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Chapter 14 曼珠沙華

#天神右翼 #天譴 #天籟紙鳶

路西法不知用了什麼魔法,把卡洛“空運”回樓下用魔法困住,然後抱著我飛回了聖浮里亞。

“真是噁心死我了,還好你沒來遲,不然估計接下來幾天我都吃不進飯。”其實相比較之前被暴虐的衝擊,路西法對我說的那三個字才是讓我最慌亂的,以至於我到了光耀殿才想起了路西斐爾,“完了,小屁頭……”

“不要再想別人,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路西法甚至沒看我一眼,就直接對身旁的人說,“去浴室放好水。”

“你可以放我下來了。”

“放下來你身上會疼。”

只得由著他將我抱入浴室。

走進去的時候,我禁不住輕呼一聲。浴室裡面煙霧迷濛,金色的地面上方飄著亮晶晶的氣泡。白金龍頭上鑲嵌貓眼石,浴池跟小型游泳池似的,水面上浮著紅色薔薇花瓣。 環境確實很夢幻,但怎麼看怎麼眼熟。

路西法放我下來,伸手試了試水溫,解開我裹在外面的衣服,我下意識護住身子。

路西法往下面看了看:“不要害羞,總會看到的。”

“沒有,沒有。”我脫掉衣服跳下水池,慘叫一聲,身上的傷頓時像被火燒一樣,儘管如此還是脹紅臉說道,“你出去,讓我自己洗。”

“一起吧。”

我搖頭,水花亂甩。

我終於發現,這個地方是……雷鏡裡的……

路西法拿出一根細繩繫住頭髮,搭在肩上,然後慢慢脫掉衣服。都是天使,一看到那堆猥褻男我就想吐,但是看到路西法……我差點仰天噴鼻血。

他朝我游過來,將濕潤的髮絲撥到腦後,標緻的臉蛋一覽無疑。我強壓住撲過去的衝動,慢慢往水中沉。路西法在水中輕輕扶起我的腰,我急道:“我很喜歡你我也很想要,可是我不想這麼快,我們可以考慮慢慢發展,等時機成熟大家體力好了再說!”

路西法愣了片刻,自水中將我往他身上帶去:“我只是幫你洗洗身上。”

我也傻了,有些窘迫地笑笑。沒想到他真的只是在替我擦身子,臉頰不經意擦過我的臉,也只是在嘴唇上落下一個毫無暗示性的輕吻。看著他的片刻,我低聲說:“殿下,我……”

“重新叫。”

“路西法殿……不,路西法。”

“嗯?”他施展魔法,細心地替我恢復傷口。

“今天回去以後,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

“你什麼時候想見我?”

什麼時候都想見到,想每一分每一秒都和你在一起——這種話我當然說不出口。我思索了半天:“殿……你比我忙多了,所以還是看你的時間吧。你什麼時候有空?”說到這輕抽一口氣。路西法的手指伸到我體下,輕輕摩擦。我條件反射地摟緊他的脖子:“下面沒受傷,不要亂摸。”

“遲早也會摸的。”

我緊張得幾乎紅臉,想了半天,還是沒能催促他剛才的問題。過了很久,路西法才繼續說道:“要不今天先別回去,住我這裡。”

我抬頭看向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有多開心,只是用力握了握拳:“好。”

話是這麼說,路西法接下來對我身上某些部位的“清洗”讓我難過到閉眼咬住手腕,盡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心臟強而有力地敲擊著胸膛,血液往身下流動,渾身的熱度都凝聚在了一處。到最後自己都難以承受,鼻子不夠用,微張開口,深深吐氣,吸氣。

“別抱這麼緊。”

我微鬆手,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趕快結束吧,好難受。”

“已經好了。”

我眨眨眼,好了?

立刻從他身上跳下來,嘩啦一聲,水花四處激盪。剛想爬上去,路西法就倒了涼涼的東西在我頭上。他撈了點水弄我頭上開始揉搓,滑滑的泡沫漸漸散開,順著脖子落在肩頭又混入水中。

“先別抬頭。”

路西法這話說晚了。白團泡沫落在眼中,一陣刺激疼痛。我立刻閉上眼,用手揉眼睛。他忙把我的劉海往上撥,澆了些水上來,用手背擦去。我舒爽地享受他的按摩,懶洋洋地靠在他的肩上。他舀了點水替我衝頭。我緊閉著眼,捲髮一拉直就變得特長,垂了一臉,難受得像用抹布包頭。我把頭髮撈過去,用力甩了幾下,濕狗甩毛似的頭髮炸開花。

路西法寵膩地摸摸我的頭:“我還沒洗完,要不你先上去?”

“不,你洗,我看。”說完才意識到這話說得真是太沒水準了。

路西法點點頭,轉身擊掌。

“做什麼?”

“叫人幫忙。”

“哎,你連幫別人洗都可以,自己就要別人幫了?”

“你不喜歡?”

我看看進來的天使:“我幫你吧。”

“好。”他又把人招呼出去了。

我狗刨游過去,從旁邊的寶石盒中捧出水晶液體,抹在他頭上:“路西斐爾一定很高興。”

路西法的金髮落在水面,浮萍一樣擺盪:“怎麼說?”

“我失戀,他陪我很久。他要知道你……那個,呃,反正他會很高興。”

“今天的事是我的疏漏,對不起。”

我伸手臂枕著他的後腦勺,替他衝腦袋,隨口說道:“你以後不准找其他人了,知道麼?”

路西法閉著眼微笑,沒回答。

沖乾淨以後,我擦擦他的眼睛,捧著他的臉晃了晃:“快回答,否則我現在就把你淹死在這。”他臉上仍掛著水滴,露光閃亮,一笑起來,睫毛就會顯得更加濃密。

我一個飛撲,撲他身上,弄得岸上都是水。他忽然抱緊我,兩人明顯變化的地方靠在一起,他的聲音變得煽情:“洩慾的事我做多了,從來沒有試過因為喜歡而去做……還要你教我。”

我用力回抱住他,瘋狂吻他。

吻了好一陣子,兩人都招架不住。最後他推開我,呼吸有些急促:“不親了,上去吧。”

…………

……

洗完澡,我們回到了寢宮。天使最鬱悶的就是這一點,稍微沒休息好,羽毛跟掉頭髮似的嘩嘩落,一路走一路掉,弄得道旁的天使斜眼看我好幾次。

到寢宮門口的時候,路西法說叫我等等,先行離開。

進入寢宮,一眼望去,地面就像一片無波無瀾的湖泊,明明淨淨。停在長方型的宏大窗口前,俯瞰下空寬大平整的大道,一座座細密排列的建築,空中似雲追風的馬車……迷幻蒼莽的帝都盛景霎時被踩在腳下。

身後有人在輕輕說:“喜歡這裡?”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這裡很美,可卻像是夢境一樣不真實。

突然覺得不對。

我轉過頭,看見飛在身後的小天使,立刻興奮地撲過去抱住他:“小屁頭!”然後猛捶他的腦袋。

有個四翼天使氣憤地站出來,另一名拉住他,面有難色。

路西斐爾說:“我有事想要告訴你。”

我激動地說:“我也有事要告訴你!”

“你先。”

我看了看四下,小聲說:“路西法殿,不,路西法說他喜歡我了。我知道你可能覺得他不可信,可是我真的太高興了……”看見路西斐爾也笑得好開心,我抱著他晃了幾圈,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慢著,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想對我說什麼?還有,你的羽毛為什麼會變成這種顏色……”

難道是我看錯了?路西斐爾的翅膀一下變成路西法的縮小版,光亮四射……

我摸摸他小小的羽翼,他立刻停止那一支翅膀的飛行。我捏捏搓搓揉揉,雖然小,雖然軟,可是,沒有錯。

“你……難道你是……”

路西斐爾小聲說:“是。”

我往後退一步,一下撞在窗欄上:“不可能!你不要嚇我!”

路西斐爾慢慢飛到我面前:“我很早就告訴過你,可是你總是理解錯誤。”

我使勁搖頭,搖了半天,最後皺眉道:“算了……我能理解。”

路西斐爾抖抖小翅膀,飛過來抱住我:“不要生我的氣。”

“你先告訴我,你母親和他還在一起沒?還是說,你是他生的?”

“……什麼意思?”

“你不是他兒子嗎?那你母親和他分手了吧?”

“你……”路西斐爾藍色的眼睛忽然睜大,“伊撒爾,你真的,真的……好笨。”

笨就笨,也不用加兩個副詞吧。

路西斐爾伸出小手,蓋住我的眼睛,萬丈光芒頓時被遮掩,我從指縫間看到那雙亮晶晶的藍眼閉上,靠近,兩片鬆鬆軟軟的唇靠在我的唇上。熟悉的觸感讓我腦中猛地一盪,心跳開始紊亂。然後他放下手,一手摟住我的腰,一手撐在身後的窗台上。 越來越覺得不對。

小屁頭的手那麼短,怎麼可以單手就把我腰環住?

我睜開眼,抬起頭,面前的人已比我高出一截。金色的劉海絲絲分明,落下來擦著我的皮膚,鼻樑變高,輕輕頂在我的臉上。

他放開我。成人美男版路西斐爾赫然站在我的面前。

我的思維已經徹底亂套。

“小,小屁頭,你,你長大的樣子還不是一般的漂亮,不是一般的,高貴,有,有氣質,就像,就像……路西法殿下……一樣。”

媽媽的,我已經變成第二個尚達奉了。誰來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

能解釋這種現象的可能性只有四種:一,路西斐爾長大和路西法一個樣。二,路西法變成路西斐爾來騙我。三,路西斐爾變成路西法來騙我。四,……我不敢想。

他捧起我的臉,又吻了一下:“傻瓜伊撒爾,你真的好笨。”

同樣一句話,同樣的語調,出自同一人之口。可是,感覺完全不同。前面那個稚嫩清澈,後面那個,十足的感性和縱容。

我顫顫巍巍地說:“你究竟是小屁頭……還是我老婆?”

他捏住我的臉,晃了晃:“我是你老公。”

“老婆。”

“老公。”

“老婆。”

“老公。”

“老婆。”

“老婆。”

“老公。”

他笑了笑,再吻我一下:“老婆好乖。”

被洗腦了半天,我突然想起第一次和路西斐爾看雷鏡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怎麼都想不明白哪裡不對。現在終於反應過來了——如果鏡子沒有照到路西斐爾,裡面應該只有路西法一個人的倒影才對。只有在場的人就是我和路西法,對我和他影響最大的人都是彼此,才會出現我和他的倒影。

……當時我怎麼就完全沒反應過來呢?以至於後來……

本來期待路西法大人有大量把我做的傻事都忘了,誰知很快他就輕輕笑道:“路西法,他喜歡莉莉絲,他喜歡莉莉絲,我是個火球,要爆炸了,啊,他喜歡莉莉絲,怒,我已經爆炸了,你看到沒有,我在燃燒……”

幻覺,幻覺,我聽到的是幻覺。

“小屁頭,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才一天我就喜歡上路西法殿下了,你要笑就笑吧。”

我轉過身,搖搖腦袋,想把他的話搖出去。

路西法從背後抱住我的腰,輕輕搖晃:“我很想把他打一頓,告訴他我伊撒爾沒你照樣開心活。可是我沒理由打他,他從來就沒對我說過愛我,是我玩不起。”

一時間窗外光輝無限。

我抿了抿唇,陽光刺得人有些想流淚。

“我愛你。”

路西法抱緊我:“以後每天我都會對你說……說到你煩為止。”

我吸吸鼻子,一巴掌拍在他臉上。不響,但是動作很誇張,周圍的天使都在抽氣。路西法捂住臉,輕聲嘆道:“我就知道是這種結果。”

“偷聽別人說話還好意思炫耀,你別忘了你曾經被我倒提著抖,被我暴打,被我當馬騎!”說完我拔腿跑了。

……

……

我習慣在黑漆漆的環境裡睡覺,而聖浮里亞沒有黑夜,所以路西法叫人把窗簾拉上,並變回小孩模樣趴我旁邊,並抱著他的牛奶杯。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一變小,習慣動作也會變幼稚,路西斐爾明顯要比他成人狀態時可愛得多,天真得多。他趴在軟綿綿的雲霧中,兩隻腳丫子往天上翹,身旁放了厚厚一疊紙,邊喝牛奶邊看。

我湊過去:“在看什麼?”

“這幾天下面送上的文書一點都沒看。”

我點點頭,睡下。

“伊撒爾,你對魔族怎麼看的?”

“外表可怖,有點暴力,內心單純吧。”其實我還是覺得他們和我們沒有太大關係,更沒有什麼威脅力,不理解為什麼天使們總要迫害他們。

路西法良久未語,坐直身子喝一口牛奶:“這幾天一直得維持這種模樣。”

我搖頭,抱他起來舔去他唇邊的牛奶:“為什麼?”

“從造人開始,到伊甸園穩定,都會損耗大量體力,有那麼幾天會變成孩童的模樣。”

“那麼幾天?”

“嗯,有點睏了。”他翻過去睡覺。

我把他擰過來:“解釋清楚,不然別想睡!”

“是這樣,天界很少有小孩和老人,你應該發現了。”

我點點頭。

“天使的壽命是與等級成正比的,童年和老年時期非常短暫,變老了以後表現就是頭變成銀白,面無表情。”

我繼續點頭。

“大部分熾天使都是由神直接創造,我也一樣。但是我的道路似乎沒有別人那麼平坦。據說我誕生時對神露出了輕蔑的笑容,同一時期誕生的天使基本都對我有敵意。”

我點點頭。

“童年時間太長的天使要不短命,要不有先天缺陷。非常不幸的,在大家都長大的時候,我仍是孩童模樣,加上我的翅膀是這種奇怪的顏色,所有高等天使之間就有了謠言。”

我摸摸他的腦袋。路西法笑了笑:“孩童時期的力量只有成長後的千分之一。正如你當初跟那一群四翼天使所說,當初我的確什麼都不行,在神法待了很久很久都沒畢業。”

一想到小屁頭頂著一張純潔可愛的小臉,被一堆天使欺負,我那小心肝跟坐過山車似的:“也就是說,聖光六翼原本並不是高階級的一種。”

“沒錯,那是神賜予我的無上榮耀。不僅如此,他十分信任我,並在我誕生一伯度後為我蓋了路西斐爾大教堂。”

我若有所思地說:“現在那些瞧不起你的人呢,肯定被你弄下去了吧。”

“沒有,他們都死了。”

我倒抽一口氣:“別告訴我是你殺的。”

路西法笑笑,並未直接回答我:“後來我成了最強的天使,可是依然被很多人憎恨。他們最喜歡說的話題,就是我的翅膀。”

我怒道:“他們那叫嫉妒,沒話找話,你的翅膀很漂亮,很漂亮,非常漂亮。”

路西法大大的藍眼睛眨了眨,有些動容:“嗯。天界裡沒有第二個人能超過我,是麼。”

我譏笑:“你自我感覺還真不是一般的好。”

他把我推倒,伏到我身上,星眸明亮:“所以,你的眼裡永遠都只會有我一個人,對不對?”

我正色:“這個問題值得商榷。”

路西法笑道:“你不用回答,我知道,因為你是為愛我而生的。”後面那句話肉麻得我渾身發抖,此時我卻不知道還有另一層意思。

他在我臉頰上吻了我一下:“孩童的身軀沒有情慾,所以今晚這樣是最好的,不然可對你身上的傷不好了。”

他捲了一層似紗非紗似布非布的東西,將兩個人裹在裡面,翻身睡了。

隔了很久,我才想起一件事,推了推他:“等等,剛才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是沒回答啊。”

路西斐爾一隻小胳膊往我腰上一掛,鑽到我的懷裡睡得無限酣暢。

翌日起來,原本期待身邊躺著可愛的小朋友,誰知睜開眼看見的卻是成年版的路西法殿下。還是有些沒能習慣兩人的關係,我乾笑著往後縮了縮。

路西法倒是很自然:“梅丹佐來了。他送了些魔界的食物,要不要去嚐嚐?”

想起梅丹佐心著實抽了一下,這下見面多少都得有點尷尬,但遲早得面對他。我點點頭,隨著路西法一起去了大廳。

梅丹佐正站在大理石桌旁,見我來了,攤開紅手套中的小黑球:“小伊撒爾,看你精神很好啊,好得可以用鼻子吃麵條了,啊哈。”

我回頭看看路西法,他身上的絲絹飄啊飄,一副兩袖清風的樣子。梅丹佐從桌上拿了個小銀碗:“我也不要你吃多少,這麼一碗就夠了。”說完,他輕彈一下黑球,黑球中央裂開一條平滑的縫,一個拇指長的物體掉進去,滾燙的液體落出來。物體接觸上液體,砰一聲輕響爆開,升起裊裊煙霧,幾乎是瞬間的事,碗裡裝滿了熟麵條。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地獄特產梅師傅方便麵,啊哈。

他拿起一根叉子,捲起一條香噴噴的麵,在空中繞了幾圈,慢慢送到我的鼻子下:

“來,吃吧,味道很不錯,裡面有七十二種佐料哦。”

下意識感到鼻根疼,我使力擺手:“不不不,我這兩天鼻炎……”

“沒關係,這麵條還有消腫去毒的作用。”

我轉身,用無比誠懇真摯的目光看著路西法。路西法看看梅丹佐,又看看我:“怎麼了?”

“梅丹佐殿下逼我用鼻子吃麵。”

路西法輕輕一笑:“梅丹佐,你這是個什麼癖好。”

“小伊撒爾自己說的,不怪我。他說他要喜歡你,就用鼻子吃麵。”

“他不喜歡我。”路西法笑笑,“他說他愛我。”

我一邊抽搐一邊擦臉,渾身都有細疙瘩冒起。

梅丹佐長長地哦了一聲:“那麵條我吃。”

梅丹佐開始吃麵條,臉埋在碗裡也看不清表情。我蹲在大理石桌旁看了看,上面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我掏過一顆花花綠綠糖果剝開,裡面白生生的像大白兔,可上面刻了魔族的文字。我直接把糖果扔到嘴裡,一陣刺痛。路西法重拍我的背,糖果滾落在地上,還帶了些血。

我一怔,用手擦擦嘴皮。那是我的血。

梅丹佐看到地上的糖,猛地抬頭看著我:“小伊撒爾,你都多大了,怎麼看到什麼都往嘴裡塞?”我捂嘴皺臉點頭。

路西法握住我的後頸,我不由自主抬頭。他湊過來,舌尖衝進來,在我舌上捲了一圈,我推開他:“齷齪啊居然讓我吃你口水!”

“我是給你治療。”

我動動舌頭……好像是好了。

梅丹佐不斷攪拌著麵條:“那個糖是整人用的,下次不要亂吃。路西法殿下認得魔族文字,我就不一一翻譯了……伊撒爾,我看你這段時間比較忙,排戲就晚些說吧,神召見你的事不要忘記。路西法殿下,我先退下。”他加快腳步趕向大殿門口,還沒完全走出去就撲翅高飛。

路西法從懷中掏出一顆藥,靠我唇上:“張嘴。”

“這是?”

他已經把藥丟進去:“米拉蟲的解藥。”

我驚訝:“你從哪找到的?”

“卡洛那裡。”

“卡洛願意給你?”

“人生不如死的時候,無論你提什麼要求,他都會答應。”

“你……做了什麼?”

“不知道最好。他現在未死,但也沒活著。”

我打了個哆嗦,路西法真是天使麼?怎麼說話總是讓人滲得慌。

路西法牽住我的手,往房裡走去:“不說無關的人了。最近有沒有想去玩的地方?”

我盯著地面上兩個人的倒影,忽然問:“我要休息到什麼時候?”

路西法疑惑地看著我。

此時我們剛好經過大殿正門,一束強光照進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於是大膽問:“要休息到什麼時候,我們才能把想做的事都做了?”

路西法停了一下:“我不懂你的意思,能說明白些麼。”

我和他對望了片刻,重重推了一下他的胳膊:“嘿,你別這樣,明明懂我的意思。”誰知這一推卻被他捉住手腕,往他身上帶去。

他眼睛微微瞇了起來:“還是先去吃點東西。”

“不做就不吃。”

路西法靠近了些,捏捏我的鼻子:“不吃怎麼做?”

“好,你等我,我就來。”

正準備轉身張牙舞爪撲向梅丹佐帶來的食物,就被他攔腰抱住。

“別吃這些,吃點有營養的。”他囑咐人去準備食物,放洗澡水。我坐在椅子上有些忐忑。

有人端了水果上來。

我直接抓起蘋果就啃,啃得滿嘴肉汁,甩甩手找紙巾。實在找不到,用乾淨的手拽住路西法肩上的一塊絲綢,賊笑:“擦你身上。”

那只是一個裝飾品,滑柔細膩。路西法把它取下,擦了擦我的嘴角。我咆哮:“喂,你幹嘛啊!”

路西法低下頭,覆住我的唇,指尖觸碰我的手,輕輕握住。

光影在門前旋轉,我所能見的世界亦天旋地轉。

他的唇齒間帶著淡淡的清香,讓我莫名想起了曼珠沙華。

曼珠沙華,又名彼岸花,傳說在通往地獄的道路上,開滿了這種血色的花朵。

我回抱住他。骨雕扶手,圓雕裝飾,砂岩器皿,浮雕壁畫……統統在地面上倒映出另一個自己。陽光明朗,空氣顫抖,地面冰瑩如海月,就似進入了雷諾阿的畫……

長久的親吻後,他剛帶我進入餐廳。長長的桌子一個人坐一頭,隔了十萬八千里,中間還擺著一個大花瓶。我拿了東邊的盤子放在西邊的盤子旁邊,拉板凳過去在路西法身邊坐下。

我來回忙了半天,路西法一邊吃東西,竟一邊看著我笑。

好不容易我忙完了,剛坐下來準備切盤中的魚肝,卻抬頭看見他旁邊高高疊起的盤子:“看你挺瘦,怎麼吃這麼多東西?不怕長胖?”

“熾天使怎麼可能長胖?”

“可是,你也吃得太多了。”

路西法嘴里正含著東西,等咀嚼完吞下去才重新開口說話:“我胃口一向很好。”

“原來如此。我還當你懷孕了呢,這麼能吃。”路西法愣了愣,露出了個有些奇怪的表情,又像尷尬,又像開心,然後埋頭繼續吃東西。隔了一會,他抬頭說:“再隔一段時間,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是什麼?”

“現在不告訴你。”

“告訴我吧,你越不說我就越想知道。”

路西法乾脆不理我。到吃完飯前他再沒說話,用餐的姿態很高雅,卻一句話也不肯說,埋頭吃東西。他吃完了以後就一直看著我吃,我吃了幾口就倍感壓力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誰知他輕輕撫摸了一下我的背脊,溫柔地說:“沒事,慢慢吃。我沒催你。”

他這樣一說我壓力更大了,三兩下把盤裡的食物啃乾淨,拍拍手:“好了!”

路西法牽著我的手,帶我去了浴室。

他遣散了旁人,脫去手套:“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

我茫然地點點頭。迷霧中的路西法面龐清瑩,水晶玻璃般的眼虛澈卻讓人有些恍惚。他把手套隨手丟在地上,逕直走過來吻住我,然後快速地解開我的衣服。

可只解開衣領,我就有些難以呼吸:“我自己來,自己來。”他把我攬過去,口氣溫柔卻不容商量:“今天不一樣。”

“路路路路,路西法,我們改,改天吧。我還沒準備好。”

路西法動作一滯,抬眼看我:“改天了?”

肯定是這個霧的問題,跟進桑拿一樣,我都快熟了……一見他臉上笑容褪去,我吐出來的話又吞回去,開始扯他的衣服。誰知這個動作卻讓路西法僵了一下,他握住我的手往下帶,一直順著他緊實的胸肌摸到小腹,最後停在腰際。他把著我的手,像教小孩一樣解開了皮帶,在扣子彈開的瞬間舌直接深入我的口中。隨著這個動作,我的心像是擰起來一般抽痛,好不容易平息了一些,卻隨著緊急而來的脫衣動作而劇烈跳動起來。

衣服還沒徹底脫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抱著我跳入了溫水中。他撥開擋在我們兩人之間的花瓣,反倒沾了一手花,紅潤通亮,嬌豔得幾乎滴血。他終於放棄掙扎,摟著我的腰,讓兩人的身體完完全全貼合,若有若無的摩擦起來。

他的下巴枕在我的肩上,手繞過我的雙臂,替我擦背。我抱緊他,試圖消火,沒想到火越燃越大,捧著他的後腦勺侵略性極強地吻了上去。這個動作之後,路西法完全忘記了自己在做什麼,在我後頸上使力吻了一下,反手把我的兩條腿搭在他的腰間,在我還沒時間反應的情況下直接衝了進來。

“嗚!”不僅是心絞痛了。在無可忍耐的強烈痛感中,我始終不敢相信路西法居然這樣急色,這麼快就玩到最後一步。

我早猜到路西法是在上面的那一個,因為他和梅丹佐的男女通吃不一樣,他是個直男。可我也是直男,這種誰上誰下的問題不是應該商量一下麼?

可是他沒有!他就直接這麼進來了!!

這簡直太荒謬了!!

“你……你你你……”還沒有時間適應這樣的刺激或是罵他,嘴唇已經被堵住,緊接著的律動令人渾身都像被電擊了一樣。

路西法是個溫柔有涵養的人,我之前幻想與他歡愛的時候,都猜測他多少會說一兩句調情的話來溫馨一下氣氛,例如“這樣很好”“你做得不錯”等等……可是他依然沒有!!

他把我壓在巨大的浴池旁,兇猛粗暴地進攻著,這讓我連開口貧幾句的力氣都沒了。我覺得跟女人似的叫|床實在有點不成體統,本來想悶聲不吭,但事與願違——浴室很寬敞空曠,除了水聲和肉體拍打聲,我就只能聽見自己有規律的叫聲,而且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不堪。

純粹肉體上的刺激逼得淚水直接衝出眼眶。時間似乎已經變成了不存在的東西,起碼我腦中已經沒了時間長短的概念。也不知過了多久,在我幾乎以為自己要暈過去的時候,路西法才握住我的前端快速套|弄了幾下,在我射出的同時爆發滿溢在我的體內。

死亡,也不過如此了吧……

……

……

事後,我氣息奄奄地趴在水池旁。這才一次而已,疲憊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以往四五次的。路西法總算恢復了正常,手臂繞過我的腋下,腰際,在腰上擦了擦,我虛脫地笑出聲,捧著他的臉親了好幾次,也去撓他癢癢。撓了半天他沒反應,我又無趣地抓了幾下:“原來你不怕。”這話剛說,他的嘴角就微微抽了一下。

這傢伙原來是裝的!

我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撲過去使了吃奶的勁兒撓。他終於忍不住微微彎了腰,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再鬧我再上你一次。”這下我不敢說話了,任由他抱著我擦背。

我懶懶地與他依偎著,一邊看著他結實而光滑的手臂皮膚,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小將軍居然又抬頭了。路西法表面上看去很淡定,吻我吻得也很溫柔,緊貼著我的部位也快速硬了起來。

我力圖放鬆,他的手指慢慢探到我的兩股之間,大腿內側……那一片的皮膚就像脆弱的燕壘,稍一接觸就有成千上百的神經網被牽動。

他眼中又盪開了別樣的星光:“再來一次吧。”

“好。”心中微微一動。

“對不起,剛才急了一些。主要是太久沒有碰你了。”路西法細細碎碎地吻著我,柔聲說道,“其實,如果過程不太放縱,我們可以連續做一整天甚至很多天……”

我迎合上他與他接吻,相當緩慢纏綿。情難自控,我抱住他的脖子,舌尖舔過他的唇瓣,幾乎要將他推進池水中。就像在水中注了酒,透過皮膚,流入血液。我靠在岸邊,眼前的景象搖搖晃晃,世界酣醉。

我擦擦額上的水:“我們上去吧,水裡太熱了。”

路西法點點頭,上岸,扶我上去。

岸邊有一個寬大的台階,上面鋪了雪白的羽絨。

我剛半躺下,路西法就壓下來,開始在我身上快速而輕巧地細啄,從脖頸到鎖骨,從鎖骨到胸膛,從胸膛到小腹,最後在我那裡舔了一下,害我差點忍不住弄髒他的臉。

就這樣來回折騰了二三十分鐘,在我即將被自己燒死的時候,他分開雙腿,身子往前傾些,用詢問的目光看向我。

我渾身僵硬,推開他:“等下,今天是我們第一次做,我都讓你上了,好歹讓我也上一次!”

他俯下身,吻了我一下:“不是,不是第一次了。”

我訝異地看著他,還未來得及接話,他已狡猾使詐,進入我的身體。

或許是這一回肉體的刺激少於前次,那種初次見路西法時痛苦的感覺又一次洶湧而來。而且,明明被填滿,卻感到無窮無盡的虛空。

就像一個黑洞,裡面有一個貪婪的磁場,無論多少東西去填補,都不會有充實的一日。

有無數花朵在周遭成長,花苞在生命中綻放。

如火,如血,如荼。

近於紅黑色的花朵,妖異濃豔,觸目驚心。

它的名字叫曼珠沙華。

雙腿不由自主地合攏,卻被硬生生強入的東西逼得無法接觸。

路西法橫亙在我的身體內,成為了我的一部分。這一次他動得很慢,我聽到黏濕的聲音

迴響在耳際,就像用棍子搗動蜂蜜,不斷的占有,抽離。

我抓住路西法的頭髮,將他硬扯下來,恨不得兩人化作一個,再不分離。

路西法緊緊抱住我,一次一次親吻,一次一次進入。

曼珠沙華的花語是不祥,分離,以及……悲傷的回憶。

曼珠沙華,彼岸花。傳說,它是魔王路西法最喜歡的花。

後來,天主問我,如果你的一生能靜止在某一刻,你會選擇什麼時候?會是在路西法還是副君,你還是力天使的那段時間嗎?

眼下的天界,那是一片滄海,一片桑田。

我回頭對他笑笑,搖頭。

我對我現在的生活很滿意。殿下,如果您有空去魔界,將會看到那裡有大片大片的曼珠沙華。一天一天,它們越來越濃烈,越來越悲傷。

有的東西會消失,而有的東西是永恆。

曼珠沙華是罪孽。

美麗,妖豔,儘管絕望,可它依然散發出罌粟的芬芳。

就像年少時單純的心願,和不可能實現的誓言。

就像站在彼岸的你,和站在此岸的我。

依然讓人等待,讓人癡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