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攸炎,付诸真心如水东流的正文

他立在办公室的落地窗边,最后一次从这里俯瞰这座城市。车水马龙一切如旧,然而,集团已经正式宣告破产。下属为不被牵连,匆匆作鸟兽散,他将资产都抵押了出去,即使如此,也还有巨额债务等待偿还。司马炎想到了跳楼,但他叹了口气,从即将不属于他的总裁办公室走了出去。

几年前,他将司马攸不留情面地赶出公司。那时他只手遮天,呼风唤雨,自然不会想到自己还有要向这个弟弟求援的一天。——就在前几天,他还又一次在抖音同城刷到了司马攸。后者已经变成大网红了,精致的脸在精心布置的打光之下越发完美无缺,即使只是坐在镜头前不怎么说话,也有大把人争着抢着刷嘉年华。

尽管当初他对待司马攸可谓冷酷无情,但也给了他一大笔钱和不动产作为补偿,此后,司马炎便做贼心虚地再也没关心过自己这个弟弟的去向。他本以为他会远走高飞,如自己所愿离开这个伤心之地,谁知道他却固执地待在洛阳,甚至自甘堕落,直播以维持生计。

第一次刷到司马攸直播的时候,他出离愤怒,险些捏碎手机(力气没那么大),只觉得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你知趣一些走就是了,竟然要这样让我难堪。仔细一看,他倒是从未提起自己司马氏集团二公子的身份,只是恬静地望着镜头,安然等待礼物到账。司马炎看了一会儿,见他一言不发、仿佛还有些可怜,气消了一半,想,算啦算啦,随他去吧,顺手也给他送了个抖音一号。

那时他送十个抖音一号也是顺手的事儿,反观如今,唉。他没打车,勤俭节约地坐地铁回了家——并非已经被人收购的老宅,而是贾充借他栖身的房子。贾充已经回了山西老家避风头,他这房子倒是不错,全屋中央空调新风系统智能家居,好歹让他能过得不那么落魄。吹了一会儿空调,司马炎犹豫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在他通讯录里尘封已久的、司马攸的电话。

出乎意料,电话很快接通了,他还没想好说什么开场白,反而是司马攸主动开口,哥哥找我有什么事吗?当初你给我的东西,我都没有动过,随时可以还给你。

不是要这个,那都是你的东西,我怎么能要回去。司马炎吸了口气,桃符,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当然我也不是要跟你借钱。

是吗,司马攸语气冷淡,那哥哥当面和我说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将电话挂断了。很快,一则短信发了过来,上面写着他现在的住址和见面时间。这地址越看越眼熟,他回忆半晌,发现这他妈不是羊琇家吗,顿时有点五雷轰顶的感觉。

关于他要请司马攸帮什么忙,是这样的,司马炎破产之后,虽不至于进监狱踩缝纫机,却也没办法找什么正经工作,只能从个体户方面着手。这不,他想请司马攸给自己参谋参谋,以自己的姿色能不能也去直播,再不济当个团播啥的。实在不行的话,他也只能按最初的规划行事了。

来不及思考明天该以怎样的形象出现,他盯着那条短信,有点头昏脑涨。司马攸为什么要住在羊琇家?他完全一头雾水。那时他一意孤行将司马攸逐出集团,不惜和几个多年旧识翻脸,羊琇就是其中之一。司马攸走之后,他也不声不响递上了辞呈,还删除拉黑了司马炎的所有联系方式。司马炎不愿低头,假装不关心他,却始终为羊琇留着他的办公室,里面的陈设一如往昔,每天都有人精心打扫,几年间,它一直等待主人回来,却始终没能等到。

如果明天要同时见到羊琇和司马攸,那他真不如死了算了。不过,他在总裁办公室里没有选择跳楼,次日当然也坚强地准时赴约。出乎所料,羊琇并不在,迎接他的只有司马攸一个人。

他近乎怀恋地走进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会客厅。两年多过去,这里似乎什么都没变,一如那间空置已久的办公室。司马攸在沙发上坐下,面色冷淡,似乎正等待他开口。

……稚舒呢?他还是暂且抛下正题,没忍住问他。

舅舅把这栋房子过户给了我,司马攸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他早就移居新西兰了。

司马炎难掩惊讶和心痛,但他自知就是羊琇远走高飞的罪魁祸首,连忙收敛了情绪,转而尽可能简洁地交代了自己的来意。

司马攸的表情逐渐从平静转为一言难尽。斟酌片刻,他委婉地说,哥哥你做直播的话,一个月最多赚两三千块吧。

……。司马炎不由得陷入沉默,他倒是没受多大的打击,毕竟本来也另有打算。见他不语,司马攸又说,如果哥哥急用钱的话——

他潇洒地一摆手,示意司马攸不必再说,我怎么能借你的钱。他心意已决,洒脱地站起身向外走去,没关系,我还有别的出路。

司马攸倏然起身,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质问道,哥哥打算去做什么?你千万不能去干犯法的事情。

他想做的当然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但或许也有一点,总之不宜告诉亲弟弟。司马炎搪塞道,怎么会,我当然是正经人,就是缺个人帮忙,我得赶紧回去找找。

我可以帮哥哥的忙,司马攸坚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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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司马炎恨自己嘴贱。司马攸开车送他回家,坐在客厅里,面对刨根问底的司马攸,他不得不把自己原本的打算和盘托出。自己拥有丰富而垂直的情场阅历,正适合下海赚点快钱。当然他暂时不能接受出去卖(而且谁买呢),于是决定进军网黄界。他觉得自己缺一个拍摄搭子,毕竟现在各行各业都在内卷,应该很难有人会为了单纯的自慰或操飞机杯的视频付费。

哦,司马攸面无表情,哥哥说缺个人帮忙的意思,就是要别人陪你拍色情片对吗?

怎么能这么说……司马炎作秀才捂嘴状,干笑了两声。他本以为司马攸会愤然离去,结果他只是默默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桃符,你不会要举报我涉黄吧,我还没开始干这行呢,他紧张地打岔,但司马攸抬起头,坦然地把手机亮给他看。屏幕上赫然是司马攸抖音账号的界面,最新编辑的简介写着,有事请假,停播一个月。

停播太久不太好,所以我给哥哥一个月的时间。不能在舅舅家里拍,我暂时搬过来这边好了。话说回来,司马攸顿了顿,这不是哥哥自己买的房子吧,装修风格都不一样。

他还真是明察秋毫,司马炎冷汗直冒,祈祷他别问自己这是谁的房子。好在司马攸很快站起身来,说自己想睡午觉。

半小时后,司马炎举着手机,忧伤地在推特寻找参考资料,司马攸躺在他身边,睡得很香。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肯住在客卧,非得和司马炎睡同一间。他无法公然外放,只得戴上耳机,好在心中愁绪太浓,哪怕浏览了半天淫秽色情内容、耳机里也全是令人脸红耳热的喘息,他也没起任何生理反应。

对形形色色的色情短片进行学术研究后,他决定拍个短一些的Blow job视频试水,反正他和司马攸大概都还没做好跨越伦理道德直接本垒的准备。按理说,应该是他对司马攸做这些,但司马攸还没过去心里那个坎儿,半天硬不起来,索性主动半跪在了司马炎腿间,开始解他的裤子拉链。

司马炎硬起来的速度简直让他深深唾弃自己。他嗓子发干,假装镇定地举起手机,说,我开始拍了啊。放心,露出整张脸的镜头不会放上去的。

司马攸点了点头,纤细的手指略显生涩地扶住他的性器,他将黑色口罩拉了上去,挡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秀气的鼻梁,和线条流丽的下颌。口罩面料虽薄,但想必也遮挡了视线,他犹豫地张开嘴,探出红腻的舌尖,舔冰棍似的在柱身上试探地舔了一下。

司马炎又要拿稳手机维持拍摄角度,又要捂着鼻子以防自己流鼻血,简直是忙得不可开交。而司马攸舔了几下,似乎也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停留在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法,已经生疏而努力地吞吐起来。想必他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没有完全收起来的牙齿时不时和司马炎的性器产生磕碰,搞得他心惊胆战,同时又产生了异样的成就感,觉得自己夺走了弟弟珍贵的第一次。

因为他的口活实在太差,司马炎并没有体会到什么生理快感,反而上不来下不去,索性反客为主,扶住他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抽送。司马攸几乎温顺地仰着脸任由他动作,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感觉自己快射了,为了节目效果考虑,一咬牙决定颜射,大不了拍摄结束再一起解释就是了。精液溅在司马攸洁白的小脸和殷红的嘴唇上,他似乎有些惊讶于司马炎会这么做,仰脸摘下了口罩,一双眼睛微微泛红,湿漉漉的,神情也仿佛如泣如诉,但好死不死,司马炎还没射完,最后一股精液糊在他黑漆漆的睫毛上,彻底染污了他的脸。

他匆匆按下拍摄结束键,把手机扔到一边,拿湿巾给司马攸擦脸,觉得太对不起他了。不好意思啊,桃符。司马攸任由他给自己擦拭,垂着眼睛问,哥哥是故意的吗?

当然不是了,他心无旁骛地轻轻擦着他长长的睫毛,司马攸忽然拨开他的手,又凑了过来,轻轻吻住了他。想到他刚刚还吃了自己的那啥,司马炎头皮发麻,很想躲开,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待在原地。司马攸执着地像小猫喝水一样舔他的嘴唇,他勉强敞开齿关作为回应,好在并没有尝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他心里的不适逐渐消退,被司马攸亲着,走神地想,桃符桃符的吻技真不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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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山之作经过剪辑只剩几分钟,发到推特却反响惊人,不少人跑到后台私信,问他(其实是问司马攸)多少一晚。司马炎大受鼓舞,趁热打铁,连夜编写了几个长视频的台本,还买来了一堆情趣服装,女仆装护士装和裙摆长度明显不正常的学生制服之类。

司马攸皱着眉,拎起他顺手买回来的几双丝袜,这是什么?

拍摄道具、拍摄道具,司马炎说。

这些衣服当然不是给他自己穿的。司马攸虽然面带抗拒,但最后依然乖乖听话,挑了相对最正常的学生制服穿。对应的台本是师生Play,司马炎负责饰演一不小心发现学生在偷偷自慰的老师,至于老师为什么在学生家里你别管。他倾情讲解,司马攸听得皱眉,哥哥太低俗了,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哪有啊,这不都是为了迎合观众吗,司马炎叹了口气。

司马攸半信半疑,不情不愿地套上制服,又戴上假发。栗色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肩膀,低下头的时候,竟然真的像个女孩。他坐在床沿,往下拉了拉裙摆,想遮住裙子和过膝袜之间那截洁白纤细的大腿。

司马炎同样穿得人模人样,他调试好角度,在支架上架好了手机,提前按下拍摄键。他还要用另一部手机拍前半部分,大概就是老师从虚掩着的门外发现学生在自慰、又以偷拍到的照片要挟之类。他俩毫无表演功底,台词说得很干巴,不笑场就不错了。

好不容易进入正题,司马炎跨坐到司马攸身上,感觉到他勃起的性器正隔着裙摆抵着自己大腿,不可避免地浑身僵硬。女装的司马攸总让他有点在扮家家酒的错乱感,直到这时,他才产生了要真枪实弹做爱的实感,并且十分抗拒,临阵脱逃的心思都有了。可是都到了这个关头,逃跑算什么男人,司马炎硬着头皮,大声棒读完哈哈哈你也不想被你家长知道你这个样子吧的台词,又低下头,悄声在司马攸耳边嘱咐,桃符,你可一定要温柔一点。

过程省略不予赘述。结束的时候,司马炎觉得这真是生不如死。要说舒服当然是舒服的,但越是舒服,内心的罪恶感就越强,折磨得他五中如沸,感觉自己罔顾人伦。他伏在司马攸身上,半晌才勉强攒够了起身的力气,虚弱地站了起来。司马攸把假发扯下,同样在喘息,他漆黑的头发已经汗湿,一缕缕黏在颊侧,裙摆乱糟糟的,质量不佳的长筒袜也钩破了好几道,整个人看起来像刚被糟蹋过似的。

司马炎努力忽略后面的不适感,一瘸一拐地走到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本着早拍完早解放的心理,未来的十天里,他们基本没怎么闲着,那些司马攸死活不愿意穿的衣服也还是派上了用场。司马炎心中充满了愧疚,但主要是对贾充的。以贾充的性格,这套房子给了他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可他当初夸下海口,说改日东山再起,一定把房子还给人家,现在这样,也不知道这个处处充满他们乱伦痕迹的所在到底该还不该还。贾老师,我实在太对不起你了。

虽然拍了N条素材,却也不能直接发出去,还要二次剪辑,打码、做变声处理、剪掉多余的镜头和台词之类。他费了很大力气,花了整整一下午,才剪完两条视频。做的时候浑然不觉,但如今再看录像里自己和弟弟情动失神的样子,真是让人坐立难安。他只得自欺欺人,假装自己做爱时被淫魔夺舍了。

晚上,司马炎在电脑前坐得腰酸背痛,不得不转移工作场地。他抱着笔记本,靠在床头发呆。视频已经剪辑完毕,他也编辑好了文案和标题,鼠标却停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司马攸从浴室洗澡出来,带着一身水汽上床,顺便摘下了他的耳机。他看着停在发布界面的电脑屏幕,安静地问,哥哥在想什么呢?

他说,我不想发出去了。

司马攸似乎对这个想法并不意外,轻飘飘地说,可我们费了这么大力气,哥哥身为男人的尊严也没有了……

我觉得我的尊严还在吧,司马炎赶紧纠正,只是桃符这么可爱的样子一点都不想给别人看到。

其实,他的真实心理活动是,尽管他们都戴了口罩、也用心打了码,但在网友心细如发的网络世界里,司马攸还是充满掉马的风险。一旦他被发现真实身份,愤怒的粉丝想必会把他的号冲烂,质问他们心中的世外仙姝高岭之花为何下海。如果出事,责任全在自己,他对司马攸的亏欠就会滚雪球般越来越多,司马炎越想越害怕,他还没有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能够面临物质精神双重的巨债。

司马攸微微皱眉,脸上神色变幻,最后停在“我知道哥哥又在扯淡了但是我不在意”的样子。他替司马炎合上笔记本,依偎在并不靠谱的哥哥肩上,轻轻叹了口气。司马炎闻到了他发间洗发水的清香,忽然心中一软,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司马攸的头顶。

司马攸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费力地伸出胳膊,勉强抱住了他。片刻,司马炎只觉颈窝一热,想必是弟弟的眼泪掉了下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