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居
离开是为了更好地开始。
搬到多伦多两个月多一些,生活逐渐稳定下来。出门买菜不再需要看地图。第一眼“土里土气”的CN Tower,多看几次之后,原来顶上有彩色的装饰圆圈。晨起第一件事是拉开窗帘,用双眼看晴雨雾云。
刚来的两周很急促,赶着订公寓、置办家具,仿佛每天都有长长的to-do list。买东西做决策到厌烦。三四月的天气颇为恼人,冬天尾大不掉,时不时就降温、刮风、下大雨,不知道出门该怎么穿衣服。五月,城市好像在短短几天内入夏了。光秃秃的枝桠一下挂满了绿叶,城市公园从“不起眼的一小块泥巴地”,变成了“生机勃勃的自然能量场”。街边的酒吧、饭店纷纷把露天座位搭起来,都市辣妹们戴着墨镜晒着太阳,热热闹闹地聊天、吃饭、喝酒。
夏天真好啊。 忙完了生活、工作的种种转场,我和沉重的身体,一同滑入暑假般的梦。首要任务是睡饱、睡好。下午困了,便在明亮宽敞的卧室里打地铺,睡个不设闹钟的午觉——反正北地日照长,总是能赶在太阳下山前醒来。最踏实的时刻是闻香。西瓜的香、柠檬的香、茶香。身体与感知,踏踏实实地待在此时此刻。也许是天气,也许是压力,三月离开西雅图之前,不管泡什么,都有点不是滋味。来多伦多之后,花了一些时间才重新搭起茶台,在厨房岛台最中间最便利的位置。几天前收到睽违已久的岩茶包裹,冲了一泡,如听仙乐耳暂明。
味觉在这里被充分娇惯。最开始一个月吃了四顿附近的潮汕牛肉火锅。现在开始挑嘴,要跋涉一个多小时去乡下吃更正宗的——确实更鲜美、更多选择、更让人满足;当然也更累人。粤菜、东北菜、川菜;抹茶、糖水、奶茶;花样百出,物美价廉。
也容易累。穿梭在闹市之中,再美的绿荫都挡不住车水马龙的噪声。胡吃海喝太密集,脆弱的肠胃也撑不住。公共交通系统便利,但无奈城市实在摊得太大太开。虽然生活中有了大量的闲暇,但嘈杂拥挤的城市,并不滋养悠闲。偶尔漫游到郊区,主路旁依旧是高楼林立。市中心的高楼们紧挨在一起,郊区的高楼可以跟矮矮的独立屋做邻居。走在郊区公园,既醉心于绿地,又在心中暗叹“无聊”。
遇到感兴趣的新名词,上网搜索,读过维基百科才知道,自己对加拿大的了解实在非常局限——安大略、卑诗、阿尔伯塔,除了这三大省之外,这个国家还有许许多多广袤的土地,虽然大部分的人口都集中在很有限的土地上。
维基百科上提到,多伦多有49%的居民不在加拿大出生。“民族团结大融合”在此具象化。早茶酒楼里,推着小车的阿姨嘴里嚷嚷着粤语,临到我桌前,换成普通话,但跟白人顾客也沟通无碍。波兰餐厅里,人声鼎沸,分不清大家说的是什么语言。在美国时我不敢穿“made by immigrants”的T-shirt,在这里大方地亮到胸前。心态上的变化潜移默化,但是在这里,生活终于不再是一种幻觉。好的坏的,我照单全收——因为一切都是自己选的。自然而然地,心中的苦涩渐渐散开了。
计划?Plan A/Plan B/Plan Z都还模糊,但最要紧的事是休息。睡饱觉,晒足太阳,吃够蛋白质。有一任therapist跟我说,环境很重要。换环境不是魔法,也不是问题的答案。不过,换环境之后,对许多事情的反应都不同了。在充裕的时间里,我终于不再着急。
虽然这一站大概率不是终点,但很期待这一站的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