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药同人】亚历克的相机

电影节期间,亚历克、浮士德、雷诺克斯、费加罗在同一座城市相遇。

娱乐圈pa,部分参考了官方愚人节设定,但仍有大量私设。 无cp,主费加罗视角。 “电影节期间拍电影”的背景以及标题都捏他了电影《克莱尔的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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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节期间,亚历克、浮士德、雷诺克斯、费加罗在同一座城市相遇。

  费加罗和奥兹主演的新片在电影节首映,是冲着大奖去的。浮士德和雷诺克斯第一次来电影节,参演的是一部战争片,导演费加罗认识,片子都中规中矩,但对于两位年轻演员来说是个飞黄腾达的好机会。亚历克是浮士德和雷诺克斯在电影学院时的同学,导演系的,费加罗没看过他的片子,只知道他毕业后并没有去影视公司工作,在干自由职业,平时靠接点剪辑之类的私活养着。这次带一个短片入围了非竞赛单元,支持年轻的独立电影人那种,说明也是才华横溢。

  费加罗早就知道,最佳男演员奖肯定会是奥兹的囊中之物。随便,反正跟奥兹在一起演戏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屈居第二。电影节开在风景优美的小岛上,能看到很美的海景,费加罗就当自己是来度假的。

  小岛就那么大,电影节期间挤满了明星,走两步就会遇到熟人。这天奥兹说滚开今天我要一个人休息,费加罗就只好独自去露天咖啡店里坐着。三个年轻人拿着冰淇淋从门口路过,雷诺克斯和浮士德注意到业内大前辈有些寂寞的身影,就以一种临终关怀的心情过来搭话。

  “您好,费加罗老师。”

  费加罗从报纸里抬起头来:“哦,是雷诺。都让你别叫我老师了。”

  雷诺克斯说对我来说您一直是老师,浮士德和亚历克也跟在他后面,浮士德看起来有些拘谨,恭恭敬敬地鞠躬;亚历克倒是很大方,还带着没大没小的学生气。

  费加罗不像奥兹,喜欢有人在身边那种热闹,于是心情大好,请他们喝饮料,无非是希望他们多呆一会儿。三个年轻人围着费加罗坐下,开始聊天,聊来聊去都和电影节以及电影有关。费加罗刚开始时还是话题的中心,打趣一些幕后八卦,大家都笑了,空气里充满快活的气息;后来年轻人们的话题逐严肃,开始讨论真正的电影,好的电影,作为电影的电影,费加罗就渐渐闭嘴。虽然费加罗也能讨论这些内容,而且某些场合他很乐意聊这些;但此时此刻,在波浪与沙滩闪闪发光的海边,在阳光灿烂的露天咖啡馆,面对吃着冰淇淋的年轻人,他感觉自己被排挤在外,不合时宜。

  亚历克越说越兴奋,甚至一拍脑袋站了起来:“机会难得,我们就一起在电影节期间拍点什么吧。”他边说边比划,“我一直想拍实验电影,最前卫、最先锋的那种。”

  浮士德还坐着,不过很勉强,谁都能看到他眼睛里闪烁的星光。他表示支持这一提议,因为亚历克是他在电影学院见过最有才华的人,相信有一天他会改写影史。雷诺克斯到底是他们当中最年长的,至少没有把兴奋写在脸上,但也表示赞成。

  只剩费加罗了,但他甚至都不确定这个计划里有他。直到浮士德热切地询问他的意见,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也被接纳进这个意料之外的集体。他眨眨眼睛,自嘲地说我已经上年纪啦,不够前卫。

  浮士德很认真地看着费加罗的眼睛说:没有这回事,您还很年轻。而且我看过您很久以前的作品,在那个时候根本就相当前卫。

  此话倒是不假,费加罗年轻的时候正值浪潮,很多名演员都参演了或多或少和先锋沾边的影片,像一种时尚。但他已经离那个时代很远了,他和同时代的奥兹、切雷塔现在演的都是世界上最不缺钱的电影,不缺投资,也不缺票房。

  浮士德继续说:“我一直仰慕着您。如果能和您一起拍点什么,将是我莫大的荣幸。”语气中满是诚恳。

  说到这个地步,再拒绝就显得十分不近人情了。费加罗没有怎么和这个晚辈说过话,本来只觉得他是个乖巧的孩子,正直又坚定;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意外地强硬,这些东西加起来对一些人来说简直是绝杀,至少费加罗是其中一员。尽管内心还是充满顾虑,费加罗也只好举手投降:如果你们不嫌弃我这个大叔的话……

  费加罗心想,远离大陆的小岛、因某个理由聚集在一起的人们。原来这种配置不止会发生命案,还有可能产生…烂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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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大家还是在咖啡馆集合。亚历克拿着个摄影机就来了,甚至是传统的胶片拍摄,甚至没有三脚架。费加罗已经有不好的预感。

  没有剧本,没有台词,没有灯光,没有调度。另外两人觉得很新鲜,跃跃欲试;对费加罗那一代人来说却已经见得太多了。但是没办法,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而且他对浮士德很有好感,还想多和他说说话。

  开头几天都在不知所措中度过了,白白浪费了好几卷胶片。他们整天在小岛上转悠,偶尔会遇到认出他们的影迷,浮士德解释说他们在拍实验电影,结果如何他们自己也还不知道,雷诺说但我们都在尽力而为;亚历克接过话头说下次双年展一定会入选的,到时候一定要来看啊。大家都笑了,但并不觉得亚历克是自大,也没有全当作玩笑,或许真的相信他们在做的事情很有价值。费加罗不置可否,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电影节日程过半,大家才渐渐找到感觉,决定拍很多几分钟的场景剪在一起,在每个场景里都扮演不同的角色和关系(亚历克说这个叫元电影,现在最火最in的概念)。

  连奥兹也来关心这场闹剧。在酒店吃早餐的时候,奥兹突然问他每天早出晚归在做什么。费加罗说陪几个认识的后辈玩,就跟你带亚瑟去观光一样。

  “你的经纪人跟我说你们在拍电影。”

  费加罗耸耸肩,“小孩子闹着玩的那种。”

  奥兹皱眉,“……你很闲吗?”

  费加罗放下餐具翻了个白眼,“是啊,大奖都被你拿完了,我除了玩还有什么事情做?”

  奥兹沉默了。半响才说:“拿大奖不是我的错。是你太弱了。”

  虽然早就习惯了奥兹的不近人情,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费加罗罕见地气得头晕。把餐巾一扔摔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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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费加罗不想回酒店看到奥兹的脸,因此也不提早点收工的事,任凭几个年轻气盛的孩子一直拖着他拍到深夜。

  这场戏是在海边,轮到他和浮士德扮演师生。亚历克花半天找好了角度,打了个手势提醒他们可以开始即兴了。雷诺克斯抱着二人的外套在后面看着。

  天气已然入秋,夜晚的海边十分凉爽,海风拂来潮湿的腥气,甚至可以说有些寒冷了。两人无言面对大海站立许久,不知道如何开始。

  白天岛上下过阵雨,这会儿黑云散去,海面上升起了皎洁的月亮。浮士德开口:“海面上的月光真美。”

  “是啊,就像一条银色的道路。”

  “道路……那一定是会带我们走向崭新的世界的道路吧。”

  费加罗面色凝重,只是简短地说:“或许吧。”

  浮士德看出他心情不佳,但是不知道他心中的剧本究竟如何,于是不敢贸然接话。

  费加罗继续说:“很多事情老师也不知道。那条路会通向哪里、月亮上面的风景、怎样做才能获得幸福,”他没有看浮士德一眼,仍然望向远方,“但是,就让我去试试吧。”

  费加罗说着迈开脚步,往海里走去。一步一步地,海水浸湿了裤子鞋子,前进变得越来越艰难。但是他一直走到离海岸很远的地方。海水没过他的腰际,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能够到那条月光之路了。

  雷诺克斯仿佛有所察觉,他环顾周围二人,浮士德仍然以为这是演技,看得入迷,还敬佩费加罗入戏之深;亚历克不为所动,举着相机追踪费加罗的身影,拍出来的镜头一定比他本人还要残酷。雷诺克斯没有说什么,默默脱下了衣服裤子,追着费加罗走进海里。

  一双大手揽住费加罗湿透的肩膀。费加罗抬头一看,来人是雷诺克斯,毫不掩饰地露出失望的表情。

  “什么啊,是雷诺。”

  “……对不起?”

  “该道歉的是我。哈哈,一不小心入戏太深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雷诺带着他游回岸边。入夜后,海水冰冷得像停尸间,费加罗的手也冻得像尸体。二人好不容易爬上岸,费加罗止不住地颤抖,连打了五个喷嚏。

  浮士德自责万分,执意要送他回酒店,费加罗拒绝了,今晚他不想再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脸。在酒店走廊正好遇到奥兹从亚瑟房间出来,奥兹看着他湿透的全身,显然狼狈得不像是在豪华的露天泳池游过泳,仿佛不可置信地开口问到:“……因为我?”

  费加罗突然想,小时候为什么没把奥兹杀了?那样他就会亲手了结这段孽缘,被送进少管所,与演艺界无缘,也就不会遇到浮士德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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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费加罗高烧,卧床不起。他昏睡了一整天,想干脆把电影节的所有行程都推脱了,然后提前离开。

  到了晚上,费加罗才有力气打开手机,浮士德发了几条消息问他身体如何,见他一直不回,也没有追问什么。费加罗心想,明明关键时刻那么强硬,平时却又很有分寸地保留着距离,不知道该说他是乖巧懂事还是不近人情。

  这下未读不回变成了已读不回,费加罗成了有罪之人。他切屏到通讯录,打电话给经纪人,说自己病重得马上就要死了,要她帮自己订提前离开的船票和机票。

  真木晶在电话那边急得要哭了,不知道她等会要去给多少人道歉。

  费加罗也觉得她很可怜。但是当初在双子的事务所,奥兹可以说走就走,他凭什么不行?他已经对所有人负责得够久了,偶尔任性一下也可以吧。

  费加罗一直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心里想的却是你要怪就去怪浮士德,如果那时候他出手阻止我,我什么都会愿意做的。

  就这样,四人不欢而散;或许也可以说只是费加罗单方面不欢。对于其他人来说,只是这个项目无疾而终了。

费加罗再也不想知道关于那部影片的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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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脑弹出一封e-mail提醒。费加罗点开,是亚瑟发来的。

  里面是一封设计得很时髦的电子邀请函,上面有一句字体花哨得看不清是什么的标题,还有“诚邀费加罗·加西亚先生光临”几个字。由于只有名字是用毫无设计感的黑体写的,所以反倒很清晰。

  邮件里还有亚瑟附言:“堂兄亚历克·格兰维尔首次个人展览开幕在即,我替您要了一封邀请函。其实是因为好久没有见到费加罗先生了,我和奥兹先生都很想您,希望借此机会能与您叙旧。”下列时间地点等事宜,周全而详细。

  费加罗关闭页面,作头痛状按住眉头。

  下午,雷诺克斯打电话来,说自己收到了邀请函,问费加罗要不要一起去。

  此时距离那届电影节已经过去了五年。两年前费加罗宣布引退,现在安居于南部一个偏僻宁静的小镇。他本来想实现儿时的另一个梦想去做医生,奈何没有医学博士学位也没有行医执照,只好潜心研究养生。露蒂尔给他开了一个油管账号,他偶尔拍点vlog,宣传健康生活方式。

  雷诺克斯呢,前年参加了一个动物综艺,意外爆红,他也才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和动物呆在一起,所以后来几乎专注于和动物有关的节目,不怎么演戏了。雷诺克斯跟着节目组在全国各地的农场取材,偶尔也来会到费加罗所在的小镇,最近正停留在此处。他提议两人同行,可以换着开车。

  开车到邀请函上写的城市需要两天,两个人轮流休息的话能更快一些。但是雷诺克斯还有拍摄行程,开幕当天是赶不上了,费加罗倒是觉得这样更好,松了一口气。亚历克可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见的人之一,尽管他们之间无怨无仇,甚至根本不熟。他把和亚瑟吃饭的时间约在到达当晚。

  费加罗看在亚瑟的面子上不得不去,他想,雷诺克斯又是因为什么呢?      费加罗知道浮士德仍然留在演艺界,亚历克倒是几乎销声匿迹,原来是转型去做艺术家了。前段时间他听到风声,说浮士德因为和挚友绝交备受打击,演艺事业暂时休止。

  费加罗不知道浮士德除了亚历克还有什么如此重要的挚友。他想,明明自那以后我也没和他说过话了,为什么不是我?

  “雷诺,浮士德会去吗?”问话的时候,费加罗坐在副驾,眺望着车窗外,尽量显得像在问天气。

  雷诺克斯从后视镜里看了费加罗一眼,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

  “我想应该不会去。”

  “为什么?”费加罗仍然维持着转向窗外的姿势。

  “他们绝交了。”雷诺克斯很简短地回答。

  “因为什么?”

  雷诺克斯按下车载音响的开关,传出萨克斯悠扬的长音。车是费加罗的,本地音乐只有爵士和古典。雷诺克斯很想问怎么连接蓝牙,但是显然不是时候。

  “详细的原委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好像是亚历克对浮士德说,‘你背叛了后-后现代!’”

  “……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费加罗老师。”

  费加罗摇下车窗,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对着一望无际的田野放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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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厅中间,一个房间被用厚厚的黑布遮起来,里面架着一台老旧的大屁股电视,房间另一头放着豆袋沙发,仿佛生怕观众不能伴着不知所云的实验影像安然入睡。

  房间里没有人,费加罗很自然地坐下,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沙发还有空间,费加罗示意雷诺克斯也坐下。

  影片开始了,“谨以此献给我的友人。”      费加罗立刻后悔坐下。他想站起来离开,但是塌陷的豆袋沙发把他困在地上。他想起被迫观看影片的实验室里的猴子,想起被法西斯俘虏受刑的战士。

  粗糙的显像管屏幕上浮现出几个熟悉,但更年轻的身影。谁也没有想到,当年那部半途而废的影片,他们不是在亚历克放话的电影节,而是他的个人展览上看到了最终剪辑版。

  没有收音设备,音质差得像战地记者发来的报道,但是亚力克细心地给每一句台词配上了字幕。费加罗心想,该死,为什么他全都记得?他还给每个场景写了注释、做了旁白,配乐也做得非常优美,甚至连不堪入目的粗糙表演也让他剪辑得有几分动人。      费加罗如坐针毡。

  借助亚历克的相机,费加罗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他当然不是第一次看自己的表演,但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地自容。看到海边那一场戏,他发现自己的表情和举动太荒唐,实在不像个专业的演员,也不像他自己。风声完全盖过了他和浮士德的对话,或许是因为实在听不清,所以唯有这个场景,亚历克也没有编写字幕。但是费加罗全都记得。

  抛却呆立在岸边的浮士德,镜头晃动转向一旁,是雷诺克斯在脱衣服。接着镜头一直跟随雷诺克斯,看着他跳进海里,把梦游一般的费加罗拽回来。      费加罗想,在那镜头后面,亚历克当时又在想什么呢?凭什么亚历克有资格这样看着他们?      影片结束,字幕滚动,二人都迟迟没有从沙发上站起来,不知雷诺克斯是不是也被困住了。

  片尾曲放到最后一个音符,雷诺克斯转头探看费加罗有没有离开的意思。昏暗的房间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仍然目视前方,屏幕在眼睛里汇聚成两颗亮晶晶的反光。      出人意料地,费加罗握住了雷诺克斯的手。他凑近雷诺克斯的耳边,“雷诺,”轻轻地,如同魔法使降下诅咒:      “我想砸了那台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