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爱】安慰剂(阅后即焚版)
Summary: 簡介:菊池忠生病了,虛弱的、滿足的、派不上用場的菊池忠。起初愛之介忿忿難平,後來難以自持。
警告:非典型囚禁。佔有慾!愛之介。可能令人不適,總體而言黏糊糊甜滋滋的。
Work Text: 愛之介聽見腳步拖沓在地毯上的摩擦聲。
菊池忠從浴室走出來,十分鐘前他才看著菊池忠跌跌撞撞地倒在浴室,歪在馬桶上,嘔吐不止,臉像紙一樣蒼白。走出浴室時,他的步伐還帶著微弱的痙攣,以及小心翼翼的遲疑。
室內燈光祥和,愛之介抬眼打量,而菊池忠只是想逃避目光,一幅虛弱的臉支在脖頸上。
「過來,請替我倒茶。」愛之介溫和請求。
黑髮秘書的腳步很輕很猶豫,他必須一隻手撐著椅子扶手才能順利彎下腰,舉起茶壺的時候甚至得憋住呼吸以乞停止顫抖。他果然打翻了茶水,涼透了的液體流的到處都是,桌面上幾張散紙被刮地飄落下來,有一張落在愛之介腳邊,轉瞬間被淡褐色的茶水沾濕。
他垂眼看著腳邊跪著用幾張紙巾狼狽擦拭地毯的秘書,愛之介很快抿下唇。
「這樣啊。」愛之介俯下身雙手滑上菊池忠的臉頰,小心翼翼地收在掌中。「我又忘記你病了。」
菊池忠看著他,稍微動一下嘴唇,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的表情乖順、愧疚和憤怒,看起來彷彿極度渴望同桌沿滴答的茶水般陷進地毯裡消失不見。
他故意問:「你的藥呢?你看起來不太好。」
「在外套左側口袋裡。」菊池忠低聲道。
理所當然,愛之介脫下秘書的西裝外套,找出那兩片可有可無的布洛芬,他伸手摸著男人的頭髮,手指滑過,掌心貼上頭皮,頭髮蓬鬆,菊池忠的頭骨就在掌心中。
「張嘴。」愛之介溫柔道。
和語氣相反,手中倒水的力道直接粗魯,剩下的半壺涼茶被灌進菊池忠的嘴裡,喉結因為快速吞咽上下動作著,來不及喝下的茶水順著他的脖頸胸膛流下,襯衫和褲子狼藉一片。
「謝謝您。」菊池忠暈乎乎道,臉頰因為尷尬而通紅。
愛之介看著他,下唇還是紅的,瀏海半濕貼在額角,那處肌膚滾燙,一滴汗珠順著側頸、悄悄流進襯衫的衣領裡。
這畫面換作一個禮拜前,他連想都沒法想。
—— 他記得那天菊池忠生病的情形。
聖誕夜,全日本商店街乃至於餐廳和愛情旅館都瘋狂的夜晚,愛之介枕著抱枕窩在扶手椅,菊池忠公寓裡自然該有他慣坐的椅子,半闔著眼,餘光瞥向時鐘。
他聽見菊池忠氣喘吁吁地開門,甩著雨傘,把鑰匙扔在桌上,雙手搓著臉。即使撐著雨傘,菊池忠的頭髮還是不可避免地帶上水氣。他低聲抱歉,為了外頭絢爛旋轉的一切,他感覺自己彷彿身處洗衣機內,一切都上竄下跳的。
「但你還是遲到了。你該清楚你的公寓很無聊。除了你那根大雞巴外,這裡一無是處。」愛之介刻薄道:「如果每次做愛我都得苦苦守在這地方多等半個鐘頭的話,或許愛情賓館會是不錯的選擇,八千日幣一晚,還有三個免費的套。」
意料之外,他沒有等到菊池忠一貫乾巴巴的道歉。
菊池忠看著他,稍微動一下嘴唇,卻什麼都說不出來,表情紊亂無序,七零八落。欲望、渴求、疑懼,自顧自得的壓抑。愛之介將一切盡收眼底,思考片刻,他決定起身。
他拉過菊池忠的領帶,推著人跌坐在扶手椅上,張開雙腿坐在菊池忠膝蓋上。愛之介可以感受到棉褲底下身軀如此熾熱,大腿肌肉的輕顫透過腹股溝傳來。
「說點什麼討好我,嗯?」
有什麼在菊池忠眼中掙扎攀爬,絕望與冀望同時沉在脊上。他斷斷續續開口:「冰箱裡有哈根達斯?」
愛之介根本受不了他這副模樣,抬手將已經吃了一半的冰淇淋砸在桌上,踩著皮鞋頭也不回地離開。臥室空蕩無聲,只有孤身坐著的菊池忠不停地揉著太陽穴。
很久之後,菊池忠依然沉默著,移開了視線,不知道在看房門的什麼地方,散落的瀏海下露出渙散的眼光,瞳孔被燈光染的膩人。
—— 隔天菊池忠請了半天假,掛了病號。
最開始他並不想造成愛之介工作上的困擾,試圖下半月保持全勤,但疾病來得比預料中更兇狠。整間辦公室都聽得到菊池忠壓抑的咳嗽,甚至開始影響到每日的既定會議。而菊池忠依舊堅持主持會議、整理資料,堅持在愛之介的辦公室裡報告他的行程。坦白說那些噪音讓愛之介無比煩躁,他甚至願意自己親手泡咖啡或是自己開車回去,只要菊池忠能離開他的聽力範圍,滾去其他地方去咳。
可又過了兩天,菊池忠的病情加重,他開始偏頭疼。一切突然變得──
美妙。
無與倫比。
因為病痛和高熱,菊池忠平時無可懈怠的表情管理失控了。對身體的失衡,對自身無能的忿忿,對人群喧譁的蒼白抵抗,對聚光燈刺目光線的畏懼,他既不適合待在辦公室,也不應該出席宴會,更沒法勝任愛之介秘密饗宴的操辦人。
「你想過在家上班嗎?或者乾脆放假休養一段時間?」愛之介拋出建議。
菊池忠難得地沒有應和也沒有說話。
他看出菊池忠似乎想反駁,然而有什麼將他擋在一處茫然之外,彷彿喘息卻發不出聲音。菊池忠眼底的猶疑,或是仍以為他有話要說,而在剛才的六秒鐘裡,愛之介已經從菊池忠的臉上,讀出三種不同的表情,每一種都剔透飽含感情。
「又或者,」愛之介的語氣柔軟,彷彿準備吹滅一支蠟燭。「想讓我照顧你嗎?」
光線無端迅速地游落,愛之介慢慢讀出菊池忠顫抖的唇形。
菊池忠低頭靠在他肩上,剩下的話語一會兒就黯淡成呢喃,接著他什麼也聽不見。
傍晚,他牽著他又一次走進那間一無是處的公寓。門簾透著光,一截淺薄影子落在瓷磚的格線之間,光影隨著窗縫的微風浮沉,緩慢地叫人暈眩。
三天後,憑藉對藥廠的影響力,愛之介將公寓裡的消炎止痛藥換成了沒有絲毫效用的安慰劑。
—— 幫菊池忠擦拭襯衫上的水漬之後,愛之介扶著菊池忠躺回床上。
過度的虛弱使菊池忠無法指責上司的無故曠工與缺席,愛之介基本上只是敷衍地在他面前撥幾通電話便草率地決定一切行程延後。菊池忠自然對此有意見,可是愛之介和病毒基本上沒給他好好說話的機會。
「答應過了啊,我會照顧你。」愛之介的視線落在菊池忠蜷在床頭的手,看他的指尖撕扯枕頭的邊角。
他笑眼彎彎問:「你不想要嗎?」
菊池忠瞪圓了雙眼,這反應極其令人滿意。
他緊繃的背部摸起來很舒服,愛之介抱著菊池忠,雙手摟著,就算對方的眉心因為疼痛而顫抖,那眼中仍有什麼讓愛之介心動。他為愛之介的一句承諾而心醉神馳,如此顯而易見。倘若回到從前,要讓菊池忠表現渴望就像用一根湯匙划著獨木舟逆流勇進不切實際。
「不想讓我陪著你嗎?只有我,只有你——是嗎?你可真敬業。」愛之介慢條斯理地詳端對方的表情,笑了出聲:「那我躺這這裡一會兒,等下你把我叫醒就回去。」
說完就自顧自在床塌另一側躺下,愛之介半闔著眼,感覺臥室內光影晃動,冬日午後的陽光忽大忽小,在明暗之間出沒。破碎的、急促的,可憐可愛的呼吸在落在夜色裡,床緣動了一下,菊池忠慢慢湊近,頭蹭著愛之介的頸窩,他的鼻子距愛之介的耳朵和鎖骨邊緣都那麼近,如果他此時睜開眼,他會看見愛之介的頸動脈輕柔地跳了一拍。
他輕輕咬了下愛之介的拇指。
灼熱的呼吸籠在耳朵上,愛之介的表情燈光般熄滅了,從睜開眼到菊池忠準備落荒而逃,就這麼幾秒間愛之介已經伸出手,抓著菊池忠的手腕,強硬地一跩,菊池忠就被釘住了,動彈不得,緊緊鎖在他的懷裡。
菊池忠偏了下頭,被愛之介一口輕輕叼住耳廓,舌尖濕漉漉地舔,不讓他躲,手指也開始上下滑動。
他拉開了被子,輾過下唇的吻飽含情慾。愛之介攬住菊池忠的腰不讓他從床上滑下,舌尖抵進嘴裡,起初菊池忠尚且緊繃著,閉緊牙齒不讓他得逞,然而隨著一聲啞啞低婉的喘息,他放棄了。唇間一片濕熱,輕柔的鼻息擦過臉頰。
「你好乖啊。」愛之介喃喃道,甜蜜而滿足。「小笨狗。」
只要不細看,夜色那麼溫柔。
他們睡過頭了,錯過一場夜間會議、一場慈善晚宴、愛之介沒有回去神道家主宅。一整晚,手機發瘋似地響鈴並且不住震動,愛之介當著菊池忠的面將手機沉入水杯裡。
透過玻璃水杯可以看見愛之介微笑的唇形。那笑容又野又美,心臟在菊池忠胸腔內大肆鼓動,震得他耳膜痛。
—— 愛之介在菊池忠的公寓住了超過一個禮拜。
白天,他西裝筆挺打著領帶和屬下開視訊會議,桌底下雙腿大開流淌著溫熱的精液;晚上,窗外的鳥一直叫,叫得他心煩意亂,愛之介扯著菊池忠的領子交換濕熱黏膩的親吻,他的領帶繫在腳踝上,另一端握在菊池忠手裡,救命繩索般被他緊緊掐著。
菊池忠一陣一陣操他時,還是抓著那條領帶,乾乾的眼睛發脹,熱且憂傷。他呻吟,他說請您,你救救我,求你救我。
菊池忠似乎一直沒有好起來。
直到有天他看見菊池忠壓低了聲音朝手機說話,聲音含著不悅,睫毛在眼底下投落一小片青黑的陰影,顯得很困乏。愛之介已經換下西裝,方才性愛的痕跡也早被菊池忠用手帕仔細擦淨了,他早該從此瞧出些端倪。如今菊池忠被他撞見了,也不遮掩,又交代了幾句才掛斷電話,拎過一件羊毛披肩輕手輕腳替他圍上。
羊毛料子又輕又軟,一把死攥住倒像手心裡揉著一頭烏黑蓬鬆的好頭髮,頭髮底下是菊池忠仰著臉望他,一雙綠眼睛盛著迷戀與脆弱,下唇一抹焦紅色,瀏海上沾著稀薄的精水,那麼乖,半垂著眼,那麼乖。
菊池忠說最快下周二就能再度安排與財團代表的會面。
菊池忠說已經讓底下的人準備好安撫姑媽的禮物。
菊池忠說明天傍晚就能讓司機載著他回去。
愛之介輕飄飄地拿手背探了探菊池忠的額頭。「退燒了。」他低聲道。
「是的。」菊池忠淺笑,「我想大概快好了。」
愛之介一下子將披肩裹緊,羊毛柔軟的邊緣鈍鈍割著後頸,一把鉛刀似從他敞開的領口極緩極慢來回刮著,在空蕩的內裡,從脊椎那兒直透出來,空蕩蕩的冷。
晚上菊池忠堅持要另外舖一床被子,愛之介也隨便他。他點著一根菸,盯著菊池忠蒼白的睡臉。
煙灰斷了一截,在床單上燒出一個窟窿。
愛之介到陽台打了通電話。
持續幾天吞下那本應該很熟悉的藥片後,菊池忠病得更重了。
—— 愛之介找到他的時候,菊池忠斜斜倒在玄關。
他似乎在門口摸索什麼,額角嗑破了也沒注意到。沒熨平的領子尖尖地撓著下頷,好像什麼妖鬼從他敞開的領口拱進去將他血肉啃食,只剩下這麼一具空蕩蕩的殼子,蒼白溫熱,沒有血色。
「我以為我會好起來。」菊池忠道,看不清楚表情。
「你就自以為是。」愛之介欣然評論。
腳邊散落的工具箱零件被愛之介隨意踢開,幾枚螺絲釘之類的金屬片輕快地踢到鞋櫃底下,他才不管,有多遠滾多遠。菊池忠也很遙遠,就像一去不回的童年和他人的歡愉一樣遙遠,就像他所有未能殘活也未能死去的想望一樣遙遠,無可避免的遙遠。
菊池忠手上還握著螺絲起子,看上去有幾分傻氣。愛之介輕輕扳過菊池忠,將唇上栖上他的太陽穴,那處滾燙如被洗劫一空的城市。愛之介在其中極細極緩地呼吸著,他看不見菊池忠的表情,卻感受那人的緊繃。
有那麼瞬間,愛之介希望菊池忠就這樣將尖銳的起子插入他的胸口。
「你發現了嗎?」愛之介的手指輕輕撥開菊池忠汗濕的眉毛。「為什麼你還呆站在這裡?」
他問:「做點什麼,嗯?」
一聲輕響,那把螺絲起子落在地上,又被倉促踢開。滾遠了,有多遠滾多遠。
賭徒掀開了牌,多麼開心,他甚至舔著菊池忠額上的傷口。
「愛之介少爺。」菊池忠的表情很困惑,「直接接觸血液有風險──」
「你擔心細菌感染還是你有病?」愛之介故作甜蜜道:「會厭煩嗎?會生氣嗎?因為我很喜歡。」
說完便咬破嘴唇親吻,為非作歹那樣。菊池忠捧著愛之介的臉,他的手很穩,然而呼吸還是那樣的熱。菊池忠輕顫睫毛,眨眼,猛合,圓睜,手指驀地僵直,因為一道作惡多端的笑聲拖曳著滿室殘餘的光線,緩緩失了力氣,燒了起來。
「別怕啊。」愛之介笑著說。
「我要是有病。」愛之介湊上前,咬破菊池忠的嘴唇後衝著人笑,看起來如此嚴厲如此明豔又同時恣意。
他說:「我第一天就幹死你,不戴套,一起下地獄,誰也別想走。」
—— 時間的概念喪失了,安全和隱私的概念消失了,菊池忠交出鑰匙、手機、錢包還有他心愛的樂團專輯換取一次痛快的高潮。愛之介踩著他脹痛的陰莖,大廚撒鹽般調味他的性愛,漫不經心同時無比精準,菊池忠可能會射精,可能會吐。定時免疫的同時不斷引入新的病原體,肉體興奮的同時胃底像是起了暴動,自己扭打自己,菊池忠高潮後忍不住抽搐著乾嘔起來。
然後愛之介會親吻他,輕吻他的臉頰,輕輕捏著他的後頸,他會安撫他,稱讚他。
愛之介想到鞋櫃底下的鑰匙、沉進水漕的手機、扔到角落積灰塵的錢包,還有那麼專輯,藏起來之前他重播過兩次。那時他百般無聊時翻著菊池忠的畢業紀念冊,愛之介找到裡面夾著一疊帳單,為了進修和學習駕駛開直升機以及修理遊艇諸如此類的技能,這幾年下來菊池忠向銀行欠了好一筆借貸,神道家從沒打算資助一個園丁的孩子,菊池忠也從未提及。
好蠢啊。
三步外的菊池忠正拉起毛衣脫下,靜電把他的頭髮弄亂了,後面的蓬起來,耳際的卻掃在臉上。這讓他看起來有些狼狽,有幾分少年氣。愛之介拉開菊池忠毛衣下的襯衫,在他的鎖骨和胸口留下細碎的齒印。
他家的陽台出現一隻死鴉,靜靜躺在地上,沒有血液和傷口,彷彿飛累了,竭力而死。
菊池忠拉住打算勘看的愛之介,搖頭道:「可能是禽流感。」
愛之介問他打算怎麼處理,菊池忠想了想,咕噥道我們不要管牠。
這回答很可笑,他們依偎著站在陽台前盯著一具鳥屍的情況很可笑,菊池忠小心翼翼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盒冰淇淋的樣子更是好笑。
「張嘴。」菊池忠溫柔地餵一勺冰淇淋。
他剛剛被咬的狠了,左邊的乳頭腫了一些,還有淺淺的齒痕,愛之介的口水和精液將他的領口弄得髒兮兮的,當菊池忠打開冰淇淋盒子蹭向他,愛之介覺得整個人像是落入蜂蜜和野獸唾液混合的夢境中,那腥甜的氣味又稠又黏。
鋼製小勺碰到下唇時他感到那種讓人愉悅的壓力,然後愛之介含住了根湯池,菊池忠看著他嚥下去那塊冰冷的奶油。
「味道有點怪。」愛之介挑眉道。
菊池忠的耳尖幾乎瞬間紅了,紅透了,他的眼睛又熱又濕。「可能您嘴裡還有我的味道。」菊池忠呢喃道。
愛之介恍然,視線倏地落在菊池忠敞開的胸口,他的乳頭被溫柔殘忍地揉捏,擠成各種形狀,變得艷紅,在注視下像是又腫了一圈。
這下愛之介的呻吟聽上去也要溶化了。
他們貼在陽台拉門上做愛,貼著落地玻璃窗的皮膚浮起一層層疙瘩,菊池忠緩慢地進入他,那熱度糊了腦子,熱氣從血液一直燒到骨頭裡。甬道包裹著菊池忠的陰莖,感受他的一寸寸入侵,插到底了,快感瑰麗如墮,把記憶所及的悔恨推諉俯衝,以致盲目,沒完沒了。
舌頭翻攪著,把菊池忠吻得迷迷糊糊,再去舔舐嘴裡的傷口。
愛之介對讓菊池忠受傷有一種異常的迷戀,舌尖、唇瓣上,那些細小的、破皮的傷口,他總忍不住去含、去舔弄,過去的自憐正嚐著如戲般的瘋媚,他渴望菊池忠,彷彿透過血液就能擁有他的靈魂。
菊池忠哼了聲沒抱怨,他任著愛之介吸吮著舌尖,抱著人抵在窗上操弄。愛之介一雙腿掛在他腰上,只能喘息著抱著他,菊池忠掐著他的大腿,一下一下擠進他的身體,那種肉體的濕熱和緊貼簡直要命。他有點受不了地挺了下腰,但因為被壓著根本無處可躲。愛之介和他的囚禁對象接吻,就忘了自己正在墮落。
這場性愛還沒有結束,愛之介已經徹底被操開了。兩人交合的入口被插成合不攏的小洞,只知道吞下男人的陰莖,柔媚放蕩,極力討好。他突然就射了出來,甚至沒有用手碰過,菊池忠發出滿足的喘息,深深插進去不動,過了一會才抽出來,帶著黏呼呼的幾縷精液。
崩塌似的高潮,愛之介沙啞著想推開菊池忠,別過頭,他猛然從窗外死去的烏鴉混濁眼球裡看到自己的淫蕩模樣。
臉色濕紅,任由人擺弄,精液緩慢順著他的大腿淌下去。
愛之介光裸著趴在玻璃上,努力睜大眼,包裹他們的無窮的夜色,以及視野所及的天空,水霧在穿透窗子的月光下,是銀灰色的彌留不散,他在結霧的窗面上比劃著。
「那裡有一隻死烏鴉。」愛之介又重複一次。
菊池忠再次露出那種有些為難有些可憐的表情,他小聲說著關於禽流感關於傳染疾病的問題,他不適合出門,愛之介不想出門,那隻鳥屍體暫時沒有一個妥善的處理辦法。
愛之介打斷了他,語氣因為困倦而無禮。「那就把窗簾拉上。」他抱怨,「那隻鳥看得我心煩。」
坐在床邊替他擦拭腿間的菊池忠點頭應允,表情柔和,有一瞬間愛之介甚至錯覺他的臉會在月光下溶解。高熱而窒息的睡意包圍了他,高潮後的愛之介身體還在輕顫,差點有股落淚的衝動,但是漸漸他平靜下來,貼著菊池忠的手蹭了蹭,感覺菊池忠低頭親他的嘴唇,愛之介咬了下他的舌頭。
菊池忠和昨晚一樣站在床側凝視著愛之介,愛之介甚至沒有注意到他什麼時候站立時不再顫抖。月光虛幻而溫柔,又被一片裂開的雲遮住,在他眼前落下陰影。
他說:「也許我一直以來都想這麼做,想過好長很長的時間。」
愛之介失笑,側身打了個呵欠。「想什麼?冰淇淋?」
「想要你。」菊池忠道,簡單地。
—— 沒有回應,當然了,褪黑激素總歸還是有效。菊池忠心忖,他不想太快用上Precedex,沒必要的副作用還是越少越好。
走到廚房中島,桌上擺著一盤草莓,菊池忠握著那顆艷麗的果實,五指合攏,淡紅的汁水順著指縫流下,掌心間只剩一灘軟爛的泥。
他的動作很快,果肉與砂糖攪拌,不加水。又開小火將果肉中的水分逼出,接著才開大火煮滾,他攪拌的動作很俐落,沒讓金屬湯匙發出半點聲響。擠上檸檬汁以前,菊池忠轉開一瓶感冒藥水,那是愛之介上週介紹的醫生交給他的退燒藥,他一次倒進了半罐藥水。
鐵湯匙碾碎藥丸的聲音比較麻煩,菊池忠在砧板包覆一層絨布隔絕聲音。砂粒狀的藥片混著巧克力餅乾碎片灑在香草冰淇淋上,被小心地封口,放入冷凍庫。
將針頭從牛奶封膜抽出來的時候,菊池忠腦中又一次響起那首曲子。略帶點萎靡的歌聲、簡潔的歌詞、層次如輕紗般籠罩著的電子合成器氣團。
輕省得不能再輕省的嘆息、無重無痛的呢喃,他和他都在等待未曾經歷的事情。
I will love you 'til I die 我會愛妳直到我死去
And I will love you all the time 我會愛你 耗盡一生愛你
So please put your sweet hand in mine 所以請將你的手交給我
And float in space 我和你在空間裡漂浮
And drift in time 我和你在時間裡漂流
All my time until I die 哪裡也不去 直到死去
走到陽台時,菊池忠的腳步停頓片刻。房間內聽不見聲響,點綴在條紋窗簾後的,只有被路燈的光亮襯得更沉厚的夜色。他仔細確認每一片吸音棉黏在應該的位置,確保隔音效果。因為愛之介少爺睡著的時候多美,菊池忠心忖,像裙擺上的花瓣,任何孩子都不忍心踩上。
菊池忠走過落地窗,那隻烏鴉混濁的眼睛瞪著他,陽台上吊著幾盆死去的綠蘿,長長的葉子垂下來,枯萎發脆,正隨風飄動。其中一盆上頭什麼也沒有,僅一把薄薄的黃土蓋著一把空氣槍、一把貝瑞塔。一把槍用來凌晨時將飛鳥從空中射殺,讓他的愛人從此遠離窗戶;一把槍用來讓他的愛人──
他的腳步停住了,睡夢中的愛之介似乎也被免疫系統折磨,表情迷惘而無辜,纖長的眼睫甚至挑著兩滴破碎的水滴。菊池忠恍惚注視著那片肌膚細膩如苔,勻著塵埃,有什麼在動,輕如髮鬢廝磨,挺拔而輕盈若柔。
愛之介身上的衣服早脫了下來,給墊在懷中,他睡著時全身光裸著僅著床單,眼下那塊布料也被人慢慢拉開了。菊池忠輕手輕腳,比月光還薄,側身躺進愛之介的懷裡。
—— 醒來後的愛之介脾氣不太好。
他埋怨菊池忠,具體要埋怨什麼也記不清楚。喉嚨砂紙磨過般的疼,菊池忠端上一壺熱牛奶煮過的奶茶,鬆軟的司康抹上厚厚的野莓醬,愛之介瞇著眼看著菊池忠將早餐用白瓷盤端上床。
「小心點。」愛之介揉了下眼睛,說話還帶著柔軟的鼻音。「別打翻了。」
菊池忠一愣,隨即笑眼逐開。
「不會的。」他歡快道:「不會讓您受傷。」
這句話其實怎麼聽都很奇怪,但愛之介沒有餘裕梳理。大概是被傳染了,他指使著菊池忠拉上窗簾,關掉所有的燈,然後在寂靜的昏暗裡交換一份帶著奶味的親吻。
「我生病了。」愛之介宣布:「都賴你。」
菊池忠似乎沒有聽懂,他淺淺地笑了,含住愛之介指著他的手指,討好般舔弄。愛之介哼了聲,順勢伸進兩根手指,模仿性交般抽插,指腹故意抵在柔軟的舌上挑逗。他的指甲早晨被菊池忠修剪過,每一片指甲都被打磨,滑膩地和菊池忠的口腔糾纏。
「你乖乖的。我就不用去醫院了。」愛之介抽出手指,抱著菊池忠的脖子接吻。「好不好?」
菊池忠沒有回答,他從後面操他。
他的身體大概真的病了,愛之介暈乎乎地想著,沒有做過潤滑也能岔著腿流水。他的膝蓋陷進柔軟的床墊裡,根本使不上力,菊池忠提著他的腰,兇猛地撞進來。
手心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滑溜溜的,指尖發冷。他抓不住菊池忠掐在腰間的手,只好放蕩的叫,模糊忠菊池忠似乎說了什麼,他沒聽清楚,耳邊隱約傳來飛鳥振翅的聲響,但再聽下去,整間屋子只有他和他粗重的呼吸。
他的臉埋在枕頭裡,就好像一頭跌進雲裡,嗅著空氣中甜味,到處都是溫柔的窒息。愛之介昏昏欲睡,但菊池忠並不放過他,他堅持他的少爺必須吃點早餐。
「你好煩啊。」愛之介咀嚼著又酸又甜的司康,氣沖沖道。
菊池忠遞上一杯熱奶茶。「我會很乖的。」
這段抱怨其實很沒道理,但愛之介就是不能自持地煩燥。他嫌棄地打量這間公寓,有點無法想像怎麼就這樣住上一個多月。
「下一次,我想在按摩浴缸內醒來。」愛之介故意道。
菊池忠一愣,又露出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他抬眼看了下愛之介漫不經心的表情,竟開始開始認真思考怎麼將小公寓的淋浴間改造出合適的空間。
「別想了。」愛之介打段菊池忠的公寓改造藍圖,他撇下嘴角:「我就突然有這念頭,改天去愛情旅館不好嗎?」
「愛情賓館是給一夜情提供場所的。」菊池忠委屈道:「我想和您在這裡,那更好點。」
「好在哪裡?」愛之介訕笑:「冰箱內有冰淇淋?還是睡醒可以看NHK?」
菊池忠緊緊摟著他,軟綿綿的肌肉傳來一陣一陣的熱,愛之介掙了幾下沒掙開,便隨他了。
「這裡很安全。」菊池忠格外認真道。
—— 三天後,愛之介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驗證這句話。
門口的答錄機響個不停,半暈半醒的愛之介被徹底激起火氣,他從鞋櫃底下摸出那把積灰的螺絲起子,氣急敗壞地打算將答錄機給拆下來。
公寓的警衛口氣同樣很急躁,警衛說:神道家的三位女主人要菊池忠滾出來,或者她們帶著人進去把醃漬事兒全掀出來。
愛之介直接砸裂了話筒。
他對著裂開的金屬吼著自己也聽不懂的話語,直到聲嘶力竭,直到他滿腔怒火一碟熱油似冷卻下來,凝成又濃又稠的殺意。
殺了這幾個女人。再下一場暴雨,這座公寓仍會是屬於他和他的孤島。
愛之介紅著眼試圖轉開門鎖,卻怎麼也打不開。不知何時走到身後的菊池忠環抱住他,在耳邊低喃:「我換上了指紋鎖,她們打不開門的。外頭沒有人可以打開門。」
他的呼吸一滯。
菊池忠握著他的手腕,只是力道有些大,與其說是握著,更接近一個曖昧的箝制。肌膚相貼那處,潛意識,夢魘與臆妄的短路,尖銳刺進胸膛的情感要從皮下血管竄出。
愛之介注視菊池忠像是凝看夢裡不曾見過的那個人,幾乎脫口低聲呼喚他的名字。似乎一切繫於此時,他看見山脈塌陷,一炬盡焚。
而菊池忠又拿出對講機,頻道裡有嘶嘶作響的白噪音,有斷斷續續的呼救聲。
「剛剛遙控關閉了電梯。雖然沒有人能打開門,但我想您更不希望有人登門打擾。」菊池忠補充:「電梯監視器迴路是可以操控預錄的,如果您很生氣,我可以讓她們三天後再被人發現。」
細細地,菊池忠擦拭愛之介後頸滑膩的冷汗。
光線昏黃,窗外是白日還是黑夜。愛之介聽著菊池忠的話不由得恍惚起來,過去一幕一幕的畫面旋轉起來,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到失重倦怠。
菊池忠的臉孔虛晃一下又重新變得清晰,那是一張虛弱而滿足的臉。他牽著他的手,他乖順地與他接吻,他輕聲說愛他,他要與他永不分離。
他索取擁抱、親吻以及沒有半點療效的藥片。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