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W救威】干涸的光线

我想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把定位杆当作武器插进谁的胸口,让信号困惑地闪烁。

我们在转移通缉犯的路上,一个长度足以横穿城市的矿道里,一个黑暗崎岖的地方。当然不能忘记“我们”也在被追捕的其中。 我和界标。 界标走在前面,手上拿着一根定位杆,在我们熟知的路线上只是多余的行李。但他总是选择带着。定位杆的顶头发出微弱的待机光芒,走在后面时常想象界标把它用力插进地面的样子,碎石迸开,顶灯霎时亮起,穿过我们之间的两个残缺的反叛者,穿过我的身体,直到光线没法拐弯的地方。 走在我前面的那个,一路上都在让我跟他再说说《和平之路》的内容。尽管他手上拿着一部,另一只手抓着别人的肩膀。他看不见写了什么——一种保持自我的副作用。我说换点话题说说吧,你还想听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叫什么。他说等到了目的地就知道了。 于是我讲述《和平之路》的内容,界标不时回应注解。我想此前也是这样再次完成了这篇文章,我想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把定位杆当作武器插进谁的胸口,让信号困惑地闪烁。 界标举起定位杆,在头顶的盖子上敲暗号,有人开了。救护车问,这次就两个?我说对,剩下的再想办法,还有说要留下。拖得越久越容易被发现,说留下的,他们的东西带来了吗?我才反应过来后半句不是对我说的,我们才来这里一周,我还在假装不曾认识他们,界标的确不认识。 没有嘴巴的拿出一个小瓶子,没有眼睛的拿出两瓶,勉强放在桌上仅有的空间。救护车去另一个房间取东西,他还很年轻,病历写得很漂亮却胡乱堆在一起。我拿起几块,叠在一起,放好——被救护车打散,又回到一堆里。谁让你乱动了。他抱来一个那些小瓶子放大了一样的大瓶子,把小瓶子里的液体都倒了进去。 他说是火种仓能量液,我们拦不住那些坚持寻死的人,只能他们身上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东西收集起来。刚带来的二人频频点头,我说你们的名字,不是说到诊所了就告诉我。 救护车说,没有名字。于是拿工具做出要检查的模样。我问这也是自愿放弃的吗?没嘴巴的点头,没眼睛的说,是。救护车移开他们胸前的外装甲,错综的线路下只有火种对我来说清晰可见。他指给我看,火种壳上写了一行字,无名氏的名字。在他们那个街区,有一个“纹身师”,当决定放弃名字的时候去找他帮你刻在这里,虽然不知道还有谁会看到,不知道会有什么用。 在我们的大义的数千行注脚下,藏着一条“不知道会有什么用”。 没眼睛对我说,你的名字还是留着吧,你和我们不一样,威震天,一定要留着。 救护车说界标要检修,他一直拿着定位杆,是因为一侧的平衡已经失灵了。我看见靠在墙角的定位杆,已经关掉了,灯罩里面浑浊得像叹了一口气。 趁着救护车去忙的时候,我把他桌上的病历都摆齐了,为了打发坐立难安的时间,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回来的时候没说什么,告诉我我的火种很健康,强壮,和界标的一点都不一样。但是为什么什么都没有,火种仓能量液,干涸的。你会决定去死吗,到时候要留下什么? 我低头看见他的脸被照得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