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喱格】Godless

缸性转

利亚姆绕过前门,走到后院,看见诺艾拉正在和她男朋友说话。那男的比诺艾拉高了快一个头,他弯着腰,嘴巴恨不得贴到她耳朵上。利亚姆假装没看见他们一样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诺艾拉也没理他。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玩的话,诺艾拉靠在对方身上哈哈大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

他们父亲今天大概不会回来。晚饭的时候饭桌上照例非常安静,利亚姆用叉子戳着盘里的肉,百无聊赖,他突然对他姐姐说:“知道吗,你笑起来很难看。”

诺艾拉头都没抬,说你长得也很倒人胃口。

利亚姆来了劲,他这几天净在外面乱晃,没和诺艾拉说过一句话,于是打算先随便挑起一点话头:我看你男朋友头发挺少,以后说不定会秃顶。

诺艾拉看了他一眼:“神经病,你他妈就不能消停会?”她难得没继续对他吐出一些恶言恶语,直接上了楼。

晚上的时候利亚姆准备冲澡,脱光了站在马桶前尿尿,诺艾拉推门进来,开始往脸上抹东西。利亚姆操了一句,对着他姐姐蹦出一连串脏字,诺艾拉翻了一个白眼:“这是我家,你不爽可以滚。”说实话利亚姆非常讨厌诺艾拉这一点,她闯浴室闯得肆无忌惮,而他随便碰碰她的东西她就会把他骂的狗血淋头,仿佛她在这里是绝对的权威。

有时候你和你的兄弟姐妹对彼此的态度就跟对狗一样,对利亚姆而言如果有哪天彬彬有礼出现在这个家才叫奇怪。诺艾拉这几天对他就很没有礼貌,好像他是和她共处一室的空屁,虽然是他先不和他姐姐讲话的,但仍然搞得他非常委屈。

他把自己搞干净之后走进诺艾拉房间,诺艾拉正坐在床上弹吉他。诺艾拉刚刚开始摆弄它时简直是对利亚姆耳朵的一种折磨,现在他越发感谢诺艾拉找到这样一种打发时间的爱好,因为他发现弹吉他是她最不烦人的时候。而且他姐姐绝对有这方面的天赋。

诺艾拉已经换上睡衣,她背对着利亚姆,头发散在两肩,露出后边一小截脖子。她反复拨弄出一段旋律,嘴巴里哼个不停。利亚姆听了一会,问她是什么歌。她说是她给他们妈妈写的。提到她之后他们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下来,利亚姆爬到床上坐下,让他姐姐再弹一遍。

诺艾拉照做了,利亚姆慢慢靠过去,贴在他姐姐背后,去吻她的后颈。

诺艾拉把吉他放在地上,转过头来让他亲。诺艾拉看起来心情很好,利亚姆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那么高兴,是因为她那个傻屌男朋友吗,他看上去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上到她。他一边这么想,一边掀起他姐姐的睡衣,在她胸脯上用力咬了一口。

诺艾拉把她弟弟拍下去:“你有套子吗?”

利亚姆理所当然地摇头,诺艾拉摸了摸枕头底下,怎么办,就剩一个了。

利亚姆今天本来就很烦,他才不想跟她装来装去的,他把他姐姐摁到床上,不知道她干嘛这么一惊一乍,反正他们至少有一次可以做。

诺艾拉裤子底下什么都没穿,已经为他湿了一屁股,给人感觉非常应召,好像料定他今天晚上会来找她。利亚姆没费多大力气就插了进去,他能感觉到诺艾拉内里有一种阻力在抗拒他,然而这种抵抗非常虚弱,可以说微乎其微。他掐了掐他姐姐的屁股,示意她把腿分得更开一点,她没法抵抗他,她总得适应。

霸占诺艾拉是一种习惯,在利亚姆小时候以跟屁虫的方式呈现。后来他也没法改掉这种恶习,他在学校上生理课之前就学会怎么操他姐了,他们不讲羞耻,那是正人君子该讲的东西,利亚姆很早意识到他们姐弟天生亵渎,可以一脚踹开道德和法律。这不单单是利亚姆的责任,诺艾拉至少称得上一个教唆犯,他们从小到大一起干了无数次说不出口的混账事。

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坦诚相待的样子,那是完全情欲无涉的时刻,他爱他姐姐仍然爱得毫无杂质。

利亚姆过了很久才接受他们的妈妈再也不会回来的事实。他们的妈妈是天主教徒,某天晚上她像寻常一样在孩子们的床头做完祷告,然后一个人走出家门,从此在他们的生活里消失。周围人都说是他们父亲打她打太多了,她这么做无可厚非,只是可怜两个小孩。利亚姆小时候觉得她总有一天会回来,他不记得她的样子,但他有几个关于妈妈的故事。她原本有张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的照片,后来跟着她一起消失了。她从不在自己孩子面前承认那是烟,她会说那是一朵花。她很喜欢拍照片,有一张照片,是正在学走路的利亚姆坐在学步车里面,手里托着一颗大苹果,露出即将长出乳齿的牙床,傻乎乎地朝镜头笑,那是她最喜欢的照片。这张照片同样不翼而飞。

他长到七八岁的时候,他们父亲打算把婴儿床扔掉,因为无论是利亚姆还是诺艾拉都已经不再需要了。婴儿床停在客厅那几日里,利亚姆突然对它产生兴趣,他躺到里面,刚好把他装得满满当当。这张床曾经装过诺艾拉,随后是他,仿佛某种脐带,连接着他们和妈妈。

他们父亲很讨厌看到他这样,他认为他像个女孩一样软弱。有一次他和诺艾拉玩游戏,诺艾拉戴上某部恐怖电影里的面具,朝他做了几个鬼脸,他故意装得被吓到一样趴到婴儿床底下藏起来,来逗他姐姐笑。诺艾拉蹲下来挠他痒痒,他们大概发出了很大动静,惊动了正在睡午觉的父亲。他走过来命令利亚姆出来,利亚姆被他的态度彻底吓住了,缩在床底下一动也不能动。他父亲又叫诺艾拉把弟弟扯出来,诺艾拉弯下腰,小声叫她弟弟的名字,她的面具斜挂在脸上,如果放在平时利亚姆一定会听话,他当时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发这么大脾气,也很难想象爬出去后会有什么大难降临到自己身上。

利亚姆那个时候认为父亲像山一样,力气总是很大,个子也很高,是你使尽全力也无法撼动的存在。在这样的存在动怒的时候利亚姆只能伏在地上,像在近距离观摩一场山崩。只能看见他的脚一步步走近,听到皮带解下来的声音,大概明白它即将抽向哪里。

但是这场震怒最终没有降临在他身上,以后也不会有。诺艾拉没让父亲把婴儿床搬开,利亚姆听见诺艾拉和父亲说话,她也在发抖。她说弟弟被你吓到了,你他妈不要这样和他说话。利亚姆的恐惧在那一瞬间达到顶点,最荒谬的是,在听到父亲的巴掌落到诺艾拉脸上后,他反而像劫后余生般感到了解脱。他看着姐姐倒下来,就在他的不远处,随后的一切都像货真价实的恐怖片,他没敢想象诺艾拉挨打时在想什么,她会不会觉得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她会不会恨死他了。

诺艾拉告诉他她什么都没想,她当时被打出一种眼冒金星的感觉,然后一切都听不见看不见,甚至连痛觉都没有。利亚姆相信了她的鬼话。过后的一段时间里,他时断时续地做噩梦,被梦中的黑影惊醒之后他偷偷钻进姐姐的被子,想看看她是否有在好好痊愈。

诺艾拉毫不在意地给弟弟展示裸体,他们互相把对方脱个精光,那会诺艾拉刚刚开始发育,胸部像春天一样鼓起。利亚姆很难过地触摸诺艾拉身上的伤痕,它们被极有韧性地印刻到她身上,像缠绕在她身上的一条条丑陋长蛇。诺艾拉被他碰得很痒,她很小声地笑,然后凑过来吻她的弟弟。利亚姆一直记得她笑容的形状。

诺艾拉的胸脯让他想起母亲,他诚实地告诉诺艾拉他非常想念她。诺艾拉模仿妈妈的情态搂住他,把乳头喂进他嘴里。她那里还很小,含住它像含住一颗橘核。诺艾拉的手探究地从他身上滑落,碰到他的大腿之间,他浑身颤栗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朝诺艾拉靠近。仿佛一场他们间的普通游戏,诺艾拉微微分开双腿,拉过弟弟的手,教他怎么摸她。利亚姆觉得手指撑开一片柔软和湿润,他的姐姐把他夹得很紧,像温暖的小动物一样蹭他蹭个不停,把他蹭得浑身难受。诺艾拉喘完气之后就把他松开,把利亚姆留在浑身难受的状态下,自己一个人呼呼大睡。他姐姐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贱人。

他们之后经常这么搞,不图别的,只为了爽,利亚姆懂事之后有想过被父亲发现的后果,暂时没想出什么解决方法,就打算瞒到他死,他敢出手反对的话,大不了让他提前去死。他会给自己构想一个正人君子跳出来指责他在祸害诺艾拉或者诺艾拉在祸害他,然后加以反驳。每每都能让他找到理由,因为他和诺艾拉本非常人,他们活得这样压抑封闭,她只有做他的夏娃,否则他们之中迟早有个人会疯掉。

他混账起来总觉得他操自己的亲姐姐顺理成章,那会他第一次成功把自己推至最深处,看他姐姐把他卡得严丝合缝,心脏跳得厉害。他们赤裸裸,汗津津地交合,头发都缠得打结,诺艾拉可能被操傻了,摸着他的脸,很白痴地交待,说他表情好乖,像刚刚被她生下来。

如此亵渎,他们怎么敢的。在这样的情境下,窗外应该发生几起天灾人祸,再不济也得有狂风骤雨。事实上外面月亮高悬,把诺艾拉的裸体照得很美。没有审判,没有责罚,像被月亮庇佑。利亚姆想起母亲,她现在还会为她的两个小孩祷告吗?

利亚姆抱着诺艾拉,觉得自己姐姐手小脚小,哪里都小,又和他如此相似,从面容到指纹,简直是从他躯干中走出来的一个小小人,他小时候觉得诺艾拉是那样一个英雄,自己可以没心没肺,在她的背后看她替他承担每一次生命里的抗争,她现在很可能快要撑不下去,即将像他们妈妈一样逃离了。

转眼之间他就长大了很多,马上可以带着诺艾拉远走高飞,离开父亲,可她好像等不及一样,转头去投奔其他东西。男朋友,吉他,音乐,一样一样东西争先恐后把她从他手里抢走。诺艾拉原本想去做一个乐队的roadie,被他们父亲禁足后没再提过,他们父亲本来就不赞同诺艾拉学吉他,他说这声音吵得要死,而且不是女人该干的事情。后来她开始和男友商量去伦敦的事宜,利亚姆听说后差不多完全失去阵脚,可又不敢公开反对,否则他就是以一种父亲的方式困住他姐姐,这是一个步步紧逼的过程,他真怕诺艾拉生起气来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跑了,他只有和诺艾拉冷战至今。

诺艾拉这会儿像完全忘了还有冷战这回事,她跪在床单上,睡裤被扒掉,衣扣扯开大半,撅着屁股塌着腰,不要脸极了。利亚姆看着她,脑子稀里糊涂,他此刻拥有诺艾拉的全部身心,知道哪里藏着她的淫荡和罪恶,可是却仍然觉得手中空空如也。操,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诺艾拉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弟弟在哭,他哭起来不动声色的,像个小姑娘。诺艾拉问他怎么了,他也说不清楚,诺艾拉从没遇到这种情况,她弟弟真够傻的,做个爱就能倒退回五岁。她把利亚姆拽下来,两个人并排躺下,手腿缠在一起,不分你我。诺艾拉早忘了怎么哄他,就开始讲一些他们小时候的事,大部分是跟他翻过很多遍的旧账了,还有些她没讲过的。

利亚姆在他姐姐怀里想起很多事情。他小时候很喜欢去诺艾拉房间,那里对他来说像金字塔一样神秘,他姐姐就像在金字塔里坐镇的那种通灵女祭司,会抱着他看外边的星星,给他讲很多故事,后来利亚姆再也没听过那种故事,大概都是诺艾拉编出来的,她真的很爱幻想。

她和利亚姆在房间里用床单和椅子搭出一个帐篷,然后举着手电筒窃窃私语,假装他们躲在山洞里,而外面有吃人的妖怪。利亚姆真的被诺艾拉讲怕了,憋着尿也不敢出去。诺艾拉于是继续编造说她有一种隐身衣,罩着他就不会被妖怪发现。他们两个裹着毛毯做贼一样跑进厕所,那时候利亚姆还是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小孩,诺艾拉会帮他捏着他那里,以防他尿到裤子上。回到“山洞”之后诺艾拉跟他讲过一些时空穿梭的幻想,她说如果有时空穿梭机,她希望是火车的样子,这样很酷。利亚姆觉得姐姐多少有点火车情结,他们看过的一部动画片里,主角有一列自己的火车,就停在房门前,能够到处旅行,随时随地一些很遥远的地方。

利亚姆小时候甚至吞掉过他姐姐的一颗乳牙,当时诺艾拉掉了一颗牙齿,她大方地扔给利亚姆当玩具玩,利亚姆不知道在想什么,把它含进嘴里,在无意中咽了下去了,他吓得哇哇大哭,以为它会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然后占据他的身体,长成一棵牙树,从他的嘴巴里伸出枝叶来。

他一边听他姐姐讲,一边摸她的手臂、脖颈、脸,他连上面哪一处是疤痕,哪一处是胎记都能说得清清楚楚。有一次诺艾拉不堪忍受父亲的殴打,带着利亚姆一起逃走,他们跑到一个废弃火车站躲雨,诺艾拉还在那里被一条野狗咬伤了手臂,从那之后她就非常讨厌狗。她左边手臂上现在还有两个圆形的疤。

她后脑勺有块被头发遮住的月牙形的疤,是在桌子角上磕到的,那次如果不是利亚姆拼命叫她,她也许真的会就这样死掉了也说不定。后来他们把家里每个尖锐的地方都包好胶带,她说妈妈在他学走路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利亚姆一句话都没说,他看不出在这里有任何母亲的容身之处,只看得出他们所作的一切都是在为下一场暴力做准备。

他还是很难过,但是已经哭不出了,他也没法开口叫诺艾拉留下。说来奇怪,他明明爱诺艾拉爱得愿意为她付出生命,他是怎么让她变成这样伤痕累累的。

他问诺艾拉,你一定要去伦敦吗?

诺艾拉看着他,好像把他看穿一样:对,但你要知道我离开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留那么久……我现在只是有更想追求的东西,你懂我意思吗?

利亚姆点点头,他想着刚才诺艾拉弹吉他的样子,她在给他唱歌的时候是真的快乐,就好像已经获得了最想要的自由一样。

诺艾拉凑过来吻他,脸上带着笑意,就和好多年前一样,让人感觉他们之间什么都不会变。她说让你这个傻瓜浪费了最后一个套子。大概是说了太多话,诺艾拉看起来非常累,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而利亚姆一直看着诺艾拉,他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内心,问自己能够放手吗?他大概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想过,他爱他姐姐,这无关血缘,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没有明确边界,却被钉死在定义里,人们需要警惕这些锋利的东西,因为它们扼杀了许多动人的暧昧与模糊。至少现在他不能让他姐姐远走高飞,如果她想作曲唱歌,他就会为她组一个乐队,一列属于他们的逃跑火车,载她到一个拥有无限自由的地方。没有为什么,因为她是他的姐姐,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让她得偿所愿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利亚姆从来不是悲观主义者,他相信感情足够压倒理性,暧昧足够压倒定义,尽管他和诺艾拉会暂时分开,但他们看到的是同一种光明,并且这种光明最终会引导他们,去往同一个未来。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