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Chapter 12 魔界之旅

#天神右翼 #天譴 #天籟紙鳶

其實去魔界還有一堆需要考慮的問題,諸如翅膀會變黑、魔族會襲擊我們、氣候或許會不適應等等,但我一個都沒敢問出來。因為路西法牽著我的手。

兩人一起飛到了希瑪城門,卻遇到了從祭壇回來的沙利葉。他看了看我們倆牽著的手,本來想繞路走,卻被路西法叫住:

“我有事要去魔界,可能會回來很晚。”

“魔界?可是聖浮里亞不是要……”沙利葉愣了愣,看見路西法的眼神後立刻住了嘴,“殿下,如果是去魔界,帶上我吧。”

“不。”路西法很拽,理由都不給。

“可是我真的很想去,殿下,帶上我吧!”

“不。”

“殿下!”沙利葉簡直快要撲倒在地,“殿下,殿下讓我去!我保證在你們不方便的時候消失,我真的好想去!”

我眨了眨眼:“不方便……的時候?”

“我一向不喜歡人家打擾。不要我再重複。”

沙利葉抹抹眼睛,淚眼汪汪地跑了。

看著他小動物一般可憐的背影,我疑惑地看向路西法:“殿下去魔界有事?我雖然想去,可是,還是比較知趣的……那,也不打擾……”

後面的話我沒機會說完,路西法像是沒有聽見一樣牽著我飛出了希瑪。

這一天也不知道有什麼活動,有很多六翼天使從城外飛到希瑪內,再從四面八方飛到聖浮里亞。當然,我和路西法這樣堂而皇之地牽手著手到處飛,自然要被路過的天使多看幾眼——原以為他只是牽著玩玩,結果牽了就沒打算放開。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的緊張程度有增無減。估計是心跳太快,消耗卡路里太多,肚子空了。

路西法忽然說:“魔界有一家餐館,做的東西味道不錯。要去嗎?”

“好!”路西法,你真是天使!

大天使長的飛行速度果然是常人不敢覬覦的。想著他這樣拖著我飛,大概很快就能到魔界。結果剛一離開希瑪,他朝我們腳底指了指,一層金光倏然從地面射出。

眨眼的瞬間,我們出現在了魔界內部。

果然大天使都懶的要命。這讓我想起了梅丹佐生日上不堪回首的過去……

魔界看去還是陰森森的,就像一個浪蕩的女殺手,又是恐懼又是誘惑。路西法收掉翅膀,順便把我的也收了,捏捏我的手心:“不要隨便亂摸裡面的東西,不然會受傷,知道嗎?”我點點頭。

一層層走下暗紅的階梯,階梯兩旁不是天界萬年不散的雲霧,而是火熱滾滾的熔岩。我擦擦額上的汗,鬆開他的手,脫掉了外衣。路西法立刻把我手中的衣服接過去,掛在手腕。他在空中劃一個圈,手上立刻繞了冰霧。他又握住我的手。

我都不知道,路西法原來是個全自動空調。

紅黑蝙蝠飛過雜亂的荊棘,黑紫色的野玫瑰叢。

在天界待久了,再看看這裡覺得特別新鮮。相較於天界,果然魔界從城市建設、建築風格還有交通便利等各個方面都要落後很多。一路走著沒發現太多宏偉的建築,倒看到不少魔族:鬼魂,地獄犬,帶著一堆鬼魂骷髏兵的奴役者,還有極少數的牛頭人,羊魔人……就是沒看到過惡魔。

“殿下,惡魔不都該是長著長耳朵尖角、尖尖尾巴,紅眼睛加骨翼的嗎?怎麼到現在一個都沒看到?”

“你弄混淆了,長角和尾巴的是小惡魔,大惡魔只有尖耳朵,而且身材都比較高大健壯。但無論是大惡魔還是小惡魔,都是屬於智慧型的魔族,他們大部分都待在首都萊姆城。”

“啊,魔界也有首都?”

“當然有了。萊姆還蠻繁華的,只不過整個魔界也就只有萊姆能入眼,你看其他地方,都是未發展狀態。”

我往四周看了看:“為什麼會這樣?其實魔界除了光照不足,自然條件好像還不錯……”

“魔界的任何動植物都不需要日照。”路西法指了指路邊的黑紫玫瑰,“它們需要的是黑暗。越黑暗的地方越能使它們茁壯成長。只不過現在的魔王哈德比較笨,和我們接觸過以後,意識到魔族的壽命很短暫,和我們對抗完全沒優勢,所以現在天天躲在萊姆享受榮華富貴去了。”

“這也是魔族看了我們沒有攻擊的原因?”

“一部分原因是這裡的魔族都比較低等,如果不主動攻擊他們,他們根本不會意識到我們是敵人;另一部分原因是哈德下過令,讓魔族不要主動攻擊天使,只能自衛。但大惡魔天性嗜血,根本不聽他的話,他們好像天性就反感光明的東西,還喜歡吃天使。”

“吃……天使啊。”我吞了口唾沫,“我們還是先吃飯吧?”

路西法看著我的臉笑了笑,正想帶我去一家規模挺大的餐館,兩個尖尖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西西卡,快看快看,那個不是路叉叉大人嗎?”

“啊啊啊,真的是真的是,路叉叉大人!”

……是我上次摔下來時遇到的兩個低能兒。

我總算看清這對孿生惡魔的長相了。按路西法的說法,他們應該都是小惡魔,因為個頭小,有尖角和尾巴,紅眼睛白皮膚的樣子很像小姑娘。

“路叉叉?”我一頭霧水。

路西法狡黠一笑,湊到我耳邊小聲說:“我遇到過他們倆很多次,只告訴他們我的名字裡有‘路’這個音,他們就一直叫這個名字。”

遇到過很多次……這倆惡魔還真是閒得慌。

卡卡西突然撲了撲小小的骨翼:“路叉叉大人,這個是你的戀人嗎?”

“我希望是。”路西法微微一笑,“可是不知道他怎麼想。”

我乾笑:“殿下,這笑話好冷。”

路西法回頭看著我:“伊撒爾,你願不願意?”

我腦子裡一昏,居然忘了禮貌,甩了他的手衝向餐館。

餐館的外形設計非常獨特,招牌上寫的魔界語我不認識,但頂上有一個獠牙尖長的巨龍頭,口中燃著紫色的火焰。我剛走到餐館門前,龍頭就動一下,門口閃過一道紫光。餐館內部處處點著深藍燭火,就像在子祭壇上看到的星光。火焰懸空照明,燭影飄搖,有很多鬼魂手持銅盆,四處替換滿蠟的燭台。

在裡面作客的竟然有大惡魔,而且是個女的。

視覺上的衝擊再一次讓我清晰意識到了惡魔天使的差別有多大。她的眼睛細長嫵媚,嘴唇豐滿,臉蛋確實沒有天使精緻,但是那身材簡直火爆到讓我差點當場流鼻血——這麼瘦的女人,怎麼可以有這麼渾圓聳立的胸,這麼飽滿挺翹的臀!而更讓人震驚的是,她此時正騎在一個羊魔人身上,完全不反感對方的粗獷臉孔和粗糙皮膚,做著各種十八禁的行為。

我現在才知道天界簡直停留在了保守的中世紀。梅丹佐找性伴侶還要挑一下,我估計魔族都是看著順眼就直接放倒。

我正看得傻眼,一個鬼魂飄過來說:“先生幾位?”

這輩子沒這麼近看過鬼魂,我有些心驚:“兩,兩個。”

“請跟我來。”

我跟著他往裡面走,一路上都有大惡魔抬頭看我。看過了這麼多惡魔,我發現他們比教科書上的圖片要有魅力多了:不論男女都有著衣服都蓋不住的火爆身材,儘管臉孔不完美,卻因散發著濃烈荷爾蒙而性感無比。看看那些個朝我露出敵對情緒的男人,那V領黑衣中露出的結實胸肌,還有連衣服都蓋不住的六塊腹肌,估計這是天使練到死都練不出來的。其中有一些似乎是軍人,輕鬆地拿著巨大的鐮刀,魁梧得彷彿一揮手就可以把我砍成兩段。在這家店裡還有一些墮落天使,他們的翅膀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不僅臉孔變得邪氣了很多,連身材也趨於魔族化,言行舉止也完全是魔族的調調。 這時,一名身著紅衣的女惡魔站起來,把我推到身後的吧台上:“天使?”

第一次被女人這樣主動對待,我腦充血了,只能一個勁點頭。

女惡魔捏住我的下巴,輕輕往上抬了一些:“這臉真小,真精緻……天使弟弟,你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因為我會想把你吃掉……”

“別隨便摸人啊!”我嚇得甩掉她的手,往旁邊躲去。

“呵呵呵呵,第一次看見男人這樣害羞,真可愛。”女惡魔伸出舌舔了舔尖牙,又一次把我撲倒在吧台上,“我喜歡天使,一跟天使做愛,就有褻瀆聖物的感覺……”

她作勢要吻我。動作進行到一半,旁邊的男惡魔猛地一拍桌:“琳達,你說了今天陪我的!”

琳達頭也沒回,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睛直盯著我:“你這個‘兩小時先生’,還是去找小惡魔或者墮天使吧。”

“兩……兩小時先生?”我看了看那個男惡魔,他的身材比天使健美多了,但相較其他惡魔,還是有些瘦弱。

“是啊,他一次只能堅持兩個小時。”女惡魔攤了攤手。

男惡魔氣得臉發紅:“你胡說什麼啊,那次是意外是意外!平時我才不會這樣!” 他的臉紅了,我的臉卻白了。

這,這是挑戰男人尊嚴的極限嗎……

這時,有人把我拉從女惡魔身邊拉開:“對不起小姐,他不喜歡女人。”

“對對對,我不喜歡女人,兩個小時什麼的也……什麼,我什麼時候不喜歡女人了?!”

琳達眨眨眼,翹翹屁股:“去,原來是個玻璃,害我浪費這麼多時間。”說完搖搖擺擺走了。男惡魔追著她離去,回頭再看我的眼睛已變成血紅色。

我的身子微微一震,突然想起了自己在雷鏡裡看見的情景——那時的路西法眼睛也變成了這種顏色。

“為,為什麼他的眼睛會變成血紅色?”

“那說明你惹惱他了。魔族在情緒激動的時候眼睛總是會變成完全的赤紅。”路西法拉著我到桌前坐下,同時成功地吸引了餐廳魔族的注意。

他在天界都是最燦爛的光輝,更不要說在魔界。估計看多邪氣男人的魔族女性們都沒見過路西法這種天神般的尤物,紛紛指著他尖叫起來。男惡魔們大抵也都知道他的身份,都敢怒不敢言。不過魔族確實如傳言所說那般很直率,喜歡討厭都大膽說出來。不像在天界,說句話要拐一百八十個彎。

路西法接過菜單看了一會兒,抬頭對鬼魂說:“一瓶紅酒,紅醬牛肝臟,麥西尼雞,洋蔥湯……伊撒爾,要甜點嗎?”我搖搖頭。

“那再加一塊牛奶蛋糕,謝謝。”

牛奶……蛋糕?

牛奶蛋糕上來後,表面有一層滑滑膩膩的奶油,底下壓著金色鬆軟的蛋糕,濃濃的香味飄出。路西法把蛋糕放在一旁,見我直盯著它看,問:“你要嚐一口嗎?”

我忙搖頭。最討厭吃甜食,看到就想吐……不知道這傢伙在想什麼。

路西法旋了燭座半圈。兩隻黑蝙蝠吱吱飛過來,腳下勾裝了透明紅果醬的勺子,在空中劃過一條漂亮的弧線,讓果醬卷在奶油上,凝結成一顆顆剔透晶瑩的紅水晶。

路西法拿出兩枚金幣,放在蝙蝠拎著的勺子中:“謝謝。”

顯然那兩隻蝙蝠興奮了,繞著路西法轉好幾圈,吱吱嘎嘎叫。我看著那兩枚金幣:“咦?在這裡也可以用天界的貨幣嗎?”

“他們這裡制度還不夠完善,平時用一定重量的寶石交易,天界的貨幣自然也流通。”

“那我自己可以來買東西嗎?”

“你還想來的話我帶你來吧,你不懂他們的語言,而且這裡不安全。”路西法切了一塊蛋糕,遞到我嘴邊,“味道很不錯,嚐嚐。”

我怔了怔,伸手接他的叉子。他躲了一下,又靠過來:“張嘴。”

我茫然咬下來,爭取不碰到叉子。

路西法笑:“沒關係的。我沒吃過。”

“我不是那個意思……唔,好吃。”其實快噁心死了。不知道路西法在想什麼,居然會喜歡吃路西斐爾喜歡吃的東西。難道熾天使都喜歡甜食?也不見得啊,梅丹佐每次看到蛋糕都要捏鼻子。

主食上來以後,我拿著刀叉不動,默默地看著路西法把食物切成小塊小塊的,優雅地進食,身邊的碟子卻一層一層堆起來。他慢騰騰地切下牛肝臟,用布擦擦嘴:“伊撒爾,如果你結婚,會不會想要孩子?”

“當然了。”

“那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都可以。男孩好養,女孩可愛。”看路西法在對面若有所思地點頭,我又問:“為什麼?”

“沒事,隨便問問而已。”路西法笑了笑,連眼角都蕩漾著滿滿的溫柔。

我往別處看去。果然他這一笑又引起驚濤駭浪。

看著那些傾慕他的女惡魔,我突然想起梅丹佐的經典台詞:“和女天使戀愛,時時如初戀;和女惡魔做|愛,次次如初夜。”看路西法對魔界輕車熟路,還翻譯過不少魔界的著作,肯定來過不少次。那……

我把玩著骨製的燭台下的尖牙,若無其事地問道:“殿下有找過魔族的妞嗎?”

“……你問這個做什麼?”

“因為我覺得惡魔女人挺難征服的,好奇她們喜歡什麼樣的男人。”

“你從哪裡得來這種結論的?”

“你看剛才那個叫琳達的女惡魔,她居然說她的男人是‘兩小時先生’……”我擦了一把汗,“通常女天使不會把這種事拿到檯面上來講吧?”

“兩小時?”路西法想了想,“對大惡魔來說是挺菜的了。”

“是啊是啊是啊,大惡魔簡直和我們就不是同一種生物,所以我才說他們的女人一定很難搞,對不對?”

誰知路西法用一種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我:“伊撒爾……你堅持不到兩個小時?”

他這樣一問,本來是為尋求安慰的我完全陷入了一種絕望的窘境。

路西法觀察我的表情許久,像是發現什麼有趣的事一樣嘴角揚了起來:“兩小時是神族的平均值。如果你這個時間都達不到,還是放棄泡女惡魔的幻想吧。其實那個琳達應該是對天使不了解,一般女惡魔都不喜歡天使,因為這方面遠不及魔族。”

不知怎麼的,我有些惱羞成怒:“你的意思是你可以了?你不一樣是天使嗎?你遇到女惡魔還不是一樣會被她們鄙視。”

“那倒不會。”

“你怎麼知道不會?”

“因為魔族和神族不一樣,女惡魔不會像女天使那樣假裝高|潮,或者因為你地位高而假裝被你征服。你要是不行,不管是什麼地位,她們都會直白說出來。”

“這麼說……你是有跟女惡魔上過床了?”

路西法頓了頓,幫我切了一塊牛肉:“嘗嘗這個。”

不知為什麼,腦中竟自然浮現了路西法與琳達頸項纏綿的情景。我深深皺著眉,兩三口吃掉那塊牛肉,站起來長吁一口氣:“殿下,我想去下面玩玩。”

“今天先不要了吧,下面不安全。”

火氣直衝腦門,我緊握刀叉壓低聲音說:“要不是你們這些大天使下令讓神族濫殺無辜,這裡會不安全嗎?”

路西法放下刀叉,抬眼看著我:“伊撒爾,這些事不用你來管。”

對著他淡漠的目光,我一時間又氣又怕,把手中的東西一扔就跑了出去。

站在餐館門口我悔得腸子都青了,但根本就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會有這麼多火氣。明明和他一起出遊應該蠻愉快的……

路西法也跟了出來,側過頭在我耳邊低聲說:“生氣了?”

“沒有。”

“你是因為什麼才生氣?”

“都說了沒有生氣!”我看著遠處。

路西法沉默了半晌,很有耐心又溫柔地解釋道:“我曾經是有段時間很亂,那時候年輕不懂事,就和你現在一樣,會好奇不同種類的女人會是什麼樣的……但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等等等,你跟我解釋這些做什麼?我又沒有生氣!”嘴上是這麼說,實際卻有一種被一眼看透的窘迫感。

“沒有最好,那是我多想了。”

路西法的語氣一點也不像他認為自己多想了。我本來想再多解釋幾句自己真的沒有介意他那些破事,但隨眼掃了一下路過我們身邊一個小惡魔手裡拿的報紙,看見上面寫著:6月6日大天使長路西法生日,天界帝都盛宴將於今夜舉辦。

“殿下,今天幾號了?”我眼睛還盯著那張報紙看。

“六號,怎麼了?”

我滿頭大汗:“你是不是忘記了今天有什麼特殊的活動……”

“你是說聖浮里亞的壽辰晚宴。”路西法隨口答道,“我缺席了。偶爾按自己的方式過一次生日而已,他們不會介意的。”

從外表還真是一點也看不出來這傢伙竟然這樣任性。要知道一個壽宴上沒有什麼事比壽星不到場更掃興了,而且他的生日往往會進行全城狂歡,到他出來發表感言時人消失肯定更尷尬。可是轉念一想,說不定他真的已經開始對魔界有感情了,所以才會專門跑到這裡過生日……

“可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起碼可以為你準備生日禮物。”

“你想送什麼呢?”

“也是啊,你什麼都不缺。”我撓撓腦袋,“或許可以送一些手製的東西,這樣雖然不值錢但好歹也是獨一無二的。”

“手製?”路西法想了想,“被你這麼一說,我有些後悔沒有提前告訴你了。”

“沒事,還有明年。”

“那……今年我就什麼禮物都得不到了?”

“拜託,不要用這麼遺憾的語氣說話,我會覺得很不安。”我哭喪著臉,“我回去再補一份給你好了。或者說我們一起逛逛魔界,看看這裡有沒有什麼你想要的東西。”

接下來逛街時我真的有在認真為他挑選禮物。一路上看到很多賣小東西的棚子,我看到了傳說中的魔界商人。他們用深色斗篷將自己裹住,帽簷下有兩點奇異的光芒,臉部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路西法說魔界商人有三大特色:一是不愛別人看到自己的臉;二是無論什麼檔次的商品都喜歡扔作一堆,無論賣什麼都是用棚子搭起來;三是喜歡讓客人出價,具體銷售金額按由他們的心情決定。

路過一個個形狀古怪的棚子,我隨便選了一家看。撿起一本藍色封面的書,好奇地看了一眼路西法。

“這是召喚書。藍色召喚低等魔族,棕色中等,紫色高等,黑色任意。”路西法解釋道。

“什麼叫任意?”

“就是說,召喚來的東西對你可能有害也可能無害。不管是什麼魔族,一旦被你召喚了,就會與你簽下契約,替你完成一件事。除非雙方達不成協議,不然有一方違約,另一方就可以向他索取一件東西。”

相較天界的墨守成規,魔界果然是隨性又胡來。

我撈起一個紫番茄:“這又是?”

魔界商人說了一堆話,路西法翻譯:“可以讓你連續做上十三次,無論男女。不過很傷身。”

我拿起一根黑羽毛:“這個?”

“情趣用品,與普通羽毛不同的是,這個羽毛可以變大變小,還可以自動旋轉。”

我拿起一個口琴:“這?”

“吸引異性的東西,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性伴侶。但是吹多了會減短壽命。”

我拿起一個華麗的小方盒:“這個?”

“萊恩丸。八枚一盒。保證下一次交歡會達到性高潮,副作用是體力消耗極大。”

我終於倒塌了:“怎麼都和那個有關啊?”

路西法退一步,指了指店鋪上掛的牌子。上面寫著巨大的魔界語,旁邊有天界語的標註:性。

我乾笑一下,正準備拉著他走人,卻看到一個大盒子裡裝著一堆蠕動的銀蟲,每條銀蟲背上還綁了兩顆小藥丸。我靠過去看了看,心頭一涼,立刻轉過身,拉開衣領往下看。 腰腹處有東西在拱動。

都到腰間了。

路西法拉下我的手,放在身體兩側:“別看它。我會替你想辦法的。”

“你……知道?”

“嗯。你不要擔心,我一定在發作前替你把解藥找回來。而且米拉蟲沒你想得那麼可怕,只要不抑慾,就不會危害你的性命。”

“那以前那些天使是怎麼死的?”

“因為會傳染,非六翼的天使都不願意與他們發生關係,大部分天使不願和惡魔□,要不是自殺,就是被蟲子啃死。”

“我死定了,卡洛肯定沒給我留解藥……”

“沒有關係,找解藥的時候你可以暫時搬到我那裡去住。”

這兩點……有什麼聯繫嗎?

我鎖著眉思考了半天卻不得其解,最後終於決定把這噁心的事先拋在腦後。

有些窘迫地從那家性用品店出來,我繼續逛店鋪為路西法挑禮物,但路西法似乎卻沒什麼耐心了:“不用特意買禮物。你隨便挑身上有的送就好。”

我把自己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確認自己除了衣褲和鞋子什麼都沒穿,連耳墜都沒有一個。

“殿下是打算讓我穿著內褲回去嗎?”我一臉悲苦。

“我要這個。”路西法指著我的嘴唇。

我當然不至於笨到連這句話都聽不懂,但因此腦中空白了很久,最後說出口的卻是:“哈哈,你不是開玩笑吧,要我把嘴巴切下來給你?那樣不是很好看的啦。”

路西法垂頭笑了笑,眼睛從我身上挪開:“我們去看看龍吧。”

“好!”

我回答得鏗鏘有力,底下一直在罵自己笨蛋——怎麼連這麼白痴的回答都說得出口?真可以去死了。

可是,路西法為什麼會想要……

隨著路西法走到城郊,飛了一段,路過一片樹林,一顆心不曾得到安寧。直到停在一個洞窟門口,他回頭說:“剛果和他的妻子在裡面,你可以看看它。”

“剛果?剛果的妻子?”

“是我養的白龍和黑龍。”他攤開手,對我微微一笑,“裡面有些陡峭,把手給我。”

又是這句話。

心裡莫名覺得安心。我牽著他的手進去。

裡面黑黢黢的一片,什麼也看不到。隱約聽得到叮咚的水聲,還有靴子摩地聲。走了一段,路西法說:“小心,這裡有塊石頭。”

但這提醒晚了些,我一腳踢上大石,直直往地面栽去。路西法立刻伸手來接住我,我撲了他個滿懷。我下意識抱住他的腰,但很快就後悔得想抽自己。因為他非但沒拉開我的手,還把我整個人摟住。

“注意別摔了,走慢一點。”

他剛想轉過身繼續走,我已湊過去捧著他的臉,吻住他的唇。

察覺到他的身體有些僵硬,我立刻尷尬地退回來,小聲說:“這是你要的生日禮……”但後面的話來不及說完,嘴已又一次被他的唇蓋住。

若說剛才只是緊張還好,這一次我或許是太過震驚了,已完全處於頭皮發麻狀態。但他並未打算就此結束,唇瓣之間摩擦了一會兒,終於分開了我的嘴唇,舌滑了進來。 與他舌尖相觸的瞬間,我差點腿軟跪在地上。

他的吻很輕柔,但呼吸卻粗重又灼熱,像是在努力抑鬱著某種蠢蠢欲動的感情。他伸出一隻手與我十指交叉相握,另一隻手托著我的頭不讓我逃脫,與我的舌尖溫柔地纏綿……

其實一般情況下我很討厭深度的接吻,因為交換唾液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但路西法讓人眩目的吻卻令我第一次有了與人深深交吻的衝動。

帶著悸動與期待,我有些膽怯,有些青澀地去回應……

“吼————”狂吼聲傳遍整個山洞。

短暫的吻被打斷,我這才恢復了清醒,推開路西法往後跌了幾步。

路西法立刻又握住我的手,回頭說:“剛果?”

這死龍,叫做剛果是不是?剛果是不是?我一會燉了你……不對,我在說什麼?

和路西法走到洞穴最深處,我被裡面的景象震驚得不能行動:原來這裡是一個龍的巢穴,瑩黃色的光從洞天上方照落,一黑一白兩頭龍從高處岩石上盤旋而下,身姿龐大得佔據了大半個巢穴。

一般都認為白色適合女方黑色適合男方,但看見那頭黑龍,我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楊路!”

尖尖的獠牙,長長的骨翼,紅色的眼睛,漆黑的鱗片,邪惡的神態……和路西法認識這麼久,我竟覺得這龍比路西法還更像楊路一些。

路西法有些愕然地看著我:

“你知道它的名字?”

“它就叫楊路?”

“嗯,確切發音是‘昂路’。它是剛果的妻子。”路西法指了指那頭長著雪白羽翼,白色瞳孔,渾身白色鱗片的龍,“這是剛果。”

敢情楊路變剛果夫人了,我大噴特噴:

“為什麼要把龍養在魔界?因為神不允許嗎?”

“在天界的定義是,地獄的龍都是邪龍。剛果跟楊路都是從這裡捉的,讓它們待在天界也沒意思,反正我可以隨時來看他們。”

“哦,他們不能上去嗎?”

“不能。而且龍不輕易離巢,除非是有巨大事變。”

我看了一眼那兩條龍,試探問:“那,他們能不能說話?能不能變成人?”

“當然可以。剛果,楊路。”他做了一個手勢。

剛果長嘯一聲,翅膀抖了抖,一道強光閃過,大量煙霧冒起。濛朧中,一個少年和一個男子走出來,在路西法面前跪下。

我睜大眼,看著他們……這也太……

剛果變成了黎彬,楊路變成了楊路!

沒錯,除了衣著復古,其他地方都是一樣的!

“你們起來吧。”路西法又朝他們做了個手勢,“龍的模仿能力是很強的。雖然氣質不同,可五官真是一模一樣。”

楊路看我一眼,邪邪一笑,摟住剛果的腰就開始親,還親得很□。最那啥的是,親一親的,手就往衣擺裡伸。剛果揚頭,用我的臉對著楊路,還放蕩地呻吟。

迅速想起剛才在黑暗中的……

我的臉上大概早已紅一陣白一陣,路西法靜靜看著他們親吻,臉上的情緒也讓人琢磨不透。

等他們表演完畢,我的臉已快燒起來。

“好了,你們別嚇壞伊撒爾了。”路西法指了指裡面,“我過來看看蛋。”

“殿下請隨我來。”

他們領我們往裡面走去,中間有一個浴池般大小的巢穴。我和路西法靠過去看,那裡面放著籃球大小的三個金蛋,顏色就像天邊的晚霞,但是又分外光滑明亮,湊過去甚至可以從上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楊路小心翼翼地抱起一隻蛋,放在路西法手中:“殿下一定要照顧好它。”

路西法謝過剛果夫婦,用法術將蛋縮小放好,帶著我出洞穴。

我的腦子徹底不清楚。

在我那時代出現的楊路,難道就是這條龍化的?他們完全沒有區別,就連說話方式和口吻都是一樣。也就是說,我現在確實是在過去?還是說,我依然在做夢?

如果是前者,那……

我看看路西法,心又開始亂跳。

路西法最終會叛變,而且根據神話記載,他變成魔王後會娶莉莉絲為妻。現在,我是不是有機會阻止一切悲劇,阻止他的叛變,阻止他……娶莉莉絲?可是,萬一他和莉莉絲已經好上了呢?

……我究竟在想什麼?怎麼會想到這個方面去?

可是,嘴巴依然不受控制:“路西法殿下,你,你對莉莉絲怎麼看的?”

路西法笑:“一看到她的臉,就會覺得心情很好。”

“她很漂亮?”

“非常漂亮。”

聽見這個答案,不明所以地心跳停了一下。我點點頭,往後退幾步:“殿下,我想先回去了。”

路西法迅速走上來,雙手掰起我的臉頰:“又生氣了?”我無話可說。

“想不想看看莉莉絲?見過她以後,你絕對會贊同我的說法的。”

我搖搖頭,推開他的手:“不了。”

路西法反倒靠得更近了,手指繞過脖子,觸摸我的翅膀。

我身上一顫,猛地抬頭。

路西法指尖捋過我的羽毛,細緻地撫摸。最後捧起單翼,輕輕吻了一下。

我倉皇地撥開他的手:“殿下,請自重!”

路西法愣了愣,低聲說:“對不起,一時忘情。”

一天的喜悅,就在“自重”下變成了浮雲。我們一起回了天界,一直沒有說話,整個過程僵硬得快要結冰。他說要送我回去,我堅持要在通向七天的階梯處道別,最後他耗不過我只有放棄。臨走前,他還不忘風度十足地說今天很愉快。

我心情卻非常不好。

回到家裡,我一頭扎在床上,抱著枕頭發呆,一呆就是一個小時,甚至有人進來我都不知道。直到我被路西斐爾嚇了一跳,再發現自己忽略他的時候只想抽死自己。

路西斐爾拍拍小褲腿,端著一杯牛奶在我身旁坐下,臉上一直掛著純真的笑,似乎並不在意。

我吐了一口氣:“小屁頭,今天心情很好嗎?”

路西斐爾點點頭,腦袋頂的金毛跟著晃來晃去:“你心情不好?”

“不知道,心裡很亂,很想打人。你讓我打一頓吧。”說完我翻起身,捏著他的臉,憤恨地說,“你怎麼就跟他長得這麼像呢?討厭的小孩。”

路西斐爾寶石藍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我晃晃腦袋,拿著路西法的手套去洗,整個過程依然頭腦空白。洗完了回來,路西斐爾正抱著牛奶杯子詭異地微笑。我往他身邊一倒,捉著手套看了半天,不管它是否還濕潤就戴在了手上:“你說,他會不會有心煩的時候?我看他每時每刻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我看看手腕處的銀鏈,扔了手套一頭砸進被窩,還抱著枕頭蓋臉。路西斐爾放下杯子,爬到我身上,揭開枕頭:“你的臉怎麼這麼紅?發燒了?”

我用手背按了按臉,力圖消溫:“小屁頭……他喜歡莉莉絲。”

路西斐爾一愣:“你說誰?”

“路西法!他喜歡莉莉絲!”我晃晃腦袋,“他喜歡莉莉絲!我是個火球,要爆炸了!啊!他喜歡莉莉絲!怒!我已經爆炸了!你看到沒有!我在燃燒!”

路西斐爾真愣了,掰過我的臉,急道:“他喜歡莉莉絲,那又怎麼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小屁頭,今天大哥心情不好,為防被誤傷你還是出去吧。”

路西斐爾根本無視我的話,把我壓得死死的:“你喜歡他了?……你重新喜歡上他了,是不是?”

我抱住路西斐爾的小身子,臉使勁在他胸口搓來搓去,搓了半天才停下來,用我自己都快聽不到的聲音說:“我也不知道,今天我簡直呆到極點了,居然會去親他……你別問我,我真的不知道。”

路西斐爾半晌都沒反應。我坐起來,把他抱在腿上:“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路西斐爾還是看著我發呆。

我皺皺鼻子,笑了笑:“我知道我是什麼樣的,更清楚我和他差距有多大……所以我不會多想。”

路西斐爾搖搖頭:“不,你可以多想。”

看他這麼正經地說這種話,我又好氣又好笑,捏著他的臉蛋晃了晃:“小屁頭,你這嘴真甜。不過這話我只對你一個人說,不可以告訴別人。要是被梅丹佐聽到了,他肯定會逼我用鼻子吃麵。”

路西斐爾呆了一會兒,忽然撲撲翅膀飛起來,小蜜蜂似的在房間裡躥來躥去,兩隻小胳膊還展開,短短碎碎的金髮一根根揚起,所及之處帶過一條光影,如同雨後橋型的金色虹帶。

最後,他一個急剎車衝到我的懷裡,聲音細細脆脆:“伊撒爾!”我被他撞倒在床上,他伏在我的身上,將我抱得緊緊的:“伊撒爾,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本來就很不好意思,這會兒只有抓抓腦袋,點點頭。路西斐爾滿足地閉上眼,輕輕說:“路西法也一定喜歡上你了。”

“那不可能,我很有自知之明。”

“明天你就知道了。”路西斐爾跪坐在床上,抖抖鵝絨被,蓋在兩人的身上,熄了燈。在黑夜中,他摟住我的腰,小聲說了一句:“晚安,寶貝。”

我正準備回他晚安,一聽到後面的稱呼,忍不住捏捏他的臉:“小豬,你給我老實點!” 考試結束有一段長長的假期,過了假期我可以選擇繼續讀書晉升,或者安分守己地過日子。回頭一想,自己在天界已經生活了一年多,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是創世日。

第二天,耶穌在希瑪最大的教堂做禱告,我立刻丟掉新買的雜書,把翅膀收起來,把腦袋裹起來,穿著白色的長袍跟著其他天使一起去聽禱告。

為表對神與神之左翼的尊重,所有天使都是步行進入教堂。

教堂的歷史很長,長到讓人記不清年歲。可因為時常熏陶著聖光,一切嶄新明亮。

走過寂靜的長廊,來自七天的光芒穿過重重雲層落入窗櫺,在地面飄搖一如精靈的舞蹈。因為這座教堂的穹頂是希瑪的最高點,所以進入正堂站在穹窿頂下抬上望,頓時感到大堂內的一切都顯得如此渺小,第一眼看上去根本無法領略它宏偉的規模。

彩色玻璃大窗上有一隻聖靈不死鳥,翅膀纏繞著葡萄藤散發著芳香。鍍金寶座上方,是被光輝籠罩的十字架。椅背上有兩個小天使,手持開啟七天之門的鑰匙和鮮花。

耶穌站在寶座前,肩掛金色長袍,面對著高昇的旭日,閉目進行禱告:

天主使太陽上升,光照惡人,也光照善人;降雨給義人,也給不義的人。

不可讓太陽在你們含怒時西落,也不可給魔鬼留有餘地。

你們的裝飾不應是外面的髮型、金飾、或衣服的裝束,而應是那藏於內心,基於不朽的溫柔,和寧靜心神的人格。

你們縱然動怒,但是不可犯罪。

要彼此款待,而不出怨言。

要依照自己所領受的神恩,彼此服事。

你們的光當在人前照耀,好使他們看見你們的善行,光榮你們在天之父。

心要歸向神,眼目要喜悅神的道路。

要敬畏神,遵行他的道,愛他,盡心盡性事奉他。

心裡潔淨的人是有福的,因為他們要看見神。

締造和平的人是有福的,因為他們要稱為神的子女。

我給你們一條新的命令:你們應該彼此相愛。

如同我愛你們。

平淡的語句,肅穆的神情,耶穌有著清瘦的臉龐,短短的頭髮,絡腮鬍……很平凡的一張臉,卻因平凡而觸動人心。

一到這種地方,就常常忘掉很多慾念。我垂下頭,眼角瞥見有人在我左邊坐下。

我坐起來,往右邊挪了挪,對身旁的人微笑,再看向耶穌。身邊的人同樣穿著白袍,帽簷搭在額前。金色長髮用絲帶繫住,垂在胸口。

看了耶穌大概有五秒,我猛地回頭:“路……西法殿下?”

路西法把手壓在嘴唇上,指了指前面:“噓。”

我點頭跟搗蒜似的:“殿下怎麼會來這裡?”

“聽禱告,順便來看看你。”

“這樣啊。”

隔了一會兒,他忽然說:“不對,剛才我說反了。”

……

……

後面的東西我一個字沒聽進去,禱告進行了多久也不清楚。我只記得最後結束時,天使們井然有序地離開教堂。

我準備讓路西法走了以後再站起來,可是他一直不動。

最後,教堂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他才終於開口了:“昨天晚上睡得怎麼樣?”

教堂大而空曠,他的回音就像是風中的記憶,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我轉過頭去看著他,望向他天空色的眼睛:“很好,殿下呢。”

“有點失眠。”他好像一點也不急,看了我一眼,又看向了教堂中央的十字架。

“那跟我弟弟一樣,他也翻來覆去睡不著。”小屁頭,不要以為我睡著了你在床上滾動我就不知道。

“你弟弟?”路西法來了興致,轉過來看我的眼睛也彎了起來,“看到這個教堂的名字,你還不知道他是誰麼?”

“我知道了。”想起進來時看見那華麗的“路西斐爾大教堂”浮雕,我心中滿是複雜的情緒,“原來……原來這個教堂是以路西斐爾建立的。殿下,我……”

“嗯?”路西法靠近了一些,聲音莫名有些低沉與性感。

“原來路西斐爾不僅不是米迦勒,還是比他更有資歷的創世天使!而他年紀這麼大了,居然都還沒長大,以後肯定是,是很厲害的人物啊!”我抱著頭,滿腔羞憤無處發洩,“殿下!我太孤陋寡聞了!居然連他的名字都沒有聽過!”

“……”

“殿下?”

路西法微笑著輕輕嘆了一口氣,摸了摸我的劉海,一臉的“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你”。

“殿下?怎麼了……”

路西法搖搖頭:“說來你也放假了,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你在希瑪定居後就不想再讀下去。”

……我有說過嗎?

“前段時間覺得能在希瑪繼續居住就行,可現在……很想住進聖浮里亞。”

“想住進聖浮里亞?”

我看了他一眼,忙轉移了視線:“是,聽說那裡物價很貴。所以我要努力工作,努力學習……是不是只有六翼天使才能住在那裡?”

“如果你找不到地方,可以搬來跟我住。”

我大驚,差一點就點頭。隔了半天才忍住:“不用了,謝謝。我自己想辦法。”

“我不會再做失禮的事,你放心。”

我更驚,連連擺手否認,然後飛速找別的話說:“殿下,在這裡能轉學嗎?”

“可以,你想轉?”

再讓我待在神法,我會崩潰。討厭的天語討厭的天界史討厭的火魔法討厭背書討厭的一切,如果可以還是去七天揮刀舞劍好了。

“我想去七天,但是不知道怎麼轉。”

“我帶你去吧。”

“好……對了,殿下。”我把他的白手套拿出來,“這是你掉在我家的。”

“這個你留著吧,以後再還給我。”

“哦,好。”我低下頭把手套重新裝回口袋,又重新抬頭看著他,“我們現在是去?”

“去七天學院。”

教堂裡的寧靜讓我們隨便說幾句話都有很響的回音,路西法說話的每一個音節都如此遙遠又真實地在我耳邊迴盪。這一刻我確定前一夜跟路西斐爾說的話是真的——這一輩子我還從來沒有對哪個人有過如此強烈的感情。哪怕是和他靜靜坐在這裡,永遠只是平靜地對望也很好。

路西斐爾說我可以多想,說他喜歡我……但這怎麼可能?

看著路西法站起身,又轉過頭來:“伊撒爾?”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然後,毫無徵兆地,他將手撐在教堂座位的扶手上,彎下腰來吻了我一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