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悬臂

等研究所大楼内的灯光全部熄灭,楼外的天色也早就暗得如一潭死水。凌栩乘坐在车里,眼睛盯着电子屏幕里的时间又跳转了一个数字,抬头看看寂静无声空空如也的大门,面色阴沉。

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纪思繁能折腾的劲儿,也高估了自己对他的了解程度。

凌栩乘攥着通讯器的手紧了紧,抑制不住的火气往天灵盖冒。电话拨出了不下上十通,愣是每一次都等到自动挂断也没等来人应声。

车厢内紧绷的神经在最后一通电话拨出去依然无人接听的时候上升到了极点,天灵盖顶着的那颗气球一瞬间爆炸破裂,顿时泄了气般源源不断地沽出愤怒。凌栩乘猛地砸了一下控制面板,荧光屏上的画面颤了一颤,雪花白点都要溅出来,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一言不发地启动车子,背对着研究所,方向盘一打就调头往纪思繁那去。

给他惯的,现在三天两头给他气受,胆子还不小。他今天非要找到人教训一顿,再重新立立规矩,不然真是无法无天了。

——

冰冷的空气一瞬间升温。

下唇瓣被啃得生疼,连带着舌尖也被强硬地揪住,像只被虎视眈眈的群狼叼住尾巴的猎物,无从抗拒,挣脱不能。

纪思繁此时不太愿意去思考人是怎么闯进来的,也不敢去想这人到底还有多大的能耐,对他的生活轨迹方方面面了如指掌。

这背后的原因,他宁愿这辈子都不去细想。

房间里的温度逐渐升高,伴随着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纪思繁下意识的反抗和挣扎渐渐慢了下来,视野内覆上了一层浓云,模糊了眼前那张脸上的表情和动作。

一直冰凉的手粗暴地扯开衣领往里钻,所过之处就是一块斑驳的红痕,钝痛又被那种凉意闷进去,冻得纪思繁不断地颤栗。

他勉强出声劝阻:“……唔……你松手!”

男人压根不睬他,喘息间都带着怒火,力气大得仿佛要直接把他的上衣撕烂,动作又僵又硬,吓得纪思繁连呼吸都放轻了,试图推拒的双手也像断了线的木偶肢体,颤巍巍地垂了下来。

脖子上被人狠狠地咬了一口,痛得纪思繁尖叫出声,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被残忍地撕开了,鲜红色的液体争先恐后顺着往外渗。

“玩够了?舍得回来了?”

凌栩乘人还在气头上,下手没个轻重,听他叫得那么凄惨才皱了皱眉,一手用力掐着纪思繁腰侧,把人困在沙发和身体之间动弹不得,倾着身子横过去另一只手摁开了刚刚没摁亮的台灯。

光源一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晃得刺眼,茶几前面是散落一地的衣物碎屑,沙发上交叠的肉体无所遁形。

纪思繁难堪地阖上眼,不想多看一眼自己丑态毕露的样子。

研究员住宿区的炽光灯统一是一种黯淡的冷白色,即便是在相对有归属感的家里,也没有那种温和的暖黄柔光去修饰冰冷的电器和机械。以前的纪思繁觉得无所谓,什么颜色的灯也不影响他窝在自己的小屋里倒头就睡,把纷纷扰扰全部抛出脑外让身体短暂地放空和休眠。

今天他却格外希望照着他眼睛的灯光能柔和一点,最好给他死寂的躯体打上一层或庄严或悲悯的滤镜。

“把眼睛睁开。”

惨白的小脸缩了缩,没有反应。

凌栩乘脸色不变,搓了搓拇指,抬手摁在他刚咬出来的零星几颗血点上。

“唔……疼!凌栩乘!”纪思繁身子一抽,眼睛闭得更紧,五官都要皱在一起。

“眼睛睁开!!”

他越是这样无动于衷地装死,就越是让凌栩乘恼火。他这幅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让凌栩乘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不知疲倦地演着无人配合的独角戏,还得不到一丝吆喝和捧场。他心里憋着气散不出去,就想尽各种办法折腾身下的罪魁祸首,嘴上念叨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同时还要身体力行地把那些脏字一点点表演解构给人看,生怕对方看不懂他想干什么。

反正用尽手段方法就为了让纪思繁能看他一眼,只要一眼,他就能搞清楚对方在生哪门子的气,让骂他几句都比现在这样软硬不吃跟他杠着要强。

但纪思繁好像压根不在乎这些,又或者从来就没把他的威逼利诱听进耳朵里,永远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像人工智能的情感陪伴系统,给的答案全是既定的代码,揪不出错又过不了心,对周围的一切都秉着一种近乎变态的冷静,仿佛随时能从这种感情里抽离。

只有一种情况下不同。

凌栩乘的手从伤口处移开,缓缓掐住纪思繁纤瘦的下巴,尖锐的疼痛才缓缓沿着皮肤表面散去。

“我又怎么惹你了?嗯?等了你一晚上等不到,回来又是这副死样子,”冷硬的话语从头顶传来,“你甩脸子给谁看?”

纪思繁微微眯着眼,一动不动地陷在沙发里,冷眼看着凌栩乘发疯。

他是害怕的,身体的本能不会骗人,但是他又给不了自己一个害怕的具体理由,只能胡编乱造一个勉强合理的逻辑:男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端起一副温柔谦和的伪装,到了夜晚一撕下那张人皮面具,内里本性的暴躁和嗜血因子就会在短暂性感官失聪的瞬间无限放大,淬炼出丝丝渗透入骨的阴狠,然后给他本该平凡的生命中烙下无数不该存在的印迹。

凌栩乘等不到他的回答,情绪更加失控,一把剥下他最后一件上衣,压下来弄他。

纪思繁被扑到身上的重量顶得心跳漏了一拍,喉咙里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

他在难耐的呼吸间哼了一句:“我好累,不想做。”

“那你把话说清楚,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常年被衣领覆盖,纪思繁锁骨处的肌肤苍白如雪,在白炽光下刺激得凌栩乘双眼泛红。他没忍住,一口啃上去,身下的人猛然一颤,再抬头又是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挂在淡淡缀着粉色的浅沟里。

纪思繁喘了一声,没来由地瑟缩着。

这回倒不是因为疼。凌栩乘周身萦绕的危险气息太过浓烈,他脆弱的身体生理性的对这个人感到畏惧和抗拒。纪思繁咬了咬嘴里的肉,原本撑在沙发靠背上的右手不自觉地抵上了男人的左肩,试了试,没能使出什么力气。他实在不想开口解释这会儿复杂的心理,男人又非要打破砂锅,来回拉扯只让他觉得成倍的疲惫。

重新闭上眼睛,纪思繁整个身子也随即松懈下来,一动不动任由半裸的身子彻底暴露在凌栩乘的视线里,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高高挂起,仿佛在说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非他所愿。

“不吭声也行,等着,老子今天晚上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凌栩乘看他这死倔的样,也不跟他废话,随手捡起掉在地上不知道谁的围巾绑住纪思繁的双手打了个死结,拨到他头顶摁住,一只手就冲着下身的皮带扣而去。纪思繁很瘦,天生的骨架小,腰部更细,皮带挂在那里基本只起个装饰的作用,随便一解一抽就是现成的作案凶器。凌栩乘拿着凶器随手抻了抻,反手穿过绑住他的围巾,然后拽着另一头扣在了沙发侧边延伸出来的茶几腿上。

手被绑紧,纪思繁被迫弓起身子,仰着的脑袋因为惯性不偏不倚落在了凌栩乘支起的胳膊上。凌栩乘衔着他微抿的唇瓣摩挲,舌头撬开他紧闭的齿关,舌尖抵着舌尖,疯狂地汲取着他口腔里的空气,一抽一拉间血腥味儿弥漫,不知道是谁的。

感觉到一只大手扯下裤子,急不可耐地揉上下身最敏感的脆弱,纪思繁浑身绷得更紧,手指死死掐着沙发靠背,呼吸也跟着愈发急促起来。

他很讨厌这种全身上下都被人掌控的感觉,好像被挂在悬崖峭壁上,堪堪能攀住的只有一根长在岩石间摇摇欲坠的枯枝,不知道哪一秒就会猝然断裂,任他坠入无底的深渊和恐惧。但他似乎从来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在培育中心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宿命就是被规划好的,读该读的书,进研究所,一举一动都遵循着某种赋予的使命,无忧无虑,无喜无悲。

所以他不知道什么是选择,也不知道怎么去反抗。面对凌栩乘突如其来毫无缘由的占有,他抗拒,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抗拒,所以他开始考虑委曲求全,怎么样能获得最大限度上的利益,把脱轨的宿命从无形中掰回来。

现在凌栩乘问他自己怎么惹他了,他答不上来,他只是下意识想回避。在这种外人看来绝对不平等的性欲和浪漫关系中,纪思繁就是个懵懂的婴孩,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要不要试图去挣脱凌栩乘的掌控。他觉得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理由撕破脸拼命,实在没必要,索性就是眼不见心不烦,或者端着点高高挂起的态度,就当是漫长无趣人生中的一点插曲。

但凌栩乘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男人的手在他的性器上揉弄着,故意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平添了些隔靴搔痒的难耐,纪思繁憋着劲儿不叫出声,他就变本加厉地欺负人,手指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身后,胡乱探到了隐秘穴口的附近,在那处的皮肤游走抚弄,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戳进去半个指节,激出身下人一阵吞咽到极致的而漫溢出的呻吟。

……好难受,一波波的热流从下体往上翻涌,在半失明的视觉空间里,感知变得尤为清晰。

凌栩乘铁了心要教训他,勾着两根手指不厌其烦地玩弄着穴口周围娇嫩的褶皱,却不肯认真伸进去给他扩张,像某些恶趣味的路人拿着食物逗弄街边饥肠辘辘的小动物似的。可他偏偏只有这种时候才能在纪思繁那张常年无悲无喜的脸上看到些鲜活的情绪,那生动、立体,甚至带着性感的表情没有一次不勾得凌栩乘兽性大发,理智全无。尽管纪思繁不肯放开了叫出声,那断断续续若有似无的喘息也足以让人全身上下的血管滚烫重生,沸腾的液体一股脑全朝着下身蛰伏着的器官涌去。

身下的人满脸潮红,四周骤升的温度蒸腾出几滴汗珠,挂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凌栩乘眼睛一眯,一言不发地凑上去舔掉,顺势吻上他眼尾溢出的生理性泪水,两具身体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倒颇有几分缠绵悱恻的意味。

身体贴着热源,心里的火气就消下去了一点。

凌栩乘压下脖子,耐着性子哄着纪思繁松了弦,盛着水汽的眼睛试探性地睁开一条缝,对上一双黑沉沉充斥着情欲的眸子。

纪思繁脑子有些懵。

垫在屁股底下的那只手猛地掰开两瓣臀瓣,硬生生地捅进去两根手指。

“啊啊……疼……嗯……”

后穴被猝不及防地入侵,纪思繁陡然一下痛呼出声,连带着溢出一连串的低喘。

“放松,放松。”干涩的穴口要一次性捅进两根指头还是太勉强了,凌栩乘被他夹得寸步难行,只能把嘴唇又贴上去,细细描摹着纪思繁的唇线,从喉咙里挤出几句轻哄。

纪思繁疼得红了眼眶,水光灵灵的眸子有些委屈地瞪着凌栩乘,瞪得男人心都化成了一滩水。

“乖啊,我慢点。”

小家伙嘴上把着门不松口,眼睛却已经露出了情动的神态,凌栩乘也不是一天两天被他泼冷水了,觉得美人肯睁开眼睛理他就算是天大的喜事,于是低头亲上去,几个浅吻落在锁骨那处还没消下去的牙印那。

好容易才哄着人软下身子,放松了一点夹得紧紧的后穴,凌栩乘趁热打铁转回头逗弄他身前的那根小肉棒,大掌覆上去,虎口掐住阴茎根部,顺着茎身撸到柱头,不过来回几下就逼得纪思繁又一次叫出声。

“别……不要……”感受到凌栩乘往自己身体深处戳弄着,那种酸痒难耐的感觉随着一股热流由鼠蹊部窜到五脏六腑,又沿着肋骨胸腔爬上脊椎,把纪思繁整个人罩在欲望的阴影下。

“还没开始就不行了?”凌栩乘哼笑一声,一边伺候着他前面,一边囫囵地单手去解自己的裤子,然后掏出身前早就胀得不行的性器,抖了抖,狠狠顶上纪思繁颤颤巍巍的穴口,打着圈地戏弄着,直逼得纪思繁往沙发靠背上蹭着逃窜,一个劲儿地小声哼着说疼。

”怕疼啊?怕疼你还故意招我?”凌栩乘哪能就这么让他跑了,一巴掌抽在纪思繁挣扎过头而暴露在恶魔眼皮子底下的半边屁股上,他心里来气,下手就有些重,“啪”的一声,小美人雪白的臀瓣就这么挂上了一个红红的掌印,边缘肉眼可见地凸起一层薄肿。

“呜……”纪思繁彻底老实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哀嚎破出喉咙,只能乖乖地看着这人恶劣地把硕大的龟头杵在自己最脆弱的入口处磨蹭,一点点把边缘处的嫩肉撑开一个小口,试探地包裹住坚硬的入侵者,丝毫不顾身体主人又酸又胀的难受。

凌栩乘耐着性子做了半天前戏,早忍不住了,垂着头和他鼻尖对鼻尖地贴蹭一会儿,重重地一挺身,借着下坠地重力残忍地捣开某人敏感滑嫩的穴道。

“啊!”

心满意足地听到这刺激夹杂着羞耻的尖叫,凌栩乘感觉混沌一片的脑子都蒸腾了,整个身子愈发燥热,喝酒上头般的沉醉癫狂,死死把人扣在怀里,一下一下往里操,越进越深,直到把那根又粗又长的东西全部埋进纪思繁又热又软的嫩穴里。

纪思繁双手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屁股又被坚硬的肉棒钉住,不上不下地卡在中间,除了对凌栩乘顽劣的床上习惯予取予求,没有一点办法。

“宝贝,看着我。”凌栩乘打桩似的动腰,用着能将他整个人从中间凿开的力道,狠狠贯穿他的肉体。

纪思繁当然承受不住,又矫情地不想露怯,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看他,眼眶里还盈着泪花,被吻得艳红的唇也半张着喘气,喘得凌栩乘埋在他穴里的分身又变大了一圈。

“操。”凌栩乘唇舌干燥的厉害,用力吞咽了几次,也没能把到嘴边的粗话咽下去,“你真他妈会喘……”

他大手掐住纪思繁被撞得滚烫的臀瓣,狠下心来抽插了几十下,干得人眼眶通红瞳孔涣散,又坏心眼的抓着腰迫使某人向上抬起半边身子,敞露出白皙细腻的胸膛和两粒粉嫩的小珍珠,在暖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片柔和的色彩。男人刚要弯腰啃上小珍珠,舌尖还没碰到香甜的奶糖,就被纪思繁崩溃地夹着腿打断了。

“不要!求你……”纪思繁哆哆嗦嗦地求饶,再也无法承受眼前更加羞耻的画面,哭哭啼啼地全都招认,“我……我不闹了……”

凌栩乘“啧”了一声,明显是在为没有吸够他的小奶包而可惜,但是小家伙这会儿哭得太厉害,他有点心软,舍不得把人欺负狠了。

分身还在小穴里蠢蠢欲动,凌栩乘却只能无奈地咬牙忍着,等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稍稍缓了口气,低头捉住他微张着的唇,浅浅地循着一定的频率又抽插起来,让龟头时不时地擦过他内里的敏感点,一点点沉浸在欲海里,又一点点送上云端。

接连而至的高潮伴随着骤然绞紧的内壁,霎时间激起两人堆叠起伏的闷喘,给昏暗的客厅更添上三分独属于夜晚的暧昧和潮湿,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情欲的味道,凌乱而甜腻。

小美人哭得昏天黑地的,惹得凌栩乘心软得一塌糊涂,没舍得下手把他弄坏,最后冲刺的时候紧着牙关拔出来辛勤耕耘了半场的分身,一股脑全射在了两人紧挨着的下腹处。

好半天纪思繁身子还在抖,哭声倒是小了些,大概是觉得丢脸,偏着头不肯正面对他,只轻轻地动了动压在头顶的手,示意凌栩乘帮他解开。

“绑着有点难受。”他弱弱地添上一句,语气很软。

凌栩乘头埋在他身上许久没动,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听他的话就此收手。

“我不是故意的……”纪思繁见他这样,心里也有些没底,试探着拿勾在男人腰上的足跟蹭了蹭他的腰背,“你没惹我……”

柔软的足底从腰眼擦过,脚下的肌肉瞬间崩紧了。凌栩乘伸手摸摸他泪痕未干的脸,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松开禁锢他的绑带,揉了揉被捆得太久动作有些僵硬的手腕,然后小心翼翼地借着姿势把他拥进怀里。

“还难受吗?”温和低沉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纪思繁微不可查地摇摇头,就感觉身边人的嘴唇再一次吻上来,在滚烫的侧颈处留下一串浅印。

纪思繁心情复杂地仰头默许了他的动作,知道他在等着自己的解释,又不知道怎么用匮乏的语言去讲清楚自己千回百转的心情,只能说:“不是你的问题。”

凌栩乘没打断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盯着他,等他的下一句判词。

“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