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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伊始便頻繁去工廠調試程序,工廠距離住處有兩小時的車程,公交上一小時,同事的車上一小時。公交冷漠附有規則,吵鬧,恍惚間閃過的綠葉被清晨日光穿透(這大概是夏天的美好回憶。)最近的天空總是陰沉,每一次站停我只想尋覓到一處空座,坐着讀漫畫比站着更專注,在公交車上。在同事車後座一般是在睡覺,或閉目養神,我幾乎不參與年長同事的閒聊,他們也對我上車倒頭就睡有了默契,放工回去的路上,將我“丟”下去之前提前喊醒我,“喂!小王,醒醒!快到了!”。這時天早已黑了,我還要等公交,不免有些急躁地跺腳。

可能沒有接入互聯網的緣故,在工廠寫程序,比在大學里效率似乎高不少。儘管自三月份入職這家,我一直在琢磨同一個項目,它經手兩人,但一開始的路子不太對使得邏輯有些複雜,直到前幾天我才完全修正了它。無奈的是,我發現自己疏忽了一些較爲本質的問題,執着于簡化代碼,導致一些實現不太正確。之前我擔心自己一直寫這個項目,會不會沒有什麼成長?就像很久之前擔心和前女友“一直”在一起,是不是失去了更爲懵懂時期的夢幻泡影?

《失去一切的人》:

讓你保持活力的,不是不停地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而是好好把握住時間。不要跟時間作對,要跟它合作。

(大陸出版的這本書,封面好醜,且低齡化。)

這段時間最令人興奮的是,我又重新開始學習按摩。某次,在小區按摩店做頸肩背推拿,我和曉偉哥,手法較重擅長理筋的按摩師傅,開玩笑說自己是足控,沒想到老板也在旁邊趴着,悶悶地說,“這還不簡單,你過來學足療,每天都能看到腳。”我笑說,你真教的話,我就真學喔。老板不算食言,已經帶我過了遍足和頸肩背的大致流程,只是個中精妙還是要不斷練習啊。曉偉哥說,“嗯,先揉(背)一個月!”昨晚他笑說,“明年辭掉現在的工作,來按摩店上班吧。”真是笑死了。

準備過段時間搬到做工的大學附近,也看了週邊幾個小區。但是你看,我只能繼續住在這裏了。

郝工是我來煙臺第一個對其產生親密感的人,常與之廝混。他出生于一九八四年,大我十六歲。讀高中的郝喜歡上網,拿着珍惜的零花錢興奮潛入僅有局域網的網吧,沉溺在純樸自由的電腦遊戲中。

即時通訊上抱怨主管的代碼寫得潦草,他斷言,「……總有一天你的代碼也會變得潦草。」不可能!郝工你太小瞧我了,你不知道,直觀是我一直追尋的目標呀。他是一名電氣工程師,我去工廠調試機器人會找他對接(嘮嗑)。那天在廠房的門口,我們又聊些別的。

“三十歲真是一個轉折點。”他十分篤定,“之前我哥這麼說,我都不信!後來到了三十歲,真的忽然感到精力不行了,沒什麼力氣工作。年輕二十來歲那會兒,幹活其實也累,但就不覺得有多累!出差坐火車,看別人一上車就睡覺真搞不懂,我根本睡不着,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就算眼睛閉着,還是睡不着。”

我聽笑了,他接着說,“那時候寫程序也是,一是一,二是二,寫得自己要看得過去。後來嘛,能跑就行,也隨意了。”我猜測,會不會是有一種疲勞一直在積累呢,然後在三十歲一下子釋放出來。我們一致認爲這種疲勞與身體疲勞不同,並非單純睡覺就能恢復。

郝工談起這家企業,“老板人品有問題。”,“七年之癢。”,“待夠了。”,語氣是一貫的低沉。中秋之後,他提了離職,被磨蹭了半個月后順利離開這家。談及第一次見到我的直覺,「好嫩,還不知道怎麼舔。」真是令人捧腹大笑。

「這是真的,在一家企業待上兩三年,一個人的職業素養就被決定了。」你很認真地說。

「決定了一個人舔還是不舔?」

「當然。」

「這陣風不錯,涼快~」

外公过寿那天,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姐夫还有我都回家了,在一起吃吃喝喝,好不热闹。来祝寿的人很多,大伯在街上的饭店预订了了五桌酒菜,吃饭前我们拍了家族合照,我有些讨厌请过来拍照的大叔,他看起来一副敷衍的模样。那天下了蒙蒙小雨,凉快且灰暗。我和几个小孩在一桌,他们可真能吃呀,来一盘炸虾便一扫而空。我反而吃不动,手里不端碗白米饭会感到不踏实,而上饭店在老家是意味着好好喝酒吃菜,哪能像在家里似的呢。妈在旁边一口啃大半块猪蹄的模样笑到我了,耐(那)嘴巴张得好大喔,妈,这样你怎么减肥呢?我笑她。我主要是喝汤,鲜美的猪肚子蹿肉(滑肉)汤,还有吃炒青豆。对了,和爸妈早饭去大姑家吃的,大姑弄了炒番瓜籐子,口感沙沙的有点粗糙,新鲜的刚从地里摘下来的,又非常嫩。过年回家,这种菜是吃不到的。不知道烟台的菜市场有没有番瓜籐子。

中午,大伯、小伯、爸、还有姐夫都有些喝多了,姐夫喝得说想钻桌兜子(桌底),爸一如既往喝一口巴不得拉别人喝一杯,大伯喝起来气吞山河,一口吞半杯,喉咙只稍微一紧。我很少看小伯喝酒,这次也是高兴吧。

晚上去了小姑家,因为二姑爷做了很恶劣的事,并且态度上不知好歹,大人们在一楼教育他。我一个人上楼了,无聊滑手机,偶尔默默在窗边偷听一会儿。

(先写到这儿,肚子饿了,去吃面了

一晚上沒睡好,我在外公房裏的躺椅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半睡半醒間,大舅進來找些什麼,他指了指我右手邊,頗嗔怪地笑說,“看看你外公買的褲腰帶,都可以開店了。”我聽完這句話只一會兒便馬上昏睡過去。

傍晚去附近的大學球場,打籃球快到十點,走了,和仍依依不捨地練習投籃的大叔告別;去便利店買水喝,在門口乘涼的女孩背對著我,回頭那一瞬間我們彼此嚇到了對方,結帳的阿姨笑道,你肯定去打球了,對不對?我故意問,因為我看起來像從池塘裡出來一樣是嗎?她還是笑,你一定是打球去了。走到小區樓下,夜空被低矮的老舊建築分割成一個大大的矩形,有稀疏的星光。我會不會在這裏度過一整個四季呢?

GUCS 是「Ground-Up Computer Science」一書的縮略,王垠先生从大量的教學实验和心理分析中提煉出的一本計算機科學入門書籍。讀者僅需達到小學數學和初中英語的水準,便能踏上充滿冒險的邏輯之旅。在易讀,簡練,以及深度上 GUCS 達到了一種近乎完美的融合,不過求是單靠閱讀會有偏頗,還需要必要的練習以及不斷地思考,最好是找一名老師指導,或一些同好互相交流。

午休迷迷糊糊想到了大學的西大門,是封校時期的樣子,保安核對必要的信息才放人進去。而我必須要進去,但意識到自己什麼憑證也沒有,煩躁,壓抑,難受。

爲什麼必須要進去呢?

一點都不喜歡集體主義式的大學生活。

似乎數不盡的痛苦的回憶。

但我現在已經不是大學生了,這就是幸福。

在煙工作一个月,轉眼来到四月,秋褲早已脫去。同事對我說,清明之後,可以只穿一件長袖了。他是一位三十七八歲的本地人,早些年一直在北京上班,吃細菸,愛打「夢幻西遊」和一些古早的網頁經營類遊戲。在摸魚这件事上,我们有些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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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煙首次做了晚飯,首次使用味噌煮的蘿蔔豆腐海帶湯,主食是玉米麪饅頭。

午飯吃的院裏的食堂,固定15元的飯菜窗口,俺第一次看到一個大盤子裝着青椒炒魷魚。魷魚不是小吃街上烤的玩意嘛。嗯,沒想太多,阿姨,我要這個魷魚!

(更正:是鱿鱼须,和鱿鱼是两回事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