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多活一天,就会离自己想要的东西更近一点”

病假还剩最后两天。周一和周二继续上IOP,周三就又回去工作啦。在一个潇潇落雨的星期日夜晚开始写这最后一篇病假博客,已经开始感受强烈的Sunday scaries。但这最后一程的感受非常重要。为了避免未来几天太忙而来不及咀嚼心情,先将当下的感受记下来。

病假终点没有奇迹发生

本来这周末安排了充实的活动,但突如其来的腰痛击穿了我的幻想。明明白天没做剧烈运动,也没怎么久坐,夜里却被剧烈的疼痛唤醒。不得已取消了一个期待已久的计划,既沮丧,又歉疚,还很害怕。我还是没能学会跟病痛和平相处。加上降温和阴雨,整个人难过极了。

也许这就是现实——诚然,病假对我很有用,提供很多我需要的东西——给了我2个月的时间来观察自己、了解自己,以及学习各种与情绪共处的技能。但它并不能改变我所处的环境,不能“拯救”我,也不能替我解决问题。

很多人问我:马上要回去工作,心情如何?我的回答很一致:恐惧、焦虑,同时也有一丝期待。那是我曾经倒下的地方,我深知有毒的环境不会轻易被撼动,所以对于要将一周40小时“还”给资本家,我心中充满了焦虑——我还会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跟自己相处吗?我能坚持多久?但同时,因为DBT skills需要通过充分的练习才会被习得,在病假真空中的我,也期盼着回到“练习场”上,去迎接挑战(rise to the challenges)。

当然,在感受(feelings/emotions)之外,我也清晰地认识到(logic),现实来看,我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无论从事任何工作,职场于我,总是避无可避。也许我可以再延病假,也许我可以直接裸辞,但逃得了几周,逃得了几个月,我能逃得了几年呢?机会是留给没有准备好也愿意上场的人的。

我的病假终点没有奇迹发生,甚至有点低糜。但,我愿意接受这有点疲倦、有点焦虑的自己,也希望自己可以更清晰地看到身体和心理上的需求,在工作中树立界限保护自己。

该如何have fun

我的PT是一位家庭美满、事业顺利的顺直白男。当他听说我要休病假时,他对我说:Just take some time to have fun! 由于他自己本人确实总是很轻松的样子,我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开始深思——为什么我就是难以have fun呢?

这一点我也跟IOP therapist梳理过。回看我过去的生活,似乎总是充斥着“I have to”叙事。我必须非常努力地学习,才能上最好的学校,才能完成我的学业。我必须非常努力地工作,必须对我的生活有细致的规划,才能在美国安稳地生活。尽管这其中有很多“不得不”是因为我主动选择了一条靠自己的路,但在过程中,“have to work hard (不得不努力)”几乎成了我的傍身之本(survival strategy)。

如今,我其实已经幸运地拥有了许多资源和选择。但我的思维还是陷在一个“不得不”的狭窄区间。我希望自己可以将“不得不”叙事变成“想要 (want to)”叙事——我付出努力上IOP,是因为我想要深入地认识自己、接纳自己。我决定尽早回公司上班,是因为我想要挑战自己,给自己一个练习和试错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我想引入“允许 (give myself permission to)”叙事。我允许自己回去上班之后情绪反弹。我允许自己有低糜和消沉的日子。我允许自己走走停停,慢一些实现我想要完成的目标。

活着,与痛苦和期盼共存

IOP期间积累了厚厚的一沓讲义。我从中找到了“价值清单(values list)”,上面写了300多个可选择的价值,而我需要从中选出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五个。当时的我写下的是(按照此刻的我的需求排序):Security, Resilience, Joy, Nature, Curiosity。

既然Joy写在第三个,那么,我也允许自己在刚回职场的这阵子不那么“have fun”。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值得期待的事情。期待11月份即将开张的Christmas Market,期待蹭公司发的mac做risograph(是的,小市民行为),期待再见到可爱的女同事们。

在更遥远的将来,还有更多更天马行空的期待:一个长长的火车之旅梦想清单(横穿落基山脉、横穿班夫国家公园、在日本坐过夜火车、欧洲之星...),深耕茶叶爱好……

我想要的东西还有很多,值得期盼的东西还有很多。只是,很容易因为眼前的痛苦过大,便忘了。以小帕在《脱口秀和ta的朋友》的退场感言自勉:

“没有办法保持始终的蓬勃激昂、积极向上。日常生活对我们来说都已经很困难。终日困于无尽的自我否定,连生活的缝隙都填满了无奈和绝望。

“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在哪?

”但相信我,相信我,只要多活一天,就会离自己想要的东西更近一点。“

好的,我会活过今天。也会期盼明天,无论明天是快乐还是痛苦——因为,它是通往我期盼之地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