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觉得开心过

abo,炎琇,攸炎,有时间线上的魔改

司马家似乎有基因彩票,从司马懿,再到司马师、司马昭,全都是Alpha。从小到大,司马炎对自己将分化成Alpha的事深信不疑,曾大言不惭地向羊琇开玩笑,将来如果你是Omega,我们就结婚吧,亲上加亲,羊琇说我去你的吧别性骚扰我。那时他们十四岁,距离分化还有四年,对成人世界懵懂而向往,司马炎说,稚舒啊,你以后要是分化成Alpha怎么办,听说A和A之间信息素互斥,我还想跟你在一起玩儿呢。

羊琇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说,大人时代变了,现在有抑制剂有阻隔贴,随地大小释放信息素会被抓起来的。再说你爸你大伯都是Alpha,关系不还是很好么。司马炎说你说得也对……哎你说我以后信息素会是什么味的?

这下羊琇干脆不理他了。司马炎幻想了四年,终于到了分化那天,他将自己关在房间,准备好温水和镇定剂,做好了浑身疼痛大汗淋漓神志不清的准备,可是一夜过去,什么也没发生,他呆坐在床上,像是一心求死却没有等来世界末日的人。他推开房间门,来到餐厅,司马昭和王元姬正在吃饭,王元姬问他,安世,分化成什么了?

Beta。他声如蚊呐。司马昭和王元姬看起来都不怎么失望,这让他心里又轻松又难过,只好装作若无其事,食不知味地吃完一整碗小馄饨、两枚鸡蛋饼和六个小笼包。

知道他曾有个Alpha梦的除了羊琇,还有贾充,他是走读生,司马昭太忙,有时会让贾充接送他上下学,他坐在后座,忍不住向贾充倾诉,我分化成Beta了,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贾充饶有兴致地从后视镜看着他,公子这话真没礼貌,我不也是Beta么。他不和贾充对视,望着摇摇晃晃的车载挂件,说,我一直觉得自己会分化成Alpha来着,和爸爸跟大伯一样。贾充报以沉默,将车停在他家院子门口,说,到了。

他也分不清自己是有意还是故意这么说的,如果贾充把他这话告诉司马昭,司马昭或许会觉得他不够自信想太多,或许会觉得这孩子还挺上进(?)的,但看后来司马昭的反应,贾充大概是什么都没和他说过。

上大学之后,可支配的时间忽然变多,他开始释放天性,频繁地恋爱,约炮,睡过Beta,也睡过Omega,司马炎极具服务意识,但有时还是自卑受人格上身,看着身下的人喘息,他总是想,如果他是Alpha,会不会草得他们更爽一点,不过这个想法太脑残,他从来没说出来过。造化弄人,对自己第二性别无所谓的羊琇偏偏成了Alpha,他们不在同一所学校,但时常见面,他对司马炎日渐凌乱的私生活嗤之以鼻,说,至于吗你,司马炎把胳膊搭在羊琇的肩膀上,感伤地说,稚舒,我好想知道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啊!羊琇漂亮的脸顿时神情复杂,半晌,轻轻笑了两声,说,得了吧。

二十八岁那年,他迎来了一个坏消息,司马攸分化成了Alpha,司马炎顿时觉得自己的竞争力又下降一重。那时他已经在公司上班,并非什么打杂的职位,却依然时常觉得自己无处安身,只能隔三差五叫朋友们出来喝酒,也不怎么回家,一次在酒吧偶遇前女友之一,本想再续前缘,却突然接到司马攸的电话,问他在哪里,有事要找他。他报了酒吧的地址,司马攸很快过来,司马炎招呼他来卡座这边,问,桃符有什么事。他说,没什么,就是最近很少看见哥哥,你今天回家住吧。他们说话声音很小,被他忘了名字的前女友被晾在一边,无聊地过来搭讪,这是你朋友吗,好帅啊给个联系方式呗,司马炎翻了个白眼没理她,起身要走,女人撇嘴说,一个Beta装什么装啊。爱草比的人的评价体系是这样的,Alpha天然有优势,他本来可以不在意,但司马攸在一边,这句话就格外让人不舒服。

他装作没听见,但想必脸色不是很好看,直到上了车,司马攸才说,哥哥以后多回家吧,不要来这种地方了。他想说回家干嘛,看你和大伯父子情深,看我爸和他哥兄弟情深,所有人都开开心心就我不乐意,闹呢这不,但最后还是说,好。司马攸抿嘴,像天使一样微笑。

时过境迁,司马师去世,他当上了司马昭的接班人,科技水平日新月异,科学家研究出了人工腺体和第二性别转换手术,新闻报道不要钱似的四处推送。但此时司马炎已然适应了当Beta的生活,甚至觉得曾经的自己不可理喻,但毕竟他现在不用和任何人争了,自然心随天地宽。

他收心结婚了,司马攸还没找到合适的伴侣,不过他对他的感情状况不太关心,只想着怎么能赶紧把司马攸赶出洛阳,为此不惜力排众议,从羊琇到曹志,昔日好友全都表示不尊重不理解,每个人都失望地看着(不是在天上),司马炎心里很不舒服,但努力视而不见,漫长的拉锯战过后,司马攸总算松口,但出发那天,负责监视司马攸的心腹告诉他,司马攸还没有动身,他本应是今晚的机票。

他担心出了什么岔子,连夜赶到司马攸家,没人应门,他想了想,输了密码不请而入。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灯光从虚掩着的卧室门里漏出来,他小心翼翼摸过去推开门,发现司马攸躺在床上,面色时而惨白时而潮红,眉梢也浮着一层汗水,他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司马攸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司马炎注意到他洁白的手腕上分布着几个细小的针孔。司马炎放轻声音,桃符,你怎么了,生病了吗,司马攸虚弱地冷笑道,哥哥过来干什么,我突然易感期,刚打了抑制剂,很快就会好的,明天一早就走。他没理会司马攸的抢白,真心实意地说,我没见过人和你易感期一样严重,总打抑制剂还是不太好,要不要我找个Omega给你,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司马攸脸更白了,手也放了下来,转了个身闷声说,你快走吧,反正你也不想看到我。

他自觉足够宽宏大量,被呛了一下,有些生气,说,你为什么要这么想?司马攸说,如果不是不想看到我,那何必赶我走,司马炎觉得他在偷换概念,简直不可理喻,不禁也口不择言起来,是啊,可你不就是不想离开洛阳吗,我告诉你,最近有人研发了转换第二性别的手术,只要你愿意从Alpha变成Omega,我就——

司马攸打断了他的话,说,我愿意。覆水难收,司马炎一咬牙,继续给奖池加码,那如果我说你要当我的Omega呢,话一出口他才想起自己是Beta,但这应该无伤大雅,因为司马攸转过头来,轻声说,我愿意,哪怕你不赶我走,我都会答应你。但是,哥哥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对吧?他额发湿淋淋的,眼中泪光盈盈,如水妖般清艳,然而神情中的讽刺却不容忽略,司马炎心乱如麻,开始后悔来找他,然而司马攸已经费力地起身,冷冰冰的手揽住他的脖子,拨开他引以为豪的、丝绸般的长发。牙齿刺破了后颈,那里没有腺体,所以只有痛楚传来,司马攸伏在他肩上,发出叹息,仿佛满足,仿佛憾恨,他说,我从没觉得分化成Alpha开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