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悲哀的控制狂而已

#日志

夏天的时候写的,今天终于写完了。

这篇日志不是我计划中的。我今天请了半天假为了好好睡上一觉,而现在将近凌晨一点半我还在电脑前面。不过我没觉得什么后悔。

我不想睡觉的主要原因是睡觉就会天亮,虽然说睡觉和天亮之间没有什么因果关系,但夜晚的事实就在这里,我会睡着,然后天亮,我与其说不想面对天亮,不如再准确一点,我不想面对明天难缠、无解、却一定要我搞定的麻烦。只是后面这个定语太长、太难以解释,于是整句话就变成了我不想面对天亮。

语言的暗示是巨大的,因为它真的会让我失眠,可是不睡觉我的麻烦依旧会来,但是天亮多无辜,夏天是最为明亮的季节,而且到处都很可爱,所有颜色都很艳丽,自然是美丽而旺盛的。以至于把这两者分开之后我终于更加觉得人类真的不该存在(笑)。

我一直再思考要不要写一写找到工作这件事,在毫无必要和泄露隐私这两者的阻拦下我从没想过真的会把这件事作为主要内容,但今天我突然间觉得反而这是一定要说的事情,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所以最好写下来,不然未来的我不会明白的。

那么一个前提就是,我是个控制狂。我一直都是,只是没钱的时候一切都被掩盖了,现在我有了可支配的东西,那么作为对照,我的本性暴露无遗。

这很让我恼羞成怒。我以前看到别人说只喜欢单方面热烈的爱着别人的人不过是控制狂。那时候我思考了一会儿,不太想承认,立刻开始推脱,想:为什么这不是两件事呢?只是一个控制狂恰好喜欢单方面喜欢别人呢?

我觉得这个假设并非没有道理。但是它的对与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恰好是个控制狂。

我喜欢操控一切,包括人,和人之间的关系。

我不会像反派一样有成就感,利用这一切达到什么,我是控制狂这件事唯一给我带来的鲜明情绪就是我会在一切失控的时候极为愤怒。

愤怒会让我找到我还能控制的东西,然后不惜一切代价证明我有控制的权力。

我上一次找到的是我的人生毁灭的机会,于是我就这么做了。

我从没后悔过,只是那种浓烈的愤怒像喷发过一次的火山,即使现在平静我也知道它一直都会在。

毁灭。这么说并不准确,因为即使是那个时候我也不是走投无路,人有后路就能活着。不会饿死、不会无家可归,只确保这两样就能活下去。

可我失去了控制权。

我不知道它存在的条件是什么,或者说我知道,但是社会规则如此巨大并且令人迷惑,我找不出清晰而明确的东西去做解释,“我不知道”在此的含义是:我不明白。

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我没打算明白。人可以不知道物理就明白下坡更容易把一块石头推下去,人也可以只要有饭吃、有地方住就能活下去。

很简单,可很难,因为这两件事背后说白了都是金钱,而金钱的背后又是社会规则。最后,更加糟糕的是这个社会是人类社会。我在人类社会生活了这么久,它有多讨人厌我不幸很清楚。

如果说人能感到顺应社会规则的快乐,那么应该也能感受到背弃社会规则的痛苦。只是那个阶段或许不清楚这份痛苦究竟来自什么。

说实话我现在也不知道把一切归咎于社会是不是因为我的局限,但这样做了之后我的确好过了不少,因此我开始把这个理由当垃圾桶,把一切想法都往里面扔,更令人欣喜的是这样世界也没毁灭,当然重要的不是世界会不会毁灭,而是我原本以为不从自身找错误是不行的,结果呢,完全可行嘛!

如果从我自身找东西,那么不论是什么一定跟着一个巨大的问号,过于详细的事情没有关系也一时讲不完,这和工作有什么关系?有。工作是顺应社会的一环,通过顺应这个社会我又一次得到了控制权,失去的东西重新回到了我手里,以至于我想笑,原来只要这样就可以,真是悲惨。

没错,只要顺应这个社会,哪怕不做到什么也可以获得权力,这权力的下端连接着过得没有我好的人,更深的连接着过去的我自己。有比这更加可笑的事情吗?

我的蔑视,我的权力回到了可以压迫看不起我自己的地位。可惜我还是可以选,所以我不选。

很奇怪我是可以有一点开心的,但我确实没有,可能是融入这个社会规则对我而言还是太吃力了。这种痛苦无时无刻不激起我的抵触情绪,以至于我会想真的有人做人的时候不会有任何困惑吗?

没有顺应社会规则的快乐,也没有失去控制权时的痛苦,我就在中间,左右都离我很远,以至于我有时候觉得只是抱怨现在的生活都是对过去自我的欺凌。我明白那时候的痛苦,但每到这个时候就会有个愤怒的声音问:你真的明白吗?现在的你真的明白吗?

有一天这个世界上有人不相信我的痛苦,而那个人是我自己,人生可真够莫名其妙的。

国庆我回了一趟家。我家是个很脏的地方,东西不论怎么样都不够放,一两天到处都是灰尘,地方再大,还是什么也放不下。

我很诧异这是我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我高中的时候只要不在家家里就会明亮又干净,然后我匆匆住个几天,再回学校。大学的时候回来的更久离开的也更久,那时候那种明亮又干净的感觉就已经不在了,但是没有如今这么彻底。

住了四夜之后我习惯了,难以置信的速度,人要习惯什么速度居然可以快到这种地步。我对此一直保有一种诡异的心情。

四天之后我回来,觉得我住的小房间堪称干净整洁。人真奇怪,回家的时候我想我的小房间,到了小房间我却也在想家。或许合并一下,当我在家里有一个整洁的小房间我就只会想一个了。

真的吗?其实我不知道答案。

我的疑惑在这几天被恐惧揭开了谜底。有一天我想起搏击俱乐部,想起那三个回答:你应该去上学、你应该去找个工作、你应该和一个女人结婚。我有个妹妹曾经在结婚之前和我说我们首先是不会要孩子的,但是我听到她的消息的时候不过一年她已经怀孕了。恐惧突然对我说,你知道下一步吧?

我明白了,我害怕我的家庭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要我有一个家庭,我会对适应感到诡异因为我害怕比这更糟的情况我都可以适应。我无法从顺应社会种得到快乐,但我的确适应了它带给我的某种好处、忍耐了了它让人不舒服的挤压,以至于我甚至没有提起过它们。

权力的暂时回归反而让我失去了权力,因为你操纵社会规则给你带来的好处你就要为它付出更多。

开什么玩笑!

我没法不愤怒,对那个声音咆哮:你敢操控我?你敢让我感到恐惧?你敢让我要我不想要的东西,你想让我为它买单?

最后我说:那我就把这一切毁掉给你看。

……有一天我能说幸好我是个悲哀的控制狂?幸好我毁掉过一次我的人生,幸好我从来不后悔?

我不知道,我连未来的我知不知道都不知道。

社会规则给了我恐惧,但在它不能操纵我的时候,我却也得到了反抗的勇气。真是诡异的局面,按部就班的人生不是好事,陷入僵局的人生也能是种幸运。

可我这样想的时候,也有一个声音在说:“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不发愁衣食住行的基础上。”

是啊,不是这样就不行了。

看来我还是个幸运的控制狂。

这算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