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长谈
黄别,很黑历史很ooc
刘小别走出廊桥后发了一会儿呆,低下头打开搜索引擎,开始查广州离机场最近的酒吧。
1、青苹果莫吉托
酒吧的灯光太杂乱,刺眼的霓虹光线沿着镜面装饰反射进眼睛,刘小别忍不住皱了皱眉。酒吧和网吧有点像,气味热腾腾又沉重,光线肆无忌惮,大量摄入酒精的人和网瘾少年有着相似的神经质的狂热。刘小别,那天被同学拽入网吧,电子屏幕里剑客角色挽出的剑花绽开,苍白的荧光映在瞳孔上,你是不是就在那一刻倒的霉?也许是吧,他自嘲地笑笑。
刘小别觉得自己有点天赋,这体现于他打Phigros一首曲子拿到φ等级从来不需要超过三次。但这天赋除了能让自己在音游领域被人尊称一声佬外也没什么用,反而是QQ小窗里总会有同学请他帮忙代抢某种东西,烦不胜烦。 班里那个痴迷网游的同学和刘小别渐渐熟络,听了他的抱怨猛地一拍大腿:“别子你这手速正适合去打荣耀啊!走走走哥们儿带你去网吧大展身手……”推拒不成,刘小别还是被此人拽入了网吧。同学在耳畔喋喋不休地介绍玩法,刘小别有些无语:网络上铺天盖地是这游戏的宣传和讨论,自己只是不玩,又不是不上网,哪儿还用得着听他从注册账号开始讲起。 心里腹诽着,刘小别刚要忍不住出声反驳,旁边就传来几声惊呼,他皱眉看过去,几个年龄相仿的网瘾少年正目光灼灼地盯着电子屏幕里的战斗画面。屏幕里一道剑光闪出,劈开另一人飞在空中的技能,流星撞击地面般闪作一团,随后剑客的身影从这仿佛光污染的特效里疾速掠出,翩若惊鸿地翻挑出凛冽的剑招,几乎是顷刻,对手的周身就随剑气缠绕起丝丝血花。“太帅了,什么叫作剑圣啊?这才叫剑圣好吗!”对手倒下那刻,网瘾少年开始欢呼。确实帅啊,刘小别在心中予以肯定。 然而这一走神使他错过了反驳的最好时机,此时那位同学已经进展到了拉着他打一把的阶段。没办法,刘小别本来就不太擅长应付太过热情的阳光角色,再加上对方说打一把花不了多久时间,于是点头答应了。 鼠标停留在职业选择页面时,他脑子里鬼使神差地冒出刚刚剑客的身影。 选剑客吧,感觉还挺帅。
酒吧竟然开始放DJ变速降调版的One Last Kiss了,简直是对宇多田光的侮辱。歌词伴随着抖音爆款鼓点节奏闯入耳朵——“初めてあなたを見た,あの日動き出した歯車。”按一般套路,刘小别命运的齿轮就是在选择了剑客职业的那一刻开始转动的。但生活毕竟不是番茄免费小说,如果说命运像齿轮转动,那么刘小别觉得自己是《摩登时代》里的卓别林。
这把荣耀打得酣畅淋漓,屏幕上穿着新手装的剑客像音符一样在他的操作下跃动,刘小别平生第一次对音游外的其他游戏产生了不寻常的兴趣。手速快无论打什么游戏都算一种优势,加上他反应力和意识都不错,刘小别渐渐得心应手。一开始只是娱乐消遣,手感越打越顺,路人局胜率越来越高,朋友调侃他:“不去打职业扬名立万,窝在这里当一个音游痴?”后来竟然真的有荣耀电竞俱乐部注意到了他的天赋,向他发出了青训邀请。 进入微草青训营那一天,刘小别感觉自己还仍处于飘飘然梦中。 但梦醒得很快。打职业扬名立万哪有那么简单。北京常住人口两千万,万里挑一的天才本市有2000个之多,但青训营最后能正式出道成为职业选手的能有几个呢? 青训营的训练内容重而多,总是日复一日地在电脑前和键盘打交道。训练后能听到有人抱怨训练的枯燥乏味,有时还能撞到曾和自己一起训练过的人收拾行李,问了才知道是觉得看不到正式出道的希望,还不如回去接着上学。刘小别不知该如何评价他们的选择,但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他想到自己把微草青训营申请表摊在桌面的那天夜晚,父母轻轻叹了口气。刘小别性子淡,认定一件事之后却很犟。父母知道他的性格,虽然他一声不吭地等待他们发话,但心里怕是早已作出决定,不撞南墙不会回头。最后申请表还是填完了,他垂下头,黑发耷拉在眼前,父母看着他的头顶说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自己现在的选择。刘小别当时没说话,心里默默想:我绝对不会后悔。
训练结束。游戏里的剑客角色倒下,屏幕色调变成灰色。 刘小别退出游戏,关掉电脑,吸气,呼气。他现在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无论选择走上电竞这条道路还是选择剑客作为自己的职业,又或是作为剑客没有加入蓝雨而是选择了微草,对于经历过的每个选择的岔路口,他都不曾怀疑。但对于未来,刘小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让他被荣耀选择,但此时也让他对未来感到迷茫。刘小别知道手速快是自己的天赋,但最近他也察觉到自己状态的不对,手速越爆越快,但战斗的意识却没有跟上,他的手总是先于他的大脑作出反应。他的双手成为了自己的对手。 黄少天有面对过这种问题吗?在他成为联盟中最出色的机会主义者之前,他会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吗?
刘小别穿越混乱的人群在吧台边坐下,酒保把酒单放在他面前。他第一次来酒吧,却装作轻车熟路,如果七期群友在这又要叫他死装哥。刘小别拿到酒单第一眼就往度数最低的看:青苹果莫吉托。刘小别对莫吉托唯一的了解来自周杰伦,而青苹果,青苹果呢?
袁柏清发拼多多链接求他助力,过了几天宿舍多了一箱青苹果。刘小别咬下一口,眉眼皱成一团。“袁柏清你这买的什么玩意儿啊,又苦又涩。”袁柏清闻声而来,大惊失色:“商家和我说这个品种包好吃,敢情这是直接把没熟的发过来了啊!” 最后那箱青苹果怎么处理的呢?袁柏清一肚子坏水,出主意给青训营一人塞了一个,每个人吃过都龇牙咧嘴。刘小别和袁柏清干了坏事正傻乐,没想到有人告状告到副队那去,俩人喜提加训和“俩倒霉孩子”批语。 训练后洗漱完夜已经深了,下铺的袁柏清没动静,应该是睡了。刘小别睡不着。他翻身,拿出手机,带上耳机。打开缓存视频列表,标题上明晃晃地写着“夜雨声烦战斗集锦”,袁柏清要是看到估计要嚷嚷刘小别通敌身在微草心在庙。 那天在网吧看到的剑客是黄少天,这并不是一个需要很强检索能力才能获得的信息。打荣耀选择剑客这个职业不知道剑圣黄少天,就像四大名著不看红楼梦,后面忘了,总之只能度过一个相对失败的电竞生涯。况且刘小别在微草,敌队蓝雨核心的资料早就被在内部人人传阅,不知道才奇怪吧。这怎么能叫通敌呢? 他点开视频,屏幕里蓝色的剑客拔剑、格挡、挥砍,伴随着惊涛骇浪般的剑意。黄少天的手速很快,但他的判断力和反应力更强,还能源源不断地输出干扰对手情绪的垃圾话。刘小别看过贴吧里黄少天粉丝给黄少天写的战斗分析小论文,他们说垃圾话是黄少天对自己注意力的收束,言语是漫天的剑光,而所有的剑光都会归于他的利刃之间,他的视线永远集中在手中剑指向的地方。 粉丝总结完战斗技巧,还是照常以拉踩发言结尾:“剑圣就是剑圣,别的剑客和黄少比起来像山顶洞人捡到键鼠套装。”再常见不过的发言,但刘小别突然开始自顾自代入。他想:手速是我在洞口捡到的键鼠套装。天赋是命运馈赠的礼物,背后或许有所标注,定价未知。我能抓住自己的手吗,我能控制吗,我能思考吗?他想象剑圣少年时代的生长痛,虚构他可能度过的迷茫时刻,用第三人称的视角挥剑。然后他再想到自己。剑桥的苹果落下,给牛顿带来万有引力定律,而北京的苹果落下砸中了他尚未完全长成的骨骼,生涩、坠落、不合时宜。天赋过早地降临他掌间,却没有完全落地,不上不下地悬浮着,像未及成熟就被摘下的青苹果,青涩、酸涩、苦涩。双眼有些湿润,却很快被黑夜里手机的荧光照得消失,甚至于干涩。 刘小别想用手揉揉眼睛,手机却不小心从手里滑下去,没砸到自己,却和床板撞得铿锵有力。坏了,这下要被袁柏清骂了。袁柏清迷迷瞪瞪还是想起来被吵醒要发一下起床气:“刘小别你干嘛大晚上不睡觉啊,偷偷看黄片吗真受不了……”袁柏清脑回路简直清奇,刘小别想回嘴,但袁柏清话说一半就没声了,大概是又被困意击败昏迷过去了。经过这么一打岔,刘小别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暂时被遮盖掩埋。 不过倒也没说错,刘小别莫名其妙地勾了嘴角,黄少天战斗片段集锦可以简称为黄片。
不想喝度数低的酒。坐飞机来广州是冲动,来酒吧则更是冲动中的冲动,点度数低的酒像良心发现的悬崖勒马。来都来了,刘小别突然不愿苟全自我于在侧深渊,破罐子破摔地扔掉缰绳,在内心宣告要用酒精麻痹自己。他看向威士忌。
2、威士忌
刘小别骑着自行车,目的地是酒店。 红绿灯明明灭灭,从绿色又变成黄色,又变成红色。他停下来,想到黄少天,忍不住把红绿灯的黄色和那人的一头黄毛拿来做比较。 黄少天头发的黄色很浅,头发生长得又快,夏休期时补漂不频繁就会很快长出深色的发根,像没晒透的麦浪生长在棕色的土壤上。红绿灯的黄就很庸俗,饱和度高得吵人眼睛,而且总是慌慌张张、局促不安地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充当红灯与绿灯之间的过渡角色,自顾自地慌张忙碌,像个永远站在夹缝里做选择的人。天色早就暗下来,月亮在天上亮着。月亮也是黄色的,黄得很有格调,在黄色里可以找到各种颜色,蓝的,绿的,但混在一起又苍白。月亮总是庄严地升起,虽然每天圆缺不同,但它总归是孤高地停留在天上的,不紧不慢,很从容,漫不经心地俯视地上的行走奔波的人群。 黄灯又闪了一下,红灯变成绿灯。夜风吹在脸上。刘小别心想,我把他当做什么呢?蓝雨战队的王牌选手、应该崇拜的剑圣前辈、从过去就一直想要战胜的假想敌,还是马上就要做爱的炮友? 怎么就变成了这种关系。
幻影无形剑的第十五击落下,观众席寂静片刻后,掌声雷动。一滴汗从额角落下,刘小别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能感受到自己体温的上升,这热度似乎能随着呼吸燃烧,一直蔓延到大脑里。他又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让他得以接触荣耀,却也曾是他迷茫和焦虑的根源,是他头上悬而不落的网,是嵌入岩石中只能远观而无法触碰的武器。他手无寸铁,被天赋割伤。刘小别最喜欢的FGO角色是阿尔托莉雅,生前是不列颠传说里的亚瑟王。中二时期他也会偶尔幻想自己是能够拔出石中宝剑的天选之子,然而命运不遂意,出道前的自我怀疑到出道后的新人墙碰壁,刘小别认清自己大抵不是所谓天选之子了,但他也不甘屈服。度过整个夏天的苦练、经受几个赛季的洗礼,他不再问自己能不能拔出宝剑,只问:哪一天,他能用这把剑斩断自己的犹豫。他再去想自己能否拔出石中宝剑,他已经握住飞刀剑的剑柄。他确信自己手中的剑会给出答案。 现场的掌声仍未停止,主持人的声音激越:“恭喜微草战队的刘小别选手取得了胜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心脏加速泵血,刘小别能听到鼓噪的跳动声。卢瀚文很厉害,赢了说不高兴是假的,但他不仅仅是因为赢了这一局才感到兴奋。不想当剑圣的剑客不是好剑客,他的目标是超越那个人,每个剑客的假想敌。全息投影湮灭之前,手里的追魂不受刘小别控制地指向看台上的某个方向。 剑圣,蓝雨战队的黄少天。
走进电梯,手机屏幕里是黄少天发过来的房号,按照数字按下按键。楼层缓缓上升,刘小别看着金属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倒影里的少年黑发绿瞳,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穿着绿油油的微草队服。心脏扑通扑通地在胸腔内狂跳,很难说。刘小别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腔孤勇,全明星赛后热血上头,揣着帐号卡单枪匹马地去找黄少天PK。一直到站在房门前刘小别的理智才突然短暂回笼:不会变成线下真人快打吧?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敲了门。门打开的时候,刘小别使劲眨了眨眼——你完了刘小别,这下真的要倒霉了。
不幸中的万幸,PK最终没有恶化成线下真人快打。万幸中的大不幸,PK没P成,刘小别倒是和黄少天打了一炮。刘小别想不通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种荒谬的境地的,大概就是看对眼的一瞬间小头压倒了大头,动物性压倒了人性,俩人莫名其妙上了床。事后穿上衣服,刘小别简直想一头在墙上撞死:怎么会有人刚在赛场上剑指完别人就立刻在当晚和当事人滚在一起,难不成男人真是下半身控制的动物?此前他一直视黄少天为对手,网上怎么说的来着,“少年时代的英雄主义”。但现在炮也打了,他说不清自己对黄少天是什么意思,更不愿意拉下脸去问老神在在、气定神闲、仿佛无事发生过的黄少天:“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于是两人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这些,后来黄少天偶尔会发信息找他上床,所以他们现在大概算固炮关系吧。刘小别点开聊天框,翻找黄少天发过来的房间号,穿过走廊在正确的数字前站定。他们的聊天记录基本是这样:黄少天先发来大段的没营养的话,再以酒店房间号结尾,而刘小别引用房间号回个1,代表知道了。刘小别知道这段关系总要有个出口,但他还没有找到门。
房卡滴一声响,刘小别推开门。房间的灯基本都关了,只留了床边的两盏,光线有些暧昧地昏暗。黄少天没个正形,穿着浴袍歪在酒店的沙发上玩手机,屏幕光映得他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除了灯和手机外,房间里还有东西在发光,是黄少天的一头金发。“麦浪生长在棕色的土壤上”。狐狸看到金色的麦田会想到小王子的金发,而刘小别看到黄少天的头发想到麦田。黄少天注意到了门口的杵着的刘小别,姿态随意地招招手,怎么不过来呀?待刘小别走近,黄少天就把手机放下,琥珀色的眸子看过来,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刘小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想要跪下,动作被黄少天察觉,眼睛微微眯起来,似乎是有着调笑的意味。刘小别身体有些僵硬,在内心唾弃自己无意识的反应,什么小王子和狐狸,黄少天和自己明明更像巴甫洛夫和狗。真没出息。
最后还是跪在了地上,酒店柔软的地毯隔开了地板与膝盖骨。刘小别用牙齿去解黄少天的浴袍带子。这几乎是每次打炮都固有的流程,他不喜欢口交,但黄少天喜欢,而他拒绝不了他。刘小别伸出舌头去舔,感受到黄少天的性器在逐渐变硬。黄少天真是有病,心就和几把一样越舔越硬。刘小别有点被自己的想法幽默到,为了避免笑出声,他眼一闭心一横,几乎是顺从地收起了牙齿,开始吞吃对方的性器。刘小别不擅长这个,口了不知几次,动作仍然生涩,所谓技巧更是一点也没学会,学着收起牙齿已经是他的极限。他尽力去吞下面前勃起的性器,眼角一点生理性的湿润。黄少天手绕到他后脑勺,慢慢捋着他长得有些长了的碎发。性事中黄少天似乎总是游刃有余,刘小别没见过他失控的样子,甚至都没怎么听过黄少天粗重的呼吸声,也许是有时是有的,但那时候刘小别大概已经浑身脱力,失去了辨别声音的能力。黄少天不捋他头发了,托着他的后脑勺一点点往前送,刘小别嗓子眼儿浅,不受控制得产生干呕的冲动,喉口不自觉地开始裹缠口腔中的性器,他感到有些缺氧,黄少天把他的呼吸搅动得七零八落。黄少天的快乐大概就建立在刘小别的痛苦之上。他肯定爽到了吧,不然怎么突然加快了动作。黄少天抽出性器,用带着茧的手指轻轻刮蹭掉刘小别脸上乱七八糟的液体,开口说,去床上。
作为一个精致的二次元,刘小别有一套自己的穿搭风格。偶尔是印着EVA原画的T恤搭亚文化机能风外套,偶尔又是一身山本耀司之类的日本潮牌,常驻嘉宾五金小配件总是互相撞得啷铛响。唐昊袁柏清他们笑刘小别死装,他嗤之以鼻,现充懂什么艺术懂什么潮流。黄少天就是这样一个不懂艺术和潮流的万恶的现充。刘小别陷在柔软的床垫上,黄少天被二次元潮男的时尚小垃圾弄得不耐烦,边脱他衣服边喋喋不休地抱怨,靠啊刘小别你这穿的什么衣服真难扒下来,阳澄湖大闸蟹都比你好拆。刘小别嫌他磨叽,自己也开始动手脱,边动作边在心里没头没脑地念:黄少天在剥我的壳,床垫吞下我,漫天的我落在枫叶上雪花上。
黄少天在性事中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恶劣,但起码会做好扩张工作。保了几千万的剑圣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灵活,现在竟然探进他的后穴里深深浅浅地抽插,刘小别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润滑液被黄少天不要钱似的挤出来,冰得他缩了腰,黄少天轻扇他腿根:“别乱动。”而后用发现新大陆的口吻调侃反应激烈的刘小别:“哇塞以前没看出原来刘小别你好这口啊。”刘小别声音发抖:“……能不能别说了!”黄少天也没生气,只是慢悠悠地找到敏感点,没施多少力气地绕着那处凸起打圈,刘小别又羞又怒,快感像细细的丝线束缚在躯体上,离高潮只差一点点,却始终无法到达顶端,黄少天真能折磨人,软刀子磨人就是不给个痛快。感觉扩张得差不多,黄少天捋了一把额前的碎发,扶着刘小别的腰插进足够湿热的甬道。扩张阶段差的临门一脚终于得到满足,几乎是顶进去的一瞬间,刘小别就颤抖地达到了高潮。他还没有从性高潮里缓过来,黄少天就开始动作。他没怎么考虑刘小别,发泄似的大开大合。刘小别不愿意承认自己在这近乎粗暴的动作里得了趣,他用力咬着手腕,避免自己发出快慰的呻吟,却不可避免被撞出呜咽声。黄少天注意到了他咬自己手腕的动作,把他手腕扯出来,皱着眉看腕上深深的牙印:“手速达人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手的?作为电竞选手你好歹要爱惜自己吃饭的家伙吧。”快感如潮水漫过疼痛,刘小别没注意到自己咬手腕的力气失了分寸。他有点心虚,但很快又气恼:操我的时候没想起来我是打电竞的,现在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手被黄少天摁住了,刘小别只好死命咬着嘴唇,但黄少天又来伸手撬他唇齿。到底要干什么这是。黄少天凑过来一挑眉:“这么不愿意叫出声啊刘小别,叫两下又不会掉块肉,你要实在不想叫出声接吻也可以帮你堵住嘴的,要不要试一下啊?”刘小别气得眉毛都要竖起来。“你这什么表情啊,不会初吻还在吧。”刘小别被说中,却觉得很可笑:爱都做了几次,初吻却还在,这算什么?黄少天还在嘀嘀咕咕:“不过我觉得初吻确实是要留给喜欢的人比较好……”后面说的什么刘小别没听清,他莫名其妙被不知道什么戳到了痛点,脑子里混乱地闪过冲动的光,竟直接亲上了面前一开一合说话的唇,用亲不太准确,他几乎是恼羞成怒地撞上去的,唇齿生涩地磕碰在一起。黄少天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加深这个吻。和黄少天接吻的感觉很好,刘小别懒得去想自己的行事动机了,只觉得眼前像汽油在雨水里的光环一样绚丽。
黄少天穿上衣服,用手背拍拍摊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刘小别的脸:“你要是累就躺会儿,房卡我放桌上了,明天早上再退房都行。我走了啊。”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背影潇洒,不带一丝留恋。门咔哒地打开又合上。从前上物理课学声音的传播,把闹钟关在玻璃罩里,缓慢地抽去空气,响声便渐渐消失。刘小别把头埋在酒店的被子里,想起冲动下的那个吻,觉得自己被关在玻璃罩中,氧气逐渐稀薄,呼吸也变得艰难。怎么办,这不对吧,我亲他干什么,激将法也上当,难道我真的有点喜欢他。他终于站在了这段关系的门扉之前,但他现在不确定自己想不想出去、敢不敢出去了。来之前刘小别还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把黄少天当作什么,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个“暗恋对象”的选项。这下真的真的倒霉了,刘小别想。
刘小别第一次喝酒就是威士忌,酒液入口的一瞬间他就想吐出来。泥炭、焦油、松木、烟熏,他难以适应这种苦涩而古怪的口味,但他还是逼迫着自己喝下去,惩罚自己似的。刘小别恨自己太下贱,喜欢上炮友这种事情已经足够错误,更别提对象还是黄少天。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后下了很多次决心要断,可黄少天一给他发信息他又屁颠屁颠地随叫随到,现在还千里送到广州来,刘小别,你能不能别这么没骨气。他又恨黄少天毫无前辈风范,竟然对后辈下手。他愤愤地想,黄少天还没有距离感,明明是炮友能不能就保持好距离,又是关心手又是接吻,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我又把你当什么呢?刘小别把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头在酒精作用下愈发晕沉了。昏暗的光线中,好像有个眼熟的人向他的方向走过来。
3、薄荷柠檬
黄少天从浴室里出来,看见刘小别直挺挺地坐在床上,问:“刘小别,酒醒啦?怎么跑来广州不找我一个人去酒吧啊?”刘小别不吭声,黄少天走近才发现刘小别双眼发懵,整个人都呆呆的。好不容易对准焦距,也不说话,只是瞪着他,眼眶通红一片。半晌,刘小别皱着眉开始动手扯自己的衣服,黄少天抱臂站一边,优哉游哉地看着他发酒疯,直到刘小别扒完自己衣服扑过来准备扒他的衣服才把他拉开:“喂刘小别,虽然我们见面基本是为了上床但你千里迢迢飞来广州,不必这么急色吧。”刘小别不言不语,酒精带来的昏沉让他半天解不开纽扣,但他还是坚持去扯,似乎要把发酒疯精神贯彻到底。刘小别听到黄少天好像说了句粤语,叽里呱啦的像鸟语,听不懂在说什么,反正多半不是什么好话。回北京还是把多邻国下回来吧。“唉好啦好啦,既然你非要坚持我大人有大量就让让你吧。”声音拖长了,显得有些无奈。黄少天干净利落地脱掉衣服,用了点力气拍他屁股:“转过去,翘高点。”
再怎么不胜酒力说到底也只喝了一杯酒,更不用说全身的水份似乎都变成汗水、泪水或者别的液体流逝,喝下去的那点酒精想必也早就蒸发殆尽了。黄少天撞到前列腺的时候刘小别彻底醒酒了,但感觉还不如继续醉着。刘小别把头埋在枕头上,让柔软的羽绒制品吞下喉间溢出的呻吟,大有把自己闷死的气势,仍压抑不住哭腔,涎液从微张的唇中流出来,要把枕头都沾湿。浑身脱力,刘小别觉得自己快被顶下床了。黄少天把他捞起来翻了个面,体内的东西碾着敏感处转了一圈,快感从下腹攀上来。刘小别用手捂住发涨的眼睛,轻轻喘着,感觉大脑也要随情欲蒸腾走了。黄少天把他手移开,他脸上乱七八糟的泪水和汗水全被看去。黄少天放缓了动作,问他:刘小别,你要亲吗?比起询问,更像是提议,或者告知。黄少天从来就是这样,想做的一定会去做,想要的一定能得到。刘小别还没有做出回答,黄少天就贴近了他的脸。他们近乎安静地吻了一会儿。 黄少天的嘴里是薄荷混着柠檬的味道,他刚刚在浴室刷牙了吗?刘小别没闭眼,用视线描摹瞳孔里的近距离下的黄少天。他看着黄少天颤动的眼睫,像鸦羽,也像黑色的蝴蝶翅膀。我到底喜欢他什么呢?喜欢他操纵剑客挥斩冰雨的意气,喜欢他剑刃之上的漫天剑光,喜欢他头发像金黄的麦田,喜欢他眼睛像海面粼粼的阳光,喜欢他保有自尊又自由,喜欢他这么坏、这么恶劣、这么遥远、这么讨人厌。氧气是不是都被黄少天抢走了,刘小别快要呼吸不过来,睁大眼,心脏泵血的速度越来越快。下一秒他对上琥珀色的眼瞳。嘴唇分离,黄少天的鼻梁却还亲昵地贴着他,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脸上,低低地笑他:“刘小别,你这么紧张吗,眼睛都不闭上啊。”刘小别恼羞成怒:“你烦不烦?我……”黄少天又亲上来堵住他的话,刘小别这次把眼睛闭上了。薄荷柠檬的牙膏味道又充斥了他的口腔。
刘小别心想,好险,好险。
醒来的时候,映入刘小别眼帘的是黄少天冷淡的睡颜。刘小别看着黄少天的脸,想他和黄少天很少在事后有过这样靠近、这样静谧的时刻。刘小别很想叫醒黄少天,他有很多话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算了不问这个,感觉大概是袁柏清和徐景熙他们说漏了嘴。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上飞机去酒吧那么久都没联系任何人,广州人生地不熟黄少天来找下自己也算是前辈的责任担当了。你为什么现在和我睡在一起,以前每次打完炮你不都是提前走的吗?他可能忘记定闹钟了吧,睡得像猪一样起不来很正常。刘小别左右脑互搏,内心天人交战,想了很多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他默默地想,算了,就这样吧。他又想,刘小别,你就是在此时此刻倒的霉。
“刘小别,干嘛一直盯着本剑圣的脸看啊?我知道我很帅,但就算帅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你也没必要看这么久吧。你是偷偷在我脸上画画了还是暗恋我啊?”刘小别一走神,没注意到黄少天已经醒了,他冲自己眨眨眼,睫毛扑闪扑闪。黑色的蝴蝶扇动翅膀,大洋彼岸德克萨斯州的龙卷风席卷他整颗心脏。
黄少天。有话就说呀。你今天怎么不提前走?我放假啊又没什么事,和你睡会儿懒觉不行吗?我去现在都这个点了真能睡。晚上去吃大排档吗我知道有家特别好吃绝对不能错过。你怎么不说话啊刘小别,别让我自说自话啊这样很尴尬的。
刘小别沉默一会儿,还是开口回答: “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