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正靠在床头玩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社交软件的首页，漫不经心地挑选着合心意的对象。

这本来是宋亚轩偶尔才会做的事情，但是在小婉搬进来住之后变得更加频繁了，连朋友也说宋亚轩最近好像饥渴得太明显了点。

宋亚轩把手一摊，闭上眼仰着头长叹一声，这苦逼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他歪着身子把头靠在立起来的抱枕上，想起中午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小婉偏要亲自下厨给他们做顿饭，说是试试她新学的菜，努力在刘耀文面前维持着和宋亚轩的友好关系，宋亚轩是无所谓，他本来就不喜欢管别人的弯弯绕绕，既然人家这么说，他就这么信。

吃饭的时候宋亚轩坐在刘耀文对面，小婉坐在刘耀文旁边。桌子本来就不大，宋亚轩翘个二郎腿就要踢到刘耀文，但是两个人都面不改色地谈笑风生。

是个暗流涌动的饭局。

小婉追问着宋亚轩各种问题，有没有女朋友，身边的有喜欢的女生吗，自己认识很不错的人要不要介绍给他，等等等等。却一一被宋亚轩巧妙地避开，只给一些模糊的答案，小婉却说得更加起劲，好像要马上把她嘴里的那些好女孩全都拉过来给宋亚轩当女朋友。

桌子上三个人说说笑笑，桌子下却是另一番风景。

刘耀文穿了直筒休闲裤，宋亚轩穿着宽松的五分短裤。刘耀文叠着腿，左脚抬起踢了下对桌人的腿，宋亚轩也不闲着，原本应该呆在拖鞋里的脚却伸进了刘耀文的裤管里，撩起了他的裤脚慢慢地往里走。刘耀文轻轻地咳了一声，把叠着的腿放了下来，又踢了踢宋亚轩以示警告。这个时候小婉正眉飞色舞地说着别的女孩的故事，宋亚轩勾起嘴角，像是礼貌地回应小婉，但只有刘耀文明白那是他得意的笑容。

刘耀文把腿放下来以后就乖乖地低头吃饭，不敢再搞小动作，可宋亚轩却没想要放过他。

宋亚轩一边和小婉说着话，一边却把腿伸到刘耀文的两腿中间，有意无意地贴着他的大腿内侧。刘耀文刚吃进一口菜就被宋亚轩的突袭弄得咳了出来，宋亚轩迅速地坐好，微笑地看看小婉关心地问是不是菜不好吃，宋亚轩接过话头，回了一句。

“没有没有，菜很好吃，是刘耀文不识货，不用管他。”

这句话成功地换来了两个人的沉默，趁着尴尬的局面还没有完全出现，刘耀文马上把微妙的气氛扼杀在了摇篮上。

“我不小心呛到了而已，没关系，你们刚刚说到哪了？给宋亚轩介绍女朋友是吧？继续继续。”

在宋亚轩的眼神警告下，刘耀文扳回一局。

小婉也反应飞快地接着说了起来，边说还边拿出手机要给宋亚轩联系方式，聊天气氛又变得火热。

可宋亚轩才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因为刘耀文的反击，他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直接把脚踩上刘耀文的胯间，扬起下巴，表情里满是志在必得。宋亚轩提了提脚腕，用前脚掌施力顶着他的下身，脚腕画圈，时而向前时而向后，果不其然引得刘耀文身子不自觉地往前靠了靠，用下身去蹭宋亚轩的脚。

鱼上钩了。宋亚轩知道用什么力度最合适，或者说，他知道怎么样撩拨刘耀文能让他即刻发狂。

刘耀文的身体已经开始下意识地迎合宋亚轩的动作，事态逐渐变得越发不可收拾，而小婉的一句“怎么了”让差点忘乎所以的刘耀文瞬间找回理智。

他夹住宋亚轩准备收回的腿，用力收紧大腿不让宋亚轩再乱动。宋亚轩尝试两次抽回腿都无果，便不再使劲任由刘耀文控制住自己的腿，本以为宋亚轩已经放弃了的刘耀文在下一秒就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价。

宋亚轩不再往自己的方向抽回腿，而是出其不意地踢了一脚刘耀文的胯间，刘耀文吃痛松开他的腿。

刘耀文，败。

当然，宋亚轩倒没有为了让刘耀文服输就不考虑下半辈子的性福，不过如果这点小痛都不让他吃，要是以为自己有多好降服就为所欲为才真的会让他头疼。

//

“啊......好想和刘耀文上床......”

偏偏宋亚轩在感叹这句话的时候，门把被扭动，当事人抿着嘴探进一个头往房间里看，瞅见床上的人便迅速地把身子挤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听见声响的宋亚轩睁开眼就看见刘耀文坐在他床边歪着头去看他的手机屏幕，宋亚轩把手机屏幕一关，踢了床边人一脚，问他干嘛。

刘耀文挠挠头，撇了撇嘴，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宋亚轩看他奇怪的样子，才舍得动了动脑子。

宋亚轩把头靠在床头，一脸了然于心。

“说吧，你家那位有什么吩咐。”

刘耀文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丝毫不掩神情中的惊讶。

宋亚轩捞起床上的手机又开始低下头，可表情却不如刚才那般放松了。

虽然这小小的波澜只有宋亚轩才明白其中的含义，但他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潜意识里的预感。他感觉自己像一滴雨，从云里来，到海里去，一切都无比地自然，像一种毋庸置疑的随波逐流，他没有逆流而上的想法，也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按照自己固定的命运掉进深海，把自己融进缝隙，又等待着终究会到来的离开。

他就是一滴雨，从海里来，到云里去。

刘耀文把手撑在宋亚轩的两侧，又把头埋进他的颈窝。这个动作在他们之间根本不算亲密的动作，却在这个时候让宋亚轩僵住了身体，他第一次有点想逃。

“宝贝儿......”

刘耀文的声音藏着不易捕捉的讨好，每次宋亚轩明白也不会说破，什么都由着他来，可到底是宋亚轩太纵容刘耀文还是太纵容自己，谁也分不清楚。

“要不......”

“搬出去住几天。”

“好吗？”

刘耀文把眼睛埋进没有光的区域，由于距离近的关系，刘耀文鼻腔里满是宋亚轩的气味，竟然会让他觉得有点久违，也让他开始贪恋起占有宋亚轩的日子。

宋亚轩没有回话，原来中午那顿饭是给在给他践行啊，他才恍然。

刘耀文用头蹭了蹭宋亚轩，像在撒娇，也像在催他回答。

等不到回复的刘耀文不舍地离开了宋亚轩的颈窝，撇着嘴故意做出的委屈表情惹得宋亚轩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好像你妈啊。”

宋亚轩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使了劲踢了一脚一脸疑惑的刘耀文，又补了一句。

“知道了，总得让我收拾收拾东西吧。”

刘耀文才明白宋亚轩同意了，摆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才没一秒，就又抓住宋亚轩的脚腕，换上狗腿的表情问宋亚轩要不要帮他订酒店。

“你真当我是你妈啊？滚！”

宋亚轩说完就推搡着刘耀文让他出去。

宋亚轩东西本来也不多，当初就只是把刘耀文家当个酒店搬进来的，平时出门没衣服穿就直接从刘耀文衣柜里扯几件人模狗样的外套套上就走。不过宋亚轩瞅着睡了快大半年的床，突然觉得有点舍不得，但转念一想又不是不回来了，转而为自己刚刚的矫情感到好笑，拉着行李箱离开了卧室。

宋亚轩没想和谁告别，不过小婉大概是以为宋亚轩不会回来了一般，在看到他拉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恨不得把“我很内疚”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给宋亚轩看。而小婉的行为似乎更加适得其反了，原本拉着行李箱都走到门口了的宋亚轩，突然折返回来往屋里喊了一声刘耀文。

只见刘耀文屁颠屁颠地就从卧室里跑出来，在看见宋亚轩身后的行李箱，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现在就走？这么快？”

只有刘耀文一个人没觉得这句话有毛病，在小婉快要把人杀死的眼刀下被笑嘻嘻的宋亚轩一把揽进怀里。

象征性的道别后，宋亚轩挥着手阻止了刘耀文要把自己送到楼下的脚步，拉着行李箱走进电梯。一进电梯，宋亚轩刚刚还包装得毫无瑕疵的笑容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垮了下去，看着电梯门上映着的自己，心想没有刘耀文，那得过得多无聊。

夏日的阳光宛若金黄的火焰，无情地炙烤着大地，仿佛要把地表上所有的水分都蒸发干净。宋亚轩走在路上，午后的烈日让人莫名地烦躁，他把行李箱拖进一家酒店，室内的冷气才让他的怒火平息了一些。谁知道才刚出门，件件事都让他头大，来订酒店可是除了衣服他竟然什么证件都没有带。

靠在酒店大厅沙发上的宋亚轩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刘耀文的电话后停顿又划开，来回几次，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过了一会，只见宋亚轩翻了个白眼，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无人接听。

用不用这么着急啊，他一走就他妈干正事。

宋亚轩边想边把头埋进膝盖间。不一会儿又坐直盯着地下发呆，一会儿又低着头玩手机......

就这么过了一个下午，刘耀文也没回一个电话。到最后先撑不住的，是宋亚轩的手机。宋亚轩拉着行李箱出了酒店门口才发现外面的天都已经暗了，月亮挂在灰蓝色的天上好像在笑他的愚蠢。宋亚轩握着关了机的手机，拖着行李箱沿着路边找便利店。

谁知道倒霉这种事就是要接踵而来，最近的便利店里的共享充电宝正好维修，宋亚轩也走累了，有点自暴自弃的势头，便利店的收银员见宋亚轩拉着行李箱手机又没电的样子可怜，就说帮他在收银台帮他充会电，让他坐在窗边的桌子坐一会。宋亚轩在超市里逛了两圈，扒拉了两包薯片和一盒泡面等着手机付款，坐了一个下午腿都坐僵了，他干脆就站在收银台等手机充电。晚上的便利店没有什么客人，收银员自顾自玩手机也不和宋亚轩搭话，宋亚轩便站在原地低头抠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叮铃”

便利店进了客人，但宋亚轩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抬起头，那客人走到收银台准备付款的时候，宋亚轩低着头，好像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在收银员装好商品告知价钱时，一直没说话的客人看了看宋亚轩面前的零食，对收银员说，“算上他的吧。”

是女声。宋亚轩被这声音拉回了现实世界，下意识抬起头要拒绝，却在看到那人的脸时，把到了嘴边的不字吞了回去。

那人是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米色的西装裤配上白色的衬衫，简洁的着装仿佛能让人想象出她在工作时的干练，齐肩的短发透出一丝凛冽，由于微卷的发型削弱了高冷的气场，眼尾微微勾起，弯眼成媚，眉间却不失英气，挺拔的鼻梁也中和了眼睛带给这张脸的媚气。

这和宋亚轩平时见到的女性都完全不同，区别于酒吧里浓妆艳抹、身材火辣、热情奔放的女人，区别于被青春氛围包裹的阳光少女，区别于刘耀文女朋友的温婉和小家碧玉......

宋亚轩是个颜狗，这点没跑，但是仗着自己的好皮囊，遇到好看的，他也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用什么手段，就能把人勾到手。因为常年都是个香饽饽，再加上家里有个刘耀文这样的，让宋亚轩对自己越来越自信，反而遇到自己勾不到手的，却更加激起他的胜负欲。

职场人，是宋亚轩还没接触过的领域，或者说是他还没攻克的图鉴。虽然说宋亚轩平时对女生毫无兴趣，就算在酒吧被人贴着身子摸心里也毫无波澜，但是刚刚那张脸，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动心了，马上把这种类型纳入自己喜欢的范围中，男的女的无所谓，但这的确是他第一次对女生产生兴趣。

宋亚轩马上反应过来，弯起眼露出他人畜无害的笑容，咧着嘴歪着头甜甜地说了一句“谢谢姐姐”。女人微微抿了抿嘴，微笑着点了点头。宋亚轩才注意到她的身后也拉着一个行李箱，但女人身上却没有一点风尘仆仆的痕迹，更像是下班回家顺路在便利店买点东西的上班族。女人接过袋子拉上行李箱就离开了。宋亚轩拖着行李箱就要跟着往外走，被店员连着好几声提醒给拽了回来，接过手机和零食才又转身推开便利店的门跑出了便利店。

“姐姐！”

宋亚轩追上那女人，在她听见自己喊她的时候转过身来，看着宋亚轩缓了两口气却张嘴无言的时候，笑着问他。

“有什么事吗？”

“那个......那个......”

宋亚轩咬了咬下嘴唇，支支吾吾地也蹦不出几个字。其实也没想好要说什么，要怎么和她关联上，但直觉告诉他如果现在不抓紧机会，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见面了，更别说什么下一步进展。

女人就安静地等他继续说话，宋亚轩看到她拉着的行李箱，突然灵光一闪。

“姐姐，因为某些原因，我今晚要住酒店，但是我证件放朋友家了，朋友家又进不去，证件又拿不到，手机又没电了......”

说着宋亚轩就耷拉着脸皱着眉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谁见了宋亚轩这可怜兮兮的样子能不心生怜爱呢？

“你想让我帮你订酒店是吗？”

“嗯嗯嗯嗯嗯嗯嗯！”

宋亚轩点头如捣蒜。

“可以啊，我正好也要住酒店，一起吧！”

“啊？”

过了一秒宋亚轩才发现是自己会错了意，又不好道破，马上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就转移话题开始和这位他左一声姐姐右一声姐姐的女人聊了起来。

她叫凌川，来当地出差，刚下飞机，坐出租车到了酒店的附近，就想去便利店买点东西，见到宋亚轩站在收银台觉得他弱小又无助，就抱着着至少让孩子吃饱的念头帮他结了账。宋亚轩知道女人年龄不可以随便问，一直说觉得自己和姐姐没差多少，不要把他当成小孩子看待。凌川被他逗得很开心，还摸了摸宋亚轩的头，笑着说好。

进了房间宋亚轩才把手机打开，没有未接电话，宋亚轩暗骂了一句刘耀文王八蛋。打开微信瞅了瞅，发现刘耀文给他发了条信息问他订好酒店了没有，宋亚轩也懒得计较他不接电话的事，把地址和门牌号发给他之后就盘算着一会要以什么理由去敲隔壁凌川的门。

纠结了大半天，宋亚轩满怀期待地出门，轻轻地敲了敲凌川的房门。过了好一会凌川才把门打开。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一只手开门一只手还拿着毛巾在擦头发，衣服也换成了浴袍。她的身上仿佛还带着浴室里的热汽和沐浴露淡淡的香味，发根的水沿着脖子蜿蜒而下，爬进浴袍笼罩的地带。

“怎么了？”

凌川看着呆滞的宋亚轩，问了一句，握着门把的手也抬起来摆弄毛巾。

“啊……那个……我来还房费的！”

为了掩饰自己刚刚内心的小心思，宋亚轩挠挠头，把眼睛笑成一条缝。

“等一下噢。”

凌川说完便进房去拿手机了，宋亚轩就乖乖地站在门口，他望着地上那道由门划分的界限，犹豫着要不要跨过去，还没等他做好决定，凌川就出来了。

“把支付宝账号告诉我吧，我转给你。”

宋亚轩抢先开口，出门前他早就计划好应该说的话和他们之间对话的应该走向。

果不其然和宋亚轩想的一样，电话号码就是支付宝账号。还完房费，宋亚轩就装作随口一问账号是不是电话号码，得到了肯定回答后，他便笑着画饼以后凌川来玩可以联系他，尽地主之谊带凌川玩遍整个城市。

凌川笑着说好，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宋亚轩咧开嘴露出整齐的大白牙，笑着对凌川说。

“姐姐晚安，记得吹干头发再睡噢！”

谁知道这时候刘耀文已经出了电梯门，往宋亚轩给的房号去了。正当宋亚轩在和凌川道晚安的时候，刘耀文就已经看到了那个笑得一脸乖巧的宋亚轩，在门关紧后对着门无声地呐喊。

“勾引谁呢？”

还没从要到女神电话的激动中缓过来，就看到板着脸的刘耀文朝自己大步走来。

宋亚轩此时眼睛弯成一条缝，嘴巴抿着任由笑意塞满颧骨，正愁无法表达心里的快乐，也顾不得刘耀文什么表情，说了什么，就往刘耀文身上蹦，直接挂在了他身上。

刘耀文对突如其来的熊抱感到莫名其妙，但也懒得纠结，伸手抬了抬勾在自己腿上的宋亚轩的腿，惹得失去中心的宋亚轩惊呼一声，更加搂紧了刘耀文的脖子。

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进了宋亚轩的房间。刘耀文拍了拍宋亚轩的屁股，抱怨道。

“你最近长胖了吧？怎么这么重。”

“你才胖呢！重你就别抱！”

“谁先投怀送抱的啊？”

“你…！”

宋亚轩气不过又反驳不了他，低头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用了十足的力气，不咬出印子不罢休。

刘耀文嘶地一声，也没去抓他，就任由他咬自己，心里嘀咕是太久没接触他的身体，才会对他这么纵容。毕竟他一般都不会让宋亚轩给自己留印子，更何况现在小婉还和他住在一起，要被小婉看见可就什么都说不清了。

但是刘耀文现在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位置去想这个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宋亚轩刚刚在门口的那个花痴的表情，他从没见过宋亚轩这样讨好别人。

见刘耀文被自己咬了都没什么反应，宋亚轩有点疑惑，松开牙齿看到皮肤上马上泛红的牙印，后知后觉地有点心虚，又伸舌头去舔了舔刘耀文脖子上的牙印，舌尖感受那凹凹凸凸的痕迹。津液顺着他的舌头流下，被它的主人遗忘，顺势摊开在那片充血泛红的皮肤上，映着室内暖黄色的灯光一闪一闪。

“怎么了？”

最终还是宋亚轩先开的口。

“隔壁谁啊？”

宋亚轩能听出刘耀文已经努力把醋缸盖子往下压了。

“嗯…”宋亚轩顿了顿，手撑着刘耀文的肩膀把两个人分开，直视着刘耀文的眼睛。

宋亚轩以前是不怕和刘耀文对视的。他喜欢刘耀文，刘耀文从来知道，因为宋亚轩原本就是一个透彻成这样的人，喜欢就会表现出来，讨厌也会表现出来，好就好，不好就是不好。但是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宋亚轩开始藏匿自己的情绪，开始别扭地否认他的喜欢，开始不敢直视刘耀文的眼睛……

宋亚轩今晚却异常地勇敢，撒手了他的玩偶，摔碎了他的存钱罐，他像那只飞蛾一样，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刘耀文，你告诉我，喜欢女生是什么感觉？”

“嗯？”

刘耀文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莫名其妙。

“是不是，总是会想见他，闭上眼也会想起他，睁开眼就会想见到他，见到他心情就会变好，见不到他就会想马上跑到他身边去……”

“你没发烧吧？说什么胡话呢？”

刘耀文空不出手摸宋亚轩的额头，就用自己的额头靠着他的。

宋亚轩用额头轻轻敲了敲刘耀文的，笑了起来。宋亚轩眼睛弯成两弯月牙，掩去了眼神里的水汽，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他笑得很开心，很漂亮。刘耀文好久没看过他笑成这样了，他的笑很容易感染别人，让人看到就不自觉地也想跟着他笑，可不知道为什么，刘耀文这次却只觉得，悲凉。

“你就说是不是吧！”

宋亚轩笑着又敲了敲他的额头。

“是吧，发生什么事了？”

刘耀文不想知道是不是，他只想知道宋亚轩怎么了。

“刘耀文，我好像喜欢上女生了。”

“……”

“我，我诶，宋亚轩诶！从来没有对女生有过感觉的人，宋亚轩，宋亚轩喜欢上女生了！”

他在欢呼。

他似乎怕自己笑得不够开心，怕别人揣测他的真实心情。

谁先闭上眼睛，谁先搂上谁，谁先抱紧谁，谁也不知道。宋亚轩只庆幸好险，他没看到自己没拦住的眼泪。

宋亚轩用手臂箍紧了刘耀文的脖子，逼近到接吻毫无空隙，刘耀文汹涌而来的吻，比每次都要热烈，都要迫不及待。如果说拥抱是两个人心脏接近的方法，那接吻就是交心的途径。

宋亚轩已经感觉到了，他内心澎湃的占有欲全部体现在这个一步不退的，充满了侵占的吻里，于是他尽力地张开嘴，承受下刘耀文所有的失控。可明明是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宋亚轩却从他的情绪里感觉到一丝安慰，用无尽的侵占给他逼仄的安全感。让宋亚轩好不容易忍住的那点脆弱，又曝光在两个人分开的缝隙里。

可他的使命就是填满这些缝隙。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动作，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安慰。

久违的感觉从脊梁骨窜上大脑的时候，宋亚轩只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灯，他想起那只恍惚间看见的飞蛾，他想起凌川，他想起小婉，他想起刘耀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个酷的要死的男孩子，想要的却总是放在脸上，宋亚轩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蠢，这么容易被人看穿却正中宋亚轩下怀，总是把事情想得简单的刘耀文，为什么要接受一个复杂的宋亚轩。

在刘耀文心里的宋亚轩和在宋亚轩心里的宋亚轩是完全不同的。

刘耀文认为的宋亚轩，敢爱、敢恨、简单、洒脱、直接、无畏......他活成很多人想活成的样子，随心所欲，没有什么能让他纠结一天以上的，别人的评价和想法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没有牵挂甚至可以说没有心，所以别人伤害不了他，他却可以随意地对别人划刀子。

但是宋亚轩却不这么想，自私、虚伪、多变、伪善，在宋亚轩心里，宋亚轩是这样的人。假装洒脱是他最常用的手段，没有把握抓住的东西就提前丢弃，撒谎先要骗过自己，只要他说他不在意别人异样的眼光，他就可以假装不在意，只要他说他听不见别人的窃窃私语，他就可以假装听不见。从来没有来告诉过他，他可以脆弱，可以崩溃，可以敏感，可以后悔。

他被迫地活成真实的样子，被迫成为大家想要成为的模样。

但是宋亚轩不知道刘耀文什么时候感觉到的，即使刘耀文愿意相信宋亚轩表现出来的样子，可他却也发现了住在宋亚轩心里的那个小人，那个自私、虚伪、多变、伪善的宋亚轩。所以他会安慰他，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抱紧他。

“宋亚轩，宋亚轩，宋亚轩……”

随着动作的节奏，刘耀文在宋亚轩耳边一遍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喊给他听，也喊给自己听。

刘耀文一改在床上温柔的习惯，手肘撑在宋亚轩两侧顶住他的肩膀，身下却铆足了劲往上顶，他就是要让宋亚轩吃痛，让宋亚轩记住刘耀文，记住他在他身体里留下的印记和他开拓的通道。被固定住的宋亚轩无处可逃，手指嵌进刘耀文的背后，任呼声回荡在房间里，任理智被疼痛吞噬，任自己往明火振翅。

他不喊停，他不想停。

宋亚轩的手把刘耀文抱的很紧，在他背后留下了好几条红痕，胡乱地散发情欲。刘耀文把宋亚轩抱起来，面对面让他抱得更近，吻他的额头，眼睛，嘴唇……把他因为颠簸无意识发出的呜咽吞进嘴里，把他脸上的泪痕一点一点舔干净。

我的宝贝，不能哭。

“宝贝，小宝贝……”

“我爱你……”

“我爱你……”

刘耀文不知道宋亚轩有没有听到，因为宋亚轩那个时候已经累得趴在刘耀文肩膀上，嘴里发出零碎的呜咽。

被抱去洗澡的时候宋亚轩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刘耀文的名字，在得到回应之后又阖上了眼。

等宋亚轩再醒来，发现刘耀文正躺在他旁边撑着头盯着他的脸发呆。过了好一会刘耀文才发现宋亚轩醒了。

“醒了。”

“嗯。”

“疼吗？”

宋亚轩摇摇头，缩进被子里，往刘耀文那边靠。

“轩儿。”

“嗯？”

“你知道吗？

……

喜欢女生，有时候像喝橙汁，甜甜的，酸酸的，有时候还苦苦的……”

“橙汁有苦的吗？”宋亚轩从被子里探出圆溜溜的眼睛。

刘耀文轻笑一声，敲了敲宋亚轩的额头，说：“有啊，橙汁放久了就会苦苦的。”

顿了顿，刘耀文的声音又出现在房间里：“我说过吧，小婉对于我来说，就像青春一样……”

“青春，青春，就是无忧无虑，为各种小事烦恼，所以和小婉在一起，我们只需要为小事纠结……”

宋亚轩当然知道他指的和“小事”相反的那件“大事”是什么，刘耀文父母是不可能接受他同性恋的，何况早就认定了小婉这个儿媳妇。

“可是你知道吗？”

“我曾经想象过，如果我最后没有和小婉结婚，我会是什么样……”

“可能天天被家里人逼着相亲，可能还是泡酒吧里一夜情……”

“或者……”刘耀文又笑了笑，用手摸了摸正认真听他讲话的宋亚轩，“还和你到处鬼混。”

“但是，我不能想象，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的日子……”

“宋亚轩，”

“不要喜欢女生……”

“更不要喜欢我……”

原来那只飞蛾的出现不是偶然，原来宋亚轩自己就是那只飞蛾，是他这滴雨，没有浇灭刘耀文这团火。

扑向火的，不是雨却是飞蛾。

他们身边的人，为他们刮起一阵阵的风，火烧得更旺，雨却被吹得不知所踪，最后换来把这只飞蛾推向火。

宋亚轩才明白，他就是那只不要命的飞蛾，改变自己既定的轨迹，偏偏要做那奋不顾身的牺牲者。

“那怎么办？”

宋亚轩仰起头，他已经快忍不住鼻腔里的酸意，忍不住哽咽的声音了。

“我已经，喜欢了。”

刘耀文一时间分不清楚，宋亚轩说的是女生还是他，但是宋亚轩泛红的眼圈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他眼里，他感觉好像有一条神经扯动了他的身体。

他没阻止自己想要吻他的冲动。此时此刻他只想给宋亚轩一个温柔缠绵的吻，想抱紧他，圈住他，保护他。

但他不知道，飞蛾扑火，从来没有两全的办法。

这个吻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两个人分开一点距离的时候，刘耀文才发现宋亚轩下面的枕头被浸湿了一大片，而宋亚轩早就看不清楚刘耀文的表情了，任由眼泪模糊了眼里的他，模糊了想说的话......

宋亚轩没这么在刘耀文面前哭过，他从来自私，自私得连情绪也不分享给别人，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但往往他装得有多云淡风轻，心里就有多伤心。

“刘耀文......”

“刘耀文......”

宋亚轩用他被泪水淹没的声音，喊着他爱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刘耀文那个吻，宋亚轩一定当做没听到过他说的那些话，如果不是刘耀文那个吻太长，长得让他忘记了要说的话，宋亚轩一定还依旧披着他云淡风轻的外衣，一定祝刘耀文和别的女人百年好合，一定滚得远远的。

如果刘耀文在那个时候没有吻他。

//

宋亚轩梦到他变成了一只飞蛾，他知道飞蛾的寿命都不长，当他看见闪着光的亮点的时候，他对自己说，啊，死期到了。身后有风，他本能地张开翅膀，顺着风就这么往那个发光点飞去。越飞越近，越飞越近，亮光点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大，亮得他闭上了眼，只希望死去的过程快一点。

然而他没等来滚烫的死去，而是等来了一片蔚蓝的天空。原来那个闪着光的，刺眼的光点不是火，而是浮萍疏忽留下的口子，是黑暗里不小心透出光的洞。

宋亚轩被透过玻璃窗的阳光叫醒，下意识摸了摸旁边的位置，身边已经空了。宋亚轩又闭了闭眼，眼前又浮现起刚刚一片蓝得像海一样的天空。

“王八蛋。”

宋亚轩骂了一句便坐起身来，麻利地穿好衣服准备下楼吃个早餐。

谁知道一打开门就看到刘耀文靠在门边的墙上玩手机，听见门开的动静才抬起头来，见宋亚轩懵懵的样子，把手机塞进口袋，空出来的手用来把宋亚轩的手握在手里。

“走吧，带你去吃早餐。”

还没反应过来的宋亚轩已经被刘耀文拉进了电梯。他低头看看被抓紧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刘耀文。

“你在房门口干嘛？”宋亚轩才想起来问他。

“等你起床啊。”

刘耀文回答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他本来就该做的事情。

“啊？”宋亚轩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刘耀文没听懂宋亚轩要问什么。

“今天早上出门太急了，忘带房卡了，回来的时候怕你还没醒，又不想吵醒你，嘿嘿，是不是很感动？”

刘耀文说着伸手捏了捏宋亚轩持续懵逼的脸。

“你去干嘛了？”

宋亚轩吸了好几口气才说出来这句话。

刘耀文显然没想到宋亚轩会探问他的事，宋亚轩从来不问，你去了哪里，你要去哪里，这种问题。来了宋亚轩就打声招呼，走了宋亚轩就说声再见。不做期待，不做挽留。

“回了趟家，拿了你的证件。”

“嗯？你怎么知道我没带证件？”

“就......帮你开房的那个人说的。”

“她看见你了？”

刘耀文有点不满宋亚轩说这句话的方式，不是“你看见她了？”，而是“她看见你了？”，就好像自己见不得人似的。不过刘耀文很快就放过了宋亚轩，毕竟自己也没告诉他是自己厚着脸皮去敲了人家的门问来的。

“怎么？不让见吗？”

“那，那，那你，说你是我的谁啊？”宋亚轩一脸为难。

“我是你的谁？”

“嗯。”宋亚轩以为他在重复他的问题。

“所以我是你的谁？”

刘耀文举起两个人相扣的手在宋亚轩面前晃了晃。

这倒把宋亚轩问住了，但他顿了一会，下一秒就笑靥如花地说：“你是我的室友呀！”边说还边左右摇着刘耀文的手。

看着瞬间黑脸的刘耀文，宋亚轩笑得更欢了，拉着刘耀文大步走出电梯，大摇大摆地说：“走！哥带你吃小馄饨去！”

“这地方你熟还是我熟啊，广州仔。”

“切！你熟你带路！”

刘耀文把宋亚轩拉回他身边，“你想去哪，我都可以带你去。”

“真的？”

“真的。”

“你轩哥现在就想吃小馄饨！走吧？导游小哥！”

两个大男生手牵着手走在街上，频频被路人行注目礼，他们不是没有注意到行人不同的眼光，可他们两个依旧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笑着，手也一秒没松。

宋亚轩这滴雨这才发现，原来不管他往哪去，不管是在云里还是在海里，他都没有逃过这片蓝色的天空。

坐在早餐店里的宋亚轩正在给刘耀文抱怨，这里的馄饨一点都不好吃，一点都不正宗，说着就在手机搜索广州的云吞照片给刘耀文看，砸吧着嘴开始怀念下趟楼就能吃到好吃的云吞日子。

“刘耀文，要不我们跑吧？”

宋亚轩从小馄饨热汽中抬起脸望着刘耀文。

“跑去哪？”

宋亚轩想说的是不结账就跑，刘耀文问的是他想去哪。

“广州。”

宋亚轩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心血来潮把问题和答案一起改了。

“我们私奔吧。”

宋亚轩把脸埋进小馄饨冒起的白雾中，声音却从那边传进刘耀文的耳朵里，不大不小，也不是问句，不是试探，是提议，是决定。

宋亚轩当腻了分分离离的雨滴，当腻了只有本能的飞蛾。

他想，他至少得当一次宋亚轩。

听到回答的宋亚轩，从白雾里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就像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随即他便弯起他的眼，咧起嘴露出满意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热汽挡在了他面前，导致他看到刘耀文就着背后的光模糊了起来，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温热的液体早就夺眶而出，泛湿了脸颊。

“好，我们一起私奔。”

刘耀文说。

这本来是宋亚轩偶尔才会做的事情，但是在小婉搬进来住之后变得更加频繁了，连朋友也说宋亚轩最近好像饥渴得太明显了点。

宋亚轩把手一摊，闭上眼仰着头长叹一声，这苦逼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他歪着身子把头靠在立起来的抱枕上，想起中午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小婉偏要亲自下厨给他们做顿饭，说是试试她新学的菜，努力在刘耀文面前维持着和宋亚轩的友好关系，宋亚轩是无所谓，他本来就不喜欢管别人的弯弯绕绕，既然人家这么说，他就这么信。

吃饭的时候宋亚轩坐在刘耀文对面，小婉坐在刘耀文旁边。桌子本来就不大，宋亚轩翘个二郎腿就要踢到刘耀文，但是两个人都面不改色地谈笑风生。

是个暗流涌动的饭局。

小婉追问着宋亚轩各种问题，有没有女朋友，身边的有喜欢的女生吗，自己认识很不错的人要不要介绍给他，等等等等。却一一被宋亚轩巧妙地避开，只给一些模糊的答案，小婉却说得更加起劲，好像要马上把她嘴里的那些好女孩全都拉过来给宋亚轩当女朋友。

桌子上三个人说说笑笑，桌子下却是另一番风景。

刘耀文穿了直筒休闲裤，宋亚轩穿着宽松的五分短裤。刘耀文叠着腿，左脚抬起踢了下对桌人的腿，宋亚轩也不闲着，原本应该呆在拖鞋里的脚却伸进了刘耀文的裤管里，撩起了他的裤脚慢慢地往里走。刘耀文轻轻地咳了一声，把叠着的腿放了下来，又踢了踢宋亚轩以示警告。这个时候小婉正眉飞色舞地说着别的女孩的故事，宋亚轩勾起嘴角，像是礼貌地回应小婉，但只有刘耀文明白那是他得意的笑容。

刘耀文把腿放下来以后就乖乖地低头吃饭，不敢再搞小动作，可宋亚轩却没想要放过他。

宋亚轩一边和小婉说着话，一边却把腿伸到刘耀文的两腿中间，有意无意地贴着他的大腿内侧。刘耀文刚吃进一口菜就被宋亚轩的突袭弄得咳了出来，宋亚轩迅速地坐好，微笑地看看小婉关心地问是不是菜不好吃，宋亚轩接过话头，回了一句。

“没有没有，菜很好吃，是刘耀文不识货，不用管他。”

这句话成功地换来了两个人的沉默，趁着尴尬的局面还没有完全出现，刘耀文马上把微妙的气氛扼杀在了摇篮上。

“我不小心呛到了而已，没关系，你们刚刚说到哪了？给宋亚轩介绍女朋友是吧？继续继续。”

在宋亚轩的眼神警告下，刘耀文扳回一局。

小婉也反应飞快地接着说了起来，边说还边拿出手机要给宋亚轩联系方式，聊天气氛又变得火热。

可宋亚轩才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因为刘耀文的反击，他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直接把脚踩上刘耀文的胯间，扬起下巴，表情里满是志在必得。宋亚轩提了提脚腕，用前脚掌施力顶着他的下身，脚腕画圈，时而向前时而向后，果不其然引得刘耀文身子不自觉地往前靠了靠，用下身去蹭宋亚轩的脚。

鱼上钩了。宋亚轩知道用什么力度最合适，或者说，他知道怎么样撩拨刘耀文能让他即刻发狂。

刘耀文的身体已经开始下意识地迎合宋亚轩的动作，事态逐渐变得越发不可收拾，而小婉的一句“怎么了”让差点忘乎所以的刘耀文瞬间找回理智。

他夹住宋亚轩准备收回的腿，用力收紧大腿不让宋亚轩再乱动。宋亚轩尝试两次抽回腿都无果，便不再使劲任由刘耀文控制住自己的腿，本以为宋亚轩已经放弃了的刘耀文在下一秒就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价。

宋亚轩不再往自己的方向抽回腿，而是出其不意地踢了一脚刘耀文的胯间，刘耀文吃痛松开他的腿。

刘耀文，败。

当然，宋亚轩倒没有为了让刘耀文服输就不考虑下半辈子的性福，不过如果这点小痛都不让他吃，要是以为自己有多好降服就为所欲为才真的会让他头疼。

//

“啊......好想和刘耀文上床......”

偏偏宋亚轩在感叹这句话的时候，门把被扭动，当事人抿着嘴探进一个头往房间里看，瞅见床上的人便迅速地把身子挤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听见声响的宋亚轩睁开眼就看见刘耀文坐在他床边歪着头去看他的手机屏幕，宋亚轩把手机屏幕一关，踢了床边人一脚，问他干嘛。

刘耀文挠挠头，撇了撇嘴，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宋亚轩看他奇怪的样子，才舍得动了动脑子。

宋亚轩把头靠在床头，一脸了然于心。

“说吧，你家那位有什么吩咐。”

刘耀文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丝毫不掩神情中的惊讶。

宋亚轩捞起床上的手机又开始低下头，可表情却不如刚才那般放松了。

虽然这小小的波澜只有宋亚轩才明白其中的含义，但他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潜意识里的预感。他感觉自己像一滴雨，从云里来，到海里去，一切都无比地自然，像一种毋庸置疑的随波逐流，他没有逆流而上的想法，也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按照自己固定的命运掉进深海，把自己融进缝隙，又等待着终究会到来的离开。

他就是一滴雨，从海里来，到云里去。

刘耀文把手撑在宋亚轩的两侧，又把头埋进他的颈窝。这个动作在他们之间根本不算亲密的动作，却在这个时候让宋亚轩僵住了身体，他第一次有点想逃。

“宝贝儿......”

刘耀文的声音藏着不易捕捉的讨好，每次宋亚轩明白也不会说破，什么都由着他来，可到底是宋亚轩太纵容刘耀文还是太纵容自己，谁也分不清楚。

“要不......”

“搬出去住几天。”

“好吗？”

刘耀文把眼睛埋进没有光的区域，由于距离近的关系，刘耀文鼻腔里满是宋亚轩的气味，竟然会让他觉得有点久违，也让他开始贪恋起占有宋亚轩的日子。

宋亚轩没有回话，原来中午那顿饭是给在给他践行啊，他才恍然。

刘耀文用头蹭了蹭宋亚轩，像在撒娇，也像在催他回答。

等不到回复的刘耀文不舍地离开了宋亚轩的颈窝，撇着嘴故意做出的委屈表情惹得宋亚轩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好像你妈啊。”

宋亚轩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使了劲踢了一脚一脸疑惑的刘耀文，又补了一句。

“知道了，总得让我收拾收拾东西吧。”

刘耀文才明白宋亚轩同意了，摆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才没一秒，就又抓住宋亚轩的脚腕，换上狗腿的表情问宋亚轩要不要帮他订酒店。

“你真当我是你妈啊？滚！”

宋亚轩说完就推搡着刘耀文让他出去。

宋亚轩东西本来也不多，当初就只是把刘耀文家当个酒店搬进来的，平时出门没衣服穿就直接从刘耀文衣柜里扯几件人模狗样的外套套上就走。不过宋亚轩瞅着睡了快大半年的床，突然觉得有点舍不得，但转念一想又不是不回来了，转而为自己刚刚的矫情感到好笑，拉着行李箱离开了卧室。

宋亚轩没想和谁告别，不过小婉大概是以为宋亚轩不会回来了一般，在看到他拉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恨不得把“我很内疚”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给宋亚轩看。而小婉的行为似乎更加适得其反了，原本拉着行李箱都走到门口了的宋亚轩，突然折返回来往屋里喊了一声刘耀文。

只见刘耀文屁颠屁颠地就从卧室里跑出来，在看见宋亚轩身后的行李箱，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现在就走？这么快？”

只有刘耀文一个人没觉得这句话有毛病，在小婉快要把人杀死的眼刀下被笑嘻嘻的宋亚轩一把揽进怀里。

象征性的道别后，宋亚轩挥着手阻止了刘耀文要把自己送到楼下的脚步，拉着行李箱走进电梯。一进电梯，宋亚轩刚刚还包装得毫无瑕疵的笑容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垮了下去，看着电梯门上映着的自己，心想没有刘耀文，那得过得多无聊。

夏日的阳光宛若金黄的火焰，无情地炙烤着大地，仿佛要把地表上所有的水分都蒸发干净。宋亚轩走在路上，午后的烈日让人莫名地烦躁，他把行李箱拖进一家酒店，室内的冷气才让他的怒火平息了一些。谁知道才刚出门，件件事都让他头大，来订酒店可是除了衣服他竟然什么证件都没有带。

靠在酒店大厅沙发上的宋亚轩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刘耀文的电话后停顿又划开，来回几次，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过了一会，只见宋亚轩翻了个白眼，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无人接听。

用不用这么着急啊，他一走就他妈干正事。

宋亚轩边想边把头埋进膝盖间。不一会儿又坐直盯着地下发呆，一会儿又低着头玩手机......

就这么过了一个下午，刘耀文也没回一个电话。到最后先撑不住的，是宋亚轩的手机。宋亚轩拉着行李箱出了酒店门口才发现外面的天都已经暗了，月亮挂在灰蓝色的天上好像在笑他的愚蠢。宋亚轩握着关了机的手机，拖着行李箱沿着路边找便利店。

谁知道倒霉这种事就是要接踵而来，最近的便利店里的共享充电宝正好维修，宋亚轩也走累了，有点自暴自弃的势头，便利店的收银员见宋亚轩拉着行李箱手机又没电的样子可怜，就说帮他在收银台帮他充会电，让他坐在窗边的桌子坐一会。宋亚轩在超市里逛了两圈，扒拉了两包薯片和一盒泡面等着手机付款，坐了一个下午腿都坐僵了，他干脆就站在收银台等手机充电。晚上的便利店没有什么客人，收银员自顾自玩手机也不和宋亚轩搭话，宋亚轩便站在原地低头抠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叮铃”

便利店进了客人，但宋亚轩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抬起头，那客人走到收银台准备付款的时候，宋亚轩低着头，好像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在收银员装好商品告知价钱时，一直没说话的客人看了看宋亚轩面前的零食，对收银员说，“算上他的吧。”

是女声。宋亚轩被这声音拉回了现实世界，下意识抬起头要拒绝，却在看到那人的脸时，把到了嘴边的不字吞了回去。

那人是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米色的西装裤配上白色的衬衫，简洁的着装仿佛能让人想象出她在工作时的干练，齐肩的短发透出一丝凛冽，由于微卷的发型削弱了高冷的气场，眼尾微微勾起，弯眼成媚，眉间却不失英气，挺拔的鼻梁也中和了眼睛带给这张脸的媚气。

这和宋亚轩平时见到的女性都完全不同，区别于酒吧里浓妆艳抹、身材火辣、热情奔放的女人，区别于被青春氛围包裹的阳光少女，区别于刘耀文女朋友的温婉和小家碧玉......

宋亚轩是个颜狗，这点没跑，但是仗着自己的好皮囊，遇到好看的，他也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用什么手段，就能把人勾到手。因为常年都是个香饽饽，再加上家里有个刘耀文这样的，让宋亚轩对自己越来越自信，反而遇到自己勾不到手的，却更加激起他的胜负欲。

职场人，是宋亚轩还没接触过的领域，或者说是他还没攻克的图鉴。虽然说宋亚轩平时对女生毫无兴趣，就算在酒吧被人贴着身子摸心里也毫无波澜，但是刚刚那张脸，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动心了，马上把这种类型纳入自己喜欢的范围中，男的女的无所谓，但这的确是他第一次对女生产生兴趣。

宋亚轩马上反应过来，弯起眼露出他人畜无害的笑容，咧着嘴歪着头甜甜地说了一句“谢谢姐姐”。女人微微抿了抿嘴，微笑着点了点头。宋亚轩才注意到她的身后也拉着一个行李箱，但女人身上却没有一点风尘仆仆的痕迹，更像是下班回家顺路在便利店买点东西的上班族。女人接过袋子拉上行李箱就离开了。宋亚轩拖着行李箱就要跟着往外走，被店员连着好几声提醒给拽了回来，接过手机和零食才又转身推开便利店的门跑出了便利店。

“姐姐！”

宋亚轩追上那女人，在她听见自己喊她的时候转过身来，看着宋亚轩缓了两口气却张嘴无言的时候，笑着问他。

“有什么事吗？”

“那个......那个......”

宋亚轩咬了咬下嘴唇，支支吾吾地也蹦不出几个字。其实也没想好要说什么，要怎么和她关联上，但直觉告诉他如果现在不抓紧机会，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见面了，更别说什么下一步进展。

女人就安静地等他继续说话，宋亚轩看到她拉着的行李箱，突然灵光一闪。

“姐姐，因为某些原因，我今晚要住酒店，但是我证件放朋友家了，朋友家又进不去，证件又拿不到，手机又没电了......”

说着宋亚轩就耷拉着脸皱着眉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谁见了宋亚轩这可怜兮兮的样子能不心生怜爱呢？

“你想让我帮你订酒店是吗？”

“嗯嗯嗯嗯嗯嗯嗯！”

宋亚轩点头如捣蒜。

“可以啊，我正好也要住酒店，一起吧！”

“啊？”

过了一秒宋亚轩才发现是自己会错了意，又不好道破，马上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就转移话题开始和这位他左一声姐姐右一声姐姐的女人聊了起来。

她叫凌川，来当地出差，刚下飞机，坐出租车到了酒店的附近，就想去便利店买点东西，见到宋亚轩站在收银台觉得他弱小又无助，就抱着着至少让孩子吃饱的念头帮他结了账。宋亚轩知道女人年龄不可以随便问，一直说觉得自己和姐姐没差多少，不要把他当成小孩子看待。凌川被他逗得很开心，还摸了摸宋亚轩的头，笑着说好。

进了房间宋亚轩才把手机打开，没有未接电话，宋亚轩暗骂了一句刘耀文王八蛋。打开微信瞅了瞅，发现刘耀文给他发了条信息问他订好酒店了没有，宋亚轩也懒得计较他不接电话的事，把地址和门牌号发给他之后就盘算着一会要以什么理由去敲隔壁凌川的门。

纠结了大半天，宋亚轩满怀期待地出门，轻轻地敲了敲凌川的房门。过了好一会凌川才把门打开。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一只手开门一只手还拿着毛巾在擦头发，衣服也换成了浴袍。她的身上仿佛还带着浴室里的热汽和沐浴露淡淡的香味，发根的水沿着脖子蜿蜒而下，爬进浴袍笼罩的地带。

“怎么了？”

凌川看着呆滞的宋亚轩，问了一句，握着门把的手也抬起来摆弄毛巾。

“啊……那个……我来还房费的！”

为了掩饰自己刚刚内心的小心思，宋亚轩挠挠头，把眼睛笑成一条缝。

“等一下噢。”

凌川说完便进房去拿手机了，宋亚轩就乖乖地站在门口，他望着地上那道由门划分的界限，犹豫着要不要跨过去，还没等他做好决定，凌川就出来了。

“把支付宝账号告诉我吧，我转给你。”

宋亚轩抢先开口，出门前他早就计划好应该说的话和他们之间对话的应该走向。

果不其然和宋亚轩想的一样，电话号码就是支付宝账号。还完房费，宋亚轩就装作随口一问账号是不是电话号码，得到了肯定回答后，他便笑着画饼以后凌川来玩可以联系他，尽地主之谊带凌川玩遍整个城市。

凌川笑着说好，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宋亚轩咧开嘴露出整齐的大白牙，笑着对凌川说。

“姐姐晚安，记得吹干头发再睡噢！”

谁知道这时候刘耀文已经出了电梯门，往宋亚轩给的房号去了。正当宋亚轩在和凌川道晚安的时候，刘耀文就已经看到了那个笑得一脸乖巧的宋亚轩，在门关紧后对着门无声地呐喊。

“勾引谁呢？”

还没从要到女神电话的激动中缓过来，就看到板着脸的刘耀文朝自己大步走来。

宋亚轩此时眼睛弯成一条缝，嘴巴抿着任由笑意塞满颧骨，正愁无法表达心里的快乐，也顾不得刘耀文什么表情，说了什么，就往刘耀文身上蹦，直接挂在了他身上。

刘耀文对突如其来的熊抱感到莫名其妙，但也懒得纠结，伸手抬了抬勾在自己腿上的宋亚轩的腿，惹得失去中心的宋亚轩惊呼一声，更加搂紧了刘耀文的脖子。

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进了宋亚轩的房间。刘耀文拍了拍宋亚轩的屁股，抱怨道。

“你最近长胖了吧？怎么这么重。”

“你才胖呢！重你就别抱！”

“谁先投怀送抱的啊？”

“你…！”

宋亚轩气不过又反驳不了他，低头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用了十足的力气，不咬出印子不罢休。

刘耀文嘶地一声，也没去抓他，就任由他咬自己，心里嘀咕是太久没接触他的身体，才会对他这么纵容。毕竟他一般都不会让宋亚轩给自己留印子，更何况现在小婉还和他住在一起，要被小婉看见可就什么都说不清了。

但是刘耀文现在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位置去想这个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宋亚轩刚刚在门口的那个花痴的表情，他从没见过宋亚轩这样讨好别人。

见刘耀文被自己咬了都没什么反应，宋亚轩有点疑惑，松开牙齿看到皮肤上马上泛红的牙印，后知后觉地有点心虚，又伸舌头去舔了舔刘耀文脖子上的牙印，舌尖感受那凹凹凸凸的痕迹。津液顺着他的舌头流下，被它的主人遗忘，顺势摊开在那片充血泛红的皮肤上，映着室内暖黄色的灯光一闪一闪。

“怎么了？”

最终还是宋亚轩先开的口。

“隔壁谁啊？”

宋亚轩能听出刘耀文已经努力把醋缸盖子往下压了。

“嗯…”宋亚轩顿了顿，手撑着刘耀文的肩膀把两个人分开，直视着刘耀文的眼睛。

宋亚轩以前是不怕和刘耀文对视的。他喜欢刘耀文，刘耀文从来知道，因为宋亚轩原本就是一个透彻成这样的人，喜欢就会表现出来，讨厌也会表现出来，好就好，不好就是不好。但是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宋亚轩开始藏匿自己的情绪，开始别扭地否认他的喜欢，开始不敢直视刘耀文的眼睛……

宋亚轩今晚却异常地勇敢，撒手了他的玩偶，摔碎了他的存钱罐，他像那只飞蛾一样，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刘耀文，你告诉我，喜欢女生是什么感觉？”

“嗯？”

刘耀文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莫名其妙。

“是不是，总是会想见他，闭上眼也会想起他，睁开眼就会想见到他，见到他心情就会变好，见不到他就会想马上跑到他身边去……”

“你没发烧吧？说什么胡话呢？”

刘耀文空不出手摸宋亚轩的额头，就用自己的额头靠着他的。

宋亚轩用额头轻轻敲了敲刘耀文的，笑了起来。宋亚轩眼睛弯成两弯月牙，掩去了眼神里的水汽，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他笑得很开心，很漂亮。刘耀文好久没看过他笑成这样了，他的笑很容易感染别人，让人看到就不自觉地也想跟着他笑，可不知道为什么，刘耀文这次却只觉得，悲凉。

“你就说是不是吧！”

宋亚轩笑着又敲了敲他的额头。

“是吧，发生什么事了？”

刘耀文不想知道是不是，他只想知道宋亚轩怎么了。

“刘耀文，我好像喜欢上女生了。”

“……”

“我，我诶，宋亚轩诶！从来没有对女生有过感觉的人，宋亚轩，宋亚轩喜欢上女生了！”

他在欢呼。

他似乎怕自己笑得不够开心，怕别人揣测他的真实心情。

谁先闭上眼睛，谁先搂上谁，谁先抱紧谁，谁也不知道。宋亚轩只庆幸好险，他没看到自己没拦住的眼泪。

宋亚轩用手臂箍紧了刘耀文的脖子，逼近到接吻毫无空隙，刘耀文汹涌而来的吻，比每次都要热烈，都要迫不及待。如果说拥抱是两个人心脏接近的方法，那接吻就是交心的途径。

宋亚轩已经感觉到了，他内心澎湃的占有欲全部体现在这个一步不退的，充满了侵占的吻里，于是他尽力地张开嘴，承受下刘耀文所有的失控。可明明是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宋亚轩却从他的情绪里感觉到一丝安慰，用无尽的侵占给他逼仄的安全感。让宋亚轩好不容易忍住的那点脆弱，又曝光在两个人分开的缝隙里。

可他的使命就是填满这些缝隙。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动作，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安慰。

久违的感觉从脊梁骨窜上大脑的时候，宋亚轩只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灯，他想起那只恍惚间看见的飞蛾，他想起凌川，他想起小婉，他想起刘耀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个酷的要死的男孩子，想要的却总是放在脸上，宋亚轩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蠢，这么容易被人看穿却正中宋亚轩下怀，总是把事情想得简单的刘耀文，为什么要接受一个复杂的宋亚轩。

在刘耀文心里的宋亚轩和在宋亚轩心里的宋亚轩是完全不同的。

刘耀文认为的宋亚轩，敢爱、敢恨、简单、洒脱、直接、无畏......他活成很多人想活成的样子，随心所欲，没有什么能让他纠结一天以上的，别人的评价和想法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没有牵挂甚至可以说没有心，所以别人伤害不了他，他却可以随意地对别人划刀子。

但是宋亚轩却不这么想，自私、虚伪、多变、伪善，在宋亚轩心里，宋亚轩是这样的人。假装洒脱是他最常用的手段，没有把握抓住的东西就提前丢弃，撒谎先要骗过自己，只要他说他不在意别人异样的眼光，他就可以假装不在意，只要他说他听不见别人的窃窃私语，他就可以假装听不见。从来没有来告诉过他，他可以脆弱，可以崩溃，可以敏感，可以后悔。

他被迫地活成真实的样子，被迫成为大家想要成为的模样。

但是宋亚轩不知道刘耀文什么时候感觉到的，即使刘耀文愿意相信宋亚轩表现出来的样子，可他却也发现了住在宋亚轩心里的那个小人，那个自私、虚伪、多变、伪善的宋亚轩。所以他会安慰他，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抱紧他。

“宋亚轩，宋亚轩，宋亚轩……”

随着动作的节奏，刘耀文在宋亚轩耳边一遍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喊给他听，也喊给自己听。

刘耀文一改在床上温柔的习惯，手肘撑在宋亚轩两侧顶住他的肩膀，身下却铆足了劲往上顶，他就是要让宋亚轩吃痛，让宋亚轩记住刘耀文，记住他在他身体里留下的印记和他开拓的通道。被固定住的宋亚轩无处可逃，手指嵌进刘耀文的背后，任呼声回荡在房间里，任理智被疼痛吞噬，任自己往明火振翅。

他不喊停，他不想停。

宋亚轩的手把刘耀文抱的很紧，在他背后留下了好几条红痕，胡乱地散发情欲。刘耀文把宋亚轩抱起来，面对面让他抱得更近，吻他的额头，眼睛，嘴唇……把他因为颠簸无意识发出的呜咽吞进嘴里，把他脸上的泪痕一点一点舔干净。

我的宝贝，不能哭。

“宝贝，小宝贝……”

“我爱你……”

“我爱你……”

刘耀文不知道宋亚轩有没有听到，因为宋亚轩那个时候已经累得趴在刘耀文肩膀上，嘴里发出零碎的呜咽。

被抱去洗澡的时候宋亚轩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刘耀文的名字，在得到回应之后又阖上了眼。

等宋亚轩再醒来，发现刘耀文正躺在他旁边撑着头盯着他的脸发呆。过了好一会刘耀文才发现宋亚轩醒了。

“醒了。”

“嗯。”

“疼吗？”

宋亚轩摇摇头，缩进被子里，往刘耀文那边靠。

“轩儿。”

“嗯？”

“你知道吗？

……

喜欢女生，有时候像喝橙汁，甜甜的，酸酸的，有时候还苦苦的……”

“橙汁有苦的吗？”宋亚轩从被子里探出圆溜溜的眼睛。

刘耀文轻笑一声，敲了敲宋亚轩的额头，说：“有啊，橙汁放久了就会苦苦的。”

顿了顿，刘耀文的声音又出现在房间里：“我说过吧，小婉对于我来说，就像青春一样……”

“青春，青春，就是无忧无虑，为各种小事烦恼，所以和小婉在一起，我们只需要为小事纠结……”

宋亚轩当然知道他指的和“小事”相反的那件“大事”是什么，刘耀文父母是不可能接受他同性恋的，何况早就认定了小婉这个儿媳妇。

“可是你知道吗？”

“我曾经想象过，如果我最后没有和小婉结婚，我会是什么样……”

“可能天天被家里人逼着相亲，可能还是泡酒吧里一夜情……”

“或者……”刘耀文又笑了笑，用手摸了摸正认真听他讲话的宋亚轩，“还和你到处鬼混。”

“但是，我不能想象，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的日子……”

“宋亚轩，”

“不要喜欢女生……”

“更不要喜欢我……”

原来那只飞蛾的出现不是偶然，原来宋亚轩自己就是那只飞蛾，是他这滴雨，没有浇灭刘耀文这团火。

扑向火的，不是雨却是飞蛾。

他们身边的人，为他们刮起一阵阵的风，火烧得更旺，雨却被吹得不知所踪，最后换来把这只飞蛾推向火。

宋亚轩才明白，他就是那只不要命的飞蛾，改变自己既定的轨迹，偏偏要做那奋不顾身的牺牲者。

“那怎么办？”

宋亚轩仰起头，他已经快忍不住鼻腔里的酸意，忍不住哽咽的声音了。

“我已经，喜欢了。”

刘耀文一时间分不清楚，宋亚轩说的是女生还是他，但是宋亚轩泛红的眼圈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他眼里，他感觉好像有一条神经扯动了他的身体。

他没阻止自己想要吻他的冲动。此时此刻他只想给宋亚轩一个温柔缠绵的吻，想抱紧他，圈住他，保护他。

但他不知道，飞蛾扑火，从来没有两全的办法。

这个吻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两个人分开一点距离的时候，刘耀文才发现宋亚轩下面的枕头被浸湿了一大片，而宋亚轩早就看不清楚刘耀文的表情了，任由眼泪模糊了眼里的他，模糊了想说的话......

宋亚轩没这么在刘耀文面前哭过，他从来自私，自私得连情绪也不分享给别人，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但往往他装得有多云淡风轻，心里就有多伤心。

“刘耀文......”

“刘耀文......”

宋亚轩用他被泪水淹没的声音，喊着他爱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刘耀文那个吻，宋亚轩一定当做没听到过他说的那些话，如果不是刘耀文那个吻太长，长得让他忘记了要说的话，宋亚轩一定还依旧披着他云淡风轻的外衣，一定祝刘耀文和别的女人百年好合，一定滚得远远的。

如果刘耀文在那个时候没有吻他。

//

宋亚轩梦到他变成了一只飞蛾，他知道飞蛾的寿命都不长，当他看见闪着光的亮点的时候，他对自己说，啊，死期到了。身后有风，他本能地张开翅膀，顺着风就这么往那个发光点飞去。越飞越近，越飞越近，亮光点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大，亮得他闭上了眼，只希望死去的过程快一点。

然而他没等来滚烫的死去，而是等来了一片蔚蓝的天空。原来那个闪着光的，刺眼的光点不是火，而是浮萍疏忽留下的口子，是黑暗里不小心透出光的洞。

宋亚轩被透过玻璃窗的阳光叫醒，下意识摸了摸旁边的位置，身边已经空了。宋亚轩又闭了闭眼，眼前又浮现起刚刚一片蓝得像海一样的天空。

“王八蛋。”

宋亚轩骂了一句便坐起身来，麻利地穿好衣服准备下楼吃个早餐。

谁知道一打开门就看到刘耀文靠在门边的墙上玩手机，听见门开的动静才抬起头来，见宋亚轩懵懵的样子，把手机塞进口袋，空出来的手用来把宋亚轩的手握在手里。

“走吧，带你去吃早餐。”

还没反应过来的宋亚轩已经被刘耀文拉进了电梯。他低头看看被抓紧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刘耀文。

“你在房门口干嘛？”宋亚轩才想起来问他。

“等你起床啊。”

刘耀文回答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他本来就该做的事情。

“啊？”宋亚轩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刘耀文没听懂宋亚轩要问什么。

“今天早上出门太急了，忘带房卡了，回来的时候怕你还没醒，又不想吵醒你，嘿嘿，是不是很感动？”

刘耀文说着伸手捏了捏宋亚轩持续懵逼的脸。

“你去干嘛了？”

宋亚轩吸了好几口气才说出来这句话。

刘耀文显然没想到宋亚轩会探问他的事，宋亚轩从来不问，你去了哪里，你要去哪里，这种问题。来了宋亚轩就打声招呼，走了宋亚轩就说声再见。不做期待，不做挽留。

“回了趟家，拿了你的证件。”

“嗯？你怎么知道我没带证件？”

“就......帮你开房的那个人说的。”

“她看见你了？”

刘耀文有点不满宋亚轩说这句话的方式，不是“你看见她了？”，而是“她看见你了？”，就好像自己见不得人似的。不过刘耀文很快就放过了宋亚轩，毕竟自己也没告诉他是自己厚着脸皮去敲了人家的门问来的。

“怎么？不让见吗？”

“那，那，那你，说你是我的谁啊？”宋亚轩一脸为难。

“我是你的谁？”

“嗯。”宋亚轩以为他在重复他的问题。

“所以我是你的谁？”

刘耀文举起两个人相扣的手在宋亚轩面前晃了晃。

这倒把宋亚轩问住了，但他顿了一会，下一秒就笑靥如花地说：“你是我的室友呀！”边说还边左右摇着刘耀文的手。

看着瞬间黑脸的刘耀文，宋亚轩笑得更欢了，拉着刘耀文大步走出电梯，大摇大摆地说：“走！哥带你吃小馄饨去！”

“这地方你熟还是我熟啊，广州仔。”

“切！你熟你带路！”

刘耀文把宋亚轩拉回他身边，“你想去哪，我都可以带你去。”

“真的？”

“真的。”

“你轩哥现在就想吃小馄饨！走吧？导游小哥！”

两个大男生手牵着手走在街上，频频被路人行注目礼，他们不是没有注意到行人不同的眼光，可他们两个依旧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笑着，手也一秒没松。

宋亚轩这滴雨这才发现，原来不管他往哪去，不管是在云里还是在海里，他都没有逃过这片蓝色的天空。

坐在早餐店里的宋亚轩正在给刘耀文抱怨，这里的馄饨一点都不好吃，一点都不正宗，说着就在手机搜索广州的云吞照片给刘耀文看，砸吧着嘴开始怀念下趟楼就能吃到好吃的云吞日子。

“刘耀文，要不我们跑吧？”

宋亚轩从小馄饨热汽中抬起脸望着刘耀文。

“跑去哪？”

宋亚轩想说的是不结账就跑，刘耀文问的是他想去哪。

“广州。”

宋亚轩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心血来潮把问题和答案一起改了。

“我们私奔吧。”

宋亚轩把脸埋进小馄饨冒起的白雾中，声音却从那边传进刘耀文的耳朵里，不大不小，也不是问句，不是试探，是提议，是决定。

宋亚轩当腻了分分离离的雨滴，当腻了只有本能的飞蛾。

他想，他至少得当一次宋亚轩。

听到回答的宋亚轩，从白雾里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就像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随即他便弯起他的眼，咧起嘴露出满意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热汽挡在了他面前，导致他看到刘耀文就着背后的光模糊了起来，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温热的液体早就夺眶而出，泛湿了脸颊。

“好，我们一起私奔。”

刘耀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