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爱】生长痛

神道老师是学校的传说。传说,放往别处,或许是校园怪谈,几大不可思议,樱花树下半夜出现的长发男子,学校前身是废弃矿山,再往前是坟场,如是种种。但在本校,传说是神道老师,以在岗教师身份跻身怪谈行列的男人。他教国语,当班主任,管理行政,以市民身份在本市环境委员会担任要职,不时组织游行,班级偏差值高得令人发指,访谈节目主持人在报纸上期待他从政,从推特能找到后援网站。没有学生不喜欢他,没有同事不喜欢他,听过他演说或讲课的人,没有人想要反驳他的任何观点,如果他主张车应该往人行道上开,那势必是因为人类亟需思考人行道的真实价值了。交到他手中的每一件事都能完美完成,没交过去的,居然也完美完成。他要么会魔法,要么是神,要么是个完人。

菊池忠知道他都不是。

神道老师非常、非常优秀,但第一次见到他的人,最会在乎的还是他那张脸。他是个英俊的男人,一种相当扎眼的英俊,从额头到眉锋,从眼角到下颌,处处潇洒锋利,仿佛会把观看者的指尖刺出血,人们又难以抑制放上指尖去的欲望。吸引视线对他来说好像早晨拉开窗帘那样简单,他擅长温和发笑,轻声与胆怯者交谈,让人迅速把他当成好友;沉下脸来又像只饿久的、刻薄的豹子。作为豹子,一定是要吃人的,而且要挑拣和玩弄。与温和的神道爱之介交谈。容易让人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否则像这样的存在没理由如此对待自己。与阴沉的神道爱之介交谈,会觉得自己只是拟似人类的东西罢了,就像素肉,是盘装作有血肉的菜肴,等着被用筷子搅烂。

听到同班同学像这样形容他,忠感受到的情绪大概介于滑稽和钦佩之间。喜屋武历从讲台上走下来,怀里抱的书堆到课桌上,敞开从储物柜取回来的书包,把书本用具一件一件塞进去,长吁短叹,感想即将要否认神道老师作为人类的可能性,把他推向古神和神话生物之类的物种。忠出言打断。

“神道老师又叫你留堂?”

“啊,这次叫我停课。”

“哦。”

“真的搞不懂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历愤愤说,抓起国语课本的力度像那是神道的脸,“还有教师可以随随便便把学生赶回家吗,学校和教育委员会都是他家开的?”

“我觉得在走廊上滑滑板是有一点过分。”忠中肯地指出,“他在班会上也说了可能撞到同学或者摔断手。”

“那个时间学校里根本没人......”

“摔断手就没关系?”

历骄傲地挺起胸:“这点小伤对板仔来说不算什么,滑板就是在不停地摔倒和受伤中才能变得越来越棒的运动,骨头也会变得更结实!忠,你要不要......”

“我觉得神道老师说得对。”一秒。

历立刻瘪下去,弯着腰继续收拾书包,嘟嘟哝哝着不管怎么说他怎么能讲滑滑板的人脑子有病让我放弃滑板啊太过分了吧之类的话。忠不时发出鼻音表示有在听。忠从来也不明白他对危险运动那种要把自己放进去烧的热情,被烧死了大概也会比耶呐喊滑板不死,历是个开朗又好亲近的人,课业不算出众但也很认真,家里有三个妹妹,有三个妹妹的男生应该有的稳重品质历都不缺,唯独说起这项街头运动就像被精灵夺去神志,双眼放光说个不停,让人压力很大。尤其忠是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的那种人,遇到热情扑上来的滑板少年,只会没表情地说不感兴趣。虽说他们坐前后桌,历到现在还愿意每天和他一起吃便当,忠实在觉得很惊讶。

他把视线从前面的男生身上离开,投向讲台。神道老师刚跟找他聊天的女生说完话,微笑着嘱咐了对方些什么,道别,抬起头来,不偏不倚地看向忠的方向,定住。大概不是巧合。历被神道老师叫去办公室,回来夸张地讲感觉对方的眼神要把自己嚼碎吃了。要吃人的眼神是什么样?忠完全不理解。但神道老师看他的方式,让他感到被一根尖利过分的金针刺了额头。

“......他在看这里吗?啊!人都走空了,我还要打工,先走啦,忠。”历好像说了这些话,埋头拽起书包从后门溜走。神道爱之介站在讲台上看着他,仿佛教室里只有他和忠两个人(历离开后确实如此)......仿佛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忠努力产生像友人那样活跃的联想,例如野兽,例如拉着水手向冰山撞的塞壬,可是脑子一片空白。神道盯着他,缓慢地抬起嘴角微笑,点头,眨眨眼,然后转身,带着教案从前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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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能生动地形容一个对象的能力,忠向来很钦佩。忠能理解什么是正确的,也非常善于批驳错误的东西,世界对他来说是相当分明的存在,合规的,和不应该做的。忠的父亲给当地的富户做花匠,母亲在公司上班,两人的工作都不算太辛苦,但都恰巧遇到相当苛刻的上司,他们从工作中得到、并教导给独子的守则,就是一定要小心而正确地为人。如果不这样,要存活就相当费力。

但知道是一码事,理解是一码事,践行是另一码事。高中生菊池忠正处于知道和理解的中间地带,理智可以完美执行批判,心却并不十分明白。而且,过于明晰的理智与尚未开悟的心相遇,后者更加混乱起来了。事物实际上是什么样,应该是什么样,他有时完全无法搞懂。

例如当下。

例如当下,不应该在学校抽烟,所以他按住了神道老师去掏火机的手,自己的手心里有汗,盖在同样滑腻的皮肤上,按得不稳。不过神道老师顺从地(应该说顺从吗?)停住了,然后抬起眼睛来看忠。

“真不愧是风纪委员?好严格哦,忠同学。”这样带着调笑,神道说,把嘴里的烟抽出来,烟嘴离开水润的嘴唇,仿佛也沾上了一点蜜色。

忠看着他的脸,试图思考,让逻辑架构起来。错的事情应该杜绝,对的事情应该去做。抽烟可以,但在学校抽烟万万不能,神道老师的嘴唇很漂亮,历说吐出的言语简直是刀子,但本身确实柔软、滑嫩,适合叼一根烟。即使适合,也不应该,这就是规矩。

那叼别的什么呢?

用手指分开两片唇瓣,指腹按住下唇,他的上唇线条锋利,盖住手指时却柔软得令人惶恐,像饱满的果冻。舌头舐过指尖的方式太煽情,眼睛挑起来的方式仿佛挑衅。那双扎人的红眼睛。如果应和他的引诱,把手指探向更深处,滚烫的口腔收缩起来,喉咙一边吸吮一边抵抗。除了手指,别的也一样。口水因为插进去的东西积蓄,拔出的时候带着一点银丝。

忠吞咽一下,立刻被没烟抽的神道爱之介捕获。杂物间里亮着盏白炽灯,已经足够狭小空间一览无余,黑暗能催生的浓稠通通没有,只有刚刚留下的浅淡腥膻味。神道坐在和忠所坐一样的纸箱上,往前挪了一点,膝盖分开忠并拢的双膝,插进他双腿间,身体前倾,按住他的下身。忠抽了一口气,下意识要伸手拨开,这一次被神道挡住了。

“请不要……”

“在想什么?”神道漫不经心地问,灵巧地拉开刚合上的拉链,变魔术似地一眨眼就掏出忠的阴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