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游天鸣】酾酒有藇

Thu, 11 Mar 2021 19:20:20 +0000

跟蓝玉认识了这么些年，这大概还是天鸣第一次到他家来。

早年两人一起学唢呐的时候，隔两三个月难有一次回家小住的机会。从第一次放假蓝玉跑来土庄玩儿了一天之后，每逢回家他都要先屁颠屁颠地跟着天鸣回来待上一天再走。

那时天鸣还在纳闷，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急着回家？等到此时此刻，拿着对方跟自家妹子的合照端详了半天后，才终于把蓝玉当初肚子里那点小九九揣摩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俩口风还挺紧的，”天鸣把照片塞回蓝玉手里，仰脖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合着你早就打我妹的主意了？”

蓝玉嘿嘿地笑着，眉梢眼角挂着几分得意，伸筷子夹了块糖拌西红柿，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了几下，才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说道：“我俩合计过了，打算一起去西安闯闯，就这三五天的事儿了。”

“你俩去了能干啥？”天鸣半眯了眼。酒劲儿上了头，熏得他两颊通红。

“不知道，”蓝玉晃了晃脑袋，拎起桌上见底的酒瓶将两人的杯子斟满。他沉默了片刻，才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呗！”

接着两人相对无言。蓝玉将酒瓶口朝下倒了半天，又开了桌上的另一瓶。天鸣捻起盘里的花生米，搓掉红衣，就着杯里的酒一颗颗沉默地吃着。

天鸣的酒量其实说不上多好——大概比他们师父焦三爷要稍微好一些，好几两白酒下去，视物已经不那么清晰了。他撑着矮几站起来，低声说了句我去趟厕所，刚一抬脚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哎你咋了，喝多啦？”蓝玉腾地站起来，几步上前扶住了他。他俩身量相仿，蓝玉被惯性带得一个趔趄，加之他自己也喝了不少，一个没站住，两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天鸣半靠在自己刚才坐的凳子上，才勉强保持了平衡。蓝玉的脸离他很近，温热的鼻息就打在他脸颊上。

“蓝玉？”天鸣眨了眨醉得朦胧的双眼，身体向后挪了挪，“看我干啥……”

“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跟你妹长得还挺像。”蓝玉笑吟吟地回答。他的脸凑得更近了些，一只手保持着方才的动作扶在天鸣后腰上，另一只手慢慢爬上了天鸣的脸。

手指触及的地方微微发着烫。虽然在长期的风吹日晒中被晒出了偏黑的肤色，但触感却意外地光滑柔软，蓝玉有些发愣，手指不由自主地沿着颧骨的弧线一路滑到了脖颈。

天鸣也愣着，一双湿润的黑眼睛望着他，仿佛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发生了什么。蓝玉搭在对方脖颈上的手指稍稍用力，想把人勾到自己脸前来。

“啪——”屁股上挨了挺响亮的一声，蓝玉被吓得一个激灵，酒也醒了不少。天鸣熟练地收回了手——就像小时候俩人一床睡叫蓝玉起床时那样，“你才喝多了吧，看谁都像我妹？”

“说笑呢，她长得比你标致多了。”蓝玉用手撑住矮几爬了起来，掸了掸裤子上的土，有些尴尬地把头撇向了一边。

“……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出活呢。”天鸣也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扶着头晃晃脑袋，似乎比刚才清醒了些。他拿起一旁的唢呐布袋搭在肩上，拍了拍蓝玉的肩膀就向门口走去。

“哎，我突然想起个事儿来。”走到门口，天鸣又突然回过头来，“你小时候用的那个布袋还留着不？”

“留着，咋了？”蓝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没啥，那布袋是用师父内裤改的，你可得好好珍惜。”天鸣朝蓝玉笑了笑，迈过门槛头也不回地走了。

游天鸣 — 说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