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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幻想山</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harron/</link>
    <description>醒着做安心的梦</description>
    <pubDate>Wed, 10 Jun 2026 22:50:09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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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方宜好</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harron/fang-yi-hao</link>
      <description>&lt;![CDATA[方宜好&#xA;后来我有三次反复梦见这个场景。&#xA;情人旅馆的灯坏了，床边点着两支粉色蜡烛，光照在孙宜好的脸上，像为他笼上一层薄纱。于是那一刻他成为我的新娘。最隐秘的，最珍贵的，最不合时宜的，最接近永恒的。我想这不是梦，但比做梦还要好。他是个拿钱就让干的婊子，理所当然地年轻漂亮，又足够敬业，床下来者不拒，床上低贱放荡。而他抬起头看我的样子很美，美得圣洁，如同新生羔羊。他有一双过分妩媚的眼睛，睫毛一颤，望过来，仿佛在无声告白。我从没在这种柔情似水的错觉里逃脱过。他开口时我几乎以为他要说我愿意，这样我会告诉他，我也爱你。但他只是把湿透的额发别到耳后，汗滴划过眼尾，一闪即逝。然后他说，五百，最好是现金。&#xA;贵吗？已经打过折了。孙宜好笑了下，站起身，穿好衣服，又弯下腰，一点一点擦掉我脸上的精液。我花钱买春，却荒唐到自愿替他口交。他怕冷，偏偏总是穿得很少，手指冰凉，匕首一般，将我钉在原地，无法动弹。我死死盯住他。他嘴唇被我咬破了，血还没完全凝固，鲜红靡丽，像一颗沾着露水的、过季的草莓。内里溃烂，吐出的话也甜蜜而残忍。你是高中生吧，以后别来找我了。&#xA;打电话给孙宜好之前，我刚和女朋友分手。酒店套房里暖气充足，她只穿了件丝绸吊带裙，卷发披肩，坐在床上等我，如同一樽精致昂贵的礼物。我停在玄关，有点失神：如果孙宜好也把头发这样散下来，一定很好看。他们其实很不一样。她是校董独女，衣物，鞋子，化妆品，一切都要最好的。女友叫了我几声，没得到应答，便跑到我面前，揽住我的脖子，踮起脚来吻我，嘴唇亮晶晶的，有种不自然的蜜桃香气。她脱掉浴袍，发梢扫过我的手臂。我又想，这么久没见，他的头发应该要长长了。最后一颗扣子被解开的时候，我别过了头。&#xA;我硬不起来。脑海中全是孙宜好的脸，还有他的眼睛。回南天还没过，到处都是濛濛雾气，阴沉得让人想吞枪自尽。他倚着电线杆抽烟，长发低低扎成一束，那张好容色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微微发着光。街沿跑过野猫，声音又尖又绵，细细地叫春。蹭蹭他的裤腿，才舍得跑掉。他笑起来，瞳孔很深，湿润而明亮，像温柔的海。很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内蒙人，从一岁到二十一岁，一直想看海，又一直没能看过。但他那么漂亮，笑容天真，仿佛愿望都已实现，从未受过伤害。路灯年久失修，逐渐暗下来，行将熄灭。灯泡忽然闪了一下，孙宜好抬头看了很久。它变成了初春夜里的月亮，孙宜好在月下许愿，我是想把月亮也摘给他的人。那满是祈盼的样子，我总忘不掉。&#xA;新学期我又多找了一份兼职。白天去日料店，晚上回黑洞打工。熬到凌晨四点，准备打烊时，同事大步流星走过来，问我还记不记得上次在这里喝旺仔牛奶的人。“就长得像娘们儿，俩男的还为他打得头破血流那个。”&#xA;我说记得。“操，听说他被星探看中，签了公司，要参加什么选秀喽。”他叼着烟，由头到脚将我仔细打量一遍，“要我说你也去，大校草，高材生，不比他一个出来卖的牛逼？当过鸭子都能洗白出道，真行。”&#xA;同样的语气我在一年前，第一次见孙宜好那天听过。相邻卡座的两拨客人起了争执，各自开了几瓶黑桃A，依旧难分输赢，索性掼起酒瓶，打得不可开交。我过去拉架，挨了几拳，嘴角火辣辣地烧。还没来得及清理伤口，又被叫上三层，收拾另一个斗殴现场。打架双方被保安扶了出去，同事长舒一口气，吊儿郎当勾住我肩膀，指向吧台：“抢着给他买单呢，闹得又开瓢又动刀的。人可好，一扭头当无事发生，还坐那儿喝他妈的牛奶。”我顺着他视线望过去，一时难以区分现实与梦境。&#xA;掀起漩涡的是个男人。尽管他留着长发，又有一张过分明艳的脸。他很瘦，皮肤雪白，棱角分明，是那种冷淡的、却能将人灼伤的漂亮。我离他很远，仍然感到疼痛。他本就太耀眼，此刻沦为话题中心，备受瞩目。然而纷纷搭讪全被投入水底，毫无回音。他要了一杯龙舌兰，咬住青柠，慢条斯理地将盐粒洒在虎口，垂眼轻舔，再举杯饮下。黑洞换了一批月球灯，高高低低悬浮空中。他在灯下仰起脸，金发随动作垂落，覆住半边背脊，像月光流到他身上。&#xA;“好看吧？”同事咧开嘴，摆出一个有些怪异的，几乎称得上险恶的笑，“他很贵的。”&#xA;我没带烟，下班后到便利店买了包云斯顿，蹲在后巷边抽边回想他的样子。但一切如隐雾中，看不真切。从我上楼，到他独自离开，短短十分钟里我描摹过无数次。他的侧脸。他的颈项。他白金色的长发。还有他听调酒师讲完俗套笑话时，微微睁大的闪闪发亮的眼睛。那样孩子气的神气。&#xA;因为记不清，所以想要再见。&#xA;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砸中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有人先于我把它捡了起来。我闻到很浅的牛奶香气，甜而危险，随那人越靠越近，直至将我完全包围。然后我听见他说，你在流血。他的蓝衬衣太薄了，锁骨凸出来，指尖带着早春的凉意。露水一般落在我脸上。&#xA;他和我三年级的妹妹用同一款创可贴。我看了几眼，发现上面的兔子和他有点微妙的相似。我掐了烟，起身向他道谢，拿出口袋里的铭牌递给他，“下次来黑洞可以找我。我请你喝……旺仔。”他笑了起来，说好啊。又低下头，借火光辨认着牌上的字，逐字逐字念出来，语调轻柔。很奇怪。他一笑我就感觉他变得很小，小到我能藏进手心，走到哪里都能带他去。&#xA;“吴——彧——？是念yù吗，我记不清了欸。”&#xA;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对我这么不设防，连说话都像在撒娇，脸上有一种纯真的媚态。天快亮了，南风吹来，我们面对面站着。他戴了两枚流星耳坠，银流苏在发间晃动，那声响渐渐与他的呼吸重叠在一起，宛如咒语。他的头发已经有点乱了，但还是很美。小时候老师教古诗，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就是这样。他就在我面前，每个人都说他是婊子，是妓女，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明码标价的商品。可我依然把他当作天人。&#xA;没事我就先回家了，还得给我妹做早餐。我说。他抬起头跟我对视，眼神清澈。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他只是攥着我的铭牌，拍走小羊肚子上的尘土，抱进怀里。过了很久，他退后一步，慢慢地在我掌心写下三个字。说，你要记住，我叫孙宜好。&#xA;我想他真的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水光潋滟晴方好。&#xA;&#xA;Sharron]]&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方宜好
后来我有三次反复梦见这个场景。
情人旅馆的灯坏了，床边点着两支粉色蜡烛，光照在孙宜好的脸上，像为他笼上一层薄纱。于是那一刻他成为我的新娘。最隐秘的，最珍贵的，最不合时宜的，最接近永恒的。我想这不是梦，但比做梦还要好。他是个拿钱就让干的婊子，理所当然地年轻漂亮，又足够敬业，床下来者不拒，床上低贱放荡。而他抬起头看我的样子很美，美得圣洁，如同新生羔羊。他有一双过分妩媚的眼睛，睫毛一颤，望过来，仿佛在无声告白。我从没在这种柔情似水的错觉里逃脱过。他开口时我几乎以为他要说我愿意，这样我会告诉他，我也爱你。但他只是把湿透的额发别到耳后，汗滴划过眼尾，一闪即逝。然后他说，五百，最好是现金。
贵吗？已经打过折了。孙宜好笑了下，站起身，穿好衣服，又弯下腰，一点一点擦掉我脸上的精液。我花钱买春，却荒唐到自愿替他口交。他怕冷，偏偏总是穿得很少，手指冰凉，匕首一般，将我钉在原地，无法动弹。我死死盯住他。他嘴唇被我咬破了，血还没完全凝固，鲜红靡丽，像一颗沾着露水的、过季的草莓。内里溃烂，吐出的话也甜蜜而残忍。你是高中生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打电话给孙宜好之前，我刚和女朋友分手。酒店套房里暖气充足，她只穿了件丝绸吊带裙，卷发披肩，坐在床上等我，如同一樽精致昂贵的礼物。我停在玄关，有点失神：如果孙宜好也把头发这样散下来，一定很好看。他们其实很不一样。她是校董独女，衣物，鞋子，化妆品，一切都要最好的。女友叫了我几声，没得到应答，便跑到我面前，揽住我的脖子，踮起脚来吻我，嘴唇亮晶晶的，有种不自然的蜜桃香气。她脱掉浴袍，发梢扫过我的手臂。我又想，这么久没见，他的头发应该要长长了。最后一颗扣子被解开的时候，我别过了头。
我硬不起来。脑海中全是孙宜好的脸，还有他的眼睛。回南天还没过，到处都是濛濛雾气，阴沉得让人想吞枪自尽。他倚着电线杆抽烟，长发低低扎成一束，那张好容色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微微发着光。街沿跑过野猫，声音又尖又绵，细细地叫春。蹭蹭他的裤腿，才舍得跑掉。他笑起来，瞳孔很深，湿润而明亮，像温柔的海。很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内蒙人，从一岁到二十一岁，一直想看海，又一直没能看过。但他那么漂亮，笑容天真，仿佛愿望都已实现，从未受过伤害。路灯年久失修，逐渐暗下来，行将熄灭。灯泡忽然闪了一下，孙宜好抬头看了很久。它变成了初春夜里的月亮，孙宜好在月下许愿，我是想把月亮也摘给他的人。那满是祈盼的样子，我总忘不掉。
新学期我又多找了一份兼职。白天去日料店，晚上回黑洞打工。熬到凌晨四点，准备打烊时，同事大步流星走过来，问我还记不记得上次在这里喝旺仔牛奶的人。“就长得像娘们儿，俩男的还为他打得头破血流那个。”
我说记得。“操，听说他被星探看中，签了公司，要参加什么选秀喽。”他叼着烟，由头到脚将我仔细打量一遍，“要我说你也去，大校草，高材生，不比他一个出来卖的牛逼？当过鸭子都能洗白出道，真行。”
同样的语气我在一年前，第一次见孙宜好那天听过。相邻卡座的两拨客人起了争执，各自开了几瓶黑桃A，依旧难分输赢，索性掼起酒瓶，打得不可开交。我过去拉架，挨了几拳，嘴角火辣辣地烧。还没来得及清理伤口，又被叫上三层，收拾另一个斗殴现场。打架双方被保安扶了出去，同事长舒一口气，吊儿郎当勾住我肩膀，指向吧台：“抢着给他买单呢，闹得又开瓢又动刀的。人可好，一扭头当无事发生，还坐那儿喝他妈的牛奶。”我顺着他视线望过去，一时难以区分现实与梦境。
掀起漩涡的是个男人。尽管他留着长发，又有一张过分明艳的脸。他很瘦，皮肤雪白，棱角分明，是那种冷淡的、却能将人灼伤的漂亮。我离他很远，仍然感到疼痛。他本就太耀眼，此刻沦为话题中心，备受瞩目。然而纷纷搭讪全被投入水底，毫无回音。他要了一杯龙舌兰，咬住青柠，慢条斯理地将盐粒洒在虎口，垂眼轻舔，再举杯饮下。黑洞换了一批月球灯，高高低低悬浮空中。他在灯下仰起脸，金发随动作垂落，覆住半边背脊，像月光流到他身上。
“好看吧？”同事咧开嘴，摆出一个有些怪异的，几乎称得上险恶的笑，“他很贵的。”
我没带烟，下班后到便利店买了包云斯顿，蹲在后巷边抽边回想他的样子。但一切如隐雾中，看不真切。从我上楼，到他独自离开，短短十分钟里我描摹过无数次。他的侧脸。他的颈项。他白金色的长发。还有他听调酒师讲完俗套笑话时，微微睁大的闪闪发亮的眼睛。那样孩子气的神气。
因为记不清，所以想要再见。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砸中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有人先于我把它捡了起来。我闻到很浅的牛奶香气，甜而危险，随那人越靠越近，直至将我完全包围。然后我听见他说，你在流血。他的蓝衬衣太薄了，锁骨凸出来，指尖带着早春的凉意。露水一般落在我脸上。
他和我三年级的妹妹用同一款创可贴。我看了几眼，发现上面的兔子和他有点微妙的相似。我掐了烟，起身向他道谢，拿出口袋里的铭牌递给他，“下次来黑洞可以找我。我请你喝……旺仔。”他笑了起来，说好啊。又低下头，借火光辨认着牌上的字，逐字逐字念出来，语调轻柔。很奇怪。他一笑我就感觉他变得很小，小到我能藏进手心，走到哪里都能带他去。
“吴——彧——？是念yù吗，我记不清了欸。”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对我这么不设防，连说话都像在撒娇，脸上有一种纯真的媚态。天快亮了，南风吹来，我们面对面站着。他戴了两枚流星耳坠，银流苏在发间晃动，那声响渐渐与他的呼吸重叠在一起，宛如咒语。他的头发已经有点乱了，但还是很美。小时候老师教古诗，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就是这样。他就在我面前，每个人都说他是婊子，是妓女，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明码标价的商品。可我依然把他当作天人。
没事我就先回家了，还得给我妹做早餐。我说。他抬起头跟我对视，眼神清澈。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他只是攥着我的铭牌，拍走小羊肚子上的尘土，抱进怀里。过了很久，他退后一步，慢慢地在我掌心写下三个字。说，你要记住，我叫孙宜好。
我想他真的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水光潋滟晴方好。</p>

<p>Sharro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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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5 May 2023 16:05:4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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