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鱼

@纯爱牛奶

罗一舟一公组队,贴着余景天的耳朵说,孔祥池不错。 他把孔祥池拉进英雄,德德拉蒋智豪进无敌,罗一舟觉得这叫相得益彰。 多好啊。他想。大家都能出彩,最好都出道。

他当然知道不可能所有人都出道,萌姐倾向他,罗一舟也猜的出来。他潜意识认定第二个是德德。 德德多好,比他还好那么一点点,不喜欢他的都是眼光有问题。 然而一顺德德走了,发表时罗一舟聚精会神听四十以内的名次,三十,二十。他知道前面不会有了,眼泪还是想掉下来。

鳄鱼又流泪咯,陈建宇总这么开玩笑。罗一舟说,谁是鳄鱼啊,陈建宇说,谁——是——呢? 这时候他们就抱到一起去,亲亲热热地贴着嘴唇,德德揪他的耳朵,罗一舟说干嘛,好痒,德德说,你不懂,驯狗师都是这样的。 罗一舟不喜欢当狗,但他可以为了德德低低头,允许他摸自己的头发。

英雄很累,舞很难,但罗一舟要当不言弃不示弱的军人,只能在夜里找德德,爬到他床上。 德德。罗一舟说。 嗯。陈建宇说。 德德。 嗯。 德德。 嗯。 他们互相咬着嘴唇,德德舔掉他眼角的泪滴。小鳄鱼。他又笑,胸膛微微震动。 罗一舟说,不是。 陈建宇说,你不是鳄鱼? 罗一舟很认真:不小。 他们一前一后进厕所,不敢明目张胆,罗一舟舔他到高潮,把自己的鸡巴插进去。没有润滑,艰涩得像第一次。

余景天脚伤的时候罗一舟第一反应是撞大运,他活该有这个命。罗一舟一边换上关心的表情一边去扶他,怎么办啊我给你换绷带吧。余景天搀着他的胳膊兔子一样蹦哒,还行。 罗一舟就想到前几天余景天也像兔子一样犯困,练舞到半夜,坐在地上耷拉着脖子睡着。 他不是不知道余景天多胜券在握——媒体提问最多的人,镜头转向的最中间。他一开始的确是抱着蹭一点是一点的心情来的,但余景天好像就是个傻的,没竞争意识,或者说他的焦灼全在舞台上。 罗一舟想,他倒真想当偶像。

后台候场的时候德德穿着红衬衫经过,罗一舟忍不住揪起自己的表演服。红上衣黑裤子,他们天生一对。 一组又一组,罗一舟自然坐在余景天旁边,余景天很困,脑袋又像兔子一样一下一下点着。 罗一舟问,你要睡会吗?余景天眨眨眼,很缓慢的:不。罗一舟说,我叫你。他便沉沉睡去。 余景天其实不讨厌他,罗一舟想。他以为余景天会对这种有意蹭镜头的人格外警惕,韩国对国人不算宽容,然而不知道是运气使然还是天性如此,余景天总不往这上面想。 他要教余景天翻跟头,余景天就学。他拍他一下逗他一下,余景天也配合着笑。 罗一舟忍不住揣度,难道他天生适合交际?德德听着他的担忧低低笑了,你不化友为敌就不错了。 一语成谶。

主题曲选C挺重要,罗一舟越发透不过气。他站在舞台上微笑:赛出水平赛出风采…… 罗一舟知道陈建宇嫌他土,但他只有这个。罗一舟想,得被记住啊,何况他确实没什么新词。 余景天的表情没顾上看,但他猜不会很好。 可惜了。罗一舟想。他很自然地把腿放在他膝盖上的英雄,到底过去了。

第十四名,恭喜耀客传媒罗一舟! 罗一舟站在台上,思忖要不要挤出几点泪光。 很感谢…… 他总是先长篇大论地谢谢谁,滴水不漏。 赛出水平赛出风采。 结尾一成不变。 陈建宇隐没在一片闪光灯中冲他做口型,鳄鱼。 罗一舟恍然发现自己的泪腺丝毫不酸,他很可惜很遗憾地发现,德德的确看他很透,罗一舟是精致利己的鳄鱼,对对手只有兔死狐悲的哀伤。 陈建宇不能出道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罗一舟莫名有点愧疚,很快被冲淡,他开始考虑如何拥抱他们如何流泪——孔祥池蒋智豪也都走了,德德带着他的一部分永远离开。

初C不一定是终C。 余景天的声音还很年轻,有罗一舟不能企及的力量。今年我就要含泪打破。 罗一舟第一反应其实想笑。笑余景天怎么这么傻,大厂118个人,一顺留下60个,A班9个,他余景天哪个都不看偏偏挑上他。 英雄就那么难以忘记吗?罗一舟忘了自己也总是怀念它。 他故作镇定站起来鼓掌,回应之前脑子里盘旋的都是余景天那句话。含泪。余景天倒是长了一张常常流泪的脸。 让我们用舞台说话。罗一舟说。

直播镜头对焦完毕,他们各自找位置坐下,余景天很自然在中间,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罗一舟坐过去,板起一副官方笑脸。 余景天凑过来,像他当初贴着他的耳朵选英雄时一样。我的椅子怎么这么低啊。 他伸手去动罗一舟的椅子,罗一舟吓一跳,下意识把自己的调低。余景天咧嘴笑了。 罗一舟很难得的再度想起德德,公司训练枯燥,德德爱玩些把戏,某次装乞丐向他讨钱。 好心人呀好心人,给我点钱花花吧。他就故意多转几圈,不肯施舍一点。 德德笑眯眯地蹲在地上看他,假扮的落魄下是理直气壮,罗一舟也的确如他所料回来了。罗一舟要走,最后却坐在凳子上。 他知道德德会看他,用余光或者直视。罗一舟想如今余景天也是一只小狗了,不知道他自己知不知道,可罗一舟清清楚楚。

他还是嘲笑他,罗一舟看了那么多人找到一个德德,循循善诱又难以捉摸,他像一团山中的雾,在手心里化成实体。然而余景天眼光忒差,逡巡一圈还是慕强地选择他。 也不能说是慕强。罗一舟想。 阴差阳错的不甘心。 余景天就是小孩,小孩心性小孩脾气,得不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因此他罗一舟也在势在囊中。

主持人问,你们两个…… 余景天抢先说,我们私底下没那么严重的火药味儿。 是没有,还是没那么严重。罗一舟觉得有趣,又觉得困倦。 余景天说,私底下我找过他,我们还互拍过眼睛。 罗一舟稍稍转头看他侧脸,余景天长相很韩,不是他喜欢的浓眉大眼,带点清秀的单眼皮。 余景天说,照片拿去给别人看,都分不出谁是谁。他笑得很大声,罗一舟一点点回忆,还是英雄—— 余景天脚还健全,拿相机怼着他的眼睛。 别动啊,别动。余景天笑嘻嘻的,罗一舟只好瞪大眼。 真丑。余景天皱起鼻子,你是什么老牛吗? 罗一舟笑。余景天说,算了,你拍我的,我也有双眼皮。 他们很自然地交接,罗一舟从取景框里注视着他的眼睛。 一、二、三! 罗一舟心砰砰跳了三下。好了。他粗暴地说,差不多。 余景天夸张地大叫一声,跑去找别人辨认照片。十八岁小孩就是精力无限,老年人一样的罗一舟想,到处发春到处闹,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危险。 罗一舟在心里与他对话,不好意思,你的风头我先抢走了。

主持人问,那单眼皮好看还是双眼皮好看呢? 余景天说,当然是单眼皮。他看了一眼罗一舟,罗一舟笑着接上,我觉得是,双眼皮吧。 ——反正别人都分不清,又有什么关系。 他知道也许该躲一下,余景天的热情烧上身可不是好受的,但他同时又有些按捺不住。 罗一舟说,很期待和Tony再次同台,余景天问,你跳哪个位置。罗一舟话在嘴边绕了绕,他像德德一样训练他:秘密。 secr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