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药同人】为了我
在央国和南国共同讨伐魔物之前,奥兹得知了预言之子的事情。
“说起来,是费加罗负责教那对南国兄弟魔法吧。” 密斯拉仿佛觉得放在桌边的陶瓷茶杯很碍事,随手打翻在地,一边没头没脑地说。 奥兹坐在自己房间,暖炉旁的单人沙发上,不知道该先回应哪件事。 “那个人,总感觉在偷懒呢。能不能请您去做点什么,让他认真起来?如果那对兄弟太弱了,我可是会很困扰的。” 奥兹皱眉,决定暂时先不去想茶杯。 “密斯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直接去找费加罗就好了。” “啊,不是这样。我是来打败您的。只是突然想起费加罗和那对兄弟,总觉得很火大。一会儿我会带着您的石头去找他的。” 奥兹叹了一口气。从受到大灾厄之伤的影响以来,他还没有想出别的方法应对密斯拉心血来潮的胡搅蛮缠。也有可能,因为这一方法太过便利,值得信赖,完全没有再去费劲地思考什么新的解决方法的必要。毕竟从很久以前起,精于此道的就另有其人。于是他一如既往,艰难地吐出咒语: “voxnox…” 奥兹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出了唯一的魔法,随即便在沙发上酣然睡去。 “嗯?!……!喂,奥兹。我说过很多次了吧,不要随便把我叫过来。” 前一秒还不在这个房间里的费加罗突然出现,就站在那堆茶杯的残片上,手里还拿着酒瓶。 “…痛!什么?喂,我的脚被扎破了啊。唉唉,我差不多也受够你们了,可以不要再把我卷进来了吗?” 回头一看,奥兹仍仰面躺在沙发上,睡意正酣。费加罗对着那张无辜的睡脸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拍了拍奥兹的脸颊,手上力道比平时重了三分。 “奥兹!醒醒。” “……嗯?……费加罗。帮我对付下密斯拉。而且他好像有事找你。” 费加罗惊讶地转头看看密斯拉,“找我?啊,想要帮助睡眠的魔法药吗?还是要听切蕾塔的遗言?” “切蕾塔的遗言是什么?” “哈哈,是什么呢?如果你今晚乖乖地直接回自己的房间,明天早上我说不定会告诉你。” “唉,这个我会去问路契尔的。”密斯拉挠挠后脑勺,“费加罗,我是想问您到底在怎么教那两个兄弟啊。路契尔的魔力很弱,但是米契尔…他应该能变得更强的。” “密斯拉,随便你怎么说,我有在以自己的方式教他们。”费加罗以一种不寻常的严肃口吻回应。沉默片刻,又露出一种戏谑的笑容,开始在奥兹的房间里踱步,回头问到: “倒是密斯拉你,明明被那个女人托付了两个孩子,却根本没把他们的事情放在心上。怎么如今倒想起来对我指手画脚了?” 奥兹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他们对话,却不知为何觉得费加罗的态度有些令人意外。虽说费加罗在南国的拟态生活看起来相当顺利,他对亚瑟也是慈爱有加;而在魔法舍的生活也使得奥兹多少懂得了去珍惜央国的孩子们,能够将心比心地去想象费加罗对南国兄弟的爱护,然而……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但费加罗的话,费加罗其人,从来都很难懂。奥兹心想,这或许是幻觉,只是勉强使用魔法带来的眩晕。 “您是在指责我吗?总觉得很火大。现在的您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对了,就这样把您变成石头,我自己来教他们就好了。因为您还算强大,也让那对兄弟吃一些您的石头吧。” “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啊。”费加罗手上已经出现了天球仪,发出幽幽的蓝光。 沙发上一语不发的奥兹瞪大了眼睛。这下他是真的确证了今晚费加罗不同寻常。以往被他召唤来应付密斯拉的时候,费加罗总是巧妙地避战,一是因为密斯拉的魔力早已居于费加罗之上,正面对抗显然不是上策;其次费加罗总以管理者自居,面对危险还得考虑避免造成魔法舍其他人的伤亡。今晚,费加罗既主动激怒密斯拉,又这么积极地动用魔法,着实让奥兹感到不可思议。 “喂,费加罗。不要在我的房间里打。” 费加罗斜睨了一眼奥兹,“谁管你。” 就这样,当奥兹的壁炉在电光石火中中被劈成两半的时候,响起了双子破门而入的声音: “怎么回事~~?!”
翌日,是央国和南国为了任务而提前准备的联合训练。 只见费加罗的态度一如往常,和弗洛雷斯兄弟以及雷诺克斯有说有笑,丝毫不见昨晚和密斯拉大动干戈的痕迹。 “费加罗老师,这次是要去中央国和南国交界处,那片未开发的山区吧…?听说还有人目击了从未见过的未知生物,会不会很危险呢……”米契尔手指交握,不安地盯着地面。 “嗯,我也确实很在意那份目击报告呢。但是不用害怕,如果有危险的话,可靠的费加罗老师会来保护米契尔的~雷诺也是,对吧?而且,还有最强的奥兹在呢。” “不是的!我才不害怕!”这次米契尔扬起了脸,“只是,如果哥哥大人或者莉凯遭遇了危险的话…我想要掌握能够赶走怪物,保护大家的强大的魔法!请教教我,费加罗老师!” “嗯……但是,这次任务要去的地方尚未开发,地形复杂,如果直接攻击反而有可能使同伴陷入不利。相反,要是能利用地形制定战术,不仅能给同伴们争取时间,还能通过智慧以最小的代价取胜,米契尔不觉得这样比较帅气吗?所以,我们这次先来学习一下如何快速地分析环境、制定战略吧?” “唔…我明白了……费加罗老师说得对。”米契尔垂下了视线。 奥兹无法不去回想昨晚密斯拉对费加罗的指摘。在那之前,他从未觉得费加罗在为人处事上会有什么不妥。既然本人如此声称,奥兹也就深信费加罗确实交游有道,对人情世故的理解比他高出十倍百倍,反正奥兹不需要做这些。正因此,才把那些需要交涉的事情一股脑交给他打点。费加罗也显得乐在其中。最后他们虽然未能将世界纳入囊中,但那怎么想都不会是费加罗的错。 待弗洛雷斯兄弟去树荫下休息时,奥兹上前堵住南国的老师。 “费加罗。” “哦,奥兹。央国的孩子们状态如何?” 奥兹颔首,“和往常一样。” “是吗?那就好。我们这边的米契尔可是干劲满满呢。” “你为什么不教他攻击魔法?” “…你到底是偷听了还是没听啊?” 奥兹不理那些插科打诨,只是一双红红的眼睛钉住他:“密斯拉说你不认真,是真的吗?” 费加罗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一个笑容失败了。“怎么,连你也要插手?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信任密斯拉比信任我还多了?” “我没有信任密斯拉。只是…你对待米契尔的态度确实有些不自然。” “奥兹,你是世界上最强的,所以永远不会明白弱小的魔法使的生存方式。我有在为米契尔认真考虑,懂了的话就别再多管闲事了。晚上也别再随便把我叫过去了。” “你也很强,为什么你会明白?”奥兹就像挑食的孩子从盘子里捡出所有的青椒,“而且,晚上你也经常随便来我的房间。” 费加罗移开了视线。从奥兹身边走开之前,只是说了一句:“因为我已经失去了。”
奥兹认定此事和双子有关。 昨晚双子和费加罗联手,勉强平息了密斯拉的骚动,斯诺把密斯拉拖回一楼,怀特则变成大人模样,安抚着费加罗带他进了自己房间。没人留下来关心奥兹的壁炉坏了,好在天气还没有冷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奥兹只好合衣而睡。深夜,来到走廊时,还能听到对面房间传来低低的谈话声。 晚饭后,奥兹在房间门口拦住了手牵着手的斯诺和怀特。 “你们知道些什么。” “突然怎么了,小奥兹?” “昨晚的事情。费加罗在隐瞒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无言地以心传心交流片刻,随即露出了和外表不符的老练微笑。 “唔呣。虽然小费加罗说他会一个人解决,不过让小奥兹知道也没有什么坏处。” “小奥兹,你虽然不像吾等一样,认为自己有守护世界的责任,但是拥有你这种程度的力量,反倒不可能不去承担呢。” 二人将奥兹招进房间。待奥兹坐下,便劈头盖脸地砸下两句: “切蕾塔的第二个孩子会招致南国魔法使的覆灭。” “吾等的预言绝不会出错。” 奥兹突然感到难以理解话语的含义,像含着一块难以下咽的食物,一字一句地咀嚼着。沉默中,斯诺已经泡好了茶,怀特已经将两粒晶糖投入琥珀色的液体里。房间里没有一点动静,只有淡淡的白色蒸汽无言地变换着图案。 良久,奥兹说:“米契尔。” “没错。” “……费加罗也会死吗?” “吾等在预言梦中没有看清具体的面容,只是听到了南国精灵的恸哭。” “不过,既然他作为南国的魔法使被召唤了,就说明他因米契尔而死的可能性也不为零吧。” 手指摩挲着茶杯的二人,因为终有一日将失去疼爱的弟子,而露出了有些落寞的神色。 奥兹什么也不说,站起来就往门外走。双子在背后叫住奥兹:“奥兹哟,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了,希望你多少能保护其他人,在能做到的范围内,尽量不要杀死米契尔吧。” “奥兹哟,费加罗或许是打算一个人承担,但这是来自吾等的请求。无论是南国的魔法使们,还是米契尔,吾等都不愿失去。小费加罗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奥兹仍然没有回头,没有说话。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只是呆呆地眺望着壁炉里摇曳的火焰。 一寸一寸地,那火焰仿佛在舔舐奥兹的心脏。他感觉心乱如麻。
第二天一早,央国和南国的魔法使便一齐往委托地点赶去。 到了山区,地形变得崎岖复杂起来。大家试图搜寻未知生物留下的痕迹,未果,时间就渐渐接近傍晚。在这样的地方过夜是不安全的,但这里无论是离南国还是央国的城镇,都已经太远。 大家决定找一处平坦的地方安营扎寨。然而就在物色着地点的途中,四下突然弥漫起大雾,连面前的人都看不见了。声音的空间也被打乱,仿佛有成百上千面墙壁横亘在人与人之间,使得呼唤朝四面八方反射出去。年长的魔法使们察觉到魔物的气息,明白这是魔物在作崇,但大家却已经在混乱中各自走远了。 此刻,太阳已经完全没入地平线下。奥兹已经不能使用魔法了。
“唉,真倒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结果居然是奥兹。”雾中,突然出现了发着光的天球仪和费加罗的身影。奥兹没有察觉到一点动静,说明空间仍然被魔物所打乱。 “费加罗,你见到亚瑟了吗?” “没有。你是我第一个遇到的人。唉,如果是白天的你倒还能派上点用场。”费加罗一边说着,一边唤出了扫帚。“坐上来吧。我们一起去找人。啊,我可以用魔法把你的体重减轻点吧?一米九的成年男人太重了,我不想为了承担你的体重而耗费更多体力啊。” 奥兹很想说不要,但是情况特殊,只得默许了。 两人乘着扫帚升上空中,奥兹感觉自己轻得像一条围巾,只能动用四肢百骸拼命抓住费加罗的身体,就像谁曾压抑在心中的挽留的话语,热切,徒劳。 二人无言地飞行着,冰凉的水滴落在奥兹的鼻尖上。 “费加罗,为什么你没有杀了米契尔?或者,你可以把他留在这里。” 奥兹感觉到身下的扫帚被握紧了。 “你在说什么?” “斯诺和怀特告诉我了预言的事情。” “那两个老头……” “为什么你没有杀死米契尔?” “我没有想过会被你这么问啊。我也没有杀掉你,你也没有杀掉亚瑟,不是吗?” “那不一样。” 雨下起来了。费加罗的发梢挂着细细密密的水珠,像一颗又一颗玻璃珠。奥兹心想,亚瑟小时候拿这样的东西做过手链。 “有什么不一样?你因为亚瑟而干预了大灾厄。说不定因为你的魔力的缘故,有一天世界也会毁灭呢。” “我不会让世界毁灭的。” “会怎么样呢?你就是曾经差点毁灭了世界的人啊。” “我能够将世界收入囊中,所以,我不会让它毁灭的。” 虽然看不见表情,奥兹感觉费加罗笑了。但是,奥兹觉得笑容才是最难懂的表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费加罗不再像他曾经那样说话,开始练习微笑,奥兹觉得,那或许就是他不再理解费加罗的开始。 费加罗张开了一个包裹着二人的结界,像一个小小的雪景球。雨滴从结界的表面弹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这就是你不愿意让米契尔掌握攻击魔法的原因吗。” “……我曾经是这样想的。但是,米契尔是一个很努力的、很好的孩子。看着那样的他,我还是希望他能成为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等到命运降临的时候,我会亲自把他变成石头的。” “……” “……” “你也是南国的魔法使吧。你也、……。” “……?” “……你也会死吗?” “……” “回答我。” “……我不知道。” “如果连你都不在了,该怎么办?” “那就由你来替我保护其他南国的魔法使。” “……为什么。” 费加罗猛然垂下了头,就像是想要隐藏啜泣。但是从前面传来的声音,语气却比往常更平稳,更冰冷。“……为了我。” “不对,”费加罗摇了摇头。此时结界外的雨势越来越大,雨滴打在结界上,几乎如同石块撞击玻璃一般震耳欲聋。他改口,“为了亚瑟。” “……” “米契尔、露契尔、雷诺克斯,他们都是亚瑟重要的同伴吧。如果他们不在了,贤者大人也会很伤心的。” “……” “这些人,他们就是亚瑟的世界的一部分啊。” “……” “明明我们根本就没能征服整个世界,却那么大言不惭地说要把整个世界给他,那就至少替我保护好他重要的朋友啊!” 为了盖过雨声,费加罗渐渐提高了音量,到最后已经几乎是在怒吼了。 “费加罗……” “……” “……你也是世界的一部分。对亚瑟来说重要的人。我要怎么做才能不失去你?” “……” “不只是亚瑟,斯诺和怀特说到这件事的时候也很伤心。我……也有种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心情。我该怎么办?” “……” “……” “……你自己去想吧。”
突然,下方的传来一点魔力的波澜,看来空间被连接到一起了。费加罗立刻锁定了位置,俯身而去。 巨岩遮挡下的小小山洞里,米契尔和莉凯正手握着手坐在一起,警惕地盯着外面的动静。看到来人是熟悉的老师,米契尔终于忍不住哭了。 “费加罗老师……我们遇到了魔物……那是个太强大、我们两个人无法对抗的生物……但是,我有好好按照费加罗老师教我的方法,和莉凯一起找到了藏身的地方……我,我很努力了吧?” 费加罗跪在地上,紧紧抱住米契尔。或许这是曾经在南国常年养成的习惯,比如刚打完针,或者刚刚给伤口消完毒,本来可以将男孩抱在怀里,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不过米契尔已经长高了许多,当费加罗跪下的时候,米契尔已经不能把头埋入他的肩膀了。费加罗灰蓝色的头发搭在米契尔的肩上,看起来更像费加罗在男孩身上寻求安慰。不过费加罗还是一直拍着米契尔的后背,温柔地说:“是啊,米契尔做得很好。你好好地保护了自己和莉凯。露契尔,雷诺克斯,医生我,还有所有人,都为你感到骄傲。” “老师见到哥哥他们了吗?” “还没有呢。但是,天已经快亮了。米契尔已经可以不用努力了,接下来就交给费加罗老师和奥兹吧。” 一旁的莉凯也泛起了泪花,咬紧嘴唇。奥兹轻轻抚摸他的脑袋,说到:“你也做得很好了。” 莉凯笑了。
奥兹想,费加罗说得对,他从来没有征服世界。作为南国医生的费加罗,珍爱着米契尔的费加罗,有一天也会变成石头的费加罗,他们作为世界的一部分,奥兹从来都还不了解,更不要说拥有它们了。了解的事,还可以慢慢来,他已经花了两千年去试图理解费加罗,未来再花几千年也未尝不可。只要还有时间,总有一天,世界将展开为一个环形,站在起点的费加罗和站在终点的奥兹总会相遇的。 奥兹想,只要还有时间。要怎么做,才能留住这个世界? 抬头一看,天空已经泛起鱼肚般的白色,周围蒸腾的雾气也渐渐消散。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