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文 #王恭 要素： 可能也许大概算隐群像，脚踩西瓜皮，没有逻辑。

  王恭生下来就要做一柄漂亮的礼器。

  他的祖父是，他的父亲也是。他们都有精巧而纤薄的刀身，能映出中原的月亮。泠泠春水一般，淌过人们的眼河。流向命中填不满的空洞。在脑海的无主之地，勾画几百年前的盛景。

  见过他们的人惊讶，赞叹，膜拜，垂涎。

  没有人不爱做美梦，这种事做过一次就会上瘾。

  黑色的人头一颗颗摆着，顺成一道道蜿蜒的曲线。脚步有序而盲目地跟着队伍前进。手臂机械而整齐地奉上预先炮制好的文章。

  火柴不用划得太用力。磷灰很快就能引燃一切。

  某些信号藏在共识里。鲜红或苍白的口中念念有词，不约而同吟唱起来。

  佶屈聱牙的音色彰显了代际传承。尽是些没有署名的密语。

  终于，剑身里封印的亡魂松开口子，认可了精心预谋的群体作弊行为。

  一寸时间停驻在优雅的刀尖上。

  精神共鸣会从人海里抽取源源不断的生气。

  生气的质量大不如前，仪式变得拖拖拉拉。

  人们经年累月吞服各地兜售的保健品。每种保健品都声称能让人健康快乐地活着。像激发活力的五石散，已经把多数人的生气透支得差不多了。

  好在懂得宣传引导的人也比之前翻了几倍。只要参加祭祀的人足够多，照样能凑满生献的数量。

  虔诚是落在时代尾巴的不可回收物。

  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没有人拥有明确的信念。呼唤的神明到底住在三清天上，还是住在西方极乐净土？

  无所谓，只要能赐予人们救赎。

  名字里带之的人，期盼《真诰》能敕封他们的先人为地府公务员。他们相信天君的仁德，定会庇佑官员们活在尘世的后裔。

  以释为号的人，期盼《大品》能渡世间苦厄，让内心空虚的行尸走肉们重新获得支柱。他们相信持戒忍耐能积攒功德，而罪孽绝不牵累家人。

  欲念一起，则贪得无厌。心灵被物质固化，失去了与天地沟通的能量。于是人们只好采取一些特殊手段。强硬地打通超越阴阳界限的路径。

  仪轨很重要。

  人们已经做了许多次实验。

  礼器是必要的，人群的信仰是必要的，请表祷文是必要的。必要意味着必须和可复制性。

  在王恭的身侧，有来自琅琊、颍川、谯国、陈郡的贡品们。依次被陈列在玉台四周。透明的罩子分割了他们的遗像。

  每一尊贡品诞生时都曾风光过。

  而近百年来，淘汰掉了一波又一波礼器。

  有的精美华贵，披着名士亲题的字，墨迹让象牙刀显得更为文雅。有的沾了兽血，血色沁进枯白的骨刀竖纹里，试图模仿史前部落的做派。

  如今，他们周身布满了祭祀过的痕迹。粗糙的断面裸露出内部不同的肌理。

  然而真的有人类能上天入地，从三千净池当中偷出一瓣灵芝救世吗？

  活着的人不知道，死去的人说不出口。

  仪式快要结束了。

  好漂亮的一柄剑，可惜承受不住满溢的生气，身首分离。

  王恭的剑柄被吊上了横亘两界的门。

  有人骑着马从容穿过这道门，仰头望着剑柄说：“你怎么在这里呢？难道还想用剑刃杀了我吗？”

  可谁都知道礼器杀不了人。礼器的剑锋从没开过刃。

  人们误会了从仪式中见证的辉煌。那只是幽幽不甘的亡魂通过礼器传递的梦。

  而这片大地无论死多少人，都不会承认梦是假的。

  下一次，要选谁充当礼器，打开这道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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