，很吵。天要下雨，晚上会有暴雨，决堤的河流不知道会淹到哪，他深吸气，拿出命令的口吻：“别愣着！拿了就走！”&#xA;&#xA;　　没有人把那个装着财宝的包裹掏摸出来，对方像许久以前一样，像挨着尸体一样，挨着他躺下了。雨点子开始往下砸，算了，人各有命。他这样想着，让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xA;&#xA;　　“八幡大菩萨，杵岛姫命，摩利支天佛尊，毘沙门天……”像报菜名一样，他身边躺着的人急促地呼吸着，结结巴巴地说着那些难讲的神佛名字，这种时候祈求神佛可没用啊，神佛听附近村庄人的祈求都听烦了吧，你这种人的祈求，怎么会传到它们耳里呢。不用这样，不需要多余的感情，本来也就只是聚在一起。他想着，伸出手，打算把包裹掏出来，交给身边的人。够了，本来缘分也就像露水一样，不能接受这一点，就不能在这样的乱世活下去。他张开嘴打算把这些话说出去的时候，他身边的人直起了上半身，几乎在咆哮：“把我的命让给我大哥！”&#xA;&#xA;　　这话像石头一样把他砸懵了。&#xA;&#xA;　　“把我的命让给我大哥！去做啊！你们能做到的吧！！！要不然我会诅咒你们！永生永世诅咒你们！！！”疯狂的、近乎歇斯底里的叫声回响在室内，比钢针还要扎人耳朵。老天，老天啊，他想着，他到底做了什么，他也没做什么吧，这种愿可不能乱许啊，言出则灵……万一真应验了该怎么办？&#xA;&#xA;　　他说：“好了，闭嘴，别瞎说……死不了。”他感到对方的手，冰冷地，碰上了他的脖子，对方的腿绕上了他的腿。对方抱着他，把头靠在他的颈窝里。哦，抱着尸体睡觉是吧，他想着，也闭上了眼睛。&#xA;&#xA;　　他没想到自己的眼睛能再睁开，看见和昨天同样的木头屋梁时，他有一点发怔，木头屋梁很快就被蛇骨欢喜的脸遮住了，对方说：“大哥！”&#xA;&#xA;　　他没有回答，在发烧，但不是高烧，肋骨没有碎成片，碎骨没有扎进内脏里。固定一下的话，今天说不定能拄着蛮龙走一点路，走一点路的话，也许就能到下面的哪个村庄。没有暴雨，没有山洪。可这算什么呢？&#xA;&#xA;　　他说：“我做了什么吗？换命这种事是能瞎说的吗？再让我听见一次，我就把你舌头割了。”&#xA;&#xA;　　对方只是朝他笑，这个人越来越会用笑来掩盖一切不想说的话，但笑就笑吧，比板着脸强。他叹了口气，说：“菩萨会很难办的。”&#xA;&#xA;　　“菩萨净是些欺软怕硬的东西。”对方开始说大逆不道的话，但他也就听着：“大哥你不是活了？”&#xA;&#xA;　　“不需要你的命。”他再次重复，“各人有各命，受不住这么重的东西。”&#xA;&#xA;　　“嗯，好啊。”他看见对方的笑容，就知道这人完全没听进去，“大哥你要不要喝点水？”]]&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也是过命的交情了。

　　人死万事空。那些和尚说的阴间，其实并不存在。善人不能去那享福，恶人也不会受苦。只有现世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像他这种没有信仰的恶人，所想的只有尽量长久地活下去。但是，他在艰难呼吸的空隙里看了一眼木头屋梁，真是……飞来横祸。</p>

<p>　　这甚至不关他事，他们只是路过。黑火药，用了黑火药制造落石。整个悬崖炸裂了，石头像冰雹一样砸下来，掩埋了敌人的军队，也砸烂了附近的森林，蛮龙挡住了石头，但他没想到，山洪随之决堤。他被裹挟在水里，剑柄近乎脱手，当他用剑身把自己支起来，再看向旁边那个穿着鲜艳女子和服的人时，他意识到了两点：</p>

<p>　　一，他得找个铁匠，蛮龙受损太大。</p>

<p>　　二，他的肋骨碎了，或许是因为水里的流木。</p>

<p>　　肋骨，和侧腹，内脏应该也没逃过。呼吸牵动内脏，会导致剧痛。他不知道他在哪儿，应该是蛇骨就近找了个破屋。他应该感到不甘吗？他看着逐渐模糊的视野想。但也没有什么好不甘的，人不是这样死，就是那样死，人总会死。</p>

<p>　　大哥你要喝水吗，大哥你要吃点东西吗，大哥你还醒着吗。蛇骨的问询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急，一开始用的还是假扮的、甜美的音色，后来直接露出了有些嘶哑的本音。大哥，大哥？！对方叫喊着，那声音会传到附近残兵的耳朵里，于是他说：“闭嘴。”</p>

<p>　　“闭嘴。”他说，“装着值钱东西的包裹，在左边里衣。”他喘了口气，“拿上走吧。”</p>

<p>　　一个木盆掉在地上，发出哐啷啷的声音。它滚到柱子旁才停下，很吵。天要下雨，晚上会有暴雨，决堤的河流不知道会淹到哪，他深吸气，拿出命令的口吻：“别愣着！拿了就走！”</p>

<p>　　没有人把那个装着财宝的包裹掏摸出来，对方像许久以前一样，像挨着尸体一样，挨着他躺下了。雨点子开始往下砸，算了，人各有命。他这样想着，让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p>

<p>　　“八幡大菩萨，杵岛姫命，摩利支天佛尊，毘沙门天……”像报菜名一样，他身边躺着的人急促地呼吸着，结结巴巴地说着那些难讲的神佛名字，这种时候祈求神佛可没用啊，神佛听附近村庄人的祈求都听烦了吧，你这种人的祈求，怎么会传到它们耳里呢。不用这样，不需要多余的感情，本来也就只是聚在一起。他想着，伸出手，打算把包裹掏出来，交给身边的人。够了，本来缘分也就像露水一样，不能接受这一点，就不能在这样的乱世活下去。他张开嘴打算把这些话说出去的时候，他身边的人直起了上半身，几乎在咆哮：“把我的命让给我大哥！”</p>

<p>　　这话像石头一样把他砸懵了。</p>

<p>　　“把我的命让给我大哥！去做啊！你们能做到的吧！！！要不然我会诅咒你们！永生永世诅咒你们！！！”疯狂的、近乎歇斯底里的叫声回响在室内，比钢针还要扎人耳朵。老天，老天啊，他想着，他到底做了什么，他也没做什么吧，这种愿可不能乱许啊，言出则灵……万一真应验了该怎么办？</p>

<p>　　他说：“好了，闭嘴，别瞎说……死不了。”他感到对方的手，冰冷地，碰上了他的脖子，对方的腿绕上了他的腿。对方抱着他，把头靠在他的颈窝里。哦，抱着尸体睡觉是吧，他想着，也闭上了眼睛。</p>

<p>　　他没想到自己的眼睛能再睁开，看见和昨天同样的木头屋梁时，他有一点发怔，木头屋梁很快就被蛇骨欢喜的脸遮住了，对方说：“大哥！”</p>

<p>　　他没有回答，在发烧，但不是高烧，肋骨没有碎成片，碎骨没有扎进内脏里。固定一下的话，今天说不定能拄着蛮龙走一点路，走一点路的话，也许就能到下面的哪个村庄。没有暴雨，没有山洪。可这算什么呢？</p>

<p>　　他说：“我做了什么吗？换命这种事是能瞎说的吗？再让我听见一次，我就把你舌头割了。”</p>

<p>　　对方只是朝他笑，这个人越来越会用笑来掩盖一切不想说的话，但笑就笑吧，比板着脸强。他叹了口气，说：“菩萨会很难办的。”</p>

<p>　　“菩萨净是些欺软怕硬的东西。”对方开始说大逆不道的话，但他也就听着：“大哥你不是活了？”</p>

<p>　　“不需要你的命。”他再次重复，“各人有各命，受不住这么重的东西。”</p>

<p>　　“嗯，好啊。”他看见对方的笑容，就知道这人完全没听进去，“大哥你要不要喝点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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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sha-ren-fang-huo-qiang-yin-xing/ba-wo-de-ming-gei-ni-ba</guid>
      <pubDate>Fri, 05 Jun 2026 05:52:45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刺青</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ha-ren-fang-huo-qiang-yin-xing/ci-qi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不要连皮吃芋头，也不要抱着尸体睡觉。&#xA;!--more--&#xA;　　蛮骨把他摇醒时，那阴沉的男人并不是很高兴。不过也是，很少有人睡觉时被打扰会高兴。那男人抱着一具尸体，尸体的头炸裂了，脑浆在血色里沉着，变成一缕一缕黯淡的让人恶心的东西。已经开始长蛆了，有白色的幼虫在肉里蠕动，那男人就抱着这种东西睡觉。&#xA;&#xA;　　“芋头。”蛮骨一手抓了三个，给了男人六个，都是小而圆的，吃起来又硬又滑，芋头还没到成熟的季节。如果是别的部下，他会直接扔给对方，但在几次失败的抛接物演习——指他把东西扔给对方，而男人直接拔了刀以后——他不再扔东西给男人。“别吃皮。”他无奈地说，但也没有阻止，有人愿意吃芋头皮，有人愿意拿嚼烂的树枝刷牙，有人愿意喝生冷的井水，死不了就行，没那么多讲究。&#xA;&#xA;　　那男人没那么警惕了，坐在了树根旁边，很专心地连皮一起吃着芋头。蛮骨把大剑放在一旁，靠在树干上，伸了个懒腰。最近所有人都缺乏睡眠，到了天干物燥的季节以后，大名之间的摩擦也变得越来越多，而七人队就夹在缝里，充当一个润滑油的作用，哪里需要他们，他们就上哪里。或者说，就像秃鹫一样，哪里有更多的好处，他们就飞去哪里。蛮骨统筹着该统筹的事，把剩下的事情交给炼骨，又要随时压制着对方的反叛之心，叫这太聪明的兔崽子知道现在反了没有好处，他也很累，但现在还不是睡的时候。&#xA;&#xA;　　他打哈欠打到一半，看见男人定定地看着他，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摸到什么，又看了看自己的麻花辫，已经发毛的辫子里夹上了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看男人手里也没东西了，马上快而狠地抓住对方的脖领子，把他往水边拖。他拿出小刀的时候，对方终于也反应过来，于是他一脚猛踢在对方的手上，没伤到骨头明天就能继续用。然后他拽着对方的头发，拿小刀平整地削了四下，遮挡住脸和前额的头发掉了下来，遮挡住脖颈的头发也掉了下来，显眼的割喉痕迹露了出来，他先不管这个，拔了几株艾草，揉搓成团以后，把汁水挤在对方的头上。他开口的时候，平心静气得让自己都吃惊，也许是因为，对方露出了被雨淋的麻雀一样的茫然神色吧。他说：“不要抱着尸体睡觉。”&#xA;&#xA;　　“你为什么，把我的头发——削了？”对方的声音积攒着怒意，他不打算和男人为了这事打一架，他说：“回头碰到刺青容易感染，给你留了撮长的，盘起来玩足够了。”&#xA;&#xA;　　“……不好看吗？”对方最终问了这个，而蛮骨斟酌片刻，实事求是地说：“看不见脸，很吓人。”&#xA;&#xA;　　他听见对方小声嘟囔了些话，大概是“谁管你”之类的，听不见就当不知道，他解开辫子，恶狠狠地抖了抖，然后把头发慢慢顺开，浸在水里。应该找点油来，草木灰也行，但他只带了蓝靛染料。算了，他想，又抓了几棵艾草，把汁液滴在自己的头发上，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头发里出现蛆，或者苍蝇卵一类的玩意。&#xA;&#xA;　　“坐下。”他对男人说，“把你那外衣脱了，最好揉巴揉巴扔了，埋了也行。”&#xA;&#xA;　　“我不是娼妓。”男人朝他微笑，那个微笑里面毫无笑意，而他翻了个白眼，说：“别那么有自信。”&#xA;&#xA;　　男人最终还是坐下来，把那可以当拖布的看不出颜色的和服脱了，他在男人的身体上看到箭和砍刀留下的痕迹，也看见男人练刀时留下的痕迹，这让他感觉很亲切。在亲切之外，他感觉到不对劲，男人脖子上足以斩断喉管的一刀，用的是男人自己的刀刃。但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他舀了些水，泼到男人头上，看对方像炸毛的动物一样用力甩水，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平静。松明的影子，刀剑的声音，血肉的气味，都慢慢远去了，剩下的只有水，和水里不成形的月亮。&#xA;&#xA;　　他先洗好自己的头发，把它们绞干，散到后背上晾着。然后他把男人的头发也洗干净，掉在地上的发簪捡起来，正好把那撮长的盘出一个弧度。这不是很好吗？他对男人说，而对方看着他，说：“头儿，你这样像个女人。”&#xA;&#xA;　　应该是问他为什么留这么长的辫子，问就是他喜欢编头发，他喜欢有秩序感的事情。他想了想如果他是女人，很多事情会不会更难做一点，然后得出结论：“女人也行啊 ，拿得动蛮龙不就行了。嗯，奶子大的话可能有点挡害，得割掉一边吧。”&#xA;&#xA;　　对方又不说话了，当对方不说话的时候，不是他说错了话，就是他说对了话，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之后，他逐渐找到对方的沉默遵循什么样的模式。反正他没说什么让对方想杀他的话，其他的也不用费脑子理解。他拿出小木棒，把针一根一根，按照上宽下窄的样式钉在木棒上，针尖朝外，然后说：“脸扬起来。”&#xA;&#xA;　　一般来说，刺青算某种仪式，需要所有人目睹，但最近暂时集不齐人，先做了也可以。绳索、线、牵绊，他用这些把个性不一的同伴们集结在一起，为自己所用，直觉告诉他，他需要更加多的线来捆住这个人，因为对方已经差不多待腻了。他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好感或是恶感，或者好感和恶感已经相互抵消，但他不会放过强大的战力。他摁住男人的后脑勺，让这五根针依次没入男人眼下到下巴的皮肤，直到血和眼泪一样流下来，他才问：“另一边还要吗？”&#xA;&#xA;　　男人选了像蛇牙一样的、大面积的纹身，这两条竖着贯穿下半个脸颊，是非常显眼的记号。没有吃痛的喘息，也没有惊惧的喊声，不需要把这个人按住，男人只是看着他，点了点头。&#xA;&#xA;　　血半干的时候，蛮骨用水洗净了右手，把蓝靛染料倒在手指上，涂抹在密集的针孔处，从上到下，从宽到窄，蛇牙般的两道痕迹。做这种精细活是很费力的，涂完之后，他只有精力对男人说：“暂时先别动你的脸。”&#xA;&#xA;　　他刚说完话，男人就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手上的深蓝色出神。他在心里给男人记上一笔，顾自去洗自己手上的染料。男人的声音很快传来，那是柔和的、带着疑问的声音：“头儿，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要我做什么呢？”&#xA;&#xA;　　“你最擅长的：杀人。”蛮骨耸了耸肩，“出主意、算数、做计划、寻财……还有别他妈的抱着死人睡觉，再让我看见我连你一块砍了。”&#xA;&#xA;　　“死人很好啊。”想了想以后，这个人又说：“死的男人很……”&#xA;&#xA;　　“你去把活的男人变成死的好了，死的男人都死了，有什么花头。”蛮骨确实有点困了，他不知道自己正说出让以后的自己后悔莫及的话来：“拿刀去砍嘛，最不缺的就是人。”]]&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不要连皮吃芋头，也不要抱着尸体睡觉。

　　蛮骨把他摇醒时，那阴沉的男人并不是很高兴。不过也是，很少有人睡觉时被打扰会高兴。那男人抱着一具尸体，尸体的头炸裂了，脑浆在血色里沉着，变成一缕一缕黯淡的让人恶心的东西。已经开始长蛆了，有白色的幼虫在肉里蠕动，那男人就抱着这种东西睡觉。</p>

<p>　　“芋头。”蛮骨一手抓了三个，给了男人六个，都是小而圆的，吃起来又硬又滑，芋头还没到成熟的季节。如果是别的部下，他会直接扔给对方，但在几次失败的抛接物演习——指他把东西扔给对方，而男人直接拔了刀以后——他不再扔东西给男人。“别吃皮。”他无奈地说，但也没有阻止，有人愿意吃芋头皮，有人愿意拿嚼烂的树枝刷牙，有人愿意喝生冷的井水，死不了就行，没那么多讲究。</p>

<p>　　那男人没那么警惕了，坐在了树根旁边，很专心地连皮一起吃着芋头。蛮骨把大剑放在一旁，靠在树干上，伸了个懒腰。最近所有人都缺乏睡眠，到了天干物燥的季节以后，大名之间的摩擦也变得越来越多，而七人队就夹在缝里，充当一个润滑油的作用，哪里需要他们，他们就上哪里。或者说，就像秃鹫一样，哪里有更多的好处，他们就飞去哪里。蛮骨统筹着该统筹的事，把剩下的事情交给炼骨，又要随时压制着对方的反叛之心，叫这太聪明的兔崽子知道现在反了没有好处，他也很累，但现在还不是睡的时候。</p>

<p>　　他打哈欠打到一半，看见男人定定地看着他，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摸到什么，又看了看自己的麻花辫，已经发毛的辫子里夹上了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看男人手里也没东西了，马上快而狠地抓住对方的脖领子，把他往水边拖。他拿出小刀的时候，对方终于也反应过来，于是他一脚猛踢在对方的手上，没伤到骨头明天就能继续用。然后他拽着对方的头发，拿小刀平整地削了四下，遮挡住脸和前额的头发掉了下来，遮挡住脖颈的头发也掉了下来，显眼的割喉痕迹露了出来，他先不管这个，拔了几株艾草，揉搓成团以后，把汁水挤在对方的头上。他开口的时候，平心静气得让自己都吃惊，也许是因为，对方露出了被雨淋的麻雀一样的茫然神色吧。他说：“不要抱着尸体睡觉。”</p>

<p>　　“你为什么，把我的头发——削了？”对方的声音积攒着怒意，他不打算和男人为了这事打一架，他说：“回头碰到刺青容易感染，给你留了撮长的，盘起来玩足够了。”</p>

<p>　　“……不好看吗？”对方最终问了这个，而蛮骨斟酌片刻，实事求是地说：“看不见脸，很吓人。”</p>

<p>　　他听见对方小声嘟囔了些话，大概是“谁管你”之类的，听不见就当不知道，他解开辫子，恶狠狠地抖了抖，然后把头发慢慢顺开，浸在水里。应该找点油来，草木灰也行，但他只带了蓝靛染料。算了，他想，又抓了几棵艾草，把汁液滴在自己的头发上，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头发里出现蛆，或者苍蝇卵一类的玩意。</p>

<p>　　“坐下。”他对男人说，“把你那外衣脱了，最好揉巴揉巴扔了，埋了也行。”</p>

<p>　　“我不是娼妓。”男人朝他微笑，那个微笑里面毫无笑意，而他翻了个白眼，说：“别那么有自信。”</p>

<p>　　男人最终还是坐下来，把那可以当拖布的看不出颜色的和服脱了，他在男人的身体上看到箭和砍刀留下的痕迹，也看见男人练刀时留下的痕迹，这让他感觉很亲切。在亲切之外，他感觉到不对劲，男人脖子上足以斩断喉管的一刀，用的是男人自己的刀刃。但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他舀了些水，泼到男人头上，看对方像炸毛的动物一样用力甩水，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平静。松明的影子，刀剑的声音，血肉的气味，都慢慢远去了，剩下的只有水，和水里不成形的月亮。</p>

<p>　　他先洗好自己的头发，把它们绞干，散到后背上晾着。然后他把男人的头发也洗干净，掉在地上的发簪捡起来，正好把那撮长的盘出一个弧度。这不是很好吗？他对男人说，而对方看着他，说：“头儿，你这样像个女人。”</p>

<p>　　应该是问他为什么留这么长的辫子，问就是他喜欢编头发，他喜欢有秩序感的事情。他想了想如果他是女人，很多事情会不会更难做一点，然后得出结论：“女人也行啊 ，拿得动蛮龙不就行了。嗯，奶子大的话可能有点挡害，得割掉一边吧。”</p>

<p>　　对方又不说话了，当对方不说话的时候，不是他说错了话，就是他说对了话，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之后，他逐渐找到对方的沉默遵循什么样的模式。反正他没说什么让对方想杀他的话，其他的也不用费脑子理解。他拿出小木棒，把针一根一根，按照上宽下窄的样式钉在木棒上，针尖朝外，然后说：“脸扬起来。”</p>

<p>　　一般来说，刺青算某种仪式，需要所有人目睹，但最近暂时集不齐人，先做了也可以。绳索、线、牵绊，他用这些把个性不一的同伴们集结在一起，为自己所用，直觉告诉他，他需要更加多的线来捆住这个人，因为对方已经差不多待腻了。他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好感或是恶感，或者好感和恶感已经相互抵消，但他不会放过强大的战力。他摁住男人的后脑勺，让这五根针依次没入男人眼下到下巴的皮肤，直到血和眼泪一样流下来，他才问：“另一边还要吗？”</p>

<p>　　男人选了像蛇牙一样的、大面积的纹身，这两条竖着贯穿下半个脸颊，是非常显眼的记号。没有吃痛的喘息，也没有惊惧的喊声，不需要把这个人按住，男人只是看着他，点了点头。</p>

<p>　　血半干的时候，蛮骨用水洗净了右手，把蓝靛染料倒在手指上，涂抹在密集的针孔处，从上到下，从宽到窄，蛇牙般的两道痕迹。做这种精细活是很费力的，涂完之后，他只有精力对男人说：“暂时先别动你的脸。”</p>

<p>　　他刚说完话，男人就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手上的深蓝色出神。他在心里给男人记上一笔，顾自去洗自己手上的染料。男人的声音很快传来，那是柔和的、带着疑问的声音：“头儿，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要我做什么呢？”</p>

<p>　　“你最擅长的：杀人。”蛮骨耸了耸肩，“出主意、算数、做计划、寻财……还有别他妈的抱着死人睡觉，再让我看见我连你一块砍了。”</p>

<p>　　“死人很好啊。”想了想以后，这个人又说：“死的男人很……”</p>

<p>　　“你去把活的男人变成死的好了，死的男人都死了，有什么花头。”蛮骨确实有点困了，他不知道自己正说出让以后的自己后悔莫及的话来：“拿刀去砍嘛，最不缺的就是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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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05 Jun 2026 05:51:2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けしょう（化妆）</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ha-ren-fang-huo-qiang-yin-xing/keshiyou-hua-zhu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关于家0把他大哥当换装娃娃的萌萌小故事。&#xA;!--more--&#xA;　　“把东西交出来。”&#xA;&#xA;　　在火把摇曳的影子下，梳着长麻花辫的男人用不高不低，正好让所有人听到的声音说。虽然另一方比他要高一个头还有余，但他没有抬起头，只是把一只手伸在那里。室内只有人们的呼吸声，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声音。&#xA;&#xA;　　“交出来。”过了水钟滴了三十下的空之后，他扬起头，用眼睛看着另一个男人。那双眼睛，据其他的部下来说，严厉而恐怖，让人想要退缩。“听得懂人话吧，现在是分配战利品的环节，我看到你从贵女的身上摸了什么东西，装进了自己的铠甲。交出来，该是你的东西，我自然会给你。”&#xA;&#xA;　　没有人讲话，只有男人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说第三遍“交出来”的时候，他拔下了另一个人的发簪，用尖端抵着对方的脖子。因为隔着一层围巾，这不算是什么撕破脸的威胁，至少在蛮骨所做的威胁中，是最无关紧要的一种。这时，炼骨终于说话了，他说：“大哥，新来的还不懂规矩……”&#xA;&#xA;　　“那他要懂。”就像在狼群里，头狼的号令必须听从，而猎物的分配也必须合理。如果有东西打破了这些规则，队伍将变成一盘散沙。还是没有人动，新来的那个人好像变成了塑像，蛮骨几乎气笑了，真不知道那是翡翠，还是夜明珠，又或者是什么卖掉之后能换来平稳幸福生活的财物。但无论那是什么，不是对方一个人拿的。&#xA;&#xA;　　他双手用力，折断了那根蓝色珠子做装饰的发簪，那是他看新来的头发太乱容易挡眼，从旁边的尸体上寻摸给对方的。他把那支发簪折断，再折断，最后拍在桌上。他说：“打赢我的话，随便你去哪。”&#xA;&#xA;　　朱红色的，像酱料碟一样的圆形容器，内部有浅浅的凹槽，但并没有镶金的装饰，普通的漆器，也许能换来些芋头做早饭。里面是——紫红色的，质地非常紧实的小饼状物体，是贵女常用的口脂，似乎做一个饼要用到四五十朵红花，非常昂贵，但在黑市上几乎卖不出去。蛮骨感到一种奇异的荒谬，这种东西既没人抢，又没有什么好隐藏，为什么始终磨蹭着不拿出来？为什么不放在衣袋里，而是放在铠甲的内侧？他做好了搏命的准备，是为了这种东西？&#xA;&#xA;　　他的确感到了鲜明的杀意。但比起这股骇人的杀意，他感到的更多的是一种困窘、一种紧绷。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话语小声地开始传递起来，这让站在中心的人无所适从。但是很好，至少这个人没有拔刀，情绪控制得比刚开始要好多了。让气氛紧绷是蛮骨的责任，让紧绷的气氛舒展下来自然也是他的责任。他用两根手指捻起盒子，带着讽刺的笑容说：“要不要给每个人涂一下？这也算平均分配了嘛，但我们不需要——”他把盒子轻轻扔在那个人的面前，说：“归你了，拿去玩儿吧。”&#xA;&#xA;　　那个人，披着女人的和服，下面是男人的轻铠，脸上还没有刺上纹身，他看着蛮骨，像鬼在看着路过的旅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对视只持续了几秒。然后他没有拿小盒，直接快步离开了屋子。蛮骨叹了口气，他还得把对方那份战利品整理出来，回头分给对方。&#xA;&#xA;　　“啊，大哥！”蛇骨在远处朝他用力挥手，“来看，来看这个！”他走近了看，是常见的景象，倾覆的马车，被砍得一塌糊涂的所有人的尸体，蛇骨的脚下正踩着一位贵女尸体的后颈，随着咔嚓一声，对方的头和脖子断开了，当蛇骨笑嘻嘻举着那颗头颅给他看的时候，他把对方的手打开，他的爱好里没有折磨尸体。他开始朝小溪的方向走，希望尸体没有堵塞上游，这关系到今晚他们的饮水。&#xA;&#xA;　　“我说啊，大哥，来看这个嘛！”对方提着一只大漆手箱跑了过来，黑色的表面上，用金箔压出花草的纹路，这种应该还能卖得出去，不过平民女子买不起，贵族女性又不爱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就像一个谙熟此道的卖货郎一样，对方和他描述着箱里的景象，有贝壳装的铅白粉，有染黑牙齿的铁浆，甚至还是和眉墨分开的！红皿的颜色也非常好看，笔应该是用了鸟的羽毛，柔软又好用！香袋有股不知道什么花草的幽香，也很不错！&#xA;&#xA;　　蛮骨试着闻了闻，但只闻到了焚烧的气味和血腥味，今天死的人也很多。他走到小溪边，看到尸体没有堵塞上游，松了口气，他今天有点太累了，导致脑子里的弦一松，就没听到对方吵嚷着说出的语句。他没什么耐心地说：“刚才没听见。”&#xA;&#xA;　　“我说——大哥——头发上都是血哦——”对方不满地拉长了声音，脸上的刺青有点变形了，应该是鼓起了脸吧。“我来给大哥洗头发吧？”&#xA;&#xA;　　“水要喝的。”蛮骨看了看周围，那些士兵烧了林子，今晚如果下雨，就有泥石流的可能性，但如果继续赶路，他俩的体力会不支，“没有那么多水用来洗头发，洗脸洗手倒是还行。而且你上次给我洗头，把头发全缠到你的手上，我们整整解了三刻钟，你有什么想说的？”&#xA;&#xA;　　“嗯……”蛇骨转开了眼睛，很明显的心虚表现，但他很快就又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蛮骨，发誓道：“这次一定不会这样了！”&#xA;&#xA;　　“我不相信。”蛮骨毫不留情。&#xA;&#xA;　　“那，大哥洗洗脸，我要，给大哥化妆！”蛇骨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拒绝而失去兴奋，“大哥的眉眼很好看，我一直很想试试！”&#xA;&#xA;　　蛮骨一时间无言以对，最后只好说：“……你看我像女人吗？”&#xA;&#xA;　　蛇骨歪了歪头，思考了片刻，说：“大哥你是男人吧，我很少看到大哥这样的好男人……”&#xA;&#xA;　　“男人不化妆。”蛮骨企图教对方一些常识，“一般来说只有女人化妆。”&#xA;&#xA;　　“但是这里又没有别人。”蛇骨思索之后说，“没有人看的话，大哥为什么要在意这些事？他们都死啦！”&#xA;&#xA;　　“那你给我化妆到底是为了……？”&#xA;&#xA;　　“我要看！！！”像个孩子一样，对方笑得很开心，搞不懂，不过他从来也没搞懂过蛇骨在想什么。反正目前也没有事干，晚餐已经搜罗好了，火堆等傍晚再点。他盘算着要做的事情和还没做的事情，找不出一个斩钉截铁的拒绝理由，于是他坐下来，往后撩了撩头发，说：“也行。”&#xA;&#xA;　　装好了战利品以后，蛮骨掂量了一下盒子。应该没有人愿意去送，但不去送的话，也不知道那人以后会不会回来。只要刀够锋利，蛮骨并不是很爱管其他的，比如那个人刚见面就咬了他一口，比如那个人几乎不和同伴说话，比如那个人毫无协作性。该交出来的东西就要交出来，该是你的的东西就是你的，他盘算着应该说的话，在心里深长地叹了一口气。&#xA;&#xA;　　那个人很好找，如果有水，一定就是在河边。他坐在那个人的身边的时候，对方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蛮骨拿出一根新的簪子来，那上面还是装饰着蓝色珠子，他说：“先用这个吧，要我给你扎吗？”&#xA;&#xA;　　对方摇头。&#xA;&#xA;　　“该交出来的东西就要交出来，该是你的的东西就是你的……”蛮骨想了想，又说：“只要刀够利，没有人管你是不是把嘴唇涂成紫红色。我们是佣兵，没那么多事。”&#xA;&#xA;　　“你们应该去死。”那个人平静地说，“一直……”&#xA;&#xA;　　那个人抓住了他的肩膀，还算好看的脸扭曲得像修罗恶鬼一般，头发乱七八糟地垂下来，有些地方削短了，有些地方打结了：“你们一直，一直在笑！！！一直在笑……一直在！！！有那么好笑吗！！！就这么高兴吗！！！去死！！！去死！！！去死啊！！！”&#xA;&#xA;　　对方用的力气太大了，蛮骨听到自己肩膀上的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他希望对方别把手指头弄断了，接上很费时间，他也不想准备好的战斗计划被这种事打乱。他回忆了一下，刚才那种情境里，不会有人在笑。就像他的兄弟们经常说的那样，这个人精神不正常。无论是抱着尸体睡觉，还是和同伴抢夺食物，都很不正常。但是那把刀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而只有那个人，才能如臂指使地使用那把刀，蛮骨还想多看一点。&#xA;&#xA;　　“没有人笑，这种场合有人笑会被我砍掉手，他们不敢笑。”蛮骨想了想，把手里的战利品递给对方：“最好和雾骨或者炼骨一起去卖，我怕你容易被人坑。佣兵需要有同伴，你可以相信他们，他们也都……挺变态的。”&#xA;&#xA;　　然后他把刷子和装口脂的器皿一起递给对方，说：“没有刷子这个没法用，拿去吧。”&#xA;&#xA;　　他从对方狂乱的眼神里看到了惊讶，而且是相当剧烈的惊讶，他不懂对方在惊讶什么，只是把对方失去力气的手推开，盘着腿在河边坐下了。月亮把河水照得白晃晃的，水一波推着一波，好像熔化的白银。要是真的有这么多白银就好了，他们可以购置一块土地，接着……&#xA;&#xA;　　他的嘴唇感受到触碰，他一度以为是对方亲了他，但对方只是拿着刷子，像一个刷漆的工匠一样，在他的嘴唇上涂上一抹紫红。那双眼睛又灼灼地盯着他，好像一个恶鬼……他想起广为流传的、无耳芳一的故事 。这算是以下犯上吗？好像也不是，他的经验里没有应对这种事的经验。他只能说：“不是这么涂的，刷子给我，脸低下来。”&#xA;&#xA;　　他曾经见过贵女梳妆，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时兴的式样，在现在已经有很大变化了吧。他依稀的记得点东西，于是就凭自己这点稀薄的记忆，给对方的上唇只涂了中间一道，下唇则是涂上三分之二，唇线不要勾勒，边缘必须避开。然后他用簪子把对方的头发挽起来，让对方去河面照照看。他一度觉得自己做得挺失败的，因为对方开始哭了。&#xA;&#xA;　　没有声音，这是让人最难忍受的一点。只有泪水，只有泪水安静地流淌下来。没有抽噎，没有吸气声，没有擤鼻涕的声音，没有突然的叫嚷，太安静了，他怕对方把自己噎死。他说：“你出声，你出声，反正你又不是没有带着刀。别这么哭，回头呛到鼻子里会引发头风，呛到嗓子里你人就死了。”&#xA;&#xA;　　对方转过头来看他，他觉得对方的头发最好还是剪一剪，留一撮挽起来就行，现在这样太阴沉了，让人心里发毛。但很快，对方就抱住了他的腰，说：“大哥……”那是很甜蜜的声音。但对方抬起脸时，表情瞬间僵住了，变成了空白的面具。他抱住了对方，用力拍对方的背，说他好感动，以前对方都是叫他头儿的！他的眼泪也滴到了对方脸上，对方看起来不再是空白的面具了，表情介于大为震撼和好想跑路之间。&#xA;&#xA;　　他抽了抽鼻子，问对方：“想好代号了吗？你都想一个月了。”&#xA;&#xA;　　“呃，你，您，大哥你先，”对方看起来很混乱，“嗯，这把刀……这把刀叫蛇骨刀所以就叫蛇骨吧！！！您，您别这么感动！我感觉很可怕！”&#xA;&#xA;　　“哦，”就如同流下眼泪的速度一样，蛮骨快速地收回眼泪，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就多关照了，兄弟。”&#xA;&#xA;　　趁蛇骨把箱子打开，露出三层的结构，然后和挑货物挑花眼一样看着上面的东西时，蛮骨说：“别给我上铅白粉，不想被毒死。”&#xA;&#xA;　　“可是啊，大哥！”对方又闹腾起来了，像一球不知道什么的小鸟，头和屁股分不清的那种，只有羽毛在扑棱，于是蛮骨用手舀起一捧水来，搓了搓满是血污和泥土的脸，让脏水蓄积在岸边的石头上，而不是直接滴进清水里：“也别想拔我的眉毛，如果你还想要你的脑壳。”&#xA;&#xA;　　他几乎能听到对方咬牙切齿的声音了，有点好笑。说到笑，他随意地问了对方一下：“感觉你最近不经常幻听了？”&#xA;&#xA;　　“诶，啊，大哥怎么知道？”蛇骨思考了许久，先拿起了涂眉毛的东西，试着刷出利索的轮廓。但那不对，一般的贵女是先把本眉剃了再那样描，现在这样就好像蛮骨长了两条眉毛似的。他闭了闭眼睛，决定还是说他喜欢的话题：&#xA;&#xA;　　“你最近的那个招式，每一刀都接在另一刀收尾的地方，需要听声辨位吧。你之前从来没用过这样的招式，是因为你做不到吧。那种薄刀刃落下来的声音是很细碎的，而你居然能根据它们的声音回转、后撤、攻击，我觉得很厉害。如果有闲工夫，也想和你打一架。”&#xA;&#xA;　　“哼哼，大哥不愧是大哥嘛！我也不愧是我！”对方的自信心似乎又鼓涨了起来，但他没有拿刷子，而是直接用手指蘸取了红色，就往蛮骨的眼皮上涂，好像在画一种复杂的图案，蛮骨又叹了口气，说：“女人不是那么画的。”&#xA;&#xA;　　“我有我自己的画法。”像什么艺术家一样，对方只是朝他挤了挤眼睛。&#xA;&#xA;　　“你不是想当女人吗？”&#xA;&#xA;　　“……蛇骨大人是蛇骨大人啦。”&#xA;&#xA;　　“那你干嘛那么讨厌女人？”&#xA;&#xA;　　对方不说话了，只有手指还在他的眼皮上描啊描，过了一会，又把他的麻花辫散下来，他十分想提醒对方，碰他头发之前先洗手，但是一想自己也没洗头，就又住嘴了。&#xA;&#xA;　　“因为很过分嘛，想穿漂亮衣服就穿漂亮衣服，想要漂亮东西就可以拿着漂亮东西，还可以想走在路上就走在路上——可以化妆，而且还和我抢男人！很过分！非常过分！”对方用了尖锐的音调，听起来像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在对方拿出染黑牙齿的铁浆时，蛮骨说不用了，没有那种爱好，也不想吃东西的时候中毒死掉。&#xA;&#xA;　　“怎么大哥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xA;&#xA;　　“头发已经给你散下来了，别那么贪得无厌。”&#xA;&#xA;　　“那这个蓝绿色的粉末涂在眼皮上……”&#xA;&#xA;　　“免谈。”&#xA;&#xA;　　“所以说是不是很过分嘛！”就像鬼打墙一样，蛇骨的话题又绕到了女人身上。蛮骨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对挖兄弟的伤疤没什么兴趣。所以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是担心抢不过男人吗？”&#xA;&#xA;　　“那倒不是，蛇骨大人呢，会把喜欢的男人好好地杀掉的，怎么会有人抢得过蛇骨大人？”对方用了迷幻的语调，狂热地说着，开始用手指直接涂蛮骨的嘴唇。&#xA;&#xA;　　“嗯，所以你就别拿你那把刀砍尸体了，刀刃回头都毁了。还是说，你其实也没那么有自信？”&#xA;&#xA;　　“我很有自信！”似乎是终于完成了一件大工作，对方笑着往后退了退，欣赏起来自己所做的事。而蛮骨看了一眼水面，中肯地评价：“挺像鬼的，下次别搞成这样。”]]&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关于家0把他大哥当换装娃娃的萌萌小故事。

　　“把东西交出来。”</p>

<p>　　在火把摇曳的影子下，梳着长麻花辫的男人用不高不低，正好让所有人听到的声音说。虽然另一方比他要高一个头还有余，但他没有抬起头，只是把一只手伸在那里。室内只有人们的呼吸声，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声音。</p>

<p>　　“交出来。”过了水钟滴了三十下的空之后，他扬起头，用眼睛看着另一个男人。那双眼睛，据其他的部下来说，严厉而恐怖，让人想要退缩。“听得懂人话吧，现在是分配战利品的环节，我看到你从贵女的身上摸了什么东西，装进了自己的铠甲。交出来，该是你的东西，我自然会给你。”</p>

<p>　　没有人讲话，只有男人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说第三遍“交出来”的时候，他拔下了另一个人的发簪，用尖端抵着对方的脖子。因为隔着一层围巾，这不算是什么撕破脸的威胁，至少在蛮骨所做的威胁中，是最无关紧要的一种。这时，炼骨终于说话了，他说：“大哥，新来的还不懂规矩……”</p>

<p>　　“那他要懂。”就像在狼群里，头狼的号令必须听从，而猎物的分配也必须合理。如果有东西打破了这些规则，队伍将变成一盘散沙。还是没有人动，新来的那个人好像变成了塑像，蛮骨几乎气笑了，真不知道那是翡翠，还是夜明珠，又或者是什么卖掉之后能换来平稳幸福生活的财物。但无论那是什么，不是对方一个人拿的。</p>

<p>　　他双手用力，折断了那根蓝色珠子做装饰的发簪，那是他看新来的头发太乱容易挡眼，从旁边的尸体上寻摸给对方的。他把那支发簪折断，再折断，最后拍在桌上。他说：“打赢我的话，随便你去哪。”</p>

<p>　　朱红色的，像酱料碟一样的圆形容器，内部有浅浅的凹槽，但并没有镶金的装饰，普通的漆器，也许能换来些芋头做早饭。里面是——紫红色的，质地非常紧实的小饼状物体，是贵女常用的口脂，似乎做一个饼要用到四五十朵红花，非常昂贵，但在黑市上几乎卖不出去。蛮骨感到一种奇异的荒谬，这种东西既没人抢，又没有什么好隐藏，为什么始终磨蹭着不拿出来？为什么不放在衣袋里，而是放在铠甲的内侧？他做好了搏命的准备，是为了这种东西？</p>

<p>　　他的确感到了鲜明的杀意。但比起这股骇人的杀意，他感到的更多的是一种困窘、一种紧绷。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话语小声地开始传递起来，这让站在中心的人无所适从。但是很好，至少这个人没有拔刀，情绪控制得比刚开始要好多了。让气氛紧绷是蛮骨的责任，让紧绷的气氛舒展下来自然也是他的责任。他用两根手指捻起盒子，带着讽刺的笑容说：“要不要给每个人涂一下？这也算平均分配了嘛，但我们不需要——”他把盒子轻轻扔在那个人的面前，说：“归你了，拿去玩儿吧。”</p>

<p>　　那个人，披着女人的和服，下面是男人的轻铠，脸上还没有刺上纹身，他看着蛮骨，像鬼在看着路过的旅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对视只持续了几秒。然后他没有拿小盒，直接快步离开了屋子。蛮骨叹了口气，他还得把对方那份战利品整理出来，回头分给对方。</p>

<p>　　“啊，大哥！”蛇骨在远处朝他用力挥手，“来看，来看这个！”他走近了看，是常见的景象，倾覆的马车，被砍得一塌糊涂的所有人的尸体，蛇骨的脚下正踩着一位贵女尸体的后颈，随着咔嚓一声，对方的头和脖子断开了，当蛇骨笑嘻嘻举着那颗头颅给他看的时候，他把对方的手打开，他的爱好里没有折磨尸体。他开始朝小溪的方向走，希望尸体没有堵塞上游，这关系到今晚他们的饮水。</p>

<p>　　“我说啊，大哥，来看这个嘛！”对方提着一只大漆手箱跑了过来，黑色的表面上，用金箔压出花草的纹路，这种应该还能卖得出去，不过平民女子买不起，贵族女性又不爱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就像一个谙熟此道的卖货郎一样，对方和他描述着箱里的景象，有贝壳装的铅白粉，有染黑牙齿的铁浆，甚至还是和眉墨分开的！红皿的颜色也非常好看，笔应该是用了鸟的羽毛，柔软又好用！香袋有股不知道什么花草的幽香，也很不错！</p>

<p>　　蛮骨试着闻了闻，但只闻到了焚烧的气味和血腥味，今天死的人也很多。他走到小溪边，看到尸体没有堵塞上游，松了口气，他今天有点太累了，导致脑子里的弦一松，就没听到对方吵嚷着说出的语句。他没什么耐心地说：“刚才没听见。”</p>

<p>　　“我说——大哥——头发上都是血哦——”对方不满地拉长了声音，脸上的刺青有点变形了，应该是鼓起了脸吧。“我来给大哥洗头发吧？”</p>

<p>　　“水要喝的。”蛮骨看了看周围，那些士兵烧了林子，今晚如果下雨，就有泥石流的可能性，但如果继续赶路，他俩的体力会不支，“没有那么多水用来洗头发，洗脸洗手倒是还行。而且你上次给我洗头，把头发全缠到你的手上，我们整整解了三刻钟，你有什么想说的？”</p>

<p>　　“嗯……”蛇骨转开了眼睛，很明显的心虚表现，但他很快就又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蛮骨，发誓道：“这次一定不会这样了！”</p>

<p>　　“我不相信。”蛮骨毫不留情。</p>

<p>　　“那，大哥洗洗脸，我要，给大哥化妆！”蛇骨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拒绝而失去兴奋，“大哥的眉眼很好看，我一直很想试试！”</p>

<p>　　蛮骨一时间无言以对，最后只好说：“……你看我像女人吗？”</p>

<p>　　蛇骨歪了歪头，思考了片刻，说：“大哥你是男人吧，我很少看到大哥这样的好男人……”</p>

<p>　　“男人不化妆。”蛮骨企图教对方一些常识，“一般来说只有女人化妆。”</p>

<p>　　“但是这里又没有别人。”蛇骨思索之后说，“没有人看的话，大哥为什么要在意这些事？他们都死啦！”</p>

<p>　　“那你给我化妆到底是为了……？”</p>

<p>　　“我要看！！！”像个孩子一样，对方笑得很开心，搞不懂，不过他从来也没搞懂过蛇骨在想什么。反正目前也没有事干，晚餐已经搜罗好了，火堆等傍晚再点。他盘算着要做的事情和还没做的事情，找不出一个斩钉截铁的拒绝理由，于是他坐下来，往后撩了撩头发，说：“也行。”</p>

<p>　　装好了战利品以后，蛮骨掂量了一下盒子。应该没有人愿意去送，但不去送的话，也不知道那人以后会不会回来。只要刀够锋利，蛮骨并不是很爱管其他的，比如那个人刚见面就咬了他一口，比如那个人几乎不和同伴说话，比如那个人毫无协作性。该交出来的东西就要交出来，该是你的的东西就是你的，他盘算着应该说的话，在心里深长地叹了一口气。</p>

<p>　　那个人很好找，如果有水，一定就是在河边。他坐在那个人的身边的时候，对方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蛮骨拿出一根新的簪子来，那上面还是装饰着蓝色珠子，他说：“先用这个吧，要我给你扎吗？”</p>

<p>　　对方摇头。</p>

<p>　　“该交出来的东西就要交出来，该是你的的东西就是你的……”蛮骨想了想，又说：“只要刀够利，没有人管你是不是把嘴唇涂成紫红色。我们是佣兵，没那么多事。”</p>

<p>　　“你们应该去死。”那个人平静地说，“一直……”</p>

<p>　　那个人抓住了他的肩膀，还算好看的脸扭曲得像修罗恶鬼一般，头发乱七八糟地垂下来，有些地方削短了，有些地方打结了：“你们一直，一直在笑！！！一直在笑……一直在！！！有那么好笑吗！！！就这么高兴吗！！！去死！！！去死！！！去死啊！！！”</p>

<p>　　对方用的力气太大了，蛮骨听到自己肩膀上的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他希望对方别把手指头弄断了，接上很费时间，他也不想准备好的战斗计划被这种事打乱。他回忆了一下，刚才那种情境里，不会有人在笑。就像他的兄弟们经常说的那样，这个人精神不正常。无论是抱着尸体睡觉，还是和同伴抢夺食物，都很不正常。但是那把刀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而只有那个人，才能如臂指使地使用那把刀，蛮骨还想多看一点。</p>

<p>　　“没有人笑，这种场合有人笑会被我砍掉手，他们不敢笑。”蛮骨想了想，把手里的战利品递给对方：“最好和雾骨或者炼骨一起去卖，我怕你容易被人坑。佣兵需要有同伴，你可以相信他们，他们也都……挺变态的。”</p>

<p>　　然后他把刷子和装口脂的器皿一起递给对方，说：“没有刷子这个没法用，拿去吧。”</p>

<p>　　他从对方狂乱的眼神里看到了惊讶，而且是相当剧烈的惊讶，他不懂对方在惊讶什么，只是把对方失去力气的手推开，盘着腿在河边坐下了。月亮把河水照得白晃晃的，水一波推着一波，好像熔化的白银。要是真的有这么多白银就好了，他们可以购置一块土地，接着……</p>

<p>　　他的嘴唇感受到触碰，他一度以为是对方亲了他，但对方只是拿着刷子，像一个刷漆的工匠一样，在他的嘴唇上涂上一抹紫红。那双眼睛又灼灼地盯着他，好像一个恶鬼……他想起广为流传的、无耳芳一的故事 。这算是以下犯上吗？好像也不是，他的经验里没有应对这种事的经验。他只能说：“不是这么涂的，刷子给我，脸低下来。”</p>

<p>　　他曾经见过贵女梳妆，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时兴的式样，在现在已经有很大变化了吧。他依稀的记得点东西，于是就凭自己这点稀薄的记忆，给对方的上唇只涂了中间一道，下唇则是涂上三分之二，唇线不要勾勒，边缘必须避开。然后他用簪子把对方的头发挽起来，让对方去河面照照看。他一度觉得自己做得挺失败的，因为对方开始哭了。</p>

<p>　　没有声音，这是让人最难忍受的一点。只有泪水，只有泪水安静地流淌下来。没有抽噎，没有吸气声，没有擤鼻涕的声音，没有突然的叫嚷，太安静了，他怕对方把自己噎死。他说：“你出声，你出声，反正你又不是没有带着刀。别这么哭，回头呛到鼻子里会引发头风，呛到嗓子里你人就死了。”</p>

<p>　　对方转过头来看他，他觉得对方的头发最好还是剪一剪，留一撮挽起来就行，现在这样太阴沉了，让人心里发毛。但很快，对方就抱住了他的腰，说：“大哥……”那是很甜蜜的声音。但对方抬起脸时，表情瞬间僵住了，变成了空白的面具。他抱住了对方，用力拍对方的背，说他好感动，以前对方都是叫他头儿的！他的眼泪也滴到了对方脸上，对方看起来不再是空白的面具了，表情介于大为震撼和好想跑路之间。</p>

<p>　　他抽了抽鼻子，问对方：“想好代号了吗？你都想一个月了。”</p>

<p>　　“呃，你，您，大哥你先，”对方看起来很混乱，“嗯，这把刀……这把刀叫蛇骨刀所以就叫蛇骨吧！！！您，您别这么感动！我感觉很可怕！”</p>

<p>　　“哦，”就如同流下眼泪的速度一样，蛮骨快速地收回眼泪，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就多关照了，兄弟。”</p>

<p>　　趁蛇骨把箱子打开，露出三层的结构，然后和挑货物挑花眼一样看着上面的东西时，蛮骨说：“别给我上铅白粉，不想被毒死。”</p>

<p>　　“可是啊，大哥！”对方又闹腾起来了，像一球不知道什么的小鸟，头和屁股分不清的那种，只有羽毛在扑棱，于是蛮骨用手舀起一捧水来，搓了搓满是血污和泥土的脸，让脏水蓄积在岸边的石头上，而不是直接滴进清水里：“也别想拔我的眉毛，如果你还想要你的脑壳。”</p>

<p>　　他几乎能听到对方咬牙切齿的声音了，有点好笑。说到笑，他随意地问了对方一下：“感觉你最近不经常幻听了？”</p>

<p>　　“诶，啊，大哥怎么知道？”蛇骨思考了许久，先拿起了涂眉毛的东西，试着刷出利索的轮廓。但那不对，一般的贵女是先把本眉剃了再那样描，现在这样就好像蛮骨长了两条眉毛似的。他闭了闭眼睛，决定还是说他喜欢的话题：</p>

<p>　　“你最近的那个招式，每一刀都接在另一刀收尾的地方，需要听声辨位吧。你之前从来没用过这样的招式，是因为你做不到吧。那种薄刀刃落下来的声音是很细碎的，而你居然能根据它们的声音回转、后撤、攻击，我觉得很厉害。如果有闲工夫，也想和你打一架。”</p>

<p>　　“哼哼，大哥不愧是大哥嘛！我也不愧是我！”对方的自信心似乎又鼓涨了起来，但他没有拿刷子，而是直接用手指蘸取了红色，就往蛮骨的眼皮上涂，好像在画一种复杂的图案，蛮骨又叹了口气，说：“女人不是那么画的。”</p>

<p>　　“我有我自己的画法。”像什么艺术家一样，对方只是朝他挤了挤眼睛。</p>

<p>　　“你不是想当女人吗？”</p>

<p>　　“……蛇骨大人是蛇骨大人啦。”</p>

<p>　　“那你干嘛那么讨厌女人？”</p>

<p>　　对方不说话了，只有手指还在他的眼皮上描啊描，过了一会，又把他的麻花辫散下来，他十分想提醒对方，碰他头发之前先洗手，但是一想自己也没洗头，就又住嘴了。</p>

<p>　　“因为很过分嘛，想穿漂亮衣服就穿漂亮衣服，想要漂亮东西就可以拿着漂亮东西，还可以想走在路上就走在路上——可以化妆，而且还和我抢男人！很过分！非常过分！”对方用了尖锐的音调，听起来像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在对方拿出染黑牙齿的铁浆时，蛮骨说不用了，没有那种爱好，也不想吃东西的时候中毒死掉。</p>

<p>　　“怎么大哥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p>

<p>　　“头发已经给你散下来了，别那么贪得无厌。”</p>

<p>　　“那这个蓝绿色的粉末涂在眼皮上……”</p>

<p>　　“免谈。”</p>

<p>　　“所以说是不是很过分嘛！”就像鬼打墙一样，蛇骨的话题又绕到了女人身上。蛮骨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对挖兄弟的伤疤没什么兴趣。所以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是担心抢不过男人吗？”</p>

<p>　　“那倒不是，蛇骨大人呢，会把喜欢的男人好好地杀掉的，怎么会有人抢得过蛇骨大人？”对方用了迷幻的语调，狂热地说着，开始用手指直接涂蛮骨的嘴唇。</p>

<p>　　“嗯，所以你就别拿你那把刀砍尸体了，刀刃回头都毁了。还是说，你其实也没那么有自信？”</p>

<p>　　“我很有自信！”似乎是终于完成了一件大工作，对方笑着往后退了退，欣赏起来自己所做的事。而蛮骨看了一眼水面，中肯地评价：“挺像鬼的，下次别搞成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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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9 May 2026 06:41:33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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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はるなれや</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ha-ren-fang-huo-qiang-yin-xing/harunareya</link>
      <description>&lt;![CDATA[血腥暴力杀人放火纯爱大作，配对为《犬夜叉》中的蛮骨x蛇骨，如果没印象没关系原作查无此人当我oc看就好（…）&#xA;!--more--&#xA;　　这座庙里没有人，有的只是夜风吹响树叶的声音，微弱的沙沙声更加显出室内的沉寂，本来一灯如豆也够度过晚上，但有些人嫌灯不够亮，折了树枝，浇上所有灯油，生了火堆。两个黑而长的、不定形的影子在被血迹涂遍的墙上摇晃着，满地都是僧人的尸体，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座又一座矮坡。尸体的表情是很可怖的，尸体的形态是很可怖的，有一些手和脚断在地上，有一些眼珠滚在土里。外面的深山是很可怖的，鬼怪和夜间的魑魅都在那里徘徊，野猪和老虎作为山神，也是动不得惹不得的。不过，这里的两人都不在意，因为，很久以来，他们眼前没有比他们自己更可怖的东西了。&#xA;&#xA;　　这里没有人要吃饭，也没有人要喝水，墓土捏成的泥人只模仿了人类的外表，而四魂之玉的碎片让他们的灵魂禁锢在这副肉体上。就算哭泣，也不会流下眼泪；就算急跑，也不会流汗；就算被砍了，也不会流血，多少缺乏一点活着的实感，但他们都知道，什么才能给他们活着的实感：杀人。&#xA;&#xA;　　仿佛刚用热水沐浴过一样，蛮骨的同行人容光焕发，在他还有肉身的时候，他的脸还会涌上潮红。他用食指沾满血，摩挲着自己的嘴唇，用拇指沾满血，摩挲着自己的眼角，猩红色就这样成为了化妆。他没有呼吸，他们都没有呼吸，所以庙里静寂得有点过分了。蛮骨皱了皱眉，盘坐在地上，就着火焰，摘掉长麻花辫上的血块。辫子有些毛糙了，但今天他还不想重编，坚持三天，或者五天，他会拿点皂角，在小溪里顺顺头发。虽然，很快就会沾上墓土的臭味。想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发着微光的四魂之玉碎片。&#xA;&#xA;　　命悬一线。他想，这就是那一线。当提着头过日子的佣兵当久了，有个具体的参照物，反而很新奇。&#xA;&#xA;　　在蛮骨的同行人坐到他旁边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了，他们并不会冷，烤火和依偎只是两个习惯性的动作。蛮骨闻到价值不菲的香气，还有香气也盖不住的，墓土的味道。对方在轻铠外面披着女式和服来当外套，现在八重锦的每根纤维里都渗满了血，但蛮骨不在乎，他知道对方总能掠夺到更好的。他稍微有点在乎的事情是，美浓烧的陶瓷圆球被对方握在手里，穿过指缝的是两根兽牙般锋利的簪身，对方被束起的一绺头发散下来了，大概是及背的长度，黑发蓬起来挡住了脸，所以蛮骨只在朦胧的红橙色火光里，朦胧地知道对方在笑。他并不喜欢这样。&#xA;&#xA;　　他拿起圆球，抽走簪子，用手指梳理对方的头发，以前它们总是断在他的手掌里，他的同行人就像对待其他事的态度一样，也只吃自己想吃的东西。现在有了四魂之玉的修复，头发不会断，他得以尝试更复杂的盘发，在分配头发时，他感觉到一种寒冷的视线，他的同行人不再笑了，他知道对方正盯着他看。这无所谓，他的同行人总是情绪多变，只要不出卖他的后背，就没有问题。&#xA;&#xA;　　他编好几根细麻花辫，交缠着盘成发髻，最后插上那根蓝底白花的簪子作为固定。他把双手巨剑推得远了一点，这个位置的话，如果扑上来，剑柄会磕到他同行人的脸。接着，他等待，仿佛小鸟一样欢快，仿佛未出阁的少女一样天真，他的同行人扑进了他的怀里，差点没把他扑倒在地上。有时候他会忘了，他的同行人其实是个很高大的男人，甚至比他要高一个头左右。他给予对方胡乱表示快乐和谢意的空间，然后说：“好了，蛇骨，你很重。”&#xA;&#xA;　　不可以这样说美丽的小姐！对方用尖锐的声音说，稍微挥舞了一下拳头。那张脸也的确是美丽的，用血涂过之后显得更加美丽，只不过没有长在女人脸上。“我又没有很重！”蛮骨在这时已经侧躺下来，一手支着脑袋，观看对方的表演。“蛮骨，我们来做吧。”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突然转变成这样，但蛇骨不撒娇卖痴的时候，声音很好听，低哑而甜美。所以他说：“好啊，先把那些断肢清一清。”对他们来说，杀和操一样，都不是什么值得大费周章的事，不需要反复的、委婉的询问，也不需要柔软的枕席，更不需要礼物和理由，做爱就只是做爱。&#xA;&#xA;　　七人队中没有女人，蛮骨也知道，有些话语怎么传开，他的确会和蛇骨做，但这和跟女人做不一样，蛇骨也并非传言中那样，是他的秘密恋人或地下妻子。而且，看了蛇骨杀人的场面之后，很少有人会保持原本的觊觎。他们是兄弟，兄弟就是这样，既可以为对方死，也可以与对方做。而且说到恋人，蛇骨最近选中的男人是白色长发、拥有犬耳和一把好刀子的半妖，如果说爱的话，这就是对方最接近爱的感情：&#xA;&#xA;　　选一个男人，为他彻夜不眠，为他梳妆打扮，为他不停地和同事讲恋爱相关的一切事情，然后把他残杀，活着切成一片一片、一条一条，来得到某种满足。他对蛇骨和任何人谈都没有意见，因为在杀掉这些人时，对方非常、非常地开心。他只希望在那之前，他能和犬夜叉再交战一场，值得交战的对象很少，但犬夜叉算一个。&#xA;&#xA;　　酒和性里面他更喜欢酒，关于这个也有很多谣言，他不在意别人把他当成未开智的雏儿，但一般来说，男人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蛇骨的手很漂亮，每一个指甲都细细地用浮石打磨得闪闪发光，让人怀疑对方是不是没有更重要的事可做。但那仍然是骨节分明的、男人的手，手心本来有厚重的刀茧，手背上有大面积的疤痕，对方有咬指节上皮肤的习惯，但四魂之玉也把它们治好了，有时候，蛮骨并不喜欢四魂之玉万能到这种程度。&#xA;&#xA;　　手腕上有突出的骨点，轻薄而灵活的肌肉从小臂开始生长，能看出它们像河床般延伸的线条。蛮骨叹了口气，把这只手推开，自己解开了缠腰布上的结。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手在这种时候异常地笨拙。他想了想，又解开了腰带的结。他感到对方因为无法自己拆封礼物而产生的不满，但是搞就快搞，他不希望对方解两个结解到天亮。被当成女人操，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羞耻的事，当然，也不是什么可喜的事。从他拥有力量以后，能对他说“我先操你？”的人就只有一个，并不是他对其他的成员区别对待，只是，怎么说呢，人总得对某些人网开一面，至于到底为什么，他并不去想。&#xA;&#xA;　　他嘴里的“兄弟”意味着什么，“属下”意味着什么，“好用”又意味着什么，他在说话前能细细理明白词句的脉络，再根据对象的不同来作出不同的姿态，一般来说，这都是能起到作用的，他第一次被无视，是在蛇骨那里。&#xA;&#xA;　　他看着对方被赤红色的血所妆扮的、美丽的脸，看着对方微微滚动的喉结，和捕猎者般聚焦在他身上的眼睛，对方开始呼吸了，对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蛇骨朝他笑，露出了雪白尖利的犬齿。牙齿印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把一只手放上了对方的后背，牙齿咬进他皮肉的时候，他放了两只。脊椎骨在他手掌下活动，如同滚落的山石，对方的头发蹭在他的脸上，粗糙而柔软。在八重锦下是蛇鳞状的轻铠，在轻铠下有着对方不再跳动的心脏，他可以把它掏出来，像握紧一枚果实一样握住，挤出血块和凝血来，也不会伤害到对方的生命。但他只是这样想，就像他的膝关节正顶着对方肝脏所在的部位，如果他发力，也许可以看到对方吐血。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更多的血总是好的，但他只是仰面躺下，任对方把牙齿更深、更深地送进他的脖子。&#xA;&#xA;　　是的，他第一次被咬，是在正在咬他的这个人那里，有因就有果，他没有惩罚对方的失礼，所以到了现在，蛇骨和他做爱一定先咬他的脖子。他试着把八重锦看成蜡染的布料，把无瑕的脖子看出一条割喉的伤疤，让抖动的发髻散下来，黑发散到背中，他伸手去拉对方时，对方咬了他。倒也不是这样像调情的咬法，是的，对于他的同行人来说，咬到这个深度只算是调情。对方有相当尖利的犬齿，咬开了他手背的皮肉，骨头露了出来，他伸出另一只手，对其他人比了个“停止”的手势，接着他蹲下来，耐心地等待着，对方能咬他咬到什么时候。那次是对方先松口，所以，某种意义上是他赢了。在蛇骨面前，他就容易想一些琐事。至于现在，他只是感到……&#xA;&#xA;　　怀念。&#xA;&#xA;　　怀念和亲爱的共同之处，在于一种柔软的心情，怀念和亲爱的不同之处，在于没有兴奋的跃动。所以他只是怀念。&#xA;&#xA;　　他的左手留下了伤疤，长而狭窄，像石头的棱。蛇骨和他做的时候，总是不太好意思地看着、抚摸、亲吻它，仿佛它同时是罪证，和某种珍贵之物。现在他的手没有那道伤疤了，蛇骨还是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没有体温的柔腻触感，确实和蛇摸起来一样。他应该掐两下对方的脸吗？但他们没有如此亲昵的必要。于是他把手翻了个个儿，手掌放在对方的脸上，他看着对方的眼睛低垂下去，自顾自地，像个怀春的少女一样笑了。这和他没有关系，蛮骨想，对方现在也许想的是白色头发的犬妖。蛇骨想什么，由于变化太快，他根本猜不出来，对方自顾自地笑，也仅仅是对方自己的事情。&#xA;&#xA;　　这个人本来没有这么多表情变化，蛮骨想，不知道跟谁学的，最有可能是跟他学的，但是怎么学成这样的呢？他不知道。他放下手，看着对方匆匆扒开他的衣服，让皮和肉暴露在外，没有一个少女会做这样坏名声的事情，不过他们本来也没有名声。这是一具健美的、肌肉分布得当的躯体，是符合对方喜好的，但当对方伸手摸他的胸肌时，他还是叹了口气，把对方的手拿开，说：“不要这样。”&#xA;&#xA;　　“但是……”对方看到了他的眼神，紧急调换了措辞，“很不错啊！非常地……可爱！”他看到对方紧急拉起的笑容，这人心虚时就会这样笑。&#xA;&#xA;　　他知道对方本来要说什么，所以他又叹了口气，把语调放重，说：“不要这样。”&#xA;&#xA;　　他看到对方顿时蔫了下去，自顾自地念叨了什么东西，他并不想听，然后对方仿佛想到了什么，又开始据理力争：“可是上次你都让我摸的！”&#xA;&#xA;　　“这个‘上次’是几百年前了。”他友情提示。&#xA;&#xA;　　“那腹肌总可以吧！”对方同他讨价还价。&#xA;&#xA;　　“不行。”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不想做你可以出去吹一下风，正好醒醒脑子。”&#xA;&#xA;　　“我们难道不是兄……”&#xA;&#xA;　　“嗯？”他朝对方微笑，他做这个微笑的场合，对方也都清楚。微笑和微笑的含义不一样，蛇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好歹。&#xA;&#xA;　　“为什么这也不让摸那也不让摸啊！”对方最后只是抱怨了一句。&#xA;&#xA;　　“心情问题。”他深呼吸了一下，看着溅上血迹的房梁和屋顶，“想到明天要见的人就头痛。”&#xA;&#xA;　　“睡骨也没那么难说话……”&#xA;&#xA;　　“嗯对，他现在不难说话，因为他还没想起自己是谁。他还结识了一个巫女，和他一样也是死人。哦，这个巫女还认识犬夜叉一行……你兴奋起来了是吧？”&#xA;&#xA;　　“没有，大哥，我真的希望明天不会出任何乱子。”蛇骨庄严发誓。&#xA;&#xA;　　蛮骨一个字都不信。&#xA;&#xA;　　几分钟后，他会后悔，自己只说了不要摸，而没有说不要掏。有些时候，蛇骨在做爱时会陷入一种迷狂，这时候打他杀他都没有用，他醒不过来。所以他看着对方撕开自己的腹部，把肠子扯出来，像花环一样戴在头上。血干了之后会散发臭味，他会把洗头发的计划提前，在明天的正午时分按着对方去河边洗头。胃被取了下来，对方正在咬嚼它，胃的味道不会很好的，但对方的神情就像第一次吃到糖的小孩。肋骨被折断了，肺被撕碎了，心脏被掏了出来，蛮骨冷静地计算着，对方还要的话他会给对方一剑，这样已经很不好恢复了。对方很少——真的很少，露出自己的鸡巴，在野外撒尿的时候都会和女子一样避嫌。蛮骨只是看着，心想，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并不是特别大或者特别小，也不是有弯曲或者颜色异常，他不明白对方羞耻的原因。&#xA;&#xA;　　接着，对方撕开他的心脏，把鸡巴插进了他的心脏。他应该为此震怒吗？这是鲜明的以下犯上。但他也，没有那么在意，对方能硬起来的时候基本上都跟杀与血有关，很多次在和他做的时候，对方会抱怨不能把他撕开，把某个内脏怎么拿出来再怎么处理，现在蛇骨得偿所愿了。他看着对方像有精神问题的人一样笑，那个笑容几乎把嘴角撕裂，但是他知道对方也在哭，蛇骨一般这么笑完了就会哭。他知道对方笑和哭的理由，所以他并不在意。对方把他的心脏当成一块生肉，也许是肥肉吧，肥肉比较润滑，可惜心脏是瘦肉，血也干涸很久了。但是蛇骨也并不在意，而是很有劲头地抽插着，四魂之玉造不出精液，所以蛮骨判断对方射精，只是看对方的表情。在极大的迷狂过后，对方的脸上浮现出恐惧，他知道对方回过神了。蛇骨没有扯下他的声带，肺也正在恢复，于是他先一步说：“出去，门口有河，洗干净再拿进来。”只要有指令，对方就有行动，只要对方有行动，就不至于精神崩溃开始发疯，这是蛮骨在长久的经验中总结出来的，一般来说对蛇骨很管用。&#xA;&#xA;　　心脏被洗干净再安回来的感觉很奇怪，尤其是心脏里的空腔曾经容纳过对方的什么东西，感觉上更奇怪了。但蛮骨没空去细细地感觉奇怪，他把衣服拉上，看了一眼蛇骨，把腰带和缠腰布系成漂亮的蝴蝶结。一般来说，他会用手指，虽然手指没有体会性快感的能力，但用手指把对方干到高潮，会给他强烈的成就感。为了头发在地上摩擦的时候没有尖锐物体插进对方的脑袋，他伸手把那个蓝底白花的簪子拔了，发髻该怎样就怎样吧，反正他还可以重新给对方盘。内脏重新恢复的过程很痛，一般人应该会痛到昏迷或者呕吐，但蛮骨只是用力抓住对方的肩膀，让手指埋进对方的皮肉里。对方脸上的恐惧，如他所想，没有消失，而是加剧了。这让他感觉还不错，他不希望对方把用他的内脏自慰当成一种习惯。&#xA;&#xA;　　对待听话的下属，应当给予一些奖励，对待有些过分的下属，应当给予一点教训。他没有动他的那把剑，单纯的疼痛只会让对方兴奋。他知道对方喜欢什么，自然也知道对方不喜欢什么，他抓紧对方的肩膀，用上全力，把对方推倒在地。对方下意识地想坐起身的时候，他跨坐在对方身上，按住对方的喉咙，接着，他用两手掐住了蛇骨的脖子。他们不需要呼吸，自然也就没有窒息这一说，但对方脸上的恐惧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想，在对方颤抖起来时，他松开了手，这样就够了。&#xA;&#xA;　　他的头发被抓住了，对方将他扯倒在地。他刚刚恢复的胸腹部位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蛇骨拔出了刀。先是蹲踞的姿势，然后对方站了起来，他没空管其他的，伸手握住了他的双手巨剑，格挡下对方的攻击。蛇骨没有留任何余地，这不是玩弄猎物时的刀法，而是真的想让他死。或许他做得是有些过了，但无论如何，噬主的东西都不能惯着。他站起来的时候，以他的脚和蛮龙的剑尖为中心，铺地的石头波纹状产生了龟裂，他把气灌注进这把大剑，然后向对方直刺过去。对待蛇骨多变又诡异的攻击方式，只有够快够狠才能有所突破，如果对方出刀再进行格挡，只会把自己放在被动的境地。&#xA;&#xA;　　他听到刀刃碎裂的声音，蛇骨刀很轻薄，很灵便，但不够坚硬。而且，如果刀刃形成的链子在中间断裂，意味着对方的攻击范围会减少一半。如他所想，蛇骨没有余裕去做什么花巧，而是和他一样，直直地砍了过来，这是一个误解，他有意引导敌手产生这个误解：如果直接砍过来，这个把大剑当直刺长矛用的人会防不住身侧，事实上，他又不是不能挥砍。他听到更多刀刃碎裂的声音，几百年过去，刀刃也好，刀链的榫卯也好，都该更换了，这种注重灵活的武器不像他的蛮龙那么结实。反正都要找铁匠，他就顺手把蛇骨刀的主刃也砍碎了。不用他动手，对方已经跪倒在地，他讨厌在这时轻易失去战斗意志的人，明明拿着断刀冲上来，说不定也能割开他的脖子。正当他打算过会敲打一下对方时，蛇骨开始笑。&#xA;&#xA;　　就好像有什么很好笑的东西一样，就好像空气中有什么看不见的事物一样，对方看着什么都没有的空气开始笑，空气的后面也不过是什么都没有的墙。对方紧紧地抱住自己，颤抖着，发出笑声，和中了什么邪术似的。对方用鲜血抹就的妆花了，发髻重新一绺一绺地垂下来，黏在对方的脸上，搞得格外狼狈，不过，蛮骨也不是会嘲笑对方不得体姿态的人。他说，好了，以后不要如此失礼，不要不说一声就拿别人的内脏自慰，以后做之前问一下，也许第二天还有事。他说，你为什么突然拔刀呢，在狭小空间里，你的刀根本发挥不了原本的作用，你至少应该引诱我去外边，再拔刀啊。他说，你和我战斗这件事，我会记下来，你是个聪明人，你不会不明白反叛的含义，但我就先记下来，看你今后的表现。&#xA;&#xA;　　他说……他说，你不要再笑了。&#xA;&#xA;　　有什么不对，对方的眼睛里没有光，他伸手去摸对方的脸，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个……人偶一样，除了不停挤出破碎的笑，没有其他任何行动。他叹了口气，是的，他的同行人有时会变成这样，如果他们还活着，他只要把对方操得回过神就行了，但现在这个行为没有作用。他感觉头痛，他没有把握如果抱住对方，对方会不会又把他内脏掏了，内脏丢失虽然也不会死，但总是很麻烦的。他抱住对方，把两只手放在对方的肩胛骨上，拍了拍，权作安慰。对方不再笑了，而是用力地歪了一下脑袋，用力到令人担心颈椎断裂的程度，对方问他：“你能不能去死？”他知道蛇骨不是对他说话，所以他也只是说：“我死过了。”&#xA;&#xA;　　他没有那么经常拥抱人，是的，没有那么经常。他会拥抱立下功劳的下属，但拥抱就像其他的奖励一样，多了就不值钱了。至于拥抱忤逆的下属，这到底是第几次呢。我们得去找个铁匠，他说，我们得去找个铁匠，为什么在这么忙的时候，弄坏了你的刀。你不要再发抖了，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很少有比你更可怕的东西，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事情已经都过去了，为什么会留有执念呢，我的兄弟应该是个豁达的人。&#xA;&#xA;　　“铁匠。”对方喃喃地说，“是的……是的，你给我推荐过一个铁匠……”&#xA;&#xA;　　对方开始胡言乱语了，但这总比没有反应好。蛮骨点了点头，让对方继续往下说。&#xA;&#xA;　　“你给我推荐过一个铁匠，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啊，我正在想着什么时候死，突然……很厉害啊，很多漂亮的马，簇拥着一个漂亮的小东西。有没有亲人呢，我找了一圈，似乎没有亲人，也没有奶妈或者武术教师一类的人，要不然我想，杀了他们以后，这个小东西会露出什么表情呢……”&#xA;&#xA;　　“你是在说我吗？”蛮骨笑了一声，“是啊，我的父亲曾经是一位大名。但我不记得我那时候见过你。”&#xA;&#xA;　　“但是你给我推荐了一个铁匠。”蛇骨执拗地说，冰冷的气息呼在他的脖子上，让他觉得，有个火堆确实是正确的。&#xA;&#xA;　　“是吗？”&#xA;&#xA;　　“你并不怕尸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像一般小孩一样怕尸体，你踩着尸体就朝我走了过来，你身后的人都着急死了。”对方的口吻逐渐变成了甜蜜的回忆，“你说我的刀不够好，我确实随便捡的，你给我推荐了一个铁匠，你跟我说，要什么刀可以和他说。也许你是想要一个家臣？我不知道。因为这把刀叫蛇骨刀，我才给自己取的这个名字。我要一把像蛇一样的，能在远处取人头颅的好刀。那个铁匠给我做出来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住在哪，但是也没有关系，因为那天整座城烧起来了，你肯定活不下来。”&#xA;&#xA;　　“那我谢谢你啊。”蛮骨很多年不用这种讽刺的腔调，在他觉察到的时候，已经用上了，“大火这种东西到处都有。”&#xA;&#xA;　　“所以你活着真好！”他感觉脸颊上有柔软的触感，蛇骨应该是亲了他一口，而他说：“你回过神了就放开我，妈的，我快被你累死了。”&#xA;&#xA;　　我只是很害怕。蛮骨的同行人一边收起破碎的刀，一边盯着火堆说。他的眼神还是不对劲，但蛮骨只需要他能说话、能干活。你做过头了。他看着蛮骨的眼睛说了这一句。你怎么不想你二话不说掏人内脏是不是做过头呢，蛮骨想。但对方随即抱住了他，抱得很紧。&#xA;&#xA;　　“……我刚把你捡回来的时候，其实我挺后悔的。”蛮骨看着火堆，时不时扔点树枝进去，让火焰腾飞起来，“你不说话也没有表情，除了杀人就是在那里发呆，我觉得你的头发太长了，容易沾上血，拿蛮龙给你割到了现在的长短，顺便给你捞了根簪子，然后你半夜拿着刀走进我帐篷，问我想干什么。”&#xA;&#xA;　　“我不知道。”对方把头埋进了他的肩窝，“想干什么的都有，我只是确定一下。”&#xA;&#xA;　　“我对你没有兴趣。”蛮骨一而再、再而三地重申一遍，“我把你当成兄弟，没有其他的意思。而且你就那样把我操了，我说你什么了吗？”&#xA;&#xA;　　“我……”&#xA;&#xA;　　“你闭嘴，我敢操你吗，你知道我为什么只拿手指头操你吗，你能不能动动脑子而不是其他什么地方想想。”&#xA;&#xA;　　“我知道。”对方又补充了一句，“谢谢。”&#xA;&#xA;　　“我对你的过去没有任何兴趣。”蛮骨叹了口气，“就算知道了我能说什么？而且你压根就说不清楚。你要是再说你想死这三个字，你就给我到外边睡去。”&#xA;&#xA;　　“我没有想死，我都死了怎么想死，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吗。”对方的说话方式逐渐接近蛮骨所知的蛇骨，这让他很欣慰，“我当时就想，这个小东西会长成好男人的，结果确实长成了好男人……”&#xA;&#xA;　　“我寻思我也没允许你摸我奶子吧？”&#xA;&#xA;　　“嗯，但我并不想杀你，我觉得为你而死也挺不错的。”&#xA;&#xA;　　“你不用到处找死，还有你别摸我的奶子了，差不多得了。”蛮骨踢了踢火堆，“你就做你该做的事，接下来看天。”&#xA;&#xA;　　“我以为你会很感动呢！真是的！”他听见对方跺了跺脚。&#xA;&#xA;　　“我不感动，我不希望任何人为我而死，我希望他们能为我活着。”他顺手摸了摸蛇骨的背，“我也不希望有些人老是粘着我，四魂之玉的事情我感谢你，但是一码归一码。”对方粘他粘得更紧了，他又顺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看起来他今晚确实是做过头了，平时蛇骨是懂社交距离的。&#xA;&#xA;　　“我不喜欢花。”他说，“但是你那时候拿了朵花给我，你好像以为我会怎么样，我就接过来插在辫子上了。然后你好像得到了什么指令，甚至给我编了个花环，我心想戴着睡个午觉也行，结果被其他兄弟嘲笑到现在。然后你今天又想给我编花环，那些花上全是血，我不想戴，但我知道你就这样，所以我拿走套在剑柄上了。”&#xA;&#xA;　　“我没注意。”对方的声音变小了，“我不知道，我和你谈论什么都可以，也许因为我是你有用的下属，也许因为我是家臣，我和你待在一起比和其他人待在一起要开心。”&#xA;&#xA;　　“你又不是不干活。”蛮骨叹了口气，“你也已经很听我话了，你要是别摸我腹肌会让这个对话更认真一点。我说过，我对差点杀死我的对手，永远心怀敬意，你还记得吗？我和你初遇的时候，你差点就杀了我。”&#xA;&#xA;　　他不用看就能知道对方一脸茫然，所以他开始说了：&#xA;&#xA;　　“我们普通地出了个任务，在路上，我发现了很多尸体。这些尸体很奇怪，全都是被一刀割喉，好像有什么人在练习，或者，只是恶趣味地玩弄。&#xA;&#xA;　　接着我的一绺鬓发被削了下来，你的刀真是快啊，你状态正常的时候，刀的轨迹完全无法预测。我心想，这真是个好对手，但是对手人在哪里呢？&#xA;&#xA;　　在尸体堆里，影影绰绰地，可以看见一个站着的女人，于是我就朝那边靠近。能挡下的，我就用蛮龙的剑身挡下，挡不下的，只要不是致命伤，我就受着。真是漂亮啊，你出刀的时候，会卷动周围的空气，形成猛烈的风。&#xA;&#xA;　　本来你能杀死我的，尤其是，我看到你是打扮成女人的男人时，睁大了眼睛。你当时已经摆好刀的位置了，或是砍头，或是腰斩，只要你砍下去，我一定会死。但你放下了刀，我不知道为什么。”&#xA;&#xA;　　“因为你给我推荐了一个铁匠。”蛇骨埋在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xA;&#xA;　　“我真的想不起来小时候有见过你。”蛮骨说，“你太显眼了，很难忘掉。”&#xA;&#xA;　　“这样吗！”对方的情绪明显地兴奋了起来，“哪里比较显眼呢！”&#xA;&#xA;　　你的脸很美丽。但蛮骨不想这么说，这么说容易造成误会，于是他说：“你的脸部纹身很不错，像蛇的毒牙。”&#xA;&#xA;　　对方长久地沉默了一阵，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了，但确实，只会让我看起来更好看。”&#xA;&#xA;　　“你当时蹲了下去，于是我伸出手，想把你拉起来，结果你一口就咬下去，我也蹲下来，看你能咬到什么时候。你松口之后，我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你说没有什么打算。我问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你说没有想要的东西。我问你打算怎么办，你说去死。我心想，虽然这样了，但你还是比其他人好用一点，于是我问你，要不要找个营生。现在你差不多是我的左右手了，真是令人怀念……”&#xA;&#xA;　　“嗯，是吗？”&#xA;&#xA;　　“请不要一脸无辜地摸我的奶子，你是色情狂吗。”蛮骨无奈地说，“我不记得我教了你这个啊？”&#xA;&#xA;　　“我也不记得你说的这些了。”蛇骨又歪了一下头，“我只记得我咬了你的左手。”&#xA;&#xA;　　蛮骨并不知道对方的话是真是假，不过是真是假对他都无所谓，记得什么，忘记什么，都是各人的自由。蛇骨今天，现在，认识他，了解他，这已经很够了。所以他庄重严肃地把对方的双手从他的奶子上拿了下来，说：“别摸了。”&#xA;&#xA;　　“我还没摸够。”他的同行人朝他抛了个媚眼，但没有用，抛媚眼的时候他就是瞎子，他说：“摸你自己的。”&#xA;&#xA;　　他看到蛇骨的表情正在变化，从饶有兴致，并不介意与他逗趣，变成了平板的、冰冷的、防御性的表情，他今晚已经犯过几次错了？他不知道，也没有必要数，他不觉得自己该对下属千变万化的情绪负责，对方只是生硬地回了他一句：“哦。”&#xA;&#xA;　　所以他上手了，他解开对方蛇鳞般的轻铠，把手探到铠甲与肉体的缝隙里，和常识告诉他的一样，对方有薄而结实的胸肌，在挥刀时应该会拉扯成更加柔韧的形状。他没有去摸对方的乳头，那是一种性意味的邀请，他只是揉捏对方墓土捏就的身体，说：“你的奶子也不赖。”&#xA;&#xA;　　对方看起来不想说话，对方看起来想要杀了他，对方看起来挺高兴的，最后第三种情绪占了上风，蛇骨甜蜜地朝他微笑，说：“哦？现在发现了吗？现在发现……也还不晚。”&#xA;&#xA;　　他松了一口气，蛇骨常备着雾骨配置的毒药，尽管刀没了，如果有战斗意志，还是相当危险的敌手，他不希望因为奶子的事和对方再打一架。他说：“后半夜了，我想我们应该睡觉。”&#xA;&#xA;　　“什么——”对方拉长了声音，“就在这里吗？我们甚至找不出一张软点的被子！”&#xA;&#xA;　　“你又不是没在野外睡过，你又不是没在山石间睡过，你又不是没在牢狱里睡过。”蛮骨平静地说，“现在你在庙里，你觉得和尚有什么？枕着尸体睡吧，这样软乎点。”&#xA;&#xA;　　他说话还是有用的，蛇骨开始在尸体里翻找，用人肉给自己筑一个鸟窝，而他只是侧躺下来，一只手垫在脑袋底下，就这样半睡半醒。他不太晓得这具身体的运行规律，当他明白他在做梦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陷入了深眠。&#xA;&#xA;　　他一直做这种梦，他永远会梦见大火，那些橙的黄的紫的火焰，和木质建筑不堪重负发出的噼啪声。他在一座城里奔跑、徘徊，四面都是佣人的尸体，空气中的热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小孩的承受范畴，所以他嘴唇干裂，连汗都流不出来。他在木质的长廊中奔跑，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障子门，他要寻找什么呢？啊，他要寻找他的母亲，他的母亲一直都在生病，是个苍白得像陶瓷的美人，火这么大，她一定会很害怕吧。他不记得母亲的房间了，他只能一扇，一扇，再一扇地寻找，踏过大量的佣人尸体之后，他看到了他的母亲。他的母亲伏倒在案上，纯黑色的长发流水般垂下来，她穿着艳丽的十二单，仿佛在庆祝一个节日。她的胸部已经不再流血了，那里插着一把细长的怀刃。他看了很久，很久，火烧上来的时候，他决定去找他的父亲。万一他的父亲没有出战，他也许还能帮上忙。&#xA;&#xA;　　一层只有火焰，没有人影，他在火焰中几乎无法呼吸，他找不到他的父亲，也许那个人在外面？他撞出一扇门去，是的，是的，他的父亲是在外面。他的父亲被人割下了头颅，插在尖锐的木桩上，一只眼睛被捣烂了，另一只眼睛睁着，有苍蝇在上面爬。怎么办呢，他定定地想，怎么办呢，他甚至还光着双脚。如果是更聪明的小孩，应该拿走藏匿的黄金和珠宝，或者再不济，拿走母亲的红珊瑚发簪。他什么也没有拿，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觉穿的衣裳，他该怎么办呢。他得离开这里，敌人很快就会回来。&#xA;&#xA;　　在偷偷出去玩耍的时候，他明白兽径的走向，他朝着前方一直走，从菜地走进树林，又走到广阔的平原上，他往上看，天上有好多星星，它们看起来很冰冷，像是死掉的石头。于是，他哭了起来，从现在起他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了。火放到了马厩，他有一匹很喜欢的栗色马，他刚给它取了名字。一切都让人感觉虚假，一切都让人感觉冰冷。他用一只手去擦眼泪，一只手不够，就用两只手。晚上很冷，夜风吹着他单薄的衣服，他的心仿佛也被冻僵了。这时候，他听到了儿歌的曲调。&#xA;&#xA;　　“笼子里的鸟儿啊，什么时候能飞出去呢……”&#xA;&#xA;　　这声音沙哑而甜美，于是他睁开了眼睛。他枕在蛇骨的腿上，对方抚摸着他的头发，唱着歌。他顿时警惕起来，有时候他的同行人会把别人当成布偶来玩弄，他不确定这是不是那种场合。&#xA;&#xA;　　对方唱歌没有调子，唱的都是耳熟能详的儿歌，的前两句。一首忘了词，就换另一首。对方的神色还算正常，所以他问：“你到底想唱什么？”&#xA;&#xA;　　“我不知道。”蛇骨回答，“我也想唱完歌，但是他们看到我就不唱了。我威逼过一个人，但是他没唱完就心脏病死掉了。”&#xA;&#xA;　　“我觉得你的威胁方式很难不让人心脏病死掉。”蛮骨叹了口气，“你想唱什么歌？”&#xA;&#xA;　　他的同行人愣了一会，随后一个大大的笑容在脸上绽开，是啊，我从来没有问过大哥你，我以为你不会唱歌呢，你从来没唱过歌。&#xA;&#xA;　　“少废话。”做了那种梦以后，蛮骨感觉自己的耐心被削减了不少，“你要唱什么？”&#xA;&#xA;　　“鸟儿。”对方在空中热切地比划着，“我喜欢鸟儿。”&#xA;&#xA;　　“你喜欢把鸟儿拔掉翅膀，然后放在手里玩。”蛮骨毫不留情地说，“你所谓的喜欢就是这种东西。”&#xA;&#xA;　　是的，是这样，我的喜欢就是这种东西。但是你不会在意，你也不会讨厌，你也不会吓到，所以我这么喜欢你。&#xA;&#xA;　　小时候，很小的时候，有很好听的歌，但是歌词在记忆里变成碎片遗失了，天快亮了，有鸟叫的声音，于是他起了个很低的调：“春天的山谷……有千百种鸟儿，鸣叫，鸣叫……”&#xA;&#xA;　　他听见对方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声音，呼出一口气，具体的歌词，他已经忘掉了，但是他还记得只言片语，他就把它们挤出来：“渴望归巢的山鸟，鸣叫着，这就是春天啊……”到了这里，对方已经开始说“太难了！”可能确实比较难吧，因为贵族的摇篮曲一般是百人一首的和歌。&#xA;&#xA;　　“有千百种鸟儿，在春天的山谷，鸣叫，鸣叫……”&#xA;&#xA;　　他重新开始唱，伴着窗外熹微的天光，伴着鸟儿细碎的叽喳声。&#xA;&#xA;　　“这就是春天，渴望归巢的山鸟……”&#xA;&#xA;　　“鸣叫着。”他提醒对方，然后把大剑的剑柄移开。&#xA;&#xA;　　对方毫不犹疑地扑了上来，两只手挂在他的脖子上，额头顶着他的额头：“这是我学会的第一首歌！”&#xA;&#xA;　　“那有空我可以教你。”蛮骨感觉对方的睫毛都要刺进他的眼睛了，往后退了一点，“今天早上咱们先去找铁匠。”&#xA;&#xA;注：原和歌为&#xA;&#xA;寻找巢穴的/春天的山鸟啊/所谓春到，百种声音/千种声音/回响鸣叫&#xA;&#xA;由小石川老师翻译，感谢友友！]]&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血腥暴力杀人放火纯爱大作，配对为《犬夜叉》中的蛮骨x蛇骨，如果没印象没关系原作查无此人当我oc看就好（…）

　　这座庙里没有人，有的只是夜风吹响树叶的声音，微弱的沙沙声更加显出室内的沉寂，本来一灯如豆也够度过晚上，但有些人嫌灯不够亮，折了树枝，浇上所有灯油，生了火堆。两个黑而长的、不定形的影子在被血迹涂遍的墙上摇晃着，满地都是僧人的尸体，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座又一座矮坡。尸体的表情是很可怖的，尸体的形态是很可怖的，有一些手和脚断在地上，有一些眼珠滚在土里。外面的深山是很可怖的，鬼怪和夜间的魑魅都在那里徘徊，野猪和老虎作为山神，也是动不得惹不得的。不过，这里的两人都不在意，因为，很久以来，他们眼前没有比他们自己更可怖的东西了。</p>

<p>　　这里没有人要吃饭，也没有人要喝水，墓土捏成的泥人只模仿了人类的外表，而四魂之玉的碎片让他们的灵魂禁锢在这副肉体上。就算哭泣，也不会流下眼泪；就算急跑，也不会流汗；就算被砍了，也不会流血，多少缺乏一点活着的实感，但他们都知道，什么才能给他们活着的实感：杀人。</p>

<p>　　仿佛刚用热水沐浴过一样，蛮骨的同行人容光焕发，在他还有肉身的时候，他的脸还会涌上潮红。他用食指沾满血，摩挲着自己的嘴唇，用拇指沾满血，摩挲着自己的眼角，猩红色就这样成为了化妆。他没有呼吸，他们都没有呼吸，所以庙里静寂得有点过分了。蛮骨皱了皱眉，盘坐在地上，就着火焰，摘掉长麻花辫上的血块。辫子有些毛糙了，但今天他还不想重编，坚持三天，或者五天，他会拿点皂角，在小溪里顺顺头发。虽然，很快就会沾上墓土的臭味。想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发着微光的四魂之玉碎片。</p>

<p>　　命悬一线。他想，这就是那一线。当提着头过日子的佣兵当久了，有个具体的参照物，反而很新奇。</p>

<p>　　在蛮骨的同行人坐到他旁边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了，他们并不会冷，烤火和依偎只是两个习惯性的动作。蛮骨闻到价值不菲的香气，还有香气也盖不住的，墓土的味道。对方在轻铠外面披着女式和服来当外套，现在八重锦的每根纤维里都渗满了血，但蛮骨不在乎，他知道对方总能掠夺到更好的。他稍微有点在乎的事情是，美浓烧的陶瓷圆球被对方握在手里，穿过指缝的是两根兽牙般锋利的簪身，对方被束起的一绺头发散下来了，大概是及背的长度，黑发蓬起来挡住了脸，所以蛮骨只在朦胧的红橙色火光里，朦胧地知道对方在笑。他并不喜欢这样。</p>

<p>　　他拿起圆球，抽走簪子，用手指梳理对方的头发，以前它们总是断在他的手掌里，他的同行人就像对待其他事的态度一样，也只吃自己想吃的东西。现在有了四魂之玉的修复，头发不会断，他得以尝试更复杂的盘发，在分配头发时，他感觉到一种寒冷的视线，他的同行人不再笑了，他知道对方正盯着他看。这无所谓，他的同行人总是情绪多变，只要不出卖他的后背，就没有问题。</p>

<p>　　他编好几根细麻花辫，交缠着盘成发髻，最后插上那根蓝底白花的簪子作为固定。他把双手巨剑推得远了一点，这个位置的话，如果扑上来，剑柄会磕到他同行人的脸。接着，他等待，仿佛小鸟一样欢快，仿佛未出阁的少女一样天真，他的同行人扑进了他的怀里，差点没把他扑倒在地上。有时候他会忘了，他的同行人其实是个很高大的男人，甚至比他要高一个头左右。他给予对方胡乱表示快乐和谢意的空间，然后说：“好了，蛇骨，你很重。”</p>

<p>　　不可以这样说美丽的小姐！对方用尖锐的声音说，稍微挥舞了一下拳头。那张脸也的确是美丽的，用血涂过之后显得更加美丽，只不过没有长在女人脸上。“我又没有很重！”蛮骨在这时已经侧躺下来，一手支着脑袋，观看对方的表演。“蛮骨，我们来做吧。”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突然转变成这样，但蛇骨不撒娇卖痴的时候，声音很好听，低哑而甜美。所以他说：“好啊，先把那些断肢清一清。”对他们来说，杀和操一样，都不是什么值得大费周章的事，不需要反复的、委婉的询问，也不需要柔软的枕席，更不需要礼物和理由，做爱就只是做爱。</p>

<p>　　七人队中没有女人，蛮骨也知道，有些话语怎么传开，他的确会和蛇骨做，但这和跟女人做不一样，蛇骨也并非传言中那样，是他的秘密恋人或地下妻子。而且，看了蛇骨杀人的场面之后，很少有人会保持原本的觊觎。他们是兄弟，兄弟就是这样，既可以为对方死，也可以与对方做。而且说到恋人，蛇骨最近选中的男人是白色长发、拥有犬耳和一把好刀子的半妖，如果说爱的话，这就是对方最接近爱的感情：</p>

<p>　　选一个男人，为他彻夜不眠，为他梳妆打扮，为他不停地和同事讲恋爱相关的一切事情，然后把他残杀，活着切成一片一片、一条一条，来得到某种满足。他对蛇骨和任何人谈都没有意见，因为在杀掉这些人时，对方非常、非常地开心。他只希望在那之前，他能和犬夜叉再交战一场，值得交战的对象很少，但犬夜叉算一个。</p>

<p>　　酒和性里面他更喜欢酒，关于这个也有很多谣言，他不在意别人把他当成未开智的雏儿，但一般来说，男人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蛇骨的手很漂亮，每一个指甲都细细地用浮石打磨得闪闪发光，让人怀疑对方是不是没有更重要的事可做。但那仍然是骨节分明的、男人的手，手心本来有厚重的刀茧，手背上有大面积的疤痕，对方有咬指节上皮肤的习惯，但四魂之玉也把它们治好了，有时候，蛮骨并不喜欢四魂之玉万能到这种程度。</p>

<p>　　手腕上有突出的骨点，轻薄而灵活的肌肉从小臂开始生长，能看出它们像河床般延伸的线条。蛮骨叹了口气，把这只手推开，自己解开了缠腰布上的结。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手在这种时候异常地笨拙。他想了想，又解开了腰带的结。他感到对方因为无法自己拆封礼物而产生的不满，但是搞就快搞，他不希望对方解两个结解到天亮。被当成女人操，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羞耻的事，当然，也不是什么可喜的事。从他拥有力量以后，能对他说“我先操你？”的人就只有一个，并不是他对其他的成员区别对待，只是，怎么说呢，人总得对某些人网开一面，至于到底为什么，他并不去想。</p>

<p>　　他嘴里的“兄弟”意味着什么，“属下”意味着什么，“好用”又意味着什么，他在说话前能细细理明白词句的脉络，再根据对象的不同来作出不同的姿态，一般来说，这都是能起到作用的，他第一次被无视，是在蛇骨那里。</p>

<p>　　他看着对方被赤红色的血所妆扮的、美丽的脸，看着对方微微滚动的喉结，和捕猎者般聚焦在他身上的眼睛，对方开始呼吸了，对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蛇骨朝他笑，露出了雪白尖利的犬齿。牙齿印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把一只手放上了对方的后背，牙齿咬进他皮肉的时候，他放了两只。脊椎骨在他手掌下活动，如同滚落的山石，对方的头发蹭在他的脸上，粗糙而柔软。在八重锦下是蛇鳞状的轻铠，在轻铠下有着对方不再跳动的心脏，他可以把它掏出来，像握紧一枚果实一样握住，挤出血块和凝血来，也不会伤害到对方的生命。但他只是这样想，就像他的膝关节正顶着对方肝脏所在的部位，如果他发力，也许可以看到对方吐血。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更多的血总是好的，但他只是仰面躺下，任对方把牙齿更深、更深地送进他的脖子。</p>

<p>　　是的，他第一次被咬，是在正在咬他的这个人那里，有因就有果，他没有惩罚对方的失礼，所以到了现在，蛇骨和他做爱一定先咬他的脖子。他试着把八重锦看成蜡染的布料，把无瑕的脖子看出一条割喉的伤疤，让抖动的发髻散下来，黑发散到背中，他伸手去拉对方时，对方咬了他。倒也不是这样像调情的咬法，是的，对于他的同行人来说，咬到这个深度只算是调情。对方有相当尖利的犬齿，咬开了他手背的皮肉，骨头露了出来，他伸出另一只手，对其他人比了个“停止”的手势，接着他蹲下来，耐心地等待着，对方能咬他咬到什么时候。那次是对方先松口，所以，某种意义上是他赢了。在蛇骨面前，他就容易想一些琐事。至于现在，他只是感到……</p>

<p>　　怀念。</p>

<p>　　怀念和亲爱的共同之处，在于一种柔软的心情，怀念和亲爱的不同之处，在于没有兴奋的跃动。所以他只是怀念。</p>

<p>　　他的左手留下了伤疤，长而狭窄，像石头的棱。蛇骨和他做的时候，总是不太好意思地看着、抚摸、亲吻它，仿佛它同时是罪证，和某种珍贵之物。现在他的手没有那道伤疤了，蛇骨还是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没有体温的柔腻触感，确实和蛇摸起来一样。他应该掐两下对方的脸吗？但他们没有如此亲昵的必要。于是他把手翻了个个儿，手掌放在对方的脸上，他看着对方的眼睛低垂下去，自顾自地，像个怀春的少女一样笑了。这和他没有关系，蛮骨想，对方现在也许想的是白色头发的犬妖。蛇骨想什么，由于变化太快，他根本猜不出来，对方自顾自地笑，也仅仅是对方自己的事情。</p>

<p>　　这个人本来没有这么多表情变化，蛮骨想，不知道跟谁学的，最有可能是跟他学的，但是怎么学成这样的呢？他不知道。他放下手，看着对方匆匆扒开他的衣服，让皮和肉暴露在外，没有一个少女会做这样坏名声的事情，不过他们本来也没有名声。这是一具健美的、肌肉分布得当的躯体，是符合对方喜好的，但当对方伸手摸他的胸肌时，他还是叹了口气，把对方的手拿开，说：“不要这样。”</p>

<p>　　“但是……”对方看到了他的眼神，紧急调换了措辞，“很不错啊！非常地……可爱！”他看到对方紧急拉起的笑容，这人心虚时就会这样笑。</p>

<p>　　他知道对方本来要说什么，所以他又叹了口气，把语调放重，说：“不要这样。”</p>

<p>　　他看到对方顿时蔫了下去，自顾自地念叨了什么东西，他并不想听，然后对方仿佛想到了什么，又开始据理力争：“可是上次你都让我摸的！”</p>

<p>　　“这个‘上次’是几百年前了。”他友情提示。</p>

<p>　　“那腹肌总可以吧！”对方同他讨价还价。</p>

<p>　　“不行。”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不想做你可以出去吹一下风，正好醒醒脑子。”</p>

<p>　　“我们难道不是兄……”</p>

<p>　　“嗯？”他朝对方微笑，他做这个微笑的场合，对方也都清楚。微笑和微笑的含义不一样，蛇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好歹。</p>

<p>　　“为什么这也不让摸那也不让摸啊！”对方最后只是抱怨了一句。</p>

<p>　　“心情问题。”他深呼吸了一下，看着溅上血迹的房梁和屋顶，“想到明天要见的人就头痛。”</p>

<p>　　“睡骨也没那么难说话……”</p>

<p>　　“嗯对，他现在不难说话，因为他还没想起自己是谁。他还结识了一个巫女，和他一样也是死人。哦，这个巫女还认识犬夜叉一行……你兴奋起来了是吧？”</p>

<p>　　“没有，大哥，我真的希望明天不会出任何乱子。”蛇骨庄严发誓。</p>

<p>　　蛮骨一个字都不信。</p>

<p>　　几分钟后，他会后悔，自己只说了不要摸，而没有说不要掏。有些时候，蛇骨在做爱时会陷入一种迷狂，这时候打他杀他都没有用，他醒不过来。所以他看着对方撕开自己的腹部，把肠子扯出来，像花环一样戴在头上。血干了之后会散发臭味，他会把洗头发的计划提前，在明天的正午时分按着对方去河边洗头。胃被取了下来，对方正在咬嚼它，胃的味道不会很好的，但对方的神情就像第一次吃到糖的小孩。肋骨被折断了，肺被撕碎了，心脏被掏了出来，蛮骨冷静地计算着，对方还要的话他会给对方一剑，这样已经很不好恢复了。对方很少——真的很少，露出自己的鸡巴，在野外撒尿的时候都会和女子一样避嫌。蛮骨只是看着，心想，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并不是特别大或者特别小，也不是有弯曲或者颜色异常，他不明白对方羞耻的原因。</p>

<p>　　接着，对方撕开他的心脏，把鸡巴插进了他的心脏。他应该为此震怒吗？这是鲜明的以下犯上。但他也，没有那么在意，对方能硬起来的时候基本上都跟杀与血有关，很多次在和他做的时候，对方会抱怨不能把他撕开，把某个内脏怎么拿出来再怎么处理，现在蛇骨得偿所愿了。他看着对方像有精神问题的人一样笑，那个笑容几乎把嘴角撕裂，但是他知道对方也在哭，蛇骨一般这么笑完了就会哭。他知道对方笑和哭的理由，所以他并不在意。对方把他的心脏当成一块生肉，也许是肥肉吧，肥肉比较润滑，可惜心脏是瘦肉，血也干涸很久了。但是蛇骨也并不在意，而是很有劲头地抽插着，四魂之玉造不出精液，所以蛮骨判断对方射精，只是看对方的表情。在极大的迷狂过后，对方的脸上浮现出恐惧，他知道对方回过神了。蛇骨没有扯下他的声带，肺也正在恢复，于是他先一步说：“出去，门口有河，洗干净再拿进来。”只要有指令，对方就有行动，只要对方有行动，就不至于精神崩溃开始发疯，这是蛮骨在长久的经验中总结出来的，一般来说对蛇骨很管用。</p>

<p>　　心脏被洗干净再安回来的感觉很奇怪，尤其是心脏里的空腔曾经容纳过对方的什么东西，感觉上更奇怪了。但蛮骨没空去细细地感觉奇怪，他把衣服拉上，看了一眼蛇骨，把腰带和缠腰布系成漂亮的蝴蝶结。一般来说，他会用手指，虽然手指没有体会性快感的能力，但用手指把对方干到高潮，会给他强烈的成就感。为了头发在地上摩擦的时候没有尖锐物体插进对方的脑袋，他伸手把那个蓝底白花的簪子拔了，发髻该怎样就怎样吧，反正他还可以重新给对方盘。内脏重新恢复的过程很痛，一般人应该会痛到昏迷或者呕吐，但蛮骨只是用力抓住对方的肩膀，让手指埋进对方的皮肉里。对方脸上的恐惧，如他所想，没有消失，而是加剧了。这让他感觉还不错，他不希望对方把用他的内脏自慰当成一种习惯。</p>

<p>　　对待听话的下属，应当给予一些奖励，对待有些过分的下属，应当给予一点教训。他没有动他的那把剑，单纯的疼痛只会让对方兴奋。他知道对方喜欢什么，自然也知道对方不喜欢什么，他抓紧对方的肩膀，用上全力，把对方推倒在地。对方下意识地想坐起身的时候，他跨坐在对方身上，按住对方的喉咙，接着，他用两手掐住了蛇骨的脖子。他们不需要呼吸，自然也就没有窒息这一说，但对方脸上的恐惧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想，在对方颤抖起来时，他松开了手，这样就够了。</p>

<p>　　他的头发被抓住了，对方将他扯倒在地。他刚刚恢复的胸腹部位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蛇骨拔出了刀。先是蹲踞的姿势，然后对方站了起来，他没空管其他的，伸手握住了他的双手巨剑，格挡下对方的攻击。蛇骨没有留任何余地，这不是玩弄猎物时的刀法，而是真的想让他死。或许他做得是有些过了，但无论如何，噬主的东西都不能惯着。他站起来的时候，以他的脚和蛮龙的剑尖为中心，铺地的石头波纹状产生了龟裂，他把气灌注进这把大剑，然后向对方直刺过去。对待蛇骨多变又诡异的攻击方式，只有够快够狠才能有所突破，如果对方出刀再进行格挡，只会把自己放在被动的境地。</p>

<p>　　他听到刀刃碎裂的声音，蛇骨刀很轻薄，很灵便，但不够坚硬。而且，如果刀刃形成的链子在中间断裂，意味着对方的攻击范围会减少一半。如他所想，蛇骨没有余裕去做什么花巧，而是和他一样，直直地砍了过来，这是一个误解，他有意引导敌手产生这个误解：如果直接砍过来，这个把大剑当直刺长矛用的人会防不住身侧，事实上，他又不是不能挥砍。他听到更多刀刃碎裂的声音，几百年过去，刀刃也好，刀链的榫卯也好，都该更换了，这种注重灵活的武器不像他的蛮龙那么结实。反正都要找铁匠，他就顺手把蛇骨刀的主刃也砍碎了。不用他动手，对方已经跪倒在地，他讨厌在这时轻易失去战斗意志的人，明明拿着断刀冲上来，说不定也能割开他的脖子。正当他打算过会敲打一下对方时，蛇骨开始笑。</p>

<p>　　就好像有什么很好笑的东西一样，就好像空气中有什么看不见的事物一样，对方看着什么都没有的空气开始笑，空气的后面也不过是什么都没有的墙。对方紧紧地抱住自己，颤抖着，发出笑声，和中了什么邪术似的。对方用鲜血抹就的妆花了，发髻重新一绺一绺地垂下来，黏在对方的脸上，搞得格外狼狈，不过，蛮骨也不是会嘲笑对方不得体姿态的人。他说，好了，以后不要如此失礼，不要不说一声就拿别人的内脏自慰，以后做之前问一下，也许第二天还有事。他说，你为什么突然拔刀呢，在狭小空间里，你的刀根本发挥不了原本的作用，你至少应该引诱我去外边，再拔刀啊。他说，你和我战斗这件事，我会记下来，你是个聪明人，你不会不明白反叛的含义，但我就先记下来，看你今后的表现。</p>

<p>　　他说……他说，你不要再笑了。</p>

<p>　　有什么不对，对方的眼睛里没有光，他伸手去摸对方的脸，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个……人偶一样，除了不停挤出破碎的笑，没有其他任何行动。他叹了口气，是的，他的同行人有时会变成这样，如果他们还活着，他只要把对方操得回过神就行了，但现在这个行为没有作用。他感觉头痛，他没有把握如果抱住对方，对方会不会又把他内脏掏了，内脏丢失虽然也不会死，但总是很麻烦的。他抱住对方，把两只手放在对方的肩胛骨上，拍了拍，权作安慰。对方不再笑了，而是用力地歪了一下脑袋，用力到令人担心颈椎断裂的程度，对方问他：“你能不能去死？”他知道蛇骨不是对他说话，所以他也只是说：“我死过了。”</p>

<p>　　他没有那么经常拥抱人，是的，没有那么经常。他会拥抱立下功劳的下属，但拥抱就像其他的奖励一样，多了就不值钱了。至于拥抱忤逆的下属，这到底是第几次呢。我们得去找个铁匠，他说，我们得去找个铁匠，为什么在这么忙的时候，弄坏了你的刀。你不要再发抖了，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很少有比你更可怕的东西，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事情已经都过去了，为什么会留有执念呢，我的兄弟应该是个豁达的人。</p>

<p>　　“铁匠。”对方喃喃地说，“是的……是的，你给我推荐过一个铁匠……”</p>

<p>　　对方开始胡言乱语了，但这总比没有反应好。蛮骨点了点头，让对方继续往下说。</p>

<p>　　“你给我推荐过一个铁匠，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啊，我正在想着什么时候死，突然……很厉害啊，很多漂亮的马，簇拥着一个漂亮的小东西。有没有亲人呢，我找了一圈，似乎没有亲人，也没有奶妈或者武术教师一类的人，要不然我想，杀了他们以后，这个小东西会露出什么表情呢……”</p>

<p>　　“你是在说我吗？”蛮骨笑了一声，“是啊，我的父亲曾经是一位大名。但我不记得我那时候见过你。”</p>

<p>　　“但是你给我推荐了一个铁匠。”蛇骨执拗地说，冰冷的气息呼在他的脖子上，让他觉得，有个火堆确实是正确的。</p>

<p>　　“是吗？”</p>

<p>　　“你并不怕尸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像一般小孩一样怕尸体，你踩着尸体就朝我走了过来，你身后的人都着急死了。”对方的口吻逐渐变成了甜蜜的回忆，“你说我的刀不够好，我确实随便捡的，你给我推荐了一个铁匠，你跟我说，要什么刀可以和他说。也许你是想要一个家臣？我不知道。因为这把刀叫蛇骨刀，我才给自己取的这个名字。我要一把像蛇一样的，能在远处取人头颅的好刀。那个铁匠给我做出来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住在哪，但是也没有关系，因为那天整座城烧起来了，你肯定活不下来。”</p>

<p>　　“那我谢谢你啊。”蛮骨很多年不用这种讽刺的腔调，在他觉察到的时候，已经用上了，“大火这种东西到处都有。”</p>

<p>　　“所以你活着真好！”他感觉脸颊上有柔软的触感，蛇骨应该是亲了他一口，而他说：“你回过神了就放开我，妈的，我快被你累死了。”</p>

<p>　　我只是很害怕。蛮骨的同行人一边收起破碎的刀，一边盯着火堆说。他的眼神还是不对劲，但蛮骨只需要他能说话、能干活。你做过头了。他看着蛮骨的眼睛说了这一句。你怎么不想你二话不说掏人内脏是不是做过头呢，蛮骨想。但对方随即抱住了他，抱得很紧。</p>

<p>　　“……我刚把你捡回来的时候，其实我挺后悔的。”蛮骨看着火堆，时不时扔点树枝进去，让火焰腾飞起来，“你不说话也没有表情，除了杀人就是在那里发呆，我觉得你的头发太长了，容易沾上血，拿蛮龙给你割到了现在的长短，顺便给你捞了根簪子，然后你半夜拿着刀走进我帐篷，问我想干什么。”</p>

<p>　　“我不知道。”对方把头埋进了他的肩窝，“想干什么的都有，我只是确定一下。”</p>

<p>　　“我对你没有兴趣。”蛮骨一而再、再而三地重申一遍，“我把你当成兄弟，没有其他的意思。而且你就那样把我操了，我说你什么了吗？”</p>

<p>　　“我……”</p>

<p>　　“你闭嘴，我敢操你吗，你知道我为什么只拿手指头操你吗，你能不能动动脑子而不是其他什么地方想想。”</p>

<p>　　“我知道。”对方又补充了一句，“谢谢。”</p>

<p>　　“我对你的过去没有任何兴趣。”蛮骨叹了口气，“就算知道了我能说什么？而且你压根就说不清楚。你要是再说你想死这三个字，你就给我到外边睡去。”</p>

<p>　　“我没有想死，我都死了怎么想死，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吗。”对方的说话方式逐渐接近蛮骨所知的蛇骨，这让他很欣慰，“我当时就想，这个小东西会长成好男人的，结果确实长成了好男人……”</p>

<p>　　“我寻思我也没允许你摸我奶子吧？”</p>

<p>　　“嗯，但我并不想杀你，我觉得为你而死也挺不错的。”</p>

<p>　　“你不用到处找死，还有你别摸我的奶子了，差不多得了。”蛮骨踢了踢火堆，“你就做你该做的事，接下来看天。”</p>

<p>　　“我以为你会很感动呢！真是的！”他听见对方跺了跺脚。</p>

<p>　　“我不感动，我不希望任何人为我而死，我希望他们能为我活着。”他顺手摸了摸蛇骨的背，“我也不希望有些人老是粘着我，四魂之玉的事情我感谢你，但是一码归一码。”对方粘他粘得更紧了，他又顺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看起来他今晚确实是做过头了，平时蛇骨是懂社交距离的。</p>

<p>　　“我不喜欢花。”他说，“但是你那时候拿了朵花给我，你好像以为我会怎么样，我就接过来插在辫子上了。然后你好像得到了什么指令，甚至给我编了个花环，我心想戴着睡个午觉也行，结果被其他兄弟嘲笑到现在。然后你今天又想给我编花环，那些花上全是血，我不想戴，但我知道你就这样，所以我拿走套在剑柄上了。”</p>

<p>　　“我没注意。”对方的声音变小了，“我不知道，我和你谈论什么都可以，也许因为我是你有用的下属，也许因为我是家臣，我和你待在一起比和其他人待在一起要开心。”</p>

<p>　　“你又不是不干活。”蛮骨叹了口气，“你也已经很听我话了，你要是别摸我腹肌会让这个对话更认真一点。我说过，我对差点杀死我的对手，永远心怀敬意，你还记得吗？我和你初遇的时候，你差点就杀了我。”</p>

<p>　　他不用看就能知道对方一脸茫然，所以他开始说了：</p>

<p>　　“我们普通地出了个任务，在路上，我发现了很多尸体。这些尸体很奇怪，全都是被一刀割喉，好像有什么人在练习，或者，只是恶趣味地玩弄。</p>

<p>　　接着我的一绺鬓发被削了下来，你的刀真是快啊，你状态正常的时候，刀的轨迹完全无法预测。我心想，这真是个好对手，但是对手人在哪里呢？</p>

<p>　　在尸体堆里，影影绰绰地，可以看见一个站着的女人，于是我就朝那边靠近。能挡下的，我就用蛮龙的剑身挡下，挡不下的，只要不是致命伤，我就受着。真是漂亮啊，你出刀的时候，会卷动周围的空气，形成猛烈的风。</p>

<p>　　本来你能杀死我的，尤其是，我看到你是打扮成女人的男人时，睁大了眼睛。你当时已经摆好刀的位置了，或是砍头，或是腰斩，只要你砍下去，我一定会死。但你放下了刀，我不知道为什么。”</p>

<p>　　“因为你给我推荐了一个铁匠。”蛇骨埋在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p>

<p>　　“我真的想不起来小时候有见过你。”蛮骨说，“你太显眼了，很难忘掉。”</p>

<p>　　“这样吗！”对方的情绪明显地兴奋了起来，“哪里比较显眼呢！”</p>

<p>　　你的脸很美丽。但蛮骨不想这么说，这么说容易造成误会，于是他说：“你的脸部纹身很不错，像蛇的毒牙。”</p>

<p>　　对方长久地沉默了一阵，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了，但确实，只会让我看起来更好看。”</p>

<p>　　“你当时蹲了下去，于是我伸出手，想把你拉起来，结果你一口就咬下去，我也蹲下来，看你能咬到什么时候。你松口之后，我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你说没有什么打算。我问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你说没有想要的东西。我问你打算怎么办，你说去死。我心想，虽然这样了，但你还是比其他人好用一点，于是我问你，要不要找个营生。现在你差不多是我的左右手了，真是令人怀念……”</p>

<p>　　“嗯，是吗？”</p>

<p>　　“请不要一脸无辜地摸我的奶子，你是色情狂吗。”蛮骨无奈地说，“我不记得我教了你这个啊？”</p>

<p>　　“我也不记得你说的这些了。”蛇骨又歪了一下头，“我只记得我咬了你的左手。”</p>

<p>　　蛮骨并不知道对方的话是真是假，不过是真是假对他都无所谓，记得什么，忘记什么，都是各人的自由。蛇骨今天，现在，认识他，了解他，这已经很够了。所以他庄重严肃地把对方的双手从他的奶子上拿了下来，说：“别摸了。”</p>

<p>　　“我还没摸够。”他的同行人朝他抛了个媚眼，但没有用，抛媚眼的时候他就是瞎子，他说：“摸你自己的。”</p>

<p>　　他看到蛇骨的表情正在变化，从饶有兴致，并不介意与他逗趣，变成了平板的、冰冷的、防御性的表情，他今晚已经犯过几次错了？他不知道，也没有必要数，他不觉得自己该对下属千变万化的情绪负责，对方只是生硬地回了他一句：“哦。”</p>

<p>　　所以他上手了，他解开对方蛇鳞般的轻铠，把手探到铠甲与肉体的缝隙里，和常识告诉他的一样，对方有薄而结实的胸肌，在挥刀时应该会拉扯成更加柔韧的形状。他没有去摸对方的乳头，那是一种性意味的邀请，他只是揉捏对方墓土捏就的身体，说：“你的奶子也不赖。”</p>

<p>　　对方看起来不想说话，对方看起来想要杀了他，对方看起来挺高兴的，最后第三种情绪占了上风，蛇骨甜蜜地朝他微笑，说：“哦？现在发现了吗？现在发现……也还不晚。”</p>

<p>　　他松了一口气，蛇骨常备着雾骨配置的毒药，尽管刀没了，如果有战斗意志，还是相当危险的敌手，他不希望因为奶子的事和对方再打一架。他说：“后半夜了，我想我们应该睡觉。”</p>

<p>　　“什么——”对方拉长了声音，“就在这里吗？我们甚至找不出一张软点的被子！”</p>

<p>　　“你又不是没在野外睡过，你又不是没在山石间睡过，你又不是没在牢狱里睡过。”蛮骨平静地说，“现在你在庙里，你觉得和尚有什么？枕着尸体睡吧，这样软乎点。”</p>

<p>　　他说话还是有用的，蛇骨开始在尸体里翻找，用人肉给自己筑一个鸟窝，而他只是侧躺下来，一只手垫在脑袋底下，就这样半睡半醒。他不太晓得这具身体的运行规律，当他明白他在做梦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陷入了深眠。</p>

<p>　　他一直做这种梦，他永远会梦见大火，那些橙的黄的紫的火焰，和木质建筑不堪重负发出的噼啪声。他在一座城里奔跑、徘徊，四面都是佣人的尸体，空气中的热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小孩的承受范畴，所以他嘴唇干裂，连汗都流不出来。他在木质的长廊中奔跑，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障子门，他要寻找什么呢？啊，他要寻找他的母亲，他的母亲一直都在生病，是个苍白得像陶瓷的美人，火这么大，她一定会很害怕吧。他不记得母亲的房间了，他只能一扇，一扇，再一扇地寻找，踏过大量的佣人尸体之后，他看到了他的母亲。他的母亲伏倒在案上，纯黑色的长发流水般垂下来，她穿着艳丽的十二单，仿佛在庆祝一个节日。她的胸部已经不再流血了，那里插着一把细长的怀刃。他看了很久，很久，火烧上来的时候，他决定去找他的父亲。万一他的父亲没有出战，他也许还能帮上忙。</p>

<p>　　一层只有火焰，没有人影，他在火焰中几乎无法呼吸，他找不到他的父亲，也许那个人在外面？他撞出一扇门去，是的，是的，他的父亲是在外面。他的父亲被人割下了头颅，插在尖锐的木桩上，一只眼睛被捣烂了，另一只眼睛睁着，有苍蝇在上面爬。怎么办呢，他定定地想，怎么办呢，他甚至还光着双脚。如果是更聪明的小孩，应该拿走藏匿的黄金和珠宝，或者再不济，拿走母亲的红珊瑚发簪。他什么也没有拿，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觉穿的衣裳，他该怎么办呢。他得离开这里，敌人很快就会回来。</p>

<p>　　在偷偷出去玩耍的时候，他明白兽径的走向，他朝着前方一直走，从菜地走进树林，又走到广阔的平原上，他往上看，天上有好多星星，它们看起来很冰冷，像是死掉的石头。于是，他哭了起来，从现在起他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了。火放到了马厩，他有一匹很喜欢的栗色马，他刚给它取了名字。一切都让人感觉虚假，一切都让人感觉冰冷。他用一只手去擦眼泪，一只手不够，就用两只手。晚上很冷，夜风吹着他单薄的衣服，他的心仿佛也被冻僵了。这时候，他听到了儿歌的曲调。</p>

<p>　　“笼子里的鸟儿啊，什么时候能飞出去呢……”</p>

<p>　　这声音沙哑而甜美，于是他睁开了眼睛。他枕在蛇骨的腿上，对方抚摸着他的头发，唱着歌。他顿时警惕起来，有时候他的同行人会把别人当成布偶来玩弄，他不确定这是不是那种场合。</p>

<p>　　对方唱歌没有调子，唱的都是耳熟能详的儿歌，的前两句。一首忘了词，就换另一首。对方的神色还算正常，所以他问：“你到底想唱什么？”</p>

<p>　　“我不知道。”蛇骨回答，“我也想唱完歌，但是他们看到我就不唱了。我威逼过一个人，但是他没唱完就心脏病死掉了。”</p>

<p>　　“我觉得你的威胁方式很难不让人心脏病死掉。”蛮骨叹了口气，“你想唱什么歌？”</p>

<p>　　他的同行人愣了一会，随后一个大大的笑容在脸上绽开，是啊，我从来没有问过大哥你，我以为你不会唱歌呢，你从来没唱过歌。</p>

<p>　　“少废话。”做了那种梦以后，蛮骨感觉自己的耐心被削减了不少，“你要唱什么？”</p>

<p>　　“鸟儿。”对方在空中热切地比划着，“我喜欢鸟儿。”</p>

<p>　　“你喜欢把鸟儿拔掉翅膀，然后放在手里玩。”蛮骨毫不留情地说，“你所谓的喜欢就是这种东西。”</p>

<p>　　是的，是这样，我的喜欢就是这种东西。但是你不会在意，你也不会讨厌，你也不会吓到，所以我这么喜欢你。</p>

<p>　　小时候，很小的时候，有很好听的歌，但是歌词在记忆里变成碎片遗失了，天快亮了，有鸟叫的声音，于是他起了个很低的调：“春天的山谷……有千百种鸟儿，鸣叫，鸣叫……”</p>

<p>　　他听见对方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声音，呼出一口气，具体的歌词，他已经忘掉了，但是他还记得只言片语，他就把它们挤出来：“渴望归巢的山鸟，鸣叫着，这就是春天啊……”到了这里，对方已经开始说“太难了！”可能确实比较难吧，因为贵族的摇篮曲一般是百人一首的和歌。</p>

<p>　　“有千百种鸟儿，在春天的山谷，鸣叫，鸣叫……”</p>

<p>　　他重新开始唱，伴着窗外熹微的天光，伴着鸟儿细碎的叽喳声。</p>

<p>　　“这就是春天，渴望归巢的山鸟……”</p>

<p>　　“鸣叫着。”他提醒对方，然后把大剑的剑柄移开。</p>

<p>　　对方毫不犹疑地扑了上来，两只手挂在他的脖子上，额头顶着他的额头：“这是我学会的第一首歌！”</p>

<p>　　“那有空我可以教你。”蛮骨感觉对方的睫毛都要刺进他的眼睛了，往后退了一点，“今天早上咱们先去找铁匠。”</p>

<p>注：原和歌为</p>

<p>寻找巢穴的/春天的山鸟啊/所谓春到，百种声音/千种声音/回响鸣叫</p>

<p>由小石川老师翻译，感谢友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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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0 Feb 2026 04:37:01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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