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Encounter

#同人 #赌博默示录

     今天的一条还不明白夜晚要下雪,只是觉得有点冷。   他今天可谓一掷千金,这个金倒不是指钱,而是时间。虽说时间就是金钱是句老话,可现在并非一个比喻,今天一天的时间的确是他用钱买回来的。   从地下。   辛苦之后的自由,得来不易且难能可贵,所以把它都浪费在闲逛上完全可以说是把金子往地上一扔。   什么声音都不会有,像是投进了死亡的空坟。   他是接近中午出来的,已经在街上走了一个下午,午饭就用汉堡解决。一条穿戴整齐的坐在长椅上吃东西,毫不引人注目。好像他和路过的所有人是一样的。   可悲的幻觉,可悲的希冀。   在地下的时候一条无数次的希望这只是一场梦,而当他回到地面,只要稍微不小心,就会想起自己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从地狱回来,也算是幽魂吧?   现在天色渐晚,天空灰蒙蒙一片,太阳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团,一条圣也竟还在街上闲逛,他在思考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计划。   太冒险太危险了,而且他没有那么多钱。那么要去问村上借吗?他会以为自己疯了吗?   啊啊这要是一场梦该多好啊!他猛地把手里的饮料扔进了垃圾箱,突然暴虐起来,我应该直接把开司杀了,直接把他掐死!他把我毁了,我就要他的命。   仅仅只是这样想着,就能让一条汲取到快感,在幻想中杀死敌人的感觉如此轻松、如此没有负罪感,让人多想让它成真啊!   然而对这种念头一条自己先冷笑了起来。   他向手里哈了一口气,继续漫无目的的闲逛,活动起来有助于思考,虽然是不切实际的计划,但我也要认真评定可行性。只靠幻想忽略细节是不会成功的,必须确保成功率有百分之八十以上,我要实际去现场观察一下才行,但这就必须要帝爱的首肯,不会同意的……会长不会同意的,该死的,我要想办法,想出办法来!   他像个鬼魂一样在街道上踱步,眉头紧锁,偶尔有人同行一段,或是擦肩而过。路过一家靠近水边的餐厅,小阳台上几乎坐满了客人,桌上写着“预定”的牌子被穿梭的侍者拿走,客人们被引入自己的座位。   一条脚步一顿,僵硬着身体继续走。过于普通的现实让人被刺痛,回不去了……但我不能害怕……   等到双腿酸痛,双脚发涨的时候,他才茫然地看着四周,发现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围电线杆上的电线像是在空中架起了错综的道路,搞得地下的人也迷失了方向。   一条靠着墙,站在了街角,拿出一根烟塞进了嘴里,他的手指冰凉,已经不太灵活了,在打火机擦出火焰的时候,忍不住用手拢把它起来,想要温暖自己。   烟头的火星随着呼吸闪耀、暗淡,天上的太阳也逐渐下沉,黑色像一层层铺下的纱,或者像纸钱燃烧后的黑灰,不断地累积着。太阳越来越难以捕捉,它周围那种橘色掺杂着玫红的云彩出现的时间很短,你只是低头思索一会儿,再抬起头就完全失去它了,取而代之的是爆发一样的金色和远处奇妙的粉色,然后蓝紫色悄悄占领了它们的位置,却在倏忽之间就被黑色吞没。日落之时,每一刻都来不及被人记住,只是不断地消逝。   烟头却因为黑暗更加明亮了。   随着太阳沉进地球的另半边,在这世界完全落入黑夜之前的缓冲期,这条路上传来了脚步声,塑料袋的“哗啦”声,里面的罐子互相碰撞,只能是啤酒罐的声音,来者独身一人,脚步一下、一声传来,单调且有节奏感。   他就这样走着,路过一条呆着的路口。   剧烈的黑暗落了下来,脚步声停止了。   一条只是低着头,他的手插在口袋里,从外面看不出是什么样子。他没有立刻采取什么行动,只是等到烟雾呼出,把烟从嘴里拿了出来。   这样做了之后他才冷冷的看着路过的伊藤开司,“我就知道今天要倒霉。”   一条惊人的冷漠,“少摆出那副蠢样。”   愚蠢吗?或许一张欣喜、不可思议却又惊愕、不安的面孔的确是愚蠢的,但它出现在面对仇人时,或许滑稽更贴切。   可别说他已经忘记一条对他做过的事情了。   一条圣也不需要这种无聊的仁慈。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为什么最后开司会鼓励他,给予他再战的承诺,因为一定包含着“同情”这类让他恶心的东西。   很难以置信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一条跟着开司到了他住的地方。   不知道开司是不是真的没有注意到身后一条犹疑不定的目光,他已经开始后悔,说到底他和一条圣也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一个穷人没有钱吃饭的时候难道会去同情另一个没饭可吃的穷人吗?更何况它们之间的关系比陌生人还差一些。   说到底,一条圣也恨他不是吗?   可不论怎么想,他还是把对方带到了房门前,拿出钥匙打算开门,并且丝毫没有反悔的打算。也毕竟,他们不是陌生人。   无论如何这冬日的好心离得到好报之间还有很大距离,不如说两人也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件事,事实上,在开司打开门,弯腰换鞋的时候,一条抓住他的后领,用力一推,按着开司脖子把他压倒在玄关上。   走廊外有灯光透过来,照亮着一条咬牙忍耐的半张脸,明明是占优势的人,他却轻微发着抖。如同开司明明是被袭击的人,却没有几分挣扎。   他盯着开司:“你绝对不是那种拿着巨款住贫民窟的人,我的钱哪去了?”   他的另一只手反锁着开司的手臂,逼问时力道大的像是要把它折断。   开司痛得咬牙,或许还在心里暗骂了他一句,然而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当时签的合约有漏洞,钱大多被远藤拿走了。”   一条讶然的看着他的后脑勺,“然后呢?你就任由他钻空子拍拍屁股走人?你是白痴吗?”   虽然开司并没有觉得自己是白痴,但一条这么一问好像他真的是一样。   “松手。”他开口,“你回来不是为了这样和我说话吧。”   “早知道你一点钱都没有,我怎么会……算了!我真是傻瓜,居然有这种蠢念头!”他说着,真的放开开司站了起来。   一条靠到门上,再也懒得看开司一眼。   开司觉得今天蠢透了的不止一条一个人,他坐在地板上,摸出一根烟来。不过他还没有蠢到以为一条是来抢劫他的。   “那么你是同情我吗?”   一瞬间开司以为自己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不过这或许并不是一个很难的猜测。   开司摇摇头,“我没那么想。”   听着这种话,一条叹了口气,转身拉开门。   开司再没有那种闲余的善良去把他叫回来,事实上那种日落的魔力已经过去,作为跌落在现实中的人只感到轻微的不真实。   他坐在玄关,打算把这支烟抽完,将那种情绪彻底耗光。   不一会儿,门被敲响了,门外的人丝毫没有礼貌,既没有报上姓名,力道也大的像是讨债。   开司心想不会吧?过去开了门。一条连招呼都不打,直接闯进了他家,霸占了开司唯一一把椅子。   之所以他还能被容忍,主要是因为他把两盒便当一起放在了桌子上,空气里有肉的香味。   “你不是买了酒吗?拿出来吧。”   开司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挽留和赶走一样让人觉得很怪异。反正他也打算收留对方一晚,开司比谁都清楚,只有一个晚上而已。   去找房东借了一床被子,吃过饭两人只能在狭小的房间里并排躺下。   其实没有到睡觉的时间,但不论是听收音机还是玩纸牌,只要想到和对方一起做,双方就同时失去了那种消磨时间的兴致。   窗外刮起了风,撞在窗户上,零星的雪花已经开始飘落下来,只是被窗帘遮挡着,屋内的人看不到而已。温度或许开始慢腾腾的往下走,下雪天不会比融雪天冷,但照旧会把人冻得够呛。   慢慢寒冷的黑暗里,一条问:“我能抽烟吗?”   没等开司回答,他又说:“算了。”   只是把烟叼在嘴里,轻轻咬着烟嘴。   “你睡不着?”   “我没睡,”不知道是为了继续话题还是只是噎一下开司,他说道,“我在数我的仇人,放心,你是第一个,已经过去了,”他慢悠悠的说,“第二个是兵藤和尊,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关谷、石川、浅田……”   意识到自己开始无意识的幻想他们跪地求饶的样子,一条圣也立刻打断了自己的思绪,他侧过头,看到黑暗中开司模糊的身形,不想显得自己这个失败者是个靠着精神胜利的可怜虫。   开司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话题完全没有接口的余地,他正打算假装没听见。却听到一条说:“我知道这次出来会遇到你。”   开司惊讶的问,“什么?难道你提前打听过我住在哪里吗?还是,”他又想到另一种可能,“直觉吗?你有那种预言一样的直觉?”   博彩行业,赌博,仅凭运气的游戏,骰子,大与小,没人能阻挡幸运与胜利的女神爱着谁,有不断的画面在开司脑中闪过,老虎机上三个一样的图案,同色顺子的纸牌,直到一条怒骂他,“你白痴吗?”   这已经是第二次被骂白痴了,开司诚心的后悔没把他赶出去。   但是太迟了,事已成定局,现在一条就躺在他身边,还非要和他说话。   “你的脑子被赌博腐蚀了吗?”   开司一句都不想听。   “你真是个混蛋啊!”   喂也该说够了!   一条没有说够,“你该不会以后去抢劫吧?”   “我才不会!”   “你都赌博了还有什么不会,都是不劳而获哪有区别,”一条可不相信他,只是想到开司因为抢劫而入狱突然开心了点。   “我说了不会。”   “……哼,”算是承认开司的信念,一条不再往下说。“赌博有时候比抢劫还蠢一点。”   真奇怪,这次回忆起沼泽的惨败,一条的内心没有出现愤怒,他十分冷静,好像在评价镜子里的另外一个人,“我犯了太多错误,但是优势并不在你手上。你知道分界线在哪里吗?在会长的电话之后,只要我是庄家你就绝对没有赢的可能,而当我不得不坐在赌桌的对面后,一切就往深渊里滑去了。你真应该庆幸,因为你经历了一场纯粹靠运气的赌局,这可是前所未有,见所未见的啊。”   他狠狠咬着烟头,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齿痕,香烟在这种力道下像是要折断一样。   “然后你他妈的就给我落到这种地步住在这种地方?”   那种恨意和阴冷在黑夜中激荡,开司汗毛直竖,觉得下一秒一条会真的会杀了他。他盯着躺在身边的这个人,一条也在看他,毫不避讳的直视,这种对持如果一方先有动作,就会立刻像狗一样互相咬在一起,可是,开司不恨他。   单方面的憎恨也是会无所回应的。   “这结果我也不想要的,但是……”   “但是你没后悔。”   不论开司想说什么,一条以这句无可辩驳的话截断了他。他像个野兽一样缓缓撑起身,“你竟然不后悔,你竟然敢不恨!”   说着他就揪住了开司的领子,狠狠给了他一拳,翻身压住对方,坐到了开司身上。   窗外一声汽车的长笛鸣叫,雪白的灯光一闪而过,两人同样凶狠的脸如同在暴雷与闪电中一般亮起。   一条动手掐住开司的脖子,而开司则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想把他掀下来。地面“咚咚”传来怪异的响声,一条略微分心,被开司一个扭身翻转了姿势,可一条岂会让他如愿,两人不断翻卷扭打着,使尽拳脚想要压制住对方,直到一条头磕到了柜脚,微弱的优势来到了开司这里。   上对下,四目相照,开司和一条。   咚咚咚。   楼下敲击的声音。   砰砰砰。   心脏跳动的声音。   面对着面,开司有想过把那一拳还给一条,但是不够,没有那样要出拳的愤怒,可也与想要谅解相差甚远。这是什么样的心情?   没有恨,不是故友重逢,同情吗?或许一点?怜悯吗?以什么资格?说到底,为什么会再遇到这个人?   “你为什么知道今天会遇到我?”   “我不是说了吗?因为我倒霉啊!我倒霉透顶。”   一条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开司望着他,看着他愤怒仇恨的表情如同裂开的冰面,漆黑的海水似乎淹没了这张脸庞,过去的开司在地下说,这里是比地狱还要深的地方。原来如此,对你而言是在海洋里啊,漂浮着人的海洋,那么一定是冥河了,怪不得你会如此惊恐失措。   开司放开他,默默坐在了一边。   “你说的没错,你确实挺倒霉的。”   一条揉着自己的头,闻言恨不得用目光剜下他一块肉。   “说起来你不应该这么早出来,用什么手段弄到了钱?”   “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冷静一点……要冷静一点一条。”开司没有看他,但是说,“验证可行性的时候要再小心一点,不要因为这个结果可能性大就觉得幸运会在关键时刻扭转一切。”   “你懂什么?我没有机会了,我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   好像不用多说什么,没人追究开司为什么知道一条要干一件很危险并且希望渺茫的事情,对话就这样展开了。   “你以为我不明白吗?你知道赌马吧?去买马票下注,然后站在观众席,呼喊、狂叫,输了把票据往天上一扔。哈哈哈,你认为这就是赌马吗?错!大错特错!在美国,无线电刚发明出来的时候会有专门的人用它向赌场通风报信,庄家利用消息还没传到赌徒耳朵里的这个时间差,提前知道哪匹马赢了,而劝投注人往输了的赛马身上下注,把那些赌徒的血都吸干,这才是赌马,早在下注之前就结束了。如果觉得坐上赌桌赌局才开始,那么必死无疑。”   一条痛苦的声音继续说道:“如果我坐上赌桌,我就会死。可不坐上去,我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只是活着就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只是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我才不要这样的人生。   “一条……”   一条圣也打断了他,他怒气冲冲地拍了两下地板,阻止了那个制造噪音让楼上安静的人,才再次抬起头看他,“别再说那些你一定可以的蠢话了,如果说两句好听的就可以真的实现,那么世界上就不需要奇迹了。”他声音颤抖着,“说一万句那种傻话都不如给我钱!没用的同情我不需要!”   开司背过身去,“……你才是别说傻话了,我根本不同情你,我一直都非常讨厌你。你也明白的吧?我们根本不是一类人,路上碰见了也不会对视一眼,想着对方拥有怎么样的人生,还有那样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他叹了口气,“一条你,是坐在赌桌之外的人,那么就继续坐在那里好了。我不是站在已经脱离险境的立场上悠哉的说漂亮话,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的鼓励。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不,在没见到你时我还是会想你能不能出来,但是那是虚假的想象,你站在我面前,我一见到你,我的脑中完全没有任何疑虑。一条,你一定可以出来的,大获全胜的出来,胜利一般站在我面前,在我没有防备,想象不到的时候,让我大吃一惊的站在我面前。去当庄家吧,你就是当庄家的那种人。而我会一直在这里,这里既不是你人生的起点,也不是你人生的终点,那时候你会跨越我……然后让我们回到那种素不相识的状态。”   一条无话可说的看着他,寂静如同雪花般落下。你能允许,不,你能想象你的敌人相信着你吗?你能准许自己竟从中汲取到勇气吗?这勇气又算得上什么呢?这样的东西能支撑几天不消散?或许就在下一个小时就灰飞烟灭?   还不如刺骨的恨意来得长久,可如今能说它不存在,没有丝毫价值可言吗?人会为了什么活下去,从哪里得到力量,完全不可预料,此时的我能被未来的我接受吗?还好你这么想了,还是,你这个蠢货为什么会这么想!人生动荡不安,因为人心是如此不安定,我以前为什么会觉得就这样工作几十年然后退休是平常的?社会是一个集体,没有个人,没人知道那些失败者,脱离大众道路的人去了哪里,是不是永远的消失不见了,集体是符号,活人是活人。此处我的感情如此激荡,某时我心无波澜,谁会与我共享这种心情?我无法在集体中找到答案,因为答案只在活着的人手中,在绝不会被记载的某一刻,某一段时间,我们过着同样的人生,经受着同样的苦闷,心灵毫无阻碍的连接着但彼此一无所知吗?有了这个人,是否就使人不那么孤独?仅仅是这种虚幻的想象也能救人一命,把苦痛隔绝在外吗?   “……你真的是个白痴,”一条圣也苦笑着,“不过我也一样。”   但这间屋子里无事发生,又需要什么聪明人呢?   “现在……你有什么打算?”开司开口。   “当然有,我要开始睡觉。”   不理会开司惊讶的目光,一条竟直接钻进被子里,“我今天走了一天,现在筋疲力尽,”他平躺着看着屋顶,“想报那一拳之仇的话明天吧,现在我没法奉陪。”   还没说完,他先闭上了眼睛。开司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明白有些东西在一条心里滋生了,因此他才改变了态度,是“希望”吗?不、不是那种耀眼的东西,或许只是一种抚慰,安抚了躁动的痛苦,带来了片刻的平静,不知道这样的平静能降临多久……但,仅仅是平静,也是足够的,已经足够让人迎接明天的开始,对抗随时来到的恐惧。   他独自坐了一会儿,慢慢感觉到了温度下降,于是也回到被子里躺下了。同样望着天花板,开司在想,还是不要睡着,毕竟这个人真的会半夜起来拿把刀对准自己的脖子……   天不遂人愿,只不过一会儿安宁的睡梦就出示请柬,将他带走了。   此刻,一条张开眼睛,开司正发出平缓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起床,开司还没想起来要怎么还给一条一拳这件事。即使刷牙的时候看到脸颊上的青紫,他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报复”。这种念头开始转动是一条对他说,“喂,去超市给我买一次性的牙刷还有早餐。”的时候。   “为什么?”   一条闻言看着他,“因为昨天我买的晚餐。”   开司不得不实话实说,“我没有钱吃早餐。”   “看来你的日子过得真不错。”一条讽刺道。   无论这话有多刺耳,没钱这件事也不会改变,开司不情不愿地掏了掏口袋,数到第5个硬币的时候一条终于受不了了,拿出一张纸币“请”他快点、暂时离开他的视线。   即使是拿了钱,开司也表现的颇为不情愿,磨蹭着出门去了。刚打开屋门,他就被寒风掀了个倒退,终于明白一条为什么不肯自己去。所以到底为什么出来的时候穿那么少,耍帅吗?   这个问题注定无解。   拿着钱,算好价格,开司把买的东西放到收银台,外面的雪看起来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店员友好的搭话,“还要再下一天呢,冬天来得可真快。”   “是啊。”   时间可真是不留情。   回来把钥匙往柜子上一扔,开司把纸袋放在桌上,一条正百般聊看着一张不知多久前的传单。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那紧皱眉头的样子是在看财务报表。   放下传单,一条打开袋子审判了一下他们的早餐。贫穷是最好的辩护律师,让这些廉价食品变得光彩非凡,幸运的让人胃口大开。   两人各拿了东西吃,很快空气里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   不合时宜的,开司尴尬起来。这气氛古怪的还和昨天不同,只是一条像是没事人一样,自在的似乎身处旅游下榻的酒店。昨天那场争执效力非凡到这种程度?   虽然莫名其妙,但在这种情况中开司那种还他一拳的念头又不见了。   思考着一条大概今天什么时候回去,开司突然发现了更为尴尬的一件事,那就是一条离开的时候自己要和他告别。   ……我们真的有告别的话可以讲吗?直接说“再见?”,不,还是不了。不过或许一条会先开口,到时候我顺着他的话说这就没问题了。   思考这种无聊的小事,倒让他放弃在意这怪异的气氛了。   “啊纸巾没了。”一条抽走最后一张,“你还有备用的吗?”   居然这么快就用完了,还想着这次节省一点,还剩下多少来着?开司边想边去给他拿纸巾,打开电视下面的柜子,没有,旁边的抽屉,没有。   “在卫生间的柜子里。”一条说。   “哦……啊?”   面对开司惊讶的表情,“我昨天趁你睡着翻了你的房间。”一条又说。   “……”不用问为什么,这家伙!   “哼……”一条仔细观察了他,“原来真的没有。”说完,他把开司仅剩的果汁倒进杯子里,喝了,一点都没留。   “你这个人!”开司想,他没动我的房间,他只是在诈我而已,真让人火大。   “怎么,你说钱被远藤拿走了我就要信吗?我看起来像傻瓜?像你这种人,如果把钱都存了起来,那么一定会把卡放在身边,我只不过验证一下这种可能而已。”   “……找到你想怎么样。”   “我根本没找到为什么要回答你。”   真是太让人火大了!开司把果汁抢过来,即使知道是空的,也狠狠扔进了垃圾桶。   一条安若泰山,出其不意的说我翻过你房子这种话,结果开司没有条件反射去看某个方向,也没有因为害怕而肢体僵硬,几乎能确认他所言非虚。天下真有这种蠢货,一条鄙夷的想。   也没什么呆下去的理由了,他站起来,“我走了。”   开司冷着脸看了他一眼。   “再见。”一条告别。   “……”   穿好大衣,打开门面对寒风和雪花实在很难不让人皱眉,一条决定找个快餐店在那里坐一会儿,虽然赶不上见面,但是或许还能和村上通个电话,面对了这么久仇人,也该和朋友说说话了。   开司站在他身后,虽然很是犹豫和不高兴,但还是冲他说道:“那把伞你拿走吧。”   一条视线往下看,门后靠着一把新从便利店买回来的透明伞。怪不得说钱花完了,虽然我也没想过把零钱要回来……   不过拿着别人的钱买东西再送给对方算什么。   “我不会还你的。”   “真是感激不尽。”   “……”   不友好的告别完,一条撑着伞,冒着风雪往前走。开司则打开电视,继续他被打断的早餐。   雪要下很久,这次相遇在雪中留下的脚印,或许很快会被覆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