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乱炖活动单品 | Regis/Uma】无言的谜

原作:猎魔人 The Witcher (All Media Types) CP:Emiel Regis Rohellec Terzieff-Godefroy / Uma 分级:G

陶森特当地一款非著名侦探雷医生捡到一个神秘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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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年初,翻耕土地和修剪葡萄藤的季节刚刚开始,在梅尔拉雪兹隆格公墓下无人注意的炼金实验室里,草药医师爱米尔·雷吉斯在自己的笔记中记录下一种此前从未被记录的诅咒生物。生命的形式,真是捉摸不透,他想。如今这片大陆上存在的所谓怪物,部分是自然演化的结果,部分是源于魔法与诅咒,却也极少生得如此离奇。乌马,甚至算不上一个名字。一个北方商人带着他,从集市到小酒馆,向陶森特的居民展示奇大无比的脑壳、歪斜的眼睛和不停挥动的小胳膊。无论在哪儿,他拙劣的表演和滑稽的动作都引得满堂哄笑。那北方佬本来想把这件奇物献给尊贵的女公爵,可惜耽于杯之中物,连回去的盘缠都不剩。尽管陶森特出手阔绰的居民对这稀罕玩意儿兴致盎然,却鲜有人真的愿意将他买下。毕竟,他真的太丑了。关于他的来历和出处,雷吉斯盘问了半天,那人一边端起酒杯,一会说是史凯利格人带来的,一会又说是从诺威格瑞下水道里发现的,一会又说是欧菲尔人在牌桌上输给他的。雷吉斯付过钱,还给了他一小瓶含有蓟草和生姜的解酒药剂。在节庆期间,他配制的这类药剂大受欢迎,而陶森特向来以延绵不绝的节日和庆典著称,正如刺骨的风从不会侵入这片土地,温和的太阳在肥沃的丘陵间无限延长。

他把乌马带回了自己的实验室。以它离奇的构造和数不胜数的畸形,它还能活着,而且居然还维持着生命体的机能,简直是个奇迹。毫无疑问,能造成这种后果的只有诅咒。要是他落进货真价实的炼金术士、法师,或是牛堡大学医学院那群好奇心过于旺盛的教授手中,那他的命运可能已经大相径庭。幸好,雷吉斯只不过是个草药医生兼理发师。他对魔法的认识固然远超常人,但也不及那些真正以此为业的人。他查阅《奇物之鉴》一类的图鉴,还有医学与生物方面的著作,将眼前这个怪异的小东西和书中同样古怪的图画一一对比,结果令他失望。他在鲍克兰拜访了所有可能略知一二的术士、学者和江湖骗子,也同样没得出答案。他想起牛堡还有一位故交,是研究古代诅咒的专家,还管理着大学图书馆里珍贵的手稿,其中最早一些甚至早于人类第一次登陆的时间。不过在飞去那里之前,他又听说瑞达尼亚人强行关闭了大学,教授和学生四散奔逃,图书馆遭到洗劫,所以此事也不了了之。在此期间,乌马一直留在他的实验室。雷吉斯对他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并用严谨科学的方法记录他的行为举止。他能够进食,能够行动,对冷暖和疼痛也有基本的反应,还能够模仿人的动作。此外,他的活动并不比树林里的一只兔子、农舍里的一只鸡更丰富。起初,雷吉斯还试图与之对话,用尽了所有他知道的语言,甚至还包括吸血鬼自己的语言,而对方的反应永远只有一个声音:乌马,如同一堵墙,一面永远只能映照自身的镜子。对于实验室里那些透亮弯曲的玻璃管和巨大的金属仪器,他既无好奇,也无敌意(雷吉斯庆幸不已),只是愣在一旁,瞪着那双歪斜的眼睛,好像他既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更无法理解自身的存在。偶尔,在睡梦中,他会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呻吟,又像是喃喃自语。与此同时,雷吉斯开始频繁地做梦,这对吸血鬼来说是极不寻常的。梦中有雾,有暴雪,有那些永远不会回来的人,还有一座岛,仿佛在等待着谁。每到此时,他就干脆出去散步,或者倒吊在树上,思考哪一种草药茶配方更有助于改善睡眠。

某一天清晨,雷吉斯去山丘上采集药草,遇到一个精灵女术士的鬼魂,那女人在国家覆灭后被所有人忘却,因而整日四处游荡。交谈愉快而富有裨益,雷吉斯谈到乌马,说他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女术士旋即滔滔不绝起来。结论是,它遭受的必定是非常、非常强大的诅咒,能够成功施放这种咒语的术士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屈指可数——换言之,绝不可能是人类所为,女人笃定地说。她和所有的精灵和术士一样傲慢,坚持让雷吉斯去查阅精灵时代的魔法技艺,特别是那些被禁止谈论与记录的技术。当天夜里,吸血鬼在陶森特清澈的夜空中漫游,注意到一座他此前从未注意过的精灵废墟。那些在辉光中被遮蔽的,唯有在黑暗中显现。废墟屹立在密林的空地间,在雾中隐隐闪烁着神秘的光。没有妖灵,没有鸠占鹊巢的人面妖鸟,没有那些主人已经死去还徒劳地守在原地的造物,就好像它不会被任何东西玷污。废墟的形态变幻莫测,与任何一种精灵历史上的风格都无法完全吻合,却又可以完美地嵌入精灵王国繁荣年代到最终消亡的每一座城市中。砖石在数百年间依旧光洁如新,看不出任何磨损或风化的痕迹。尖拱的高度与形态的复杂几乎不可思议,华丽程度足以媲美法拉蒙大师最出色的作品。建筑的排布错综复杂,可能是一座宫殿,也可能是一所庞大的学校,或者是一幢过于复杂的仓库。他在其中行走,每一条路、每一堵墙都在将他引向废墟的中心,但始终无法抵达。废墟中心伫立着一个人形,面孔被斗篷投下的阴影遮蔽,正如废墟本身一般捉摸不透。地上明镜般静止的积水倒映出天空和星星,当然,吸血鬼的身形不在其中。难不成,这是那些被淹没的遗迹?他不禁想。越是靠近中心,他越感到冷,雾气也越浓,甚至能隐约看到零星的飘雪,这样冰冷的空气从未在陶森特存在。他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甚至久违地感到不耐烦。于是他消失了,下一个瞬间,他便出现在遗迹的正中央,发现所有的拱廊和过道都在此交汇。水面静止不动,所有的涟漪都消失了,人形的影子等待着他。“谜底,”未等雷吉斯开口,那人的话语便直接浮现在他的意识里,“就在镜中。”

但我没有影子,雷吉斯苦笑道。他睁开眼睛,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桌前摊着一本六世纪炼金术书籍的通用语版本,论述一位多尔·安格拉的术士如何试图从兽身上提纯灵魂,实验是失败的,后果是一场血腥的灾难,作者以此警告滥用炼金术的危险性。

可怕的尖叫让他回过头去,他看见乌马正在奋力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几乎要撕裂自己的脸皮。雷吉斯嗅到了血,血和其他刺激神经的物质早就不能使他兴奋,不过本能的敏锐仍然刻在他的基因里。他终于明白乌马身上的划痕从何而来。血的气味出奇的醇美,正如陶森特众多葡萄庄园桂冠上的宝石、最昂贵的陈年佳酿,绝非想象中混合着脓液令人作呕的味道。那血究竟属于什么,他已然知晓。但正如终将被历史公义审判的维索戈塔所言,不经实验的结论是不可确信的。他拉过乌马脏兮兮的胳膊,用尖锐的长指甲划开他的皮肤。乌马睁大了眼睛,但没有挣扎,雷吉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出恐惧。吸血鬼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无比,露出阴森森的獠牙。答案,就在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