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叶修从便利店出来，熟练地打火点烟，深深吸了一口。

北方的风比H市刺骨得多，叶修一边缩手缩脚地把队服外套又紧了紧，一边想着赶快回到暖和的室内。

兴欣下榻的酒店离霸图的场馆最近，因此在全明星期间聚集了好几个战队的选手。叶修刚走进酒店大堂，就跟几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伙打了个照面。

“……叶叶叶、叶修？！”黄少天张口结舌地瞪着叶修，半天才蹦出几个字，“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你到底是人是鬼？！”

“说梦话呢吧你？”叶修一头雾水。明明他出来买烟之前还跟这帮人凑在一屋打JJC，怎么几分钟的功夫，这货就跟不认得他了一样？

“你不是……已经死了么？”黄少天死死咬着嘴唇，半天才蹦出这么一句。

“啥？”这回换叶修张口结舌了。他一个大活人活得好好的，出来买包烟的功夫，人生存档都要被人删完了，这特么闹哪样？

再看看对面，黄少天的嘴都要被他自己咬出血来了，怎么看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叶修犹豫了下，把目光转向了喻文州。

“三天前兴欣发布消息，选手叶修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去世。”喻文州也看着他，神情严肃，“你不是叶修，你是谁？”

叶修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是谁？他当然是叶修。可是如果叶修已经死了，那他又是谁呢？

叶修忽然觉得如芒在背。黄少天和喻文州依然望着他，神情除了痛惜，还带着几分猜疑。

“我是……叶修的弟弟，是来找兴欣的老板的。”叶修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回答道。

蓝雨的人向他告别之后，叶修目光扫过大堂正中播放着新闻的电视，赫然发现屏幕下方的滚动条正好滚过方才喻文州叙述的消息。

叶修顾不上回房，转身就冲了出去。他现在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能够证明他的存在的人，然而门外却只有呼啸的北风。

街道上的一草一木，明明还是原本的样子，却又好像一切都不同了。

他一口气跑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却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在他人生的二十多年中，叶修第一次感到了茫然。

“叶修！”叶修顺着喊声望去，一辆看起来颇高级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里探出韩文清全副武装的脸。

“噗——”叶修差点笑出声来，原本紧张的情绪也顿时缓和下来。他走过去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上副驾驶，“老韩呐，你还认得我不？”

韩文清用表情表达了“你不叶修么？你丫当我失忆呢？！”这个回答。

“那啥……”叶修讪笑，“我刚就出门买了包烟的功夫，回来一看新闻我居然三天前就死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真挂了，哈哈。”

“你没死，”韩文清转头看他，叶修仿佛能看到那副大墨镜下紧蹙的眉，“你活得好好的，我知道。”

02

“所以现在这算啥？”叶修试图给自己扣上安全带，却发现自己的手竟有几分不稳，怎么也对不准插槽，“我莫名其妙地死了，而只有你记得我没死？平行宇宙吗？还是时间重置？穿越？”

“我想大概就是你说的这几种情况。”韩文清伸过手帮他扣好安全带，然后发动了车，“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如果你想要将这一切恢复原状的话，我帮不了你。”

“居然对对手见死不救，这可不像老韩你的作风。”叶修无比认真地说，那语气让韩文清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么，至少给我说说我‘死’的经过吧？”

“你‘死’的时候是三天前，死因是生活不规律引发的心力衰竭。”韩文清回忆了片刻，开始慢慢陈述当时的情况。

想起自己一贯不规律的生活习惯，叶修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天兴欣和微草有一场商业比赛，‘你’是在比赛结束当晚被送到医院的。”韩文清踩了刹车，视线紧盯着红灯的倒计时。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路上除了神色匆匆的行人就是驶得飞快的车辆。明明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夜晚，却带着几分诡谲的气氛。

“那微草的人当时在场吗？”叶修问道。

“具体不清楚，不过微草当天仍在H市，应该派人过去了解过情况。还有《电竞之家》这些媒体的随队记者当时也在场。”

“如果我去见见这些在场的人，会不会得到什么线索……”叶修喃喃道。

“那你为何不直接去见兴欣的人？”犹豫了片刻，韩文清问道。

“……说实话，我不太敢看得知我死讯之后他们的样子，尤其是沐橙。”叶修长出了口气，转头望向窗外，看到韩文清把车开进了一片居民区，停在一幢公寓前，“这是你家？”

“嗯。”韩文清点了点头，“你现在也没其他地方可去，暂且在我这住几晚。”

韩文清的家在二十多层。面积不小，只住了他一个人。

韩文清领着叶修进了屋，给他指了客房和浴室的位置，又从衣柜里找了身睡衣拿给他，就回主卧的浴室洗澡去了。

叶修躺在老韩家宽敞的浴缸里伸了个懒腰，寻思着一会儿得上QQ联系一下微草的王杰希，看看能不能得到其他有用的消息。

而且还不能用他常用的、代表了“叶修”这一身份的那个账号。

叶修瞪着浴霸陷入了沉思，感觉自己似乎要将融入这氤氲的雾气中去。

“如果我回不到原来的那个世界，那‘叶修’这个人是不是就不复存在了……？”

他对着空气说道，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直到韩文清过来敲门，叶修才回过神来。

他从早已凉了的水里爬出来，抓起韩文清准备的睡衣往身上套。

大了些，不过还算合身。

“你早些休息吧，还需要什么跟我说。”叶修推开门，韩文清站在门前，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交给他，说道，“对了，明天的全明星你去看吗？我让负责人搞张票给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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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你们最爱的黄少天，今天为您播放的是来自兴欣的叶修选手和他带来的特色菜荷叶黄焖鸡的制作方法。让我们把镜头交给叶修选手，看，他现在正在把提前切好的鸡块放入铺了一层荷叶的锅中，托面油炸过的鸡块泛着金黄的诱人色泽，叶修选手的衣袖高高挽起露出一截洁白修长的手臂令人浮想联翩......”

“你够了啊少天。”叶修挥舞了一下锅铲，打断了黄少天的喋喋不休，“要不是你在，今儿晚上我就吃泡面了。难得哥心情好给你做顿饭，你还想录下来发到网上？”

“那哪儿能啊，”黄少天尴尬地笑着放下摄像机，“叶神亲手给我做年夜饭，这么难得一见的情景我肯定录下来自己欣赏啊你说是吧老叶？”

“去去去，这顿顶多算年二十九饭，年夜饭你给我回自己家吃去。”叶修道。

说话间这最后一道菜也好了。叶修熟练地装盘上桌，招呼黄少天拿碗筷来盛米饭。

菜的样式不多，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

菜色是荤素搭配，汤是香菜豆花汤。

“真香啊啧啧啧，”黄少天还没走到桌前就一脸陶醉地深呼吸，“老叶你手艺真好！”

“小时候家里保姆经常做这几道菜，看多了就会了。”叶修笑着拿筷子指了指盘子，“尝尝？”

黄少天夹了一块鸡就往嘴里放，被烫得直吐舌头。

“急什么啊剑圣大大，又没人跟你抢。”叶修忍不住笑他。

黄少天斜了叶修一眼，硬是忍着烫嚼了两下咽下去：“好吃，真心的！”

“狼吞虎咽的，尝出味道了吗你？”叶修从盘里又夹了一块，细心地剔掉骨头，放到嘴边吹了吹，再夹到黄少天面前，“张嘴。”

黄少天看着叶修无比正直的表情，脸上终于有点儿挂不住。他有些别扭地张嘴咬过那块鸡肉，把头转到了另一边，隐隐可以看见泛着粉红的耳朵根。

叶修把这些看得一清二楚，他往嘴里扒了口白饭，乐不可支。

黄少天尴尬地咳了两声，以转移话题：“说真的啊叶修，年三十不如我留下来陪你？”

“你给我安安生生回家去，离家出走的人是我又不是你。”叶修低头喝了口饮料，眼睛盯着桌角，“有沐橙和老板娘跟我一起，不用担心我。”

吃完饭后，叶修去洗碗，黄少天捧着撑得弯不下腰的肚子直挺挺躺在叶修床上。跟叶修同屋的魏老大已经卷铺盖回家过年去了，不仅是他，其他兴欣的人也各自带着年货回了家，整个上林苑空荡荡的——兴欣的老板娘和苏妹子还在网吧。

叶修洗完碗边甩着手上的水边走进屋来，看到黄少天没品的躺相，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四仰八叉的，不冷啊？”

黄少天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

他突然想问问叶修冷不冷。转念一想，有他，还有老板娘和苏妹子在身边，叶修又怎么会觉得冷呢？

叶修走到床边帮他抻被子，黄少天趁他不备，一把勾住叶修的脖子，两条长腿顺势缠上叶修的腰，一个用力，将叶修放倒在床上。

“今晚躺平任摸呗？”黄少天单手制住叶修双腕，另一只手掀开他的衣角钻了进去。

“看你有没有实力。”叶修不怀好意地笑。趁黄少天注意力被分散，挣脱了一只手，反手朝黄少天腰眼捅去。

“诶哟喂！”脆弱的部位被人偷袭，黄少天整个人一下松了力道，叶修两手得了自由，翻身压上黄少天，在他的胳肢窝不停乱挠。

“叶不修你个混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黄少天笑得眼泪都下来了，手舞足蹈地想把叶修推开，无奈被人抓住了弱点，只能哭笑不得地求饶。

“不闹了，洗澡去。”叶修翻身起来，拿了睡衣毛巾朝浴室走去。

“叶不修你丫有种JJC单挑啊！！！”身后，传来黄少天不甘的怒吼。

第二天一早，叶修醒来，发现黄少天正在厨房做早餐。

烤好的吐司码得整整齐齐堆在盘子里，黄少天得意地挥动锅铲，把锅里金黄的煎蛋翻了个个儿。

“哟，起来了？”黄少天转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快快快那边坐好来尝尝你剑圣大大的手艺！一会儿我赶飞机就不跟你一起吃了我包一份带走路上吃，还有老板娘跟苏妹子的份我也做好了一会儿你端给她们吧。”

叶修晃了晃脑袋，感觉整个人才完全清醒过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特别希望时间就这么静止下来，在这个温暖的时刻凝固成永恒。

“诶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黄少天走到门口手忙脚乱地套上大衣换上鞋子，把用塑料袋包好的早饭塞进兜里。

“对了，忘了件事儿。”黄少天折回来，走到叶修面前。

“新年快乐，叶修。”

他伸手环住叶修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是雾吗？如此渺远，如此空寂。

是岚。

※

周泽楷总是不经意间，回想起记忆深处的一幅图景。

他顶着冬日细密的雨丝走在温哥华的街头，不期然遇见了一个弹着吉他的中国青年。

那个青年站在行道边的枫树下演奏，口中哼唱着一首他没听过的民谣。

他的眉目似乎氤氲在了雨雾中，让人看不真切，只能听到略带空灵的歌声。

青年的站姿随意，神态却极为专注。悠扬的曲调被他低沉磁性的嗓音轻轻唱出，等周泽楷回过神来，已经站在那里听了好一会儿了。

青年抬头看了周泽楷一眼，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快地弹拨出熟悉的音调，再开口时，竟是乡音。在这异国他乡听到来自家乡的语言，饶是周泽楷也不由得心绪激荡起来。

一曲终了，青年身上的呢子外套几乎全湿了，他却浑不在意，只带了笑望着周泽楷：“你来这里留学吗，还是在这里居住？”

“……旅游。”

“是吗……”青年微微垂头，望着怀中的吉他，“温哥华是个美丽的地方，不是吗？”

周泽楷点头。

“能遇上个陪我说几句汉语的人真好。”青年向他伸出手来，“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周泽楷。”

“认识你很高兴。”青年握住他的手微笑，“我叫叶修。”

※

认识叶修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

那是大四寒假期间的一次旅行，没有什么目的地途径一座优美的城市，邂逅了一个不能为之忘怀的人。

周泽楷起了个大早，在寒风中步行到邮局，将一张印着如绸缎般的碧海蓝天的明信片投入邮筒。

分别时叶修问了周泽楷的地址，在那场没头没尾的旅行结束后不久，一张印着一大片金黄的枫林的明信片就被寄到了周泽楷手中。

明信片的背面，略显张扬的笔画写着四个字——

一叶之秋。

※

大学毕业后周泽楷在父亲的安排下进入自家公司工作，没干多久已经能把大小事务处理的妥妥贴贴。正当所有人都认为周泽楷会在父辈为他安排好的道路上走下去时，他却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封信。

“想去闯闯。”周泽楷在信中言简意赅地说道。

父亲看过信后，只是打电话确认了他的安全，便没有再说什么。

周泽楷离开家时，只带走了几件换洗衣服，以及厚厚一沓明信片。

狭长的帆船在邮票上摇晃，下方盖着红色的邮戳：

Lest We Forget

※

方锐和唐昊打算组建Soul的时候，周泽楷毫不犹豫地加入了。

“给自己一个活着的理由。”方锐特别装逼特别抽风地说。

唐昊和孙翔不约而同地表达了对他的鄙视，吴羽策干脆鸟都不鸟他，特别高冷地灌了一口纯净水。

周泽楷却挺赞同他说的。

人活一世，需要一个理由，也需要一个活过的见证。

心绪不由自主飘到了那一沓明信片上。

这便是他……活过的见证吧。

※

如果用一个字描述他们五个组建Soul乐队之后的时光，那便是“过”吧。

活过，爱过，疯狂过，见证过……

这把青春年华里舍不得错过的一切，他们似乎都经历过了。

有爱，又恨，有相遇，有怀念……

所以当乐队解散的时候，也没什么好可惜的了。

方锐出了国，去了叶修所在的那片天地。其他人也各自有着梦想，并为此选择了分别。

那时的叶修，是否也是为了追逐梦想，而选择了背井离乡？

周泽楷还记得，叶修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他用汉语唱出的民谣……很好听。

※

“你认识叶修吗？”五年后的一天，当曾经Soul成员中的四人重新相聚在当年他们演出的酒吧时，方锐对周泽楷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彼时他们已不再是当年的他们。方锐成为了北美天王级乐队X2的成员，而周泽楷则被星探发掘，成了国内红极一时的明星。

周泽楷愣了半秒才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很温柔。”

“噗哈哈哈——”方锐大笑，“你被他的表象骗了，那家伙猥琐着呢！不仅装流浪汉在路边弹吉他骗无知青年跟他组乐队，还欲擒故纵寄明信片调戏纯情小男生……”

前一个估计指的是方锐自己，后一句……

周泽楷听完，脸红得像火烧云。

※

唐昊重建Soul乐队后写出的第一首歌，《Soul Style》邀请了X2乐队共同演唱。

X2乐队飞到中国的那天，周泽楷跟着工作人员去机场接机。

方锐走在最前面，他身后的乐队成员，有干练的短发美女，还有长的很像小流氓的长发青年。

一个熟悉的人影走在最后，不紧不慢地来到周泽楷面前。

“这是我们的主唱兼队长。”方锐在一旁故作正经地介绍道。

“小周，”叶修微笑，“我们又见面了。”

是梦。

然而又似乎不是，这触感是如此真实。

手指攀上大腿，用力一掐。

“啊！好痛——”耳边有个清亮的声音蓦地响起。叶修把头从对方肩上移开，堪堪对上一双愠怒的眸子。

“我说你睡傻了么？快给我清醒过来！”苏沐秋，准确的说，是二十六岁的苏沐秋伸手过来扯他的脸，而叶修完全呆住，一时什么反应也做不出。

这样的苏沐秋是叶修从未见过的。记忆里，少年的模样永远停在了十八岁那年，面庞还带着稚嫩，微笑着定格在冰冷的墓碑上。而眼前的青年无论面孔还是身形都完全长开了，身穿嘉世战队的队服，正面带无奈地看着他。

“开始……比赛了？”叶修茫然四望，发现他们好像是坐在选手备战室里，周围还有几个熟悉的嘉世队友。

苏沐橙坐在对面的位置向他微笑。

刘皓、王泽、郭阳几个人坐在角落讨论团队赛的战术。

没有看到吴雪峰，也没有看到退役了的其他人。

“一会儿个人赛第一场让我上！”苏沐秋一脸志在必得，“看我打破你的连胜记录！”

叶修还没反应过来，倒是苏沐橙先开口：“这可不太容易呢，37连胜，要连胜38轮才能打破纪录吧？”

“对啊，所以说这家伙简直太烦人了！”

“不过我相信，哥哥一定会做到。”苏沐橙微笑，“叶修哥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嗯。”叶修愣了愣，点头。

“奇了怪了，这家伙今天居然没开嘲讽，不像他诶……”苏沐秋斜眼看了看叶修，一脸狐疑。

叶修深吸了口气，微笑着摇摇头。

真好，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广播里传来通知，一行人起身向选手通道走去。

“沐秋……”叶修小心翼翼地开口，像是怕打破了这个美好的梦境。

“什么？”

“你这么聒噪，陶轩会把你踢出战队的。”叶修认真地说。

“怕什么。”苏沐秋笑，“如果我被踢出来了，一定拉你一起下水，然后我们两个重新组个战队，把联盟搅个天翻地覆！”

“还真像是我们会干出来的事啊……”叶修苦笑。

“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苏沐秋瞟了叶修一眼，继续眉飞色舞地畅想，“我们的新战队里一定是一群不走寻常路的家伙，有一个强硬的战法，像你那样的。一个猥琐流的气功，别像吴雪峰和郭阳，太老套，我看呼啸那个叫方锐的小子挺有潜质。再来一个操作精准的牧师，给他弄套高暴击银装绝对无敌。还要来个术士，老魏不错，不知道那家伙退休这么多年过得怎样。哦对了我们是不是得先找个老板啊……喂叶修！你怎么了？”

“别动。”叶修紧紧环住苏沐秋的腰，把脸埋进对方颈窝，“我只是，有点儿想你……让我抱一会儿。”

苏沐秋的嘴角轻轻勾起，伸出双臂反抱住他：“叶修，加油。”

我们要一起，拿一个冠军。

属于我们的。

“叶修，到了，醒醒。”陈果推了推叶修，拉着苏沐橙一起下了计程车。

“果然是梦啊……”站在公墓门口，叶修叹道。

“嗯？”苏沐橙抱着满满一束天堂鸟，偏过头看他。

“没事。”叶修笑笑。

就算是梦，这也是个美梦啊，不是吗？

沐秋，我们又来看你了。

梦里梦外，何处是假，何处是真？

韩文清从来不喜欢烟味。

尼古丁的味道，苦涩，刺鼻。呛人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散，挤占呼吸的空间，这种感觉简直令人发疯。

出了新闻发布会的会场，韩文清瞟了眼墙上醒目的禁烟标志，满意地点点头。

下一秒就被烟喷了个结实。

一大团一看就是蓄了力的烟雾扑面而来，在空中绕出凌乱的线条，像极了某个令人厌恶的身影。

烟雾慢慢散去，那道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韩文清冷笑了一声。

叶修斜叼着烟歪头看他：“哟，老韩，得了个冠军，开始摆谱了？”

韩文清没接他茬，一把拽下那根上下晃动让人不爽的烟，掐灭，狠狠拧成麻花。

“是前冠军。”

身后360º环绕式大屏幕里，正在播放着刚刚新闻发布会的镜头。

霸图战队，终结了兴欣战队的三连冠之路，成为第十二赛季的总冠军。

一手支撑起霸图十二年的队长韩文清，就在刚才宣布了退役。

“一如既往地走下去！”屏幕中霸图队长坚定的脸庞和眼前已经脱去队服的人影重合。只是这次他喊出的，不再是勇往直前的宣言，而只是置身事外的祝福。

不甘？不甘。叶修想着。老将力不从心的悲哀，恐怕没人比他们更懂。

脸上却扬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容：“老韩别怕，有哥陪着你，退役了也不寂寞啊。”

大屏幕上的图像已经切换到了紧随其后的亚军队的新闻发布会。兴欣队长挑着一边嘴角轻描淡写地笑着说哥也要退役了，惊得一众记者呆愣了足足十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们听到了什么劲爆的消息。

韩文清额角蹦起一个十字路口。眼前这祸害回了网游，会寂寞才有个鬼。

叶修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出了一根烟，用犬齿轻轻咬着，熟练地点燃。

“有哥做你的对手，一辈子。”

韩文清看着那两片总是吐出欠扁的话的薄唇深深一吸，缓缓吐出绵长的烟雾。他猛地跨步上前，挤掉那根碍眼的烟，对准那两片唇，狠狠地咬了上去。

在牙尖成功刺破脆弱的口腔粘膜的同时，叶修也顺势将肺中的尼古丁悉数推入了韩文清口中。

一时间两人满嘴都是苦涩的滋味。

韩文清再进一步，将叶修狠狠抵在大屏幕的支架上，单手狠狠捏住对方的后颈。

叶修也不甘示弱，他的舌尖伸入韩文清口中不停翻搅，有烟雾从两人唇缝间缓缓溢出。

他们从来都是这样，狠狠地互相撕咬，用上仿佛要将对方吞食入腹的力气。

既然无法在比赛中对决，那便在爱情上吧。

反正他们从来不缺厮杀的战场。

退役快乐，老家伙。

你也一样。

1

你知道一叶之秋吗？

方锐想了想，知道，斗神嘛。

斗神，一叶之秋。立于荣耀之巅，无人可及。

你知道叶秋吗？

方锐没犹豫，他是个混蛋。

2

还在训练营的时候，蓝雨有个好习惯，吃饭睡觉骂叶秋。

哎你们是不知道叶秋有多不要脸啊昨天比赛我跟队长先……谁知道那货居然……然后他还……卧槽这也太不讲究了混蛋混蛋混蛋要点脸要点脸要点脸成吗！

当赛季新秀黄少天，身为贯彻这项好习惯的翘楚，能一个人端着杯高脚杯装的白开水，往训练室一坐骂上半个下午。

训练营的小青年们义愤填膺，纷纷附和黄少天。其中方锐骂得尤其卖力。

我去这也太不要脸了！大心脏！黄少这可不能忍啊！

等人散了，方锐微笑，黄少看我给你当托当得多卖力，记得请吃饭啊！

3

方锐没吃着那顿饭就离开了。

要去的是呼啸，战队经理亲自来接他，到了就签合同分宿舍，一步到位。

收拾行李的时候，方锐翻出几件手办。最大的那个，战斗法师倒提一杆战矛，端地是威风凛凛虎虎生风。

谁还没个年少无知的时候呀，方锐笑笑，把一叶之秋摆在了架子上最显眼的位置。

4

你现在这水平连一叶之秋的身都近不了。呼啸的队长外表温和内里严厉，看了方锐的操作毫不留情地评论。

我第一回用盗贼，手生……方锐擦了擦汗。

也是。林敬言理解地点点头，既然路是你自己选的，那就走到底。

5

犯罪组合头回迎战一叶之秋，输得挺惨烈。

鬼迷神疑鬼鬼祟祟试图偷袭，擦身而过的气流却被一叶之秋逮了个正着。唐三打来救，也被沐雨橙风的重火力轰得乱了节奏。

失败的一方下场，虽不至于一蹶不振，却也个个提不起精神。

新人的承受能力一般都比较弱，方锐恍恍惚惚和对手握手，脑子里还盘旋着刚刚团灭的场景。

嘉世六人打头的是副队长刘皓，一脸假惺惺的笑；然后就是温婉微笑的苏沐橙，跟刚刚的重火力枪炮师简直判若两人。

叶秋呢？哦对，叶秋从来不在公众面前露面。

6

快走到备战室门口，嘉世那屋出来一个行色匆匆的人，低着个头跟方锐撞了个结实。

那人还抽着烟。方锐先被烟呛了一口，又被这一撞撞岔了气，扶着墙咳了个死去活来。

抱歉啊。那人像是有急事，撞了人却也不得不停下来关照下。

方锐扶着墙奄奄一息，我觉得我的肺要被烧穿了……

那人凑过来猛拍他的背，方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小子，今儿打的不错，虽然比我还差着点儿。

……谁呀这是？方锐回头看那人的背影。

叶秋。林敬言回答。

7

叶秋，这他妈是叶秋！活的！

方锐自觉心中还残留着点年少时的纯洁无知，甫一听见这名他是真激动了，可等当赛季打完，他简直要为图样图森破的自己点根蜡。

不以干翻叶秋为目标的气功师不是好盗贼。他这么想着。

8

叶秋退役了。

我觉得我拿着这个一叶之秋的手办好像孙翔的斯托卡啊好恶心。方锐犹豫着想把它扔了，下不去手。

别扔，一个小二百呢。林敬言认真地说。

……那算了。英气逼人的战斗法师又被放回原位，皮甲上蒙了尘。

等你重回联盟，让它回到原主人身边吧。方锐想着。

9

叶秋不叫叶秋，叫叶修。

哎等等这里面难道还隐藏着一个豪门秘辛梅花烙吗！？

叶修拉了一支战队赢了挑战赛冠军！

叶修重返联盟！

果然没有什么是这家伙做不到的呐。

相比之下，更需要努力的人，是自己吧？

不知道还能再坚持多久呢……

10

没有人知道方锐来到兴欣后是不是打开了某个神秘的开关，他和叶修魏琛三人一碰头，兴欣的画风顿时不能好了。

方锐大大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某次赛后，叶修冷不丁发问，笑得像只狐狸。

没错，你怎么知道？

哥对喜欢的人一向很关注的。

……哦。

诶？！Σ(っ °Д °;)っ

11

我说……你俩这算是，搞对象啊？魏琛往椅背上一靠，吞云吐雾。

有问题？方锐挑眉。

问题大了。魏琛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没见过这样谈恋爱的，天天开嘲讽打嘴仗。

呵呵，方锐笑得贼，我家这位比较羞涩，晚上你就知道我们怎么谈恋爱的了。

你这里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叶修的手不知道伸到了哪里。

卧槽，叶修你要不要脸！

12

拿到总冠军的第二天他们清醒着看到了初升的太阳。

我说方锐大大，咱是不是……该睡了？叶修指着窗帘后的阳光问。

成，你先拔出来。方锐面不改色。

没劲了。叶修耍无赖。

我说你到底看上我哪点了？方锐疑惑。

嗯……真诚的眼睛？

骗鬼呢你！

知道你暗恋哥很久了，你桌上不还摆着一叶之秋的手办呢么。

那、那是年轻时候没眼光……！

你才骗鬼呢，谁不知道联盟出新款之后你就把它换成我的脸了。

……叶修。

哎。

恭喜，总冠军。

你也一样，方锐大大。

13

再见，方副队长。叶修背着行李卷儿假惺惺地说。

再见，叶前队长。方锐笑眯眯地挥手。

……你就不能假装很伤感？叶修无奈。

那重来。方锐背过身凹了个造型，叶神我什么时候能娶你呀嘤嘤嘤～

等你得了世界冠军哥就允许你嫁过来。

哟，你也听说这消息了？

废话。叶修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可惜哥已经退役了。

方锐心里是真抽了一下，可惜他永远不会承认。

14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方锐咬牙切齿，叶、领、队！

咳，我这不是来带领你得世界冠军了嘛。叶修干笑。

你妹！方锐欲哭无泪，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个老狐狸。

15

我觉得，是时候了。叶修冲方锐张开双臂，淡定微笑。

方锐一把扑过去，被拦腰抱起来，原地转了三圈。

……这是在领奖台上。喻文州捧着奖杯面不改色，指了指目瞪口呆的现场观众和世联主席。

……怕什么。

什么也不去想，触手可及之处，眼前的这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第十赛季全明星周末，Q市，霸图主场。

台上团队赛兀自打得激烈，十二名璀璨的大神选手各显神通，如同闪耀的辰星照亮了舞台。

与此同时，林敬言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选手席上，感叹着这一切没他什么事，却收到了来自方锐的短信。

“From：锐锐

来厕所最里面隔间。 ”

林敬言二话不说，照着短信的提示轻车熟路地找到体育场男厕所——毕竟方锐叫他去的不可能是女厕所——最里面的隔间。

刚一打开门，就被眼前的情形震惊得言语不能。

方锐坐在马桶盖上撸得正欢。

察觉到林敬言推门进来，方锐一句话也没说，只半眯着眼挑了挑单边眉毛，黄金右手的动作一刻未停。

林敬言回过神来，以光速锁上了隔间门。

方锐还陶醉在自撸的乐趣中，手腕却被猛地捉住，耳边传来林敬言温热的呼吸声：“方锐大大，太性急了吧？”

方锐一把挣开手腕的桎梏，顺手又撸了两把，才回道：“没办法啊，老林你一直不来，我都等不及了。”

方锐的眼睛一眨一眨，无比真诚地望着林敬言。

林敬言无奈地笑了笑，一只手覆上方锐的右手，一起动作起来，“那为了赔罪，先让我来帮方锐大大解决吧。”

方锐闻言微微仰头咬上林敬言的唇，轻轻舔舐着，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林敬言感觉方锐的唇覆上了自己的，然后视野猛地翻转。等他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方锐按坐在马桶盖上，两只手腕被他用一只手攥住。

“林大大，来玩儿点不一样的呗？”方锐在林敬言耳边笑道。

林敬言挑眉，正准备夺回主动权，却感觉手腕被紧紧绕住。他抬头看去，方锐正用皮带把他的双手绑在水管上。

“方锐大大，没必要这么狠吧？”林敬言的语调里带着笑意，丝毫没有陷入禁锢的慌乱。

方锐分开双腿跨坐在林敬言腿上，不轻不重地磨蹭着，笑道：“玩点新花样嘛老年人，包你满意哟。”

说完他就一口啃在了林敬言锁骨上，手也伸下去解对方的裤子。

等到林敬言的分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后，方锐顺势蹲下身来，在那已经挺立起来的硕大顶部轻轻舔了一下。

“唔！”林敬言猝不及防地惊呼出声，低头向下方看去，方锐也正斜挑着眼梢看他，双唇张开，缓缓将他的分身头部没入口中。

简直是要人亲命。林敬言倒吸了一口气，在温热的口腔的包裹下，拼命忍住想把身前的人直接掀翻的yu望，开始耐心地挑战绑住他双手的皮带扣。

舌尖在铃口处打转，嘴唇紧紧吸吮柱身，方锐几乎把毕生所学全用上了，不消片刻就把林敬言的欲望尽数挑逗起来。

感觉对方状态已经差不多了，方锐直起身来，将裤子褪到膝盖处，对准林敬言的家伙就要坐下来。

林敬言担心没有润滑方锐会自己伤到自己，挣扎的幅度不禁又大了些。

当方锐的后穴抵上自己的硬挺时，林敬言才发现他多虑了——方锐在自己解决前面的时候，连后面也一道解决了。那里又湿又软，正一张一合等待着他的进入。

方锐的脸颊上泛着两团红云，他故作镇定地斜睨着林敬言，嘴角挑起一丝笑意：“老林，来不来？”

不来还是男人吗？！

林敬言就着方锐坐下的动作顺势一挺腰，整根没入了对方体内。

骤然缩紧的火热内壁让林敬言舒服地叹息一声，方锐扶着他的肩膀，小幅度地动着腰，这种若有若无的挑逗简直让林敬言的神经都快崩断。

方锐正玩得开心，突然感觉一双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腰部。

“你……怎么解开的？”方锐被林敬言的动作吓了一跳，抬头看去，他的皮带正孤零零挂在头顶的水管上。

“是你绑得太松了。”林敬言微笑，双手轻轻向上一提，再狠狠按下，“我不客气了方锐大大。”

“哈啊、嗯……慢点……”方锐紧紧抓着林敬言的肩膀，试图抵抗身下凶器的进攻，却被每一下都重重擦过敏感点的xing器顶得双腿发软，反而让xing器进到更深的内部。

“老林……嗯、停……啊！”这回换成方锐的视野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掀翻在了马桶盖上。

“忍不了了。”林敬言说完，重重地吻了上去。

团队赛一结束，叶修就被韩文清一路揪着后颈子拽到了男厕所。

“诶呦喂老韩老韩，轻点……”叶修拼命试图将自己的领子和一小撮头发从魔爪中拯救出来。

“挑衅我的后果是什么，我以为你知道。”韩文清冷冷地说。

“我以为你习惯了，不会在意，呵呵……”叶修心虚地赔笑，内心难得反省了下：当着记者和摄影机的面，勾老韩下巴，还拍老韩屁股，这回好像确实有点过分？

砰——最外面的隔间门被狠狠地摔上了。

叶修被韩文清一把甩进门内，还没站稳，脖子已经被一双手紧紧地钳制住。他不受控制地抬头，下一刻韩文清有些凶狠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唔……”唇舌的激烈交缠让叶修一口气没上来，他拼命用舌推拒着在口腔内肆虐的韩文清的舌头，却反而让对方轻易地长驱直入。

叶修感觉到韩文清的舌扫过他的齿列，舌尖狠狠刮过柔嫩的口腔nei壁，在唇齿间不断翻搅着，拼命向内部入侵，果然是老韩一往无前的风格。

“放……呜！”肺部空气被挤压出来的缺氧感让叶修不禁挣扎起来，下唇却被身上的人狠狠咬了一口。

“韩文清你属老虎的吗！”叶修痛得一把推开韩文清，对方齿间还留着一丝殷红的血迹。

“不让你痛，就不长记性。”韩文清冷哼一声，阴沉的表情让叶修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还保有一丝理智的林敬言听到了外面两人的声音，不禁放慢了动作。

“嗯啊……老林，别停啊……”方锐不由自主地扭动着腰呻吟道，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林敬言想堵他的嘴时已经来不及了。

卧槽！

↑这是在场其他三人内心唯一的想法。

“那啥……老韩，我好像听到方锐的声音了……哈哈……”叶修干笑着试图把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掰开，但是韩文清只是两眼一眨不眨地瞪着他，手上的力道可没有一点要松的意思。

“理他做甚。”韩文清轻巧地拨开叶修反抗的手，手指在叶修的喉结上上下摩挲，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还是说，你害怕了？”

“开、开玩笑！”要害被人掌控着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受，叶修梗着脖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哥什么时候怕过？还是说老韩你这么久没做了，不行了？”

“试试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韩文清就将叶修的右手拉到嘴边，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叶修的手生得很好看。手形完美，五指纤细修长，皮肤也是难得的白皙细腻。

“老韩你你你……你干嘛？”叶修抖着嗓子问。太玄幻了，韩文清竟然顶着一张凶狠的表情做出了如此……色气的动作，叶修感觉心脏被狠狠撞击了一下，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干你。”韩文清给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叶修的三根手指已经被他舔得湿漉漉的，泛着淫糜的光泽。他引着叶修的手靠近对方的后穴处，冷静地说：“润滑，你自己来。”

你妹！←这是叶修此时唯一想说的。

在内心慎重地权衡了一下利弊，叶修觉得比起疼得死去活来，这点事似乎算不了什么。

在韩文清的引导下，叶修探进了一指。

手指触到内壁的感觉使得异物入侵的痛感被放大了数倍。叶修试着抽动手指，被柔软的内壁紧紧包裹的感觉让他有些羞耻地闭上了眼。

他模仿着平时所受到的对待，手指轻轻按压肠壁，试图使紧缩的穴口放松下来。

“感觉如何？”韩文清好整以暇地问。

“感觉、嗯……好奇怪……”叶修尽最大努力才克制住发出奇怪的声音，此时若不是他手上有活儿他真想给韩文清竖十根中指。真是时代在发展联盟在进步，连老韩都学得心脏了，真是，啧啧。

“嗯啊！”思维正发散着突然感到身后遭受攻击。叶修回头看，韩文清正抓着他的手又送了一指进去。

“老韩你想要我命就直说啊！”叶修不淡定了。

“专心。”韩文清抓着叶修的手向内推进，顺势狠狠吻上叶修的唇，对方顿时再也说不出废话了。

没弄几下叶修的后面已经能容纳三根手指，指节进出间发出扑哧扑哧的水声。

“我进去了。”知道已经润滑足够了，韩文清低声在叶修耳边说道。

“……等一下！”被吻得七荤八素的叶修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制止道，然后拔高声音对着隔壁的隔壁喊：“诶诶那边的老林悠着点，你家废物点心大大太吵打扰我和老韩办事儿了。”

“我了个草叶不修关你屁事啊我特么￥%＆……＠%……”方锐中气十足地破口大骂，似乎一点没受刚才那一场ji烈xing事的影响。

嚣张，真是嚣张，不教训不行了啊废物点心。叶修正准备来劲，就被身下突如其来的进攻逼得惊叫出声。

“这种时候，不许想别人。”韩文清毫无预兆地挺入，进攻的力道让叶修直接撞上了背后的水箱。

听见叶修吃痛的惊呼，韩文清索性将他一把抱起搁在水箱上，肆无忌惮地抽插起来。

“曾信然，你好了没？”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叶修被这一声吓得一抖，后穴也配合着一缩，就听见韩文清骤然粗重的喘息，伴随着近在耳边的轻声呢喃：“没事，是小宋。”

没事你妹！被听见了怎么办啊！对于这两个前天刚刚被自己虐过的新人，叶修还没法以如此平常心面对。昔日（以及如今）的联盟第一脸T，也开始爱惜起自己的老脸了。

“啧啧……”一边承受着激烈的冲撞，方锐还抽空感叹道，“前两天，苏、沐橙……说、‘百花汉子都是基’，果、果然是……真理……嗯啊，慢点老林……”

方锐大大，你有什么立场说别人呢？

“我我……你你你……”曾信然颤抖地回应道。这孩子，果然是听见了吧？而且不知道听了多久，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什么？”宋奇英疑惑地皱眉，忽然想起进门那一刹那自己听到的动静，明白了。他走过去拉住曾信然的手，淡定地说：“没什么，我们走吧。”

“为什……不、惊讶？”迈出了好几步，曾信然才反应过来，惊恐地问道。

“……习惯了。”宋奇英耸肩。无论是怎样根正苗红的孩子，在目击了自家尊敬的队长和死对头在霸图的兴欣的训练室宿舍厕所各种地方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后，大概都能平静地面对了吧。

为你点一根蜡烛，小宋。

“好厉害……”曾信然两眼发直地望着宋奇英，饱含崇拜地赞叹道。

“嗯……那啥，我有话要跟你说。”宋奇英果断抛弃了那个不纯洁的话题后，却像是在踌躇什么，犹犹豫豫地开口。

“那个，你……要不要去我家住一晚？”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宋奇英问道。

“诶？”曾信然被吓了一跳，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宋奇英又接着说道：“我家就在这附近，你们不是买的明天的机票吗，不如今晚去我家玩吧，我们也可以，切磋切磋……”

最后几个字声音小得简直听不见，不难想象说话这位脸已经红成了什么样子。

其实还是很纯洁啊，小宋。

“好啊……”曾信然也小声答道。不一会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似乎是两个人一起走远了。

唉，年轻真好。

不过，此时隔间内的四位当事人没有那个闲功夫作此感慨，因为他们都快去了。

“老林，射进来。”方锐双臂紧紧缠住林敬言的脖颈，在对方耳边轻声说道。

这时候再忍就真不是男人了。林敬言一口咬住方锐的耳廓，尽数射在了方锐的深处。

“他们……走了吗？”方锐好容易缓过劲来，微微喘息着试图判断外面的情况。

“应该走了。”林敬言仔细听了听，发现那边已经没动静了。

“那，再来一次呗？”

“锐锐，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那两个家伙走了没啊……”叶修一条腿跪在马桶盖上，双手撑着水箱，有气无力地问。

“走了。”韩文清随口回答，鬼才知道他们走了没。

叶修一听两人已经走了，顿时来了劲：“啧啧，才一回就累得连拔都拔不出来，老韩你果然是……啊！”

“今天晚上，你不用想回去了。”

韩文清从梦中惊醒，翻身望向床头的闹钟。 

三点五十八分，距离霸图对阵兴欣的第一场常规赛开始还有十六小时零二分。 

酒店厚重的窗帘下透进黑魆魆的天来。 

叶修缩在他身旁的位置，兀自睡得正香。 

韩文清长吁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 

还好，梦里的事情没有发生。 

他梦见自己的存在被抹消了。这个世界不存在大漠孤烟，不存在霸图的十年队长韩文清，不存在他与荣耀十三年的纠葛。他焦急地去找叶修，却在一排排整齐的石碑间，灿笑着的少年的相片旁，看到了属于那个人的、灰白的剪影…… 

再次回忆起来，心脏仍有种窒息的痛感。 

他在怕着很多东西。他怕自己黯然退役的结局，怕他征战十年所积累的成绩湮没在时间的洪流中，他怕…… 

他怕失去了叶修。 

叶修，叶修，十年来他势均力敌的对手，也是唯一能够理解他的知己。这个念出来都要在牙根恨恨磨上一圈的名字，不知何时早已与他纠纠缠缠，难解难分。 

荣耀联盟第一届职业联赛上，韩文清率领的霸图战队一路过关斩将，却以毫厘之差惜败于嘉世战队。 

安抚了沮丧的队员们，已经到了深夜。韩文清在路边找了个大排档坐下，要了一份炒面准备填填肚子。 

“哟，这不是霸图的队长吗？” 

刚一抬起筷子，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嗓音。 

韩文清抬头看去。是个少年，是个挺白净清秀的少年。再仔细打量两眼，艹，这不就是刚打败自己的那队烂人的头头么？！ 

见他望向自己，少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老韩呐，吃着呢？正好兄弟我也饿着，一起吧？” 

神经病。韩文清翻了个白眼。可是当看到少年的筷子已经伸到他碗里时，他终于不淡定了。 

“叶秋！” 

被唤作叶秋的少年状似无奈地摊手：“那帮没良心的扔下我开庆功宴去了，我身上又没带钱，再让老韩你帮我买一份那多不好意思。” 

韩文清正想再说两句，叶秋的半个脑袋已经埋进碗里了。 

最后的结果是，两个大小伙子，头碰头地窝在路边摊上共同吃完了一碗炒面。 

临走时，叶秋笑眯眯地说明天休假，竞技场107号房再决胜负。 

韩文清痛快地说明天一定揍得你满地找牙。 

这就是这对纠缠了十年的对手的初会。 

那真是一个年轻的时代。不到二十的韩文清以为自己已经够年轻了，而叶秋比他还要小一岁。他们都才刚刚起步，有的是争强好胜的资本。 

这一争就争了整整三年。 

事实上他们之间的战斗远不止此。早在荣耀刚刚兴起时，他们之间的对抗就已经开始了。 

仿佛是要不死不休。 

而这一切在第四赛季暂时画上了休止符。嘉世前三个赛季的三连霸记录，终于被霸图亲手终结。 

这原本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而叶秋离去时那一个眼神，却让韩文清心头一阵无名火起。 

他想冲过去一把拎起对方的领子，质问他你那算什么眼神，输给我就让你的斗志丧失殆尽了？你这样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对手？！ 

对手。 

一生的对手。 

那一刻韩文清终于明白了自己如此愤怒的原因。他视作毕生对手的人怎么可以丧失斗志？那样的话他未来职业生涯的意义又在哪里？ 

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对手先放弃。 

他简直想狠狠地给叶秋一拳，把他打趴在地叫他明白自己该做的绝不是自怨自艾。 

而事实上他也真的这么做了。只不过在打翻他后韩文清利落地撕了他的衣服，狠狠地上了他。 

进入叶秋的那一刻韩文清有些迷茫。这并非他的本意，然而心中的某一处空虚了许久的地方却好像在一瞬间得到了满足。 

他将这份困惑连同几乎能够杀人的猛烈进攻，一起袭向了身下的叶秋。 

在即将登上顶端的时刻，他听见叶秋在自己耳边低语，伴随着急促的喘息与难以抑制的呻吟：“老韩，我和你所追求的……从来、就没有变过啊……”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让韩文清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他在意的才不是什么总冠军，而是与他争夺冠军的对手。 

只要他的对手是叶秋。 

在他心满意足后，叶秋蹒跚着钻进了宾馆的洗手间，在那之前只留下一句话。 

“居然对哥图谋不轨，老韩你心真脏啊。” 

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韩文清看得分明，可那里面不含半分嘲讽，反而却有几分得意？ 

于是关系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确定了下来。 

他们两人究竟算是什么关系，连韩文清自己也说不清。叶秋大概更懒得去想了吧。由于两队不在同一城市，两人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而越来越多次在训练之余想起那家伙后，韩文清一向冰冷的扑克脸也几乎要破功了。 

“队长是在思念谁吗？”张新杰扶了扶眼镜问。 

……死也不会承认这是哪门子鬼的思念！ 

虽然两人只是保持着不温不凉的联系，偶尔在网游里遇见也是毫不大意地互殴，但是与从前不同的是，这一切仿佛都紧紧牵动着自己的心绪。 

也许他是真的爱上了叶秋。 

叶秋是何想法韩文清不知道。可他自己，一旦认定了目标便会一直追逐下去。 

韩文清并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有些凶恶的长相使周围的人大多时候都对他敬而远之，这使他与人交往的经验少得可怜。 

他决定不告诉叶秋。 

这样下去就挺好。他们互相是对方最重要的对手，他们在竞技中享受战胜对方的快感。 

在这个依然年轻着的岁月里，就让他们保持这样下去吧。 

一生？那太长了，现在的他们还都不敢去交付。 

就在他们之间的对决到了第八个年头时，毫无预兆地，叶秋宣布了退役。 

韩文清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茫然？愤怒？惋惜？反正绝对不是欣喜。那时他正在为着新赛季的比赛加紧训练着，却对着屏幕上叶秋退役的消息呆滞了整整一上午。 

这是否说明了，至少在这一赛季，赛场上自己不会再见到他的身影？ 

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努力都失去了意义。 

“没出息。” 

然而，面对着张新杰手中的报纸，韩文清却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他不相信叶秋就这么放弃了，一年的期限过后，他一定会在赛场上再次见到他。 

两人的再会比他预想的更快。 

为了帮工会解决点麻烦，韩文清登录了网游。而那个等着他解决的大麻烦，赫然就是叶秋。 

两人交手不消几招，韩文清便认出了他，他们对彼此的战斗方式太过熟悉。 

那家伙完全变了样子，手下操作的不再是一杆却邪闯天下的战斗法师，却换成了一身奇怪混搭装备的散人，手中一把可以自由变换形态的武器。虽然只过了几招，但韩文清却清楚地意识到，那武器不一般。甚至，将会成为改变荣耀时代的关键。 

叶秋果然没有放弃。 

这个认知让他有几分欣慰。胜负将分时，他说：“我等着明年和你的对决。” 

叶秋操作的君莫笑动作一顿，韩文清的耳机中随即响起了叶秋带着笑意的慵懒嗓音：“等我做什么？不为冠军而战的韩文清那还是韩文清么？为了你的霸图而战吧。” 

话音方落，君莫笑的身影渐渐消失那人竟是直接退出了游戏。 

韩文清静静地坐在屏幕前，望着竞技场上孤零零的拳法家角色。叶秋说的没错，即使没了他做对手，他身上还有着带领霸图战队夺冠的责任。 

如果对手是他努力的精神支柱，那么冠军则是他职业生涯中的信仰。 

那么，这一次，就让他不带任何杂念，为了信仰而战吧。 

叶秋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吗？事实告诉他不是的。新秀挑战赛上，他用一记漂亮的龙抬头，向全世界宣告了他从未离开。 

而韩文清还能说什么呢？“我等你回来！”没有什么比这份相信更能传达他的心情了。 

事实上，叶秋果然没有让他等太久。第九赛季时，他顶着新名字，率领一支初生的战队，以及一个无懈可击的散人角色，横空出世，在挑战赛中打败了曾经的豪门嘉世，创造了联盟史上的奇迹。 

叶秋，不，现在应该称他为叶修了。这个有着俯视一切的资本的男人，向所有人宣布着：“我回来了！” 

被骄傲的光环笼罩的他，永远自信的强大的他，这才配得上称作他韩文清的对手。 

他如同九天的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就算曾经被迫退役，他仍可以用一年的时间来策划这场回归。与叶修相比，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担心呢？ 

看着近在咫尺的安详的睡脸，韩文清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人懒散的语调：“荣耀，还能再打一百年呢。” 

那就让他们怀着对荣耀的爱，就这样继续走下去吧。哪怕得到的不是最好的结果也没关系。 

只要你的荣耀里有我。而我的荣耀里，有你。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嘴角浮起一丝带着暖意的微笑，韩文清翻了个身睡去。 

七点整。 

在霸图养成良好习惯的韩文清准时起床。于是当叶修终于睡饱了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对着镜子披上霸图队服的老韩。 

“你们霸图人的作息都是这么规律啊......张新杰作孽哟。”叶修半支起身子打了个哈欠，身上的薄被滑到腰间，露出点点粉色的痕迹从锁骨蔓延到腰下，不用说也知道是韩大队长的手笔。 

韩文清回头怒瞪了他一眼，一把抄起被睡得乱七八糟的薄被把不安分的家伙裹了个严实。 

叶修一眼瞄到韩文清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从扣眼里脱了出来。于是他勾了勾手指：“老韩，过来。” 

韩文清仍然面色不善，却依言俯下了身子。 

叶修熟练地把那颗不听话的扣子扣回去，笑道：“嗯，这才是我认识的老韩。” 

原本放在对方颈前的双手轻轻滑到背后勾住，人也就势凑近前去。 

下一瞬就被韩文清狠狠吻住。 

哪怕在十一个小时后他们便是赛场上的敌手，这一刻他们仍在狠狠地亲吻着对方。 

既是对手，也是恋人。 

他们在漫长的岁月里执手走过，再回首时，已是下一个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