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爱】Knife
茶杯猛地砸向地面,在水渍润湿地毯前,女仆就已经跪到地上,叩头请求原谅,惊慌失措,像只因为被捕获而痛疚的幼鸟。神道爱之介这才从无边际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清晨起充斥城堡的浓郁酒气,并非他预想中的世界对于将至的那场婚礼的喜悦具象,而是自己的信息素。神道领主,因为过于兴奋,提前了他的易感期,这并非少见之事,尤其是发生在一个用帝王标准培养而长大的强悍Alpha身上,不如说可以肆意播撒信息素正是Alpha受人追捧之处,只要挥动指尖,就能让人们痛苦难言,发战不止,甚或软着四肢渴求垂爱。爱之介从分化为高等性别开始,易感期就堪称混乱,即使沿着占星师奉上的周历运行数月,也会在某次唐突地迎来费洛蒙的叛逆,那比起他的痛苦,更多是身边人的痛苦,某次围猎时的发作,阴郁的树木阴影下,神道的信息素如同岩浆般滚流向整片森林,被那气味所遏制呼吸的侍从失手落马,被躁动的马群踩碎了脑袋。但并没有人责怪他,没有人敢,也没有人需要,强大并不代表失控,如果它代表失控,只是因为拥有者还不够强大而已。神道爱之介从未被教导羞愧,就像他被教导必须胜利,必须支配,必须拔下头筹。那次狩猎,容忍着自己迸发的滚烫的血液,他也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而且完全、一次都没有想起死者。
神道爱之介饶恕了那个女佣,让她去叫他的骑士来,将其在无法起身的瘫软中的痛哭与谢意抛在脑后,回到房间。他听见自己的软鞋底踏在羊毛地毯里的声响,感受到墙壁之间渗进来的热气,热意从被茶泼到几滴的指尖开始弥漫,到他推开房门,已经积累到胸腔,随着吐息,他的呼吸如同一块半融的奶酪似的烘烤着自己的上颚。窗帘束起,阳光直直地打在地板,墙壁的挂毯绣着雄师纹样,床头的矮桌上摆着他一时兴起添置的星象仪,爱之介大步走过去,挥手将它打到地板上,并顺势倒进床铺。精致的金属制品咣啷散开成零件。
他长长呼出一口痛苦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