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去看一具尸体

一而再、再而三地认出你。


我要让我的心停止跳动,我要咬紧嘴唇。 祢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太多的人。 祢伸展双手,直到它们触及横木的尽头。 《日瓦戈医生》,帕斯捷尔纳克



密码是04102025。短信上这样写着。防止你比我先到。这是您家啊,为什么我会比您先到。裴贤镇打完了又删掉,终归没有发出去。然而她到的时候,韩东勋的确已经在了。她将随身包和旅行包一起向前丢在地板上,脱下皮鞋,也没有管并排放好的蛋白色拖鞋。窗帘拉得很严,造成一种天黑的假象,然而相反地,它处于关闭状态正是因为天还没有黑。他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没有看手机,只是凝视着一个角落。两年前几乎同一季节,台下的人欢呼,一张张单独的脸融化成看不清的人群,他们并肩站在镜头前,一起穿着红色的外套,一起高高举起手,他的嘴唇露出恰到好处的弧度、说出恰到好处的话,比习惯了注视的她到位。她想,啊,简直像机器人一样,大概连心跳都永远是匀速的,或者更糟糕,如果贴得足够近,就能听到里面齿轮转动的声音。虽然有点丢人,但他来助选之后,她做了非常滑稽的梦。梦里她正在拥挤的市场里和人群握手,韩东勋在旁边接过摊主递来的小吃,她便凑过去也要拿一块。结果众目睽睽之下,他的两条胳膊同时嘎一下断裂下坠,露出两个球形的关节,汤汁洒了一地,溅在她的皮鞋上。吵闹慌乱中韩东勋对她露出名为歉意的表情,然后说:对不起,最近天气太冷,好像有点生锈了。她无声尖叫着醒来,发现被子在乱动中滑到了胸口,留她穿着吊带的肩膀在空气里发凉。

后来她知道这当然不是真的。不幸或大幸的是,韩委员长、韩代表、韩候选人、韩前代表的确拥有一具细胞组织构造的肉体凡胎,偏离根据外表而作出的无聊想象,也会随着激动或羞恼而脸色泛红,心跳上升,无论是哪种她都常常得见。事到如今,她来这里拜访他,或者两人出现在同一个地方,都已经不会引起任何关于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联想,猖獗的反对势力乐于想象他们实际做的事情更加大逆不道,比如谋划挑战党权的尝试或针对张东赫的袭击,比喻或非比喻的袭击都遭到怀疑,倘若知道他们这次团聚的目的主要是做爱,定然会觉得索然无味。火车开到一半时,妈妈发来消息:打电话没人接。不在家吗?她吸着咖啡的嘴停了一下,单手打字:在去釜山呢。没有出现在信息里而只存在于她心中的下半句:从首尔下去,重新走过苦路,来到各各他。

晚上好,裴议员。他先开口。晚上好,代表,您吃了吗?她回答,挂起外套,拎出干干净净的高跟鞋,赤脚走过来坐下。等下叫外卖吗?我吃不吃都行。随时可以开始。韩东勋的目光跟着她飘移过来,落在那鞋上一秒,立刻回到她脸上。我没吃,不过我也不饿。嗯。

如果这里是幻想风格的电视剧的世界,韩东勋的超能力就是与再熟悉的人相处也能创造短暂的尴尬。她不自觉地扫视四周,房间仍然空荡,不确定就该是这样,还是更多东西还没有搬来,仿佛主人只是短居歇脚,没有长久在此生活的打算,比起一般的房子显得很可怜。电视和电视墙比起来小得让人伤心,书架上光秃秃地放着几个相框,一张是他女儿,一张是全家福,一张是更年轻的他自己,背后远处是铜绿色的自由女神。连他的猫也不在这里。倒不是说她真的见过他的猫似的,只是它们现在仍然在遥远的首尔,而不是此处。(主要是没有这个机会。成年人的尴尬大家都各自懂得清楚,“我的猫会做后空翻,两个都会,直播观众都没见过,你要来看看吗?”)

不幸总是在釜山。不如说,事到如今他还愿意来这里选举,在旁人看来当真是痴呆一样的表现。在麦克风和镜头前,他乐于说自己来过釜山两次,有许多美好的回忆。不过心照不宣的是,谁都知道发生了又发生的只有放逐。每次有坏事发生,他都要从高塔上纡尊降贵地下来,再从首尔磨磨蹭蹭地下来。到这处居所的第一晚,他就发消息给她:比上次来的时候床大好多,呵呵。那时候是宿舍,平躺着连胳膊都张不开。然后大概是惧怕话题太过沉重或者流露出过于明显的暗示,立刻补上:客厅里是落地窗,风景很好。釜山真不错啊。于是她避重就轻地回复:有空我也来。想吃正宗的猪肉汤饭,请打探一下吧。至于他不经意谈到的时间,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他,只从新闻和视频中见到过被口罩遮去下半部分、露出眼睛的面孔。无论是为了什么,总说是快乐的时间,要么就是学吉他,要么就是头顶塑料袋。偶尔有别的部分,也是带点炫耀地讲,前总统不请自来地坐在副驾驶上,当然如今也不能再提。然而打眼望去,这里没有乐器,也没有喜欢依偎或殴打他的猫,它们都被他短暂地抛下,不在这受难之地。

她仍在想东想西,差点没有注意到他站起身来。韩东勋从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又笔直地跪在她面前。她有些惊讶,但只是惊讶于这个行为竟然如此快地出现,而非这个行为本身。从一段时间起,他们就不再是完全纯洁的关系——倒不是说以前就当真光明磊落,只是说,原本是物理上毫无关联而精神上以利益交换为目的媾合的政治盟友,然而边界被一次次越过,推到退无可退的地方也要再进一步,从她口中说出的指示在他身上如法律般执行,正是带着规训和秩序的、堪称森然的性将他们绑在一起,血肉交融。

你过来吧。她说。

他膝行过来,双手背后,身上的每一片布料都紧绷着,勾出身体的形状。常有说话粗俗的人指责他戴假发片或穿肌肉衣来构建出更讨人喜爱的形象,但实际上他们谁也没有见过他外面那层可以褪掉的外衣下真实的皮肤。她抬腿,用鞋跟踩住腿面,又左右扭动。实际经验表明,他喜欢这种尖锐的皮下出血,如同在他身上留下开关,按一按就能乱响。两边都做了一轮后,又碰到裤裆,擦过他的腿根和阴茎。有时候是用鞋头挑来挑去,有时候是鞋底的前半部分整个碾来碾去,自然是和手或别的截然不同的感受,由此显得十分新鲜。那东西被禁锢在方寸之间,看不到形状,但仍然可以确定逐渐硬朗起来。有时候也抬起脚来,踩踩他的胸脯,截然不同的触感,还能换来一些别样的羞赧。

可以允许我摘掉眼镜吗?他突然说。一时间她没有想明白他要做什么,没有回答被当做了否决,他眨眨眼睛,继续蹭着她的鞋。她干脆伸出手去,从他脸上拿下眼镜,放在一旁的一堆东西里。显然他又将这行动当作一种默许,靠得更近了一点,跪坐着矮下去,几乎整个人都靠住她的小腿,额头和脸一起蹭过她的裤管,如同蜕皮时因为无可奈何、由内而外的痒意迫使他寻找一个东西,必须在上面摩擦着寻找安慰。每当他快要高潮的时候,她就或轻或重地一脚踩下去,然后将他踹开,和他留出只要伸手就能打破的距离。然而,他绝不会如此僭越,只是跪在原地喘息,忍耐着无穷的折磨,只有在她手指点点膝盖时才再贴回来,打开双腿,任由她暴虐或安抚地动作。充当胡萝卜的饥渴钓在他额前,驱使他一轮一轮地向前,走到力竭为止。

如此重复三次,他的眼尾都泛着淡淡的颜色。明明是五月,最盛烈的春光却在这个要补选的、自我流放的失业中年男人脸上。看表情看状态,差不多也该让他满足了吧。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手。她边说边想,像拜佛一样,不过咱们两个主内家人说这个倒不是很合适。掌心朝上。韩东勋就照指示伸出胳膊,修长的十指张开,毫无保留地露出掌心。他由下到上地看她,眼色深不见底。啊,这欲壑难填的人大概是失望于她穿着长裤而非半裙,所以无法从这个角度看到她的大腿。她生气地踢他的脸颊,他脑袋偏转,手和目光仍然留在原处。于是她抬起翘着二郎腿的右腿,弓起脚背,将尖利的鞋跟对准他的左手,正要踩下去。

不要、不行。动作还没开始,他立刻转过来,过去与刚刚的服从都不是他做的似的,一时连游戏规则和安全词都一齐忘了,畏惧赤红的鞋底或者火一般抽回手,蜷在脑袋旁边。还要去和居民们握手,留下痕迹的话会被看到。

某些时刻,这个五十三岁的前法务部长官、差点成为总统、以口齿伶俐闻名的人会展现出未成年人一般的诚实天真,作为政治家、作为公众人物、作为裴贤镇议员的主君,这样的幼稚都只是可笑可悲的破绽,而独独现在,它是可爱乃至可怜的。

我当然知道。你觉得我不知道吗?新闻上、社交媒体、短视频里到处都是你在外兜售自己的录像,深深低头的同时两只一起递出去。她越说越快,做出轻蔑的语气。比起你办的那些大案和推行的改革,这双手是你现在最重要的政治资产了。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不会照顾我的东西?好了,不要让我重复,手。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词,深深吐了一口气,额头越来越低,最后几乎贴住那块浅灰色的地毯。然后他果然伸出了手,仍然掌心向上,毫无保留。为了回应这份信任,她换了一只脚,鞋跟先落在他的右手,再是左手。想象自己正踮脚走在云朵上,以轻巧的步伐来到神的面前,只使用恰到好处的力度,两个圆圆的印记带着周围一圈充血的痕迹,很快就会消失不见。然而,就在这一刻,它们仍然烙在这里,似乎要变成一种永远不会痊愈的证明。

好了,脱吧。她说。他站起身来,大概是因为腿部的麻木踉跄了一下,很快站好,从领口开始一颗颗解开扣子,露出里面的打底。然后是休闲裤,被急匆匆地丢到一边。他脱衣服的顺序总是先解衬衣,再脱裤子,然后折返过去脱上衣,像是潜意识里对脱光这件事有迂回的抵触。她也挪动着脱掉裤子,叠好放在旁边,从刚刚他拿过来的东西中犹豫着。她忘了刚刚自己顺手的动作,还为为什么这里有一副常在他脸上而不是床上看到的眼镜而震惊了一下。挑拣一番后,她只选了一个跳蛋,其他东西都推到远处去。他乖觉地爬上来,跪在她旁边,将舒展的脊背和后颈裸露在他面前。光滑的整块皮肤同一切布料或其他部位的质感不同,抚过去时有自己正在操弄一个活人的实感。她给手指套上薄薄的橡胶,粗略地淋了些润滑便按上了他的洞口,按揉着要他放松,拇指向前伸去,安抚他因多次从边缘退回来而紧绷的会阴。按着按着它便开始吞吃,她顺便按了进去,其中温热而柔软,叩击前列腺时紧紧攥住挽留,生怕她撤出手去。有时她觉得他的性格简直在这其中如实展现:对她不满的男人说她傲慢自大、不知分寸,然而,在他们两人之中,更贪婪成性的、永远都在索取的,却是韩东勋。

就这样活动了一会,两只手指畅行无阻。只用跳蛋而不插入其他东西的话,做到这个程度就差不多了。于是她说,我要塞进去了。他喃喃地回答“是”,塌腰将穴口抬高一些,方便她的动作。她将跳蛋稍微塞在穴口含住,然后改换姿势,推入一根食指的深度。她满意地抽出手,将安全套丢在旁边,在他的屁股上擦了擦手,按动开关。跳蛋立刻嗡嗡作响,在人做的容器里无情地运动起来,带着整个人陷入共振,摇摆不停。行了,给自己打手枪吧。她说,想到能欣赏到什么样的场景便微笑起来。所有近乎淫秽的表演里,这个最让她心满意足。被折磨的服从是外力驱使下自保的本能,固然有驱使命令的快乐在;而看着对方在无理中取悦自己来取悦她,则能带来狗将牵引绳递到手里般无上的喜悦。

于是韩东勋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玩弄着自己的阴茎。她只能凭借经验想象他在干什么:他自慰的时候很少直接刺激最敏感的地方,好像是怕太过激烈的快感冲散了意识,总是下意识地避开它们。连乳头都为之一颤的时候,大约是手上的茧蹭到了冠状沟。如果是伸长了脖子,那就是碰到了系带。闭着嘴时的“嗯嗯”闷响和咽喉唇齿放松后不自觉的呻吟都成了振动的良好调剂,在缺乏软包而所有声音都很明显的房间里回荡。可惜米白色的指甲不能化作刀锋,不能将他从正确的地方划开,让她痛饮生命的酒,所以她只是从心脏外的位置开始,沿对角线划过他的胸乳,顺着柔顺的曲线而一路下滑,掐住肋骨边的肉。家门密码是开始选总统候选人的那天吧?她说。正式失业以来,放松和膨化食品让他终于变成了五十代该有的样子,原本紧实的肌肉逐渐流失,多出一些松软的脂肪,却并不显得恶心,更像烘干抖匀后的毛绒玩具,手感反而显得丰美可爱。捏在指间的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露出来的地方,一想到将要描绘的作品,心情犹如涂鸦的儿童一般,没有顾忌地使劲一拧。一定会留下淤痕,不过那正是她要的。韩东勋从喉咙里呜咽了一声,权作回答。手心抬起又沉沉落在他的屁股上。他长长吐气压制抽泣,手上继续动着的同时按照规矩回答:是。

把它改成今年一月十三号吧。她平静地说。韩东勋的身体在她手上瞬间僵直,如同老虎的精魄潜藏进地下,从此不为一切转移。这样每天您回到这里的时候都会想起您有多生气。想想那天您觉得多丢脸,录视频的时候说错了几次,或者更早的时候,事情败露,您怎么跑去给您的家人注销党籍。您要做的事情比谁的都大,要去的地方比谁都远,所以您也需要比希望更强力的驱动,是不是?

面前的人呼吸变得粗重,小腿连带着身下的软垫一起晃动,似乎是全力与快感和耻辱搏斗。她又调大了一档震动,拍打着腿和臀连接的地方。无用的抵抗越来越难坚持下去,他握着自己阴茎的手为了停止给予刺激不自觉地放松,蹭过她的大腿。那呜咽又来了,断断续续,和他说话时那惯常翘起的句尾相似,又少了斟酌的犹疑,短而轻的声音相接,一下一下向上飞去。这是快感的证据,无言的投降,值得留在盘中最后享受的鱼子酱,只有他舒服到无法自控时才会出现,有时候甚至需要翻过脑袋、拉开胳膊来确定他没有被弄哭,但一定不是今天。由于这样那样的、精英到显得像是自大的孩子的性格,在受到了恰如其分的、针对几近致命的失败的打击后,即使在高潮边缘,她傲慢的上司也绝不会放弃刚强、无用而美丽的自尊心,哪怕是奔涌的江河,也要积蓄在眼睛的湖泊中。她干脆用劝哄或撒娇或命令或是每个都有一些的语调说:刚刚你已经拒绝我一次了,一天之内还要再犯吗?

有一刻间,似乎连喘息也听不见了,唯有电动马达隔着层层肌肉和血管继续低鸣。然后,韩东勋终于说,是,我会改的。是。我会一直回想,我会记住。

她拍拍他的脑袋,毛茸茸的头发蹭来蹭去,像是初生的动物幼崽。那么,你可以射了。

韩东勋颤抖一下,果然激烈地射了。星星点点的液体溅到了他的手上和她的腿面上,搞不好还溅到了新沙发上。好在这是皮制品,用湿巾擦一擦就能恢复原样。然而,震动没有停止,快感被无限拉长成一条蜿蜒曲折的线,将胫骨与股骨捆绑在一起。大约是再也跪不住了,他带着酡红的面颊侧倒在沙发上,呢喃着什么,似乎是在祈求她放过,也可能是祈求她不要停下。如撞出弯道的轿车般失控的韩东勋,明明被越推越高,脸上却只能看到坠下山崖般的惊恐,像某种反常识的流体,在痛苦前会坚韧不拔,展现出超人的耐性,然而面对快感,常常无计可施。故事里说北风凌烈,吹不开行人裹紧的外套,太阳的温度才能让人脱下它来,大概就是这样的事。她大发善心地关掉它,又一寸寸将电线慢慢抽出来。他抓着她的衣襟承受最后的磋磨,在跳蛋终于撑开穴口时又是一激灵,前面又流出一点液体,脱力地长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然而,他毕竟还是一个成年男子,有一大截沉重地压在她腿上,她便推推他的肩膀。他翻身滚下去站直,拎起堆成一团的衬衫。因为轻微出汗而潮湿,脱下来的时候没有放好,它现在皱成了不能再穿的样子。他叹息一声,同内衣和裤子一起捏在手中,光着屁股走进卧室去了。她也从鞋里抽出双脚,将它们踢到一边,平坦地踩在地上,随便看着手机,刷新新闻、社交媒体和短视频。水声很快响起又很快结束,韩东勋穿着和刚刚脱掉的东西一模一样的衣服出现在门框里时,屏幕上正好跳出妈妈的新短信。去见那个平民了吗?她飞快地回复:别这么说,很快就不是平民了。打字间,那人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喝了一杯,留了一杯在餐桌上。她招呼他:请过来一下。

他便走近,站在她的两腿之间。她伸手落在腰线处,笼做一个圈将他带向自己。不穿鞋的时候,他们的身高差没有那么大,然而由于位置的落差,还是只能将脸埋进他的肚皮上。衬衫里的身体带着情事过后自然的温热,有淡淡的古龙水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想到自己在干什么,她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嗤笑。大概是因为气流的冲击而发痒,韩东勋挣动了一下,却没有离开,两手自然垂在身侧,任由她将他固定在原地。侥幸的是,偶尔被称作托马斯·阿奎那的男人并不是虔信的教徒,显然对她渎神的作秀毫无察觉。半分钟后,她松开手,懒洋洋地打量着他。韩东勋垂下眼睛,与她对望。我有点饿了。要吃饭吗?

没有想到事情转折如此之快,但她眨眨眼,露出合适的笑容。做政治家、做主播和做情人从本质上讲没有没有区别,随机应变,拿最好看的一面去接受无穷的、肮脏而丑陋的殴打,然后假装无事发生,永远微笑。当然可以。您这里还有食材吗?我问问AI有什么合适的食谱。外卖的话,只要不是炸鸡就都可以。

在如此近距离的注视下,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无法逃过她的眼睛。然而,紧张闪过又电一样流走后,那张掩饰得很好的脸就像根本没有在掩饰一样,表现出了惊人的镇定和确信。事到如今,这也算是他的一项美德了。嗯,冰箱里只有酸奶和代餐奶昔。他说,转过头去,不再看她。不过,两条街之外就有很好的店。一起去吃猪肉汤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