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场景

“别关灯,我要再写会儿案子。” 名地听后,收回了关床头灯的手,望向久风。久风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笔记本屏幕,没有再看名地一眼。 名地有些困了,但没有那么急着睡。他拿起手机,开始漫无目的地刷帖子,打算等久风工作做完。就在他正在看一个新电影的消息时,听到身边的人问:“你在看谁的照片?” “不认识,某个影星吧。”名地把这个帖子划了过去,顺势望向久风。他以为久风正看向自己才知道自己手机屏幕的内容,但当他转过头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久风面无表情的侧脸。眼镜上反射着屏幕的白光。 名地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随手扔向床头。他舔了舔嘴唇,感觉有点口渴,想起身去倒点水喝。但就当他准备起身的时候,撑着床的手被握住了。 他看见笔记本电脑已经放在了一边,久风正直直地望向自己。 “干……干什么?”他都忘记说自己准备去喝水。 久风眨了眨眼,才回答:“我们聊聊吧。” “哦,好……”名地坐回了久风身边。他一坐好,久风的手也松开了,又不再看这边了。“你想聊啥?今天上班遇到什么事?非得加班到这么晚。” “最近项目数据不好。再这样可能项目要被砍掉了。” “哎呀,那很烦了。别像我这样被N。” “……我是说……”久风说到一半换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老家?” “月底啊,我说过了。”名地耸耸肩,“你看我东西都寄回去不少了,差不多提个行李箱就能走人了。” “工作呢?” “我找不到留在这里的工作嘛。你又不是没看到,每天发五百个简历,面试机会都拿不到。” “那你也才找一个月。” “没工作在上海我可吃不消,这房子房租平摊也够呛。所以你决定好之后住哪里了吗?找个离公司更近的不是也挺好。” 久风顺手拿起一边的电脑,放回了膝盖上:“还没决定。这个房子住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一个人交房租还是太贵了吧。”名地把双手放到颈后,“要是我一个人住就租个小开间算了。又不做饭,又不养宠物,不需要这么大的厨房客厅。” 久风打了几个字,回答:“也是。” “话说你这周周末有空吗?我们出去吃饭呗。再不多吃点,走了之后好多店吃不到了。我想吃那家巴西烤肉……” “你今天去客厅睡吧。”久风突然打断了名地,把笔记本啪地一声合上了。 “啊?为啥?” “有你在我工作不下去,也睡不着觉。”久风垂着眼,看不出到底是什么表情。 名地下意识地凑了过去:“不是你说要聊聊的吗?怎么了……” 久风伸出拨开凑过来的名地:“客厅那么大,你把沙发床拉开睡吧。” 名地顺势抓住久风挡住他的胳膊:“怎么了?今天上班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想告诉我?” “我有说过公司发生过什么吗?别乱猜。”久风说着甩了一下胳膊,没能挣脱。名地反而握得更紧了。 “你总是有话不说。”名地凑到久风的耳边,“这次你主动说要聊,还是不说。” “别发癫,我要问的就是我说的那些事。我问完了。” 名地感觉久风更用力地挣扎了几下,甚至想要用手肘戳自己,还用了点巧劲躲开了,不然真要被戳到了。“你怎么回事,”他问,“到底遇到什么鬼事情在我这里撒气。” 深呼吸了一下,久风才再次开口:“你松手吧,我要继续写案子了。” “话还没说完呢。” “说完了。” “那你为什么要我去客厅睡?” “因为我要写案子。” “向久风,在这里耍脾气当我看不出来吗?”名地重重地把久风的胳膊按在床上,久风整个身体都撞到了软包床头,眼镜也掉了下来,“我在这关心你发生了什么,约你出去吃饭,你在这里莫名其妙要我滚?还说我发癫?” 久风皱着眉头,用自由的那只手从床上摸索着拿到了眼镜,重新戴了回去。看到久风这副样子,名地又不自觉地松开了握住他的手。 久风收回被抓住很久的手臂,低着头用另一只手按住被抓红的地方。他就那么低着头,不再说任何话了。 “那行吧,我在这里你好像是写不了案子。我走就是了。”名地说完重重叹了口气,起身走下了床,“反正我过几天也就走了,再也不会打扰到你了。”说完他便离开了卧室,离开前忍住了没有用力关门。 到厨房喝了口水,名地回到了客厅。现在的客厅空荡荡的,自己的吉他、音箱都已经寄走了,放效果器的架子也空着,基本只剩这个房东的沙发。他关上灯,躺在了这个宽敞的沙发上。这时,他从门底的缝隙发现卧室里也是黑的,床头灯也已经关了。 他转过身,把头面向了沙发靠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