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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鲍菇工坊

高中临考生四叶环×表家教里魅魔逢坂壮五

目录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第五章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第九章第十章第十一章第十二章番外:梦魇

初秋黄昏的气温到底是比夏天凉爽不少,太阳早已西斜,刺眼的白炽光换成了温暖的橙红色,像一颗巨大的去了白的温泉蛋,映得临近的云也染上了些许秋的色彩。壮五走在回家的路上,抬眼看了看身旁与自己隔着几步距离的环,下意识地再次抬手理了理自己并不凌乱的衣领。      在更衣室内发泄了一通后,环抱着壮五温存了一段时间,便起身开始收拾残局。队友们早就闹腾地不知跑去哪摊潇洒了,这对两人来讲倒是时机正好,不用担心被人撞个正着。环跑去另外的隔间将身上沾染着情欲气味的球衣换下,壮五则掏出纸巾,用力将两人在隔间内留下的液体擦拭干净。二人打开了更衣室的窗户通风,随后便像是什么都未发生一般,神色如常地一前一后离开了体育馆。      两人的距离说不上亲密,倒也不显得疏离,只是先前在小隔间里的腻歪劲儿仿佛夜里的萤火虫一般,等到太阳出来,便熄灭了尾部的荧光藏了起来,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不,从气氛上来看,还是多少留下了些痕迹的。两人虽然一路无话,但先前淫靡的情事此刻化成了两人之间一抹不可忽视的暧昧与尴尬。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靠近接纳彼此的身体,现在却像是避开了老师和同学之后,在四下无人的小教室内与初恋对象偷偷接吻的高中生一般,青涩而羞赧,明明很想靠近对方,却怯得连直视对方的眼睛都做不到。      说起来,环本来就还只是个高中生,论身材和相貌应该也是非常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吧。      壮五再次想起了球赛时女生们兴奋的应援声,和环与自己接吻时颇为娴熟的唇舌。      环,说不定是个感情经验相当丰富的人,壮五突然怏怏地想。      当然了,毕竟环是十分受欢迎的类型。再加上本人看着十分随性,若是女方略微热情一些环想必也不会拒绝对方吧。趁着高中享受青春又有什么不好呢,脑子里理性的声音如是说服着自己,但内心却毫不讲理地叫嚣着拒绝,壮五被这矛盾的念头扰得焦躁又困惑,垂在身侧的左手手指不自觉地搓着拇指的指甲盖。      微风袭来,除了丝丝凉意外,还携着些许环的味道,被壮五敏锐地捕捉到,他压下心中那丝再次被勾起的躁动,屏住了呼吸。两人走得匆忙,环没来得及淋浴,只得拿湿毛巾将身上的汗液和淫液草草地擦干净,对于普通人而言微乎其微的味道却因为体质特殊被壮五的嗅觉不可控地放大了好几倍。      他觉得唇间涌出了一股难耐的寂寞。      壮五紧攥着左手,压着自己抬手拂上嘴唇的念头,试图刻意无视这股想接吻的冲动。却感觉左手被另一只指节分明的手轻轻舒开,牵了起来。      壮五诧异地转头,发现环不知几时靠近了自己,那段暧昧的距离早已被缩短到只剩几根指头的宽度。环并没有将壮五的手握满,只是怯怯地包住壮五的手指前端,轻轻一挣便能挣开。壮五抬起眼尾,偷偷瞧了一眼身侧的环,他正目不斜视地迈着步子,耳尖染上了夕阳洒落的茜色。      垂头笑了笑,壮五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的手,配合着彼此的步调走在洒满夕阳的街上。那股子没由来的寂寞也不觉间就这么散去了。      环的家很快就到了,壮五刚想抽回手与对方道别,却被突然用力握紧。环似是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继续牵着壮五朝前走着,壮五只得疑惑地开口叫了声环的名字。      “环君,你不回家吗?”      “……”环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你要去哪里?”壮五又问了一遍。      “送你回家。”环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诶?”      “因为,”他突然抬高了声音,像是在掩饰什么一般,“小壮今天来看我的球赛了。”环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困惑的壮五,继续拉着他朝前走,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这是回礼。”      觉得对方的举止中透着一股孩子气,壮五轻轻笑出了声,他左手略微使劲,拉住了环。      “谢谢你,环君。”壮五望着环的背影笑道,“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不过,你又不知道我家地址,走这么快是想把我送去哪里呢?”   


     壮五并未选择住在T大的学生宿舍内,而是在校外租下了一间专供学生住宿的公寓型小套间。套间内被分成了四个带有独立卫浴的私人房间和一间大型的公共厨房加餐厅。公寓虽然离学校有着一定距离,但离电车站十分近,上学时搭乘电车也十分方便。      环将壮五送到公寓门口时,路边的街灯已陆续点亮了。      “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壮五站在门前面对着环,柔声道。      “回去的路自己还记得吗?”      “哦,没问题。”环自信点头。      “那么,路上小心。”冲着环微微倾了倾身,壮五掏出钥匙,转身准备进门。      看着壮五的背影,环咬了咬嘴唇,两手紧握成拳。      “那,那个,小壮!”环开口到,音量未能很好地控制,意料之外的分贝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声线因为紧张隐隐发着抖,脱口的词甚至还有点结巴。      逊毙了,环在内心吐槽着自己。      “怎么了?”壮五推着门转过身,看着环用一股决胜般的气势盯着自己,脸涨得通红。      “小壮,”环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下周末有空吗?”      “应该是有的……”壮五抬眼,在心里默默核对了一遍自己的时间表,“是要预约下一次的家教时间吗?”      “不是,”环摇了摇头,“我想约小壮出去。”      约会?壮五脑子里莫名地第一时间蹦出了这个词。      “啊啊……那个,”看着壮五没吭声,环眼神游移,继续开口补充,声音透着些许的慌乱,“就是,你看,我还有很多功课不是很明白,也没有什么能让我练习的参考书……”他突然眼神一亮,提高了自己的音量,“对,参考书。我想买些参考书,但是我不知道哪些比较好,所以想让小壮陪我一起去。”      “小壮,可以吗?”生怕自己的心思被对方察觉到一般,环追问道。      看着环微皱的眉头和抿紧的双唇,壮五点了点头。   


     在掏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时,壮五在走廊上碰上了提着一袋苹果的同班同学兼室友。      对方是个看着略显斯文的普通男生,带着黑框眼镜,一头短发打理得柔顺妥帖,抬头见着壮五,便笑着打了声招呼。      “刚从外面回来吗?” 男生问。      “是啊。” 壮五回给对方一个礼貌的微笑,答道。      “难得碰见你出一次门啊,” 男生打趣道,“你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是写报告就是看文献的,联谊活动还总能碰上你身体不好的时候。” 男生挑了挑眉,一脸八卦地推了推眼镜, “这次是哪路神仙能请动你这尊大佛啊,莫不是……女朋友?”      “……不是你想的那样。” 壮五一脸无奈,这位男生和自己关系不错,科系一致,又是室友,接触的机会多,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起来。男生在学术上碰上难题经常会来找壮五请教,而他也会偶尔拉着壮五一起去食堂,请他吃饭作为回礼。      “我只是去见了我作为家教辅导的孩子。” 壮五苦笑着向眼前那位满脸写满了质疑的男生澄清,末了又刻意补了一句,“男生。”      对方便露出了“周末也不休息依然投身教育事业真是佩服佩服”的表情。      壮五莞尔,冲着对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先回房间了,将握在手里的钥匙插入门锁。      “壮五。”      听到男生再次叫住了自己,壮五转身抬头,却见一团红色的影子“嗖”地朝自己飞来。他赶忙抬手接住,摊开一看,是一个苹果。      “你最近精神状况好了不少。”苹果的主人笑嘻嘻地,“虽然你自己没说,但是能看出来之前你的脸色一直很不好,我还以为你又生了什么大病了。不过现在看起来,你应该是已经没事了。” 男生推开自己的房门,看着愣愣地握着苹果的壮五,轻轻挥了挥手,又指了指苹果,示意壮五回去好好尝尝,便关上了房门。      “谢谢。”回过神来,壮五冲着对方的房间轻轻道。      回到房间,将苹果放在桌子上,壮五连衣服也顾不上脱便将自己摔进了床里,松软的棉被裹着他,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他想起了隔壁男生带着调笑的猜测,虽然自己并未当真,但是在听到“女朋友”这个词时,壮五的心跳依然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脑海里闪过环的各种表情,认真的,警惕的,全神贯注的;惊讶的,喜悦的,被队友拥抱的;温柔的,热切的,充满情欲的。      和刚刚分别,试着邀请自己一同出行时,那透着羞赧却又分外真挚的神情。      仿佛是为了掩盖自己莫名发烫的双颊,壮五伸手揽过了枕头,将脸埋了进去。      这是不对的,他想着。自己和环的肉体关系只是基于一个互惠互利的契约而已,甚至严格来说,这都不能被称为“肉体关系”,只是一种变相的买卖罢了。      然而今天,在双方的意识都清醒的情况下,在环并不需要向自己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他们做爱了,在没有任何利益交换的前提下,他们发生了肉体关系。不仅如此,壮五自己还十分享受。陌生的环境加上环的气息带来的双重刺激带给了壮五数次的高潮,虽然被环的气味所吸引,但也从始至终持有清醒的意识,连尾巴都没露出来。      思来想去,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自己对环是抱有着生理需求之外的念想的。      是从哪里开始不对的呢,壮五抱着枕头叹了口气。是发现环与自己契合度异常高的时候吗,是得知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却并未疏离的时候吗,是之前心软让环彻底进入自己那次吗,是发现环经常时不时地注视着自己的时候吗,是看到了在球场上异常帅气的环吗,还是在比赛结束后冲过来抱住自己,说想要亲吻自己的时候呢。      抬手压住自己跳得过速的胸口,壮五压下了心中的悸动和已经探头的危险想法,自顾自地将一切继续归咎于命定一般高度契合的体质。   


     环回到家时,理已经在家里等候多时了。得知环将壮五送回家之后,理望着翻找浴巾的环,眼里满是掖不住的开心。      “哥哥真的很喜欢壮五先生呢。”      环动作一滞,仿佛是思索了一会,好半天才喃喃道。      “我这是喜欢他吗?”      “是呀,”理说,“因为哥哥和壮五先生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很自然地露出最放松的表情。” 理抱着不知从哪里找到的浴巾递给环,“我能看出来哥哥和壮五先生相处时十分开心。”      “是嘛。” 接过浴巾,环起身摸了摸理的头,转身走进了浴室。      拧开淋浴,温热的水洒在环身上,氲出阵阵水汽。环擦洗着自己的身体,手不经意间拂过自己腹肌上不甚明显的红痕。      环回想起在更衣室内对自己腹部莫名执着的壮五,和自己擦汗时骤然响起的女生的欢呼,突然就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腹上的红痕也瞬间添上了其他更为深层次的含义。      说不定……他那时在吃醋。这么想着,环的下体顿然精神了一圈。      仅仅因为得知对方可能在吃醋,身体便自顾自地兴奋起来,这种感情,若不能被称为“喜欢”,又该是什么呢?      不希望它消失地太快一般,环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壮五留下的吻痕。闭上眼,想象着壮五吃醋时过于可爱的神情,环的手握上自己早已挺立的性器,上下动了起来。

清晨的熹光透过窗户,从窗帘的缝隙中挤进房间,打在环紧闭的眼睑上。      有些厌烦地抬手挡住了眼睛,环半梦半醒地嘟囔了一声,本能地翻了个身,向着未被阳光照到的阴静角落缩了缩。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      “……!!!” 环突然从床上弹起来,慌忙抓过床头附近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按掉的闹钟,一脸惨痛地看了看表盘上的指针。      “迟到了!!” 在院子里帮着护工晒刚清洗的床单的理听到了自己亲哥哥的哀嚎。      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整理完毕,环披上外套,随手拿了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便冲出了门,途中差点撞上了抱着床单的理。      “哥哥,早饭呢?” 理冲着环的背影喊道,得到的回复只是环头也不回的背影和冲着她挥了挥的右手。      今天是和壮五约好一起出门的日子。      该怎么跟他解释呢,环一边朝目的地狂奔一边思索着。说实话并不是想找什么借口,但让自己老实和对方坦白说因为前天晚上过于兴奋睡不着,导致今天早上不小心睡过头所以迟到,这又实在是有点说不出口。都已经是高中生,却还干着宛如小学生春游之前会犯的错误的自己真是蠢的可以,环暗暗责备着自己,咬牙提速,加快了步伐。      壮五那严谨的性格,一定不会原谅迟到的自己。      咖啡厅的店门被猛地推开,挂在门口的风铃被突如其来的门风刮得扬起,仿佛抗议其粗暴一般地发出了一阵略显焦躁的碰撞声。店员的迎客词还没念完,带着鸭舌帽,穿着蓝白相间棒球衫的来客已经轻车熟路地拐向了落地窗旁的座位。而那里早已坐着一位穿着立领外套的银发青年,被动静吸引的他抬起眼睛,将注意力从手中的书转移到了眼前的青年上。      “小壮!” 环喘着粗气,在座位旁停下了脚步,弯腰撑着微曲的膝盖。饶是自己拼尽全力冲刺过来,也仍然比约定的时间晚了20多分钟。他想坐到壮五对面的座位上,但在抬头瞟了一眼桌上见底的咖啡杯之后,两条腿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扎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那个,我……”他想跟壮五解释自己迟到的原因,然而舌头仿佛被打了麻药,笨拙地竟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词句。      环只能愧疚地低下了头,鸭舌帽的帽檐将壮五的视线和自己的表情阻隔开来。      他听到了壮五轻轻合上书本的声音。      “吃过早饭了吗?” 壮五柔声道。      环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迎上了壮五有些无奈的神情。      “小壮,你不生气吗?” 环诧异道。      “不生气哦,” 壮五偏了偏头,示意环先坐下来,“毕竟你已经这么努力地跑过来了。”掏出随身带着的手帕,壮五将它递给环,指了指环那顺着下颌滑落的汗水, “况且,我想我大概能猜出你迟到的原因。” 壮五冲着局促的环促狭一笑。      第一次见对方略显孩子气的表情,环愣了愣,一时竟忘了接过对方递来的手帕,在壮五轻轻扬了扬手里的手帕后才恍然自己被对方不着痕迹地打趣,又羞又恼地夺过了手帕,也并不擦汗,只是紧紧攥在手里。      “……啰嗦。” 环避开壮五带着笑意的目光,接过了对方递来的菜单,红着脸小声嘟囔道。      在店内简单用过早饭,两人一并离开了咖啡厅,向着附近的一间书店走去。两人身处的地段平日街上总是熙熙攘攘,然而今次却只是偶尔碰上两三位过往的行人。显然被工作压榨了一整周的市民们鲜少愿意在周末的上午放弃难能可贵的懒觉时光。若是平常,环肯定会更加喜欢热闹到甚至有些嘈杂的街道。与身边三五好友在放学后一起或是打电动或是看漫画,嬉闹声混在熙攘的人群里,糅合成一团,仿佛整条街道,整座城市都是一个躁动不安的整体,而自己也能成为组成这个整体中的部件之一。然而此时此刻,环垂眼,瞄了眼身旁腰背笔挺,下巴微收的青年。微风拂过,环嗅到了风中裹来的金木犀的甜香。      这种安逸清闲的氛围,感觉也不错。      休息日的书店客流量不大,两人推开店门,和系着围裙,戴着名牌的店员轻声打了个招呼,一同径直挪到了教辅资料区。      “环君,你想要买哪些科目的参考书?” 随手拿起一本英语语法的参考资料,壮五一边草草翻阅一边问站在一旁有些心不在焉的环。      “……啊,对哦。” 环的心思明显不在眼前的参考书上,不如说根本没有在意过自己哪门科目需要新的参考书。不过既然以此为理由将别人约出来,也总不能让他察觉到自己的说辞都只是借口。“那就……国语之类的,吧。”迅速思考了一下自己觉得模糊不清的科目,环有些没有底气地开口。      壮五似是未察觉到环的心不在焉一般,闻言便转头挑出了早已在心里打算好的书籍。“这本我高中时也用过,感觉还不错。” 将书递给环,壮五继续物色其他资料。“根据我对你的了解,这本介绍的知识架构对你也很有帮助。还有,虽然你没有提到,但是我建议你可以考虑这本英语的语法和词汇参考资料。”      环在壮五身后站着,抱着壮五递过来的书随口附和,眼神却在壮五俯身低头时从立领和发尾里露出来的白皙的后颈处流连。未察觉年轻高中生的目光,壮五将最后一本书放在环手里捧着的小书堆顶端。      “嗯,大概就是这些了。”壮五满意地点点头。      “那个,小壮,”环皱眉,“这些是不是有点多啊?” 他掂了掂手里抱着的近十本参考书,其中还不乏以题海为主的书,厚得宛如一本黄页。      “那……你在里面继续挑一挑?”      环将手里的书轻轻摞在一旁,起身挠了挠头,表情隐隐透着些不耐烦。“我不懂这些啦。”他看向壮五,“小壮帮我挑就好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那我帮你选两到三本?”      “啊,你决定就好。” 环指了指附近的的书架,“我去那边看看,小壮你好了就叫我。”说着便转身离开了教辅资料区。      壮五探身望了望环手指的目的地——漫画和轻小说区,无奈地笑了笑。他不是没有察觉环约自己出来时暗藏的那点小心思,游移的视线和发红的耳尖让环想掩盖过去的私心变得昭然若揭,如同捉迷藏时没管好不小心露在外侧的尾巴的幼猫一般。本着长者的体贴,壮五并没有戳破环包裹着本意的薄膜,想着环定是对参考书觉得有些乏了,便任由对方跑开散心。      离开了让人顿感沉闷的参考书堆,环不禁长舒了一口气。结果自己依然一听到参考书就走神,注意的全是壮五白皙的后颈和姣好的双唇,而对方嘴唇开合间吐出来的词倒是如穿堂风一般拂过大脑不留一点痕迹。心底默默期待壮五迅速挑完结束这趟书店之旅展开期待已久的“约会”行程,环漫无目的地扫着漫画和杂志的新刊,却突然被角落里的一本漫画黏住了视线。      漫画的封面上,两个男人面对面像是要拥抱,额头相抵鼻尖互碰,背景的强光将画面渲染地暧昧而温暖。      环在班上偶尔也能听到女生们围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喜欢的耽美漫画,自然也是知道这类漫画的存在,却鲜少在书店注意到它们的存在。然而这次,环第一次觉得,那本漫画仿佛是被聚光灯笼罩了一般,让他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脑子里晃过壮五的影子。环不禁想到了亲吻壮五时,嘴唇柔软而湿润的触感,不自觉地抿嘴,用舌头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双唇。      他甚至涌上了一股拿起那本漫画翻翻看的念头。      “环君,你好了吗?” 壮五拿着两本书出现在书架尽头。      “……哦?哦哦!” 思绪被所念之人的声音打断,环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个重拍,脸也霎时红了起来。不想让对方察觉,环匆匆应了一声,抬起手用力搓搓脸,转身随手拿起了一本杂志的新刊向着壮五小跑而去,宛如一个藏起打碎的花瓶不让家长知道的小孩。      “那个,小壮。” 或许是刚才的漫画给了他勇气,环跑到壮五面前开口道。“买完书之后,你还有没有时间?”      壮五抬头看了看不知为何突然变得一脸认真的环,点了点头。      “嗯,我想是有的。”      “我听同学说,最近有一部最近上映的电影还不错。”环说了一个名字,是一部口碑和反响都挺不错的美国商业动作片,在爆炸和特效上花了血本,打戏也让人血脉喷张,算得上是很成功的爆米花电影。      壮五在它首映当天便挤出时间去电影院看过了。      然而他到底没有告诉环自己已经看过了的事实。望着眼前装作不经意的男生,壮五主动道出了对方未说出口的潜台词。      “那么,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们接下来就一起去看吧。”      “喔!”      环的眼神瞬间亮堂了起来,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谢谢惠顾!” 结账后,环提着自己的参考书帮壮五推开了门。壮五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偶尔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一边走一边查询附近电影院里是否有时间合适的场次。环配合着他的步速在一旁慢慢走着,不时开口小声提醒对方将要遇上的小落差或台阶。购物袋被环换到了离壮五较远的手上,贴近壮五的手则微微曲着肘,随时准备在壮五将要一不留神撞上障碍物时拉他一把。      “……壮五?” 身后突然传一声成熟而低沉的声音,听到壮五的名字,环本能地转头朝后望了望,看到先前一位擦身而过的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此时也同样转身看着他俩,表情充满了试探和不确定。      谁啊?环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      察觉到环的驻足,壮五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环,放下手机顺着环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后方,表情逐渐僵硬,身板也不自觉得绷紧,像是一瞬间拧死了身上所有部位的螺丝。      察觉到身旁让人不自在的氛围,环侧头看了一眼绷得能弹出声的壮五,不着痕迹地朝一旁退了几步为壮五和男人腾出空间,眼神则依然死死锁在两人身上。      “是壮五对吧!哎呀,真是好久不见了。” 瞧见了壮五的正脸之后,男人确信道,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容,大步向两人走来。“听你父亲说你已经独立了,看脸色你一个人也过得很不错呀。”      独立?环有些惊诧地望向壮五,却只能看到他脑后的头发和耳旁的鬓角。他站的位置并不能看清壮五的表情。      “是,多谢伯父关心,托您的福。” 壮五双手放在两侧紧贴着裤缝线,挺得笔直的身板微微前倾,鞠了一个标准的15度躬。“说是独立到底还是有些夸张,我只是在大学期间独自住在外面而已,并没有做什么值得被称赞的事情。”      “不用那么谦虚,据我所知你的学费几乎都是自己赚的吧?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十分难能可贵了。”      “您谬赞了,毕竟自己已经成年,不能一直依靠家里的帮助。” 壮五声音轻快,透着儒雅和妥帖,然而环却无法在其中捕捉到任何发自真心的笑意。      男人似是对壮五的回答十分满意,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环,问道。      “这位是你的大学同学吗?”      来了。话题终于落在自己身上,环不禁开始紧张起来。他提起一口气,内心盘算着该如何上前介绍自己,却听到壮五开口道。      “不,他是隔壁领居家的孩子,他的父母委托我帮他挑选基本参考书。”      环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壮五,看着他继续和眼前的中年男人寒暄,而他俩聊天的内容却再也没能听进去,壮五那宛如撇清关系般的否定宛如海绵一般盘踞在他的脑内,将心底涌出的疑惑,不满,委屈,焦虑吸得满载,愈胀愈大,充盈了整个颅腔。      你在他心中就只是这样的关系了,阴郁的话语从心底的黑泥里冒出,不断地在环的脑内盘旋。      中年男子没有花太多时间和壮五寒暄,没过多久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了。他走之后,壮五长吁了一口气,转头却发现环锁着眉头盯着自己。      “怎么了?” 壮五察觉到了对方周身压抑的空气。      “为什么不和他说实话?” 环开口道,声音隐隐地透着些颤抖。“跟他说我是你教的学生,不行吗?”      “……这件事不方便和他明说。” 壮五似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话有些含糊,眼神也有些躲闪。      “为什么不方便?”      “他是我父亲商业上的合作伙伴,被他知道的话迟早是会告诉我父亲的。”      “那,为什么不能让你父亲知道?” 环追问。      “因为被他知道后我会很困扰。”      “为什么?”      “……” 连续的追问让刚解除应激状态的壮五没由来地烦躁,先前的“营业模式”让壮五耗费了过多的精力,而环的反应像一块投入湖中的石头一般,将他心底那本已有些波澜的湖面搅得破碎不堪,语气中也不自觉地透着疏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关环君的事。”      “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环抬高了音量,语气中透着些许委屈。“小壮在向别人隐瞒和我的关系不是吗!”      “我也有我自己的苦衷!”      “就算是那样!” 环继续质问,“也有其他更合适的词来形容我吧!为什么不和他说我是你的朋友啊?” 环停下来喘了口气,盯着壮五的眼眶微微泛着红,“还是说,小壮觉得和我这种人做朋友会让你觉得丢脸吗?”      “不是这样的,我并没有这么想。”      “不是这样的话那又是为什么啊?” 环向着壮五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壮五能听到环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小壮为什么不说我们是朋友啊?!”      壮五有些焦躁,环的误解和追问迫使他不得不整理内心纷乱的情感,结果反而越理越乱,像缠在一起的线球一般,将他自己也绕了进去。      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自己的第一反应不是“朋友”两个字。      “……我想,也许是因为我不觉得我俩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半晌,他听见自己低声朝环说道。      “……”沉重的空气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环低着头,怆然一笑,“既然不是朋友的话,”他声音发着颤,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放在身侧,微微颤抖着;“不是朋友的话,为什么小壮要来看我的球赛,在我任性的时候不拒绝我呢?”他抬起头看着壮五,声音染上了哭腔,“我原本以为,终于有个人愿意好好看着我,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壮五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环,内心仿佛被一双大手狠狠揪紧。他想反驳,想向环解释说不是这样的,但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不知所措地张了张嘴,又无奈地闭上。      他突然很想上前抱一抱环,但环却仿佛是察觉到了壮五的意图一般,猛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谢谢逢坂先生陪我啰嗦这么久。”环后退一步,豆大的眼泪从环平日里洋溢着帅气笑容的眼里滑落,“你今天只是陪我出来买书吧?现在书已经买好了,我也先回去了。”      说罢,环转身,抬手在用手背在脸上抹了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壮五杵在原地,看着环离去的背影,闷闷地站了许久,终是失落地轻轻叹了口气。

在接下来的两周里,壮五再也没有从环那儿收到任何联系。      以往的补习时间,总是环在周末的一到两天前通过RC主动和壮五联系,收到壮五有空的回复后,便将时间敲定在周末。如今环刻意断了联系,再加上接下来的两周壮五的导师正巧下发了一项复杂又麻烦的合作项目,他一时被课业缠身,忙得焦头烂额,等到反应过来时,秋天竟是过了一大半。      今天的讨论也持续到很晚,壮五疲惫地推开自己的房门,随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仰躺进床里深深呼了口气,握在手里的手机也被甩到了枕头附近,屏幕寂寞地黑着。      壮五偏头望了一眼,伸手将手机摸索到自己眼前,唤醒了手机。锁定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硕大的日期和时间刺得壮五眯起了眼睛。他点开RC,看着截断在半个月前的聊天记录,轻轻叹了口气。      环君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壮五带着疲意想。      他能依稀感觉到是自己的哪句话中伤了对方,却未能彻底理解环发怒的点。直到现在,壮五依然会在空闲时将那天两人的对话在心里展开,一遍又一遍地琢磨、推敲,咀嚼着自己的回应和表现是否有任何不得体的地方。然而不管自己反复多少遍,却依然不明白为何环的反应会如此过激,甚至直接在自己面前哭了出来。      哭……壮五蹙起眉,闭上眼睛,将手机抵上额头。虽然已经是两周前的事情了,但环的眼泪却宛如强酸一般在壮五的心里留下了一道灼痕,每到夜里四下无人时,灼痕便开始隐隐泛着痛,逼迫壮五面对自己伤害到了那个一直以来阳光而帅气的年轻人的事实。      不管是否有意,伤害已成事实,然而自己却无论如何无法理解自己的错误,这样未免过于狡猾了,壮五不禁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      “谢谢逢坂先生陪我啰嗦这么久。”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天不欢而散时,环对自己最后的称呼。不再是亲昵且带着撒娇意味的“小壮”,而是规矩的、生疏的、带着哭腔的“逢坂先生”。      “小壮”这个称呼,今后还会有人愿意继续喊吗?这么想着,壮五蓦然觉得眼眶有些酸胀,他抬起手,用手臂压在了眼睛上。      自己应该先道歉,壮五想。身为年长者应该更加成熟稳重,更何况自己本就有做错的地方,低头道歉更是无可厚非的事情。然而,真要拿起手机打下道歉的信息时,壮五却开始胆怯起来。或许是怕自己无法得到原谅,又或许是怕得到原谅后,彼此再也无法返回从前的关系吧。然而仔细想想,两人除了某项“交易”外,也从来没有确立过什么特殊的关系。      壮五自嘲地笑了笑,这种一直被年长者性骚扰的关系即便结束,对环而言也有利无害。仿佛说服了自己一般,壮五鼓起勇气准备点开手机,手机却突然震了震,屏幕也随机亮了起来。      “很抱歉打扰了,请问是壮五先生吗?”自己的RC收到了一条信息。      划开手机,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      “没错。请问你是?”      “太好了!壮五先生您好,我是四叶理。”      壮五打字的手顿了顿。      “啊,很抱歉……您这么晚还没睡,难道是被我的信息吵醒了吗?”      “没有,我原本就还没睡,不是你的错。”      “那就好。”对面发来了一个松了一口气的粉红兔子的贴图。      女孩子眯着眼睛绽开的绚烂笑容仿佛就在眼前,壮五微微一笑,继续控制拇指。      “说起来,理是怎么知道我的RC号码的呢?”      “我趁着哥哥不注意偷偷从他手机里看到的。”      “你找我是想说环君的事情吗?”      “嗯。”虽然只是简短的肯定,对面却空了段时间才将信息发过来。      两周未能联系的人就这么被提及,壮五虽已经隐隐猜到理联系自己多少和环有关,然而那短短的“嗯”却宛如芦苇一般,在壮五的心里用前端的絮不断搔弄着,又酸又痒。      忍不住在输入框里打下“环君最近还好吗?”的问候,壮五按下“发送”键时的手指竟有些犹豫。      知道这点又有什么用呢,壮五垂下眼睛,不管环过得好与坏,不愿意见自己,不想和自己联系依然是事实,即便过得很好,也无法因此将自己心底的罪恶感化解掉。      理的回复有些慢了,壮五盯着屏幕上提示的“对方正在输入”微微出神。明明是一个顶多两个字就能回答得了的问题,对面却断断续续地输入了近五分钟,自己的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还是说环现在的情况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壮五不禁有些紧张。      然而理最终发来的话却让壮五有些始料未及:“壮五先生,虽然很失礼,不过请问现在您方便讲电话吗?”      虽然有些意外,但壮五却也没有拒绝对方的请求。交换号码之后没多久屏幕上便显示了对方的来电。划开接通按钮,壮五将手机搁在耳边,从床上起身,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拉开了玻璃窗。壮五靠在窗边,从外头渗进来的清凉空气让他脑子清醒了些许,听筒里传来了少女甜软的声音。      “壮五先生,晚上好。” 小姑娘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像是怕惊扰到谁一般地小声道。      “晚上好。”壮五也放轻了声线,通过电波显得分外温柔。      “那个……” 理的语气有些犹豫,停顿了一会儿,斟酌着问道。      “壮五先生,之前你们一起外出的时候,哥哥是不是和您吵架了?”      “……你察觉到了吗。”壮五有些抱歉地苦笑道。      “因为从那天开始,哥哥的情绪都很低落。”理轻轻叹了口气,壮五察觉到了声音中透出的些微无助。“那天下午哥哥冲回家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饭也没有吃,我去敲门想给他送点吃的也被拒绝了。那之后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但是我总觉得哥哥变得更加随性了,虽然他一直以来都比较依着喜好行动啦……” 她停下来,稍稍组织了一会语言,“就拿吃布丁来说,哥哥最喜欢吃布丁了,每次吃起来都能慢慢品尝很久,一天也不会吃很多个。但是最近不一样了,最近哥哥该说是自暴自弃好呢,还是完成任务式的好……总之布丁很快就会被哥哥吃完,哥哥也不会露出很满足的闪闪发光的表情……抱歉,我说的可能有点抽象,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      “没有的事,你说的很清楚哦。”      被壮五安慰着,理轻轻笑着说了声谢谢,语气安心了许多。      “那个,壮五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俩吵架的具体原因,也不知道哥哥是否对您说了很失礼的话,但是希望您不要生我哥哥的气。怎么说……其实哥哥是很喜欢您的,要是有什么冒犯的行为也肯定不是他的本意……”      “我知道的,理。” 打断对方有些焦急的话语,壮五抬头,看着疏朗的星空。“我并没有生过环君的气。而且这次吵架,错其实在我。”      “诶?”      “是我说的话伤害了他,是我的不好。”壮五顿了顿,“虽然明白这个事实,但我却并不能彻底和环君共情。”理解不了环的心情是自己的问题,不想带着这种半吊子的心情道歉也是自己莫名的执着,然而内心不管多想替对方考虑,最后所带来的结果却将两人越推越远。      “我,是个很糟糕的大人吧。” 壮五带着歉意,“让你哥哥心情这么糟糕,我真的很抱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壮五也没有催她,转了个身,端着电话将手肘撑在窗沿,望着窗外萤火一般的街灯。      “我和哥哥可以说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理缓缓开口,突兀地换了一个话题,“哥哥告诉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而在那之后爸爸也并未能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我现在所能回忆起的,都是哥哥带着我,和福利院的孩子们一起抢有限的零食和玩具。      “哥哥很厉害哦,经常能抢到很好吃的糖果和我喜欢的玩具,每到那时他都会将好的东西先给我,直到现在也还是这样。哥哥真的很温柔,这么多年里一直都好好地看着我、陪着我,允许我尽情地撒娇,让我知道我是被爱着,被关注的孩子。      “但是哥哥没有这种对象。我能被哥哥一直注视着,但哥哥却没有一直注视着他的人。福利院的老师们只会保证基本的日常需求,学校的老师只是关心成绩,平日里的朋友只是需要玩伴而已,结果哥哥就只是单纯地做着那些大人希望他做到的事情而已。      “我想,哥哥其实一直想要一个能让他撒娇的对象吧,他其实是个很怕寂寞的人。”理窃窃地笑了笑,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般,“然后呢,哥哥就碰到了壮五先生您。”      壮五瞳孔缩了缩,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哥哥他啊,会麻烦课后辅导都是因为我。我有个资助人,他愿意帮我承担我之后学习和生活的一切费用,但是他并不接受哥哥,因为他觉得哥哥并不能给我一个良好的榜样。所以他跟哥哥说,要么证明自己,要么就要把我带离哥哥身边。      “我想,哥哥刚开始可能只是想敷衍了事,考个差不多的大学交差吧。但是认识您之后,哥哥感觉变得有干劲了许多。虽然我是直接原因,但和您接触过之后,哥哥渐渐地变得上心起来了,让我感觉……对,他像是在为实现自己的一个目标一样。我想,这一定都是您的功劳。      “所以,我真的非常感谢您。”      壮五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他瞬间明白了环的心情,也意识到了自己混乱之中说出的话语对环造成的中伤。      见识过希望之后再夺走它,比一开始便没有希望来得更为残忍。      懊悔的情绪逼得他眼眶发胀,他低下头,张开手掌压着眼尾,轻轻地道了声抱歉。      “这句话,不如当着哥哥的面说如何?”      电话那头的少女捕捉到了他的道歉,欣欣然开口道。

之后不久,理通过RC联系壮五,代替环约下了下次补习的时间。      不知道小姑娘是如何说动环点头同意的,她再次联系壮五时语气显得很轻松。“这周末如果壮五先生有空的话,继续来给哥哥补习如何?哥哥本人也已经同意了,壮五先生还请抓住机会将要说的话好好地对着本人说呀。”,末尾还带上了可爱的颜文字,似乎完全不担心两人之间的隔阂。      虽然像是被人安慰了“不用担心”一般,壮五到了约定好的日子却依旧不由得感到紧张,那股紧张感伴着他从家里出发,直到站在环的房间的门前时都未能散去,压迫着他的右手,让敲门这个简单的动作都仿佛无比的困难。      虽然理说环已经答应了,但说不定他只是碍于自己妹妹的面子,其实心里并不见到自己?壮五揣着资料有些犹豫。按照环的性格,他今天说不定都不会搭理自己,所以最好进门后第一时间就向他道歉,再附上赔礼用的礼物……壮五暗自在心里模拟着道歉的流程,掏出了他专程买的用来赔礼道歉的布丁,端详一阵后又放回口袋里。      不管怎么说,自己这一趟过来也有一半是为了道歉,就算气氛尴尬,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壮五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腰板,轻轻扣响了环的房门。      “环君,我进来了哟。”      期望里的应门声没有出现。      犹豫片刻,壮五握住门把手,轻轻朝右拧了拧。和房门那边的沉默不同,锁芯随着壮五的动作缩进门里,把手也旋转了成了壮五所期待的角度。      好歹没有把门锁上,壮五暗暗松了口气,念了一句“打扰了”,便轻轻推门,走进了有些久违的环的房间。      壮五顿时明白理当时用来形容环的“随性”二字有多么含蓄。      他原本猜测环说不定还窝在被子里来回避自己,却发现环已经坐在了书桌旁,桌上摊着他帮对方挑的辅导资料。环穿得不修边幅,宽松的长袖T恤配上轻薄棉质长裤,趿着拖鞋,偏长的头发明显未经打理,几撮毛正顽固地朝天翘着,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房间里也乱得随心所欲,前天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收走,此时正散在地上,薯片、饼干等零食的包装和漫画书搅在一起堆在床上,霸占了几乎整张床,枕头附近还大剌剌地躺着一袋打开的薯片和一台处于待机模式中的3〇S,若是就这么躺回床上一定会从身子底下传来“咔吱咔吱”的声音。      第一次给环补习那天,环的房间也很乱。当时自己还认真地提醒过他要好好收拾自己的房间,之后再去到环的房间时,虽然称不上十分整洁,但很明显已经被主人收拾过了。从此壮五再也没见到环的房间凌乱的样子,直到现在。      本来以为环已经养成了收拾房间的习惯,看来只是在每次自己上门之前临时突击啊。壮五苦笑,脑子里不由自主开始想象环收拾房间的样子。他头发那么长,做家事时应该会感到碍事吧,在收拾房间时会和打球时一样,将头发扎起来吗?      说不定,环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重视每一次补习的时光。      又甜又酸的感情自胸口涌出,交织着在体内散开。用力压下心中复杂的感情,壮五走近,在以往的位置坐下。环抬眼看了看壮五,没说什么便收回了视线,整个房间瞬间只剩下壮五准备资料时翻动纸张的“唰唰”声。      壮五瞄了一眼环,一时竟拿不准他此时的表情代表了何种情绪。环仿佛预先知道了壮五有话要讲一般,一直沉默着,无声地催促壮五开口。静谧在他俩中间蔓延开来,带着丝丝尴尬。壮五从口袋里掏出布丁,放在桌子上,朝环的方向推了推。看到布丁的环显得有些意外,他抬起头,壮五终于看清了对方被刘海半掩的眼睛。      “……那个,”壮五稍稍清了清喉咙,开口道,“这个是带给你的……礼物。”      话到嘴边,结果最重要的“赔礼”二字却没能说出口,壮五在心里惋惜。不知是被气氛影响还是怎的,那两个简单的字却无法顺利从自己嘴里说出,并不是因为自尊或是羞耻那种可笑的借口,壮五一边递出布丁一边剖析着自己,却无法找出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唔,谢谢。”      环伸手接过布丁,放在了手肘旁堆着的书堆顶上。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现在就吃,不用顾忌我。”      “没关系,我等会吃。”      自己的建议被回绝,壮五不免有些小失落。他推敲过环可能做出的行为,觉得环若是愿意当着自己的面,立马吃下他带着歉意的布丁,便说明接受了自己的道歉。如今和期望值相反的现实让壮五心底原本微不可寻的不安稍稍扩大了些许。说不定是因为布丁被自己焐热了,不是最佳的食用温度,壮五在心中安慰着自己,翻开了自己带着的教辅资料。      虽然没能顺利道歉,但是该上的课还是得好好上的。      这次辅导的内容已经事先通过RC决定了,是国语的小论文辅导,壮五带来的资料上列出了许多比较常见的论述题目。将资料放在桌上,调转方向让环看着正向的字体,壮五指着其中一条说。      “因为是论文辅导,所以我的重点在于启发和引导你的构思方式。你不用每一条都写一段下来,只用把想法和我说说看就可以了。”      他轻轻点了点手指,环顺着他手指的动作看了眼论题——“对未来的理想和展望”。      “环君,”壮五与抬头的环直视,问道,“如果是这个题目,你打算怎么写?”      环避开了壮五投来的视线,微微偏头,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壮五摸不准对方是在思考还是压根不愿意和自己交流,不舍得让他太过苦恼,壮五斟酌着措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地开口道。      “一时没有思路也没关系,我把房间让给你,你先一个人想一会,大概十分钟之后我再回来继续。”说着便站起了身。      思考也好不愿意和自己交流也好,现在的环更希望一个人呆着也说不定,壮五想着,默默叹了口气。      “……没有。”环突然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壮五没听清,他停住了打算离开的脚步,转身看着垂头坐在书桌前的环。      “没有打算。”这回环的声音清晰了不少。“这个题目,我没有任何想写的东西。”      “你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吗?”      “是啊。”环重新抬起头,望向了坐回座位上的壮五,自嘲般笑了笑,“反正那些大人们已经帮我规定好了不是吗,‘努力学习’啊、‘考进大学’啊、‘身为哥哥要做到表率作用’啊之类的,只要一直按照他们说的做下去就可以了吧。      “不过如果真要这么答的话,小壮会觉得很为难吧?那么,我未来的理想就是希望理能过得开心幸福,为了这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环顿了顿,靠在椅背上,望了一眼窗外的天空。“说到底,未来这种东西,是留给有希望和被期待的人展望的吧?比如说理那样的。像我这种没人愿意注视自己的人,得过且过完这一生不就行了吗。”      “说不定环君的周围也有一直关注你的人,只是你没察觉到呢?”壮五宽慰道,“你看,比方说理,她不也是一直希望你有着很棒的人生吗。”      “那不一样!”环的语气有些焦躁,他打断壮五,托着腮偏头看向壮五,语气里满是委屈。      “小壮的家里很有钱吧?像你这种从小受到万众期待的人,怎么会明白我的感受啊。”      “……并不是万众期待哦。”      “怎么可能?明明条件就很好。”      壮五默默接过对方带刺的话语,没有再反驳什么,他看着显得有些恼火的环轻轻勾嘴笑了笑,眼角却是泛着些苦涩,全无笑意。      “环君,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壮五轻轻开口。      二十多年前,一位女性魅魔因机缘巧合怀上了一个男性人类的种,生下了一位混血的男婴。男性魅魔本身便魔力低下,更何况是还有一半普通人类的血,母亲不觉得他能适应魅魔这个身份,便将他交给了他的父亲,将他当做一个人类养大。      虽然父亲比较严肃,又见不到自己的母亲,但介于家境富裕,男孩一直觉得自己生活得很不错。直到有一天,男孩放学后在和朋友玩耍时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当时有个朋友在嬉闹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摔破了膝盖,幼年的魅魔对血液的味道十分敏感,虽然还不会产生性欲,但那味道足以让男孩无意识地解除自己的伪装。就这样,不仅是尾巴,就连翅膀和犄角也全暴露在了他玩伴们的面前。孩子们将他当成怪物,尖叫着逃走,就连关系最亲密的同伴也朝他露出了惊恐的眼神。不仅如此,第二天全班同学都知道了他是个怪物,关于他的传言也开始在学校里扩散,他开始受到班上所有同学的疏远和排挤。最后男孩的父亲不得不出面,帮他安排了转学。      男孩永远也忘不掉父亲接他回家时看向他的眼神,那时他才猛地察觉,先前他所以为的“严肃”完全源自于父亲的冷漠和轻视。父亲将他视作麻烦,一个随时有可能爆出丑闻的炸弹,一个不会且不能控制自己的、无能的儿子。为了能彻底地控制住自己的血统且不给父亲抹黑,他被强行接受了各式各样的精英教育,为了彻底杜绝身份暴露的可能性,他的人际关系被严加看管,身边几乎没有能称得上亲密朋友的人。他也曾经发泄地向父亲质问为何要抚养自己,得到的回答却是无法容忍他自己的污点不在自己的掌控中这种可笑的回答。男孩开始厌恶自己的血统,厌恶这个会被他人排斥,却又不得不依靠着人类的体液生存下去的躯体。他也曾认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愿意接纳真实的他的人,直到男孩长大,离开家之后,遇上了另一个同样有些迷茫的男生。      壮五看着愣愣地望向自己的环,理了理思绪,继续道,“你看,就算是不被其他人所期待的人生,也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况且,你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遇上一个真正愿意看着你的人,这种不确定性不正是生命的趣味所在吗。”      “那么,小壮,你之前跟我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沉默片刻,环突然提了一个看似毫无关系的话题,他将手肘撑在桌子上,有些急迫地朝壮五的方向探了探子,壮五顿时迎上了环略显焦急的眼神。      不需要点明是哪句话,他俩彼此间都心知肚明。不想再次伤害眼前的人,想好好地回答他的问题,好好地将内心所想向他表达出来,壮五斟酌着开口。      “我那样说,是因为我不觉得我俩的关系是能单纯用朋友这个词来形容的。”      “我听不懂,小壮你说得再简单点!”      环的表情急切而委屈,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一般,眼底有些微微的发红。壮五看着环有些孩子气的表情,猛然意识到对方只是个17岁的孩子,虽然站起来个子比自己还高上些许,却依旧是个希望能冲着别人撒娇的孩子罢了。      壮五释然,微笑着伸手抚上环的脸,在他有些惊讶的目光下盯着对方,一字一句道。      “简单来说,你是我非常重要的人。      “你说你不是被期待的人,那么从今以后我来关注你,我来期待你,其他人无法理解你的地方,我也会努力一点一点地理解,我会一直好好地看着你的。”      心情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一旦流泻出来,便再也拦不住了。壮五笑着,轻轻按了按环发红的眼角。      自己果然还是喜欢上了眼前的年轻人。      抚在对方脸上的手被猛地捉住,环双手紧紧握住壮五的手,拉近后贴在眼睛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这种事情,你要早点说嘛!”环发泄似的大声道,带着哭腔,壮五被紧握的手感受到了带着湿气的暖意。      他抬起空余的手摸了摸环的头。      “别哭呀。”壮五柔声道。

这样算是……和好了吗?      环坐在教室里,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愣神。      明明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星期了,那双手的触感却一直留在自己手中,仿佛轻轻一握就能再次握住那双骨节分明的,带着些许笔茧的手。      这么想着的同时,手也不自觉地握了握,结果当然是除了空气以外什么都没碰着。      掌心处传来的空虚让环不禁有些寂寞。      虽然没有说出“对不起”那三个字,但环已经切实地感受到了壮五的歉意,而且自己也已经将“没关系”的心情用行动传递过去了。虽然偶尔会怀疑对方是否真的接受到了自己的讯息,毕竟小壮在这方面莫名地会有些迟钝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环想。      但是小壮最近对自己的态度……怎么说呢,感觉变得更加温柔了,会在自己解开试题时不吝啬表扬地夸赞自己,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变得更柔和,甚至会在每次见面前专门为自己买一瓶作为伴手礼的布丁。      更重要的是,自己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变长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环心底深处那一棵幼嫩的细苗变得雀跃不已。      可是啊,环叹了一口气,枕着手臂趴在课桌上——自己与小壮的距离,不知为何总觉得莫名地有些远了。      因为啊,壮五已经很久没有让自己抱了。      两人和好的那天,环在壮五临走前久违地提到了“学费”的问题,而壮五却只是微笑着贴近他,主动将双唇贴了过去,轻柔地吮着环的唇舌。待到环反应过来准备发起反攻时,却又滑出了环的进攻范围,看着有些措手不及的环,笑道:      “今天,用你的唾液就可以了。”      从那天起,虽然又补习了好几次,可每次壮五都只是让环与他接吻,完全不给环往下深入的机会。明明能察觉到对方传来的好感,却不让自己触碰,这种莫名的差异让环产生了违和感。他也曾担心过壮五的身体能否获得充分的营养,壮五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只是这样就已经够了”,那时的壮五是这么回答的。      “……怎么可能够啊。”环趴在课桌上嘟囔。就算小壮觉得够了,自己也依然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想和小壮变得更加亲近,心灵上也好、肉体上也好;想一直陪在小壮身边;想得到小壮的承认;想成为能支持小壮,甚至是能让他依靠的存在。      环趴着从课桌里掏出一听功能饮料。      虽然可能有些迟了,但环依然发自内心地,想为此努力一次。      他看着手机上日历APP里显示的日期,用力拉开了功能饮料的拉环。   


     “……逢坂同学,逢坂同学?”      “……啊,在,怎么了?”      沉思的小空间被同僚的声音打破,壮五抬起头,望向了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组员。      “刚刚的实验数据,你记下了吗?”      “诶?”壮五愣了愣,瞄了一眼设备电子屏上闪烁着的数字,“……哦,记了,已经写好了。”他少有地显出一丝尴尬的神色,匆忙应道,右手不着痕迹地在笔记本某一栏的数字上补了一个小数点。      “逢坂同学,你好像很累的样子,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组员敏锐地捕捉到了壮五稍显心不在焉的状态,好心提议道。      壮五下意识地想开口谢绝,却在开口前思索了片刻,改变了脱口的话语,“……那就谢谢了。”或许自己还是休息一会比较好,毕竟实验这种事情一直心不在焉的话也是给同组的组员添麻烦。壮五冲着组员道了一声我休息十分钟左右,脱下手上的一次性橡胶手套,披着实验服晃出门外。      自己居然会看着本子上印着的校徽发呆,揣着在走廊的自动贩卖机里买到的咖啡,壮五靠在墙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究其原因,还得回到几天前环向壮五说出了自己的目标志愿。      自从两人和好之后,环变得肉眼可见地努力起来,不仅习题和作业都能按时完成,还会经常带着自己复习时碰上的问题像壮五请教,看向壮五的目光也收敛了些玩味,变得认真且坚定起来,这让壮五觉得格外欣慰。想更好地支持他,便在之后的拜访里都给环带了作为伴手礼的布丁,收到礼物时环兴奋雀跃的神情也让他的心被高昂的情绪填满。然而之后没过多久,壮五便察觉到了环那愈渐发青的眼圈。担心对方会弄垮身体,壮五曾摸着环有些乌青的眼圈劝他注意休息,却被对方反过来安慰了。      “不用担心,我没事的。”环不顾自己和对方的年龄差距摸了摸壮五的头,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又爆出了一句让壮五意想不到的发言。      “我啊,想考T大试试看。”他看着壮五的眼睛,眼神真挚。      时光马不停蹄地奔进了冬季,虽然还未下雪,可温度已经低到足够让壮五将围巾死死地裹在脖子周围来抵御如针般刺骨的风。壮五体性偏寒,即便是呆在开着暖气的室内手也很难暖和起来。他双手握住用来取暖的罐装咖啡,待到察觉不出明显的暖意后便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他会想进T大,会不会是因为我呢?壮五呼了口气,仰头将后脑勺抵在墙上,闭上眼在心底小小地期待道。      确定下自己的心意之后,壮五便再也没让环抱过自己,约好的营养摄入也改为了自己主动通过接吻吸收对方的唾液来获取。他也能察觉到环偶尔流露出的欲求不满,却在对方带着微弱抱怨的关心时只是笑着说“这样就足够了”。      然而哪能足够呢。      要类比的话,壮五摄入的只是人类在减肥时吃的全素健康餐,虽然不会造成营养上的缺乏,却着实的寡淡无味。      壮五自己也很想久违地吃一吃表皮酥脆的、香得流油的大块烤肉。      但他做不到,对环的感情自察觉起便不断地充盈着壮五的心,压不下也堵不住,这份心情让他无法肆无忌惮地让环进入自己的体内,无法确定环感情的性质是否和自己相同,只要一想到这,那预料里总是伴着甜蜜的情事却像是掺了黄连一般多了一抹苦涩,内心也只是空落落的,说不上来的寂寞。      说自己保守也好,矫情也好,现如今的自己已经不能把和环的性事当成单纯的需求关系了。      即便是这样,在环向自己透露出他的欲望时自己也还是会高兴,与环接吻时对方回应着的唇舌也能让自己兴奋地浑身都在轻轻颤抖,祈祷着对方的心情和自己一样,希望能一直在对方身边,壮五无时不刻都在这么想。      然而壮五怯于袒露自己的心情,更是怯于询问对方的想法。自己和环仅仅只是辅导和被辅导的关系,说得再好听点,也只是关系稍微好一点的师生关系罢了。一旦环结束中心考试,进入大学,他便不再需要家庭教师,和自己的关系也自然而然地解除了。两人同为男性不说,自己甚至还不是人类,若是环能有更好的选择,又何必强拉着他步入一条艰难的路呢?      这么看来,以后若是想继续见面,最靠谱的情况便是环成功考入T大——考入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大学。      壮五甚至开始后悔为何要来T大念书。      若是自己念书的学校不是那么精尖的话,是不是环考上的概率也能变大一些了?      壮五睁开眼,起身走向走廊上告示板旁挂着的挂历。   


     “还有一个月。”环看着手机里被自己标红的日期,心里默念道。      “还剩一个月。”壮五拂过挂历上印着的日期,暗自推算道。

新年第一天,环约上壮五一起去附近的神社进行初诣。细雪如柳絮一般在空中飘着,壮五的鼻头被风吹得发红,仿佛是真的被柳絮搔到一般,他突然觉得鼻子有些痒。      “阿嚏——”      ——回应了发痒的鼻尖一般,壮五捂住嘴,在环身侧打了个喷嚏。      环闻声侧目,看了眼站在自己右侧的壮五冻得通红的双手。      “小壮,手套,没带吗?”      “啊,出门时忘了。”壮五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抵住鼻子轻轻吸了吸。      “没办法啊。”环说着,摘下自己右手的连指手套递给壮五,“要是感冒了就不好了,小壮你先戴着这个。”      “诶?我没关系的,而且环君你这样岂不是……”      “好啦不要啰嗦了,戴上吧。”      被对方强硬地将手套塞进自己手里,壮五只好戴上了递来的手套——明黄色,带着布丁纹样的连指手套。虽然外表对于大学生来说稍显幼稚,但内里衬着一层细密的绒布,柔软又温暖,带着未散去的主人的体温。接触到热源之后的手变得麻酥酥的,随后便迅速地温暖起来,那热度甚至都蔓延到了脸上,他暗自祈祷脸颊上的绯色不要被环所察觉。      不过就算被发现了,也只会当成是被寒风吹红的吧。      “哦!还不错嘛。”环看着戴上自己手套的壮五,显得十分满意,用自己裸露在外的右手牵起壮五冰冷的左手,稍稍将对方拉向自己之后便连带着壮五的手一起塞进了自己外套的衣兜里。      “剩下的两只手的话,”他笑嘻嘻地看着壮五,“因为小壮的衣服没有口袋,那么就先用用我的好了。”没给壮五反应的时间,环迈开大步牵着壮五走进了神社。      神社规模不大,相对的人流量也不多,参道上往来的人屈指可数,壮五却很享受这种比较静谧的初诣。两人将钱投入赛钱箱,先后摇响了铃铛,恭恭敬敬地拍手,许愿,鞠躬。环在许愿时花的时间比较长,壮五鞠完躬起身时,环依然保持着将手合在胸前的姿势,闭着眼睛许着愿。带着虔诚表情的环有些罕见,壮五不禁让目光停留在环身上的时间拖得长了些。      是在祈祷入学考试相关的事情吧,壮五推测着。      “那个,小壮,”鞠完躬的环突然开口,“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约定?”壮五被环略显突兀的提议弄得有些疑惑,“怎么突然……”      “就当是新年礼物嘛,怎么样?”      只是一个约定的话未免太过便宜了,虽然心里这么想,壮五还是开口。      “那,你想做什么样的约定呢?”      “如果我最后能考上T大的话,”环转向壮五,眼神坚定,“小壮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现在还不能说。”      壮五莞尔,“你现在问我说不定也能答应你哦?”      “现在不行。”环摇头,“现在的我,还不行。”      心底冒出了隐隐的预感,壮五微微抬头,看向环的眼睛。      “好啊。”他粲然一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从神社回家之后没过几天,壮五收到了环的RC。“接下来的补习就当是最后一次吧”,环通过手机告诉壮五,      “小壮已经把所有的考点教给我了吧?接下来我自己复习就可以了,况且快期末了你也会很忙。”      虽然有些寂寞,但想到对方是在为自己着想,壮五依然能感受到一阵熨帖的温暖。      “你自己真的没问题吗?”依然有些不放心,壮五回信问道。      “啊啊,小壮相信我吧。”环的回复很快传过来,没多久又补了一条:      “要是小壮需要补充营养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你那么认真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扰你呢,壮五暗道,却没将心里的顾忌打做文字传给对方,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好的”。      新年过后,季节也滑向了深冬,正如环所说,壮五的学术压力随着学期末死线的临近陡然增大,最忙的时候甚至一周内要准备三场报告演讲,即便是想要抽空去和环突击一下考点,也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虽说不会定期和环见面,却总是能时不时地收到临考生环的RC,内容大多为闲聊,偶尔也会非常好学地请教一两道知识难点。环总是很喜欢将身边一些他觉得有意思的事情与壮五分享,虽然不一定能收到壮五及时的回复,却从没因此向对方抱怨过,这份体贴让壮五在繁重的课业任务中也得以有一隅喘息的空间。      一月中旬,中心考试的日期。      壮五获得了难得的一天休息,本想稍稍睡个懒觉放松放松,却仿佛和考生一样起了个大早。他披上室内专用的,轻便但十分保暖的家居服,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纷飞的鹅毛大雪,内心躁动不已,仿佛等会要考试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一般。      不对,真要是自己考试的话反而不会这么紧张了——壮五像是想写些什么一般地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圆珠笔,却只是毫无目的地不停按着圆珠笔的开关,让圆珠笔的“喀嚓”声在房间内不停回响。他对自己的知识储备量知晓得非常清楚,但他摸不准环内心的把握到底有几成;虽然很想相信环,但又害怕环的应试经验不足发挥失常。壮五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过着可能出现的考点,回忆自己是否帮环完整地归纳了所有的重点,即便如此,也依然无法驱散心底那口死死压着他的重物。      壮五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如果可以的话,自己甚至愿意代替环帮他完成这次至关重要的考试——可惜他不能。      手机突然伴随着尖锐的铃声震动起来,壮五放下笔拿过手机,将自己预设的闹铃关上,此时距离开考只剩最后十分钟的时间。      而在考场外准备入场的环,突然收到一条信息。他点开提示,发现是壮五传来的RC,上面只简单地写着两个字——“加油”。      环笑了笑,关上手机,将它交给物品保管处的监考老师,闭眼做了个深呼吸,走进了考场。   


     环再次将壮五约出门,是三月初的时候。      中心考试结束之后,环立马联系了壮五向他表示了感谢。透过文字传递过来的情绪很阳光,带着拼尽全力之后的满足和释怀,壮五却终是没敢开口向对方打听考试的状况,仿佛是不愿打破一个美好的梦境一般,只要自己不问,就永远不会迎来失望的结局。而环也很沉得住气地没有冲着壮五过度抒发自己考完之后的心得感受,两人一如往常地通过RC闲聊,直到——      “小壮,明天下午三点左右,学校体育馆门口等我。”壮五突然从环那儿收到了这样的信息。      和环的默契让他立马领会到对方指的是环高中学校的体育馆,当初自己正和理一起在那儿看了环的一场球赛。      银装素裹的季节早已过去,原本凛冽的风也染上了一丝温暖的气息。被雪覆盖的世界在沉睡了整个季节之后重新焕发生机,路边种着的樱树也开始染上了少女般甜蜜的色彩。壮五走进环的高中,却意外的发现今天正值高三学生的毕业典礼,整个校园充满了毕业的学生,带着独属于青春的喧嚣,热闹,喜悦,也夹着些许的不舍。他和以往一样,按照自己的习惯提早五分钟赶到了体育馆门口,却发现环早已站在那儿,在和周围的学生说笑。      环穿着学校的制服,胸口别着典礼用的胸花,夹着自己的毕业证书正和朋友聊得正欢,初春的阳光洒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地熠熠生辉,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一般,壮五不禁看得有些入迷,停在了环几步开外的地方。仿佛是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视线,环转头,与壮五的目光对视。      壮五看到了环眸子里的光猛然增加的瞬间。      冲着自己的小伙伴打了声招呼,环笔直地朝壮五小跑过来,牵起壮五的手变拉着他头也不回地朝前走着。      “环……环君,你要去哪?”被猝不及防地拖走让壮五有点意外,他调整步伐跟在环身后,望着他的后脑勺问道。      “待会就知道了。”环的声音带着些雀跃从前方传来。      他们牵着手穿过熙攘的人群、热闹的操场、林荫的小道、安静的教学楼,路上碰到的学生越来越少,直到环带着壮五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那儿有一棵巨大的樱花树,此时正绚烂地怒放着,如一朵巨大的粉色的云一般。      环将壮五带到树下,松开手,自己在几步外站定,转身,望着有些诧异的壮五。      “小壮,”他开口,“关于那个约定的事情,我有话要说。”      在壮五的凝视下,环缓缓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我,还是没能考上T大。”      壮五呼吸猛地一滞。      “但是!”环马上接下话头,“当初的约定是,‘如果我考上了,你就答应我的要求’,并没有约定说如果我落榜就不能说出我的要求。      “所以,”环顿了顿,像是在做心理准备一般,在壮五有些茫然的目光下握紧拳头,开口,“关于我的愿望,还是希望小壮你能听一听。”      环抬起手,抓住自己制服上的第二颗纽扣,用力扯下,握在掌心朝壮五慢慢摊开。“虽然没有考上T大,但是我被K大录取了。”他面向壮五,红着脸,视线不停扫过壮五的面容,却又在目光与对方接上以后如被灼到一般地慌忙转开。“因为我落榜了,所以小壮你不答应也没关系,”环斟酌着说辞,“但是,我果然还是希望,以后就算你不再是我的家庭教师了,我还能来继续找你。”      有风吹过,樱树的树枝随风轻轻摇摆,花瓣被调皮的风从树上摇下来,打着旋儿散在空中。壮五怔怔地望着眼前身高高出自己半个头的男生,看着他逐渐变得坚定的眼神、染上了樱色的脸颊和耳尖、和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久举的疲倦而微微发颤的,盛有纽扣的右手。      壮五忽然觉得眼角发胀,连带着视线也变得有点模糊。      他在四散的花瓣间轻轻走上前,从环手里接过纽扣,握紧了环朝自己伸出的手。      有樱花落在壮五和环的身上。      壮五微微抬头,噙着泪看着眼前露出了紧张神色的大男生,笑道。      “那么,烦请多多关照了。”      从今往后,多多关照。

“环君,你记住,如果你做梦梦到了我,不管是什么样的梦,请一定,一定,不要靠近我。”   


     表盘上的分针缓缓移动着,最终和时针重叠,一起指向了12点。虽然没有铃声提醒,讲台上讲得起劲的客座教授却仿佛像是内置了计时器一般,在一分钟内结束了自己的讲座。阶梯教室里的氛围也随着课程的结束而变得热络起来,学生们收拾着课本,内心感激着客座教授不拖堂的作风,一边讨论着午餐吃什么一边三三两两陆续离开了教室。      四叶环也跟在大学里认识的朋友们身后,挎上书包张嘴打了今早的第9个哈欠,恹恹地随着大部队前往食堂。      “我说啊,环,你今天整个上午都很没精神的样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端着托有餐点的餐盘回到座位上的环,被领座的男生关切地问着。      “只是因为刚刚教授的课太催眠了吧?”另一个男生调笑道。      “再怎么催眠也不能把黑眼圈催出来吧。”马上有其他人反驳。      放下托盘,环坐回自己的座位,拿起勺子扒拉着眼前冒着热气,扣着可乐饼的咖喱饭。“我啊,”他颓然开口,“这三天,都没能睡好觉。”      “诶?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看我。”      “啊?”      “就是说,”环放下勺子,抬头和友人们对视,眼神中透着睡眠不足的沧桑感。      “我睡觉的时候,一直一直觉得有人在看着我。”      同桌的友人们不禁打了个寒颤。      “是你的错觉吧?” 有人安慰他,“房间门关好的话别人是进不来的啊。”      “我知道啊,但是这段时间,我经常在梦里突然感觉意识清醒,却又怎么都醒不过来,”环舀起一匙咖喱饭塞进嘴里,“而且也能感觉到很明显的被窥视感……这个咖喱好辣!”      招牌上都写了是辣咖喱了,坐在对面的友人笑着如是说,起身去饮水机处用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冰水,环马上接过来咕咚咕咚地全灌了下去。      实在太辣了……不过,小壮应该会喜欢。要是小壮来找我,就带他吃这里的特辣咖喱吧,环暗暗计划着。      “啊!”邻桌的男生突然一脸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我知道了,环!你这个应该是梦魇啦梦魇!我妹妹之前也跟我抱怨过来着。”      “梦魇?”      “啊啊,就是你这种症状的别称啊,虽说一般是归于精神方面引起的症状,但也有人觉得是灵异现象来着。”      “精神也好灵异也好都无所谓,我只想好好睡个觉……”推开吃到一半的咖喱,环将布丁移到眼前,一边撕开塑封包装一边喃喃自语。      “那么,下午我给你一个好东西,保证让你能一觉睡到大天亮。”友人故作神秘地凑到环跟前,宛如一个保险业务员在推销自己的产品。      环挑了挑眉,叼着布丁勺,有些狐疑地望了望友人凑近的脸。      “先说好,安眠药那种东西我才不要。”      “不是那种东西啦,”友人笑着搭上环的肩膀,“只是一个装饰品,睡觉之前挂在床头就好了。”   


     逢坂壮五偶然察觉到自己魔力的增长,是在几天前的一个晚上。      和往常一样,结束了一天学习工作的壮五按照作息洗漱完毕窝在被子里进入梦境,却愕然发现自己的梦境比以往来得更为清晰,而梦中自己的感觉也不像曾经如同被束缚在一层半透明的茧里一般,能自如地穿梭,移动,甚至是飞行,视野也变得更加广阔,如同操纵无人机从高空鸟瞰一般,甚至连梦的边界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梦境是魅魔行动的领地,越是能力强大的魅魔越能随心地在梦里行动,有些高级别的魅魔甚至能操纵他人的梦境——这些都是壮五从父亲那里得到的为数不多的关于自己身份的知识。心中一动,壮五控制着自己的意识,在梦里调出了一面巨大的穿衣镜。      出现在镜子里的,是一个额前长着褐色朝天犄角,扇着巨大的蝠翼,拖着一根长尾巴的,一脸惊愕的银发男生。      没想到自己在梦里已经能以魅魔完整的样貌现身了,壮五暗自惊叹,伸手有些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额前的犄角。      坚硬厚实的角质感通过指尖传来,虽然在梦里这么说很奇怪,但壮五还是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错觉,自己也没在梦中“做梦”。      这一切,也算是多亏环君了,想到比自己年幼的恋人带着少年气息的笑颜,壮五的内心便涌起一股暖意,他将手轻轻抚上胸口,嘴角挂上了柔和的弧度。      在樱花树下接受环的表白后已经不知不觉又过了两个多月,环也已经正式成为了K大的学生。两个月,对于其他小情侣来说正是你侬我侬的热恋期间,而他俩却因为身处不同的两所大学而不得不相隔两地。两人的关系成为恋人之后,环明显地变得爱撒娇起来,在和壮五的通讯中经常向他抱怨自己的寂寞。“高中时想见面的话就能见面,现在却只能听到小壮的声音了”,现在也依然能回想起通过听筒传来的环的嘟囔,“小壮就不会觉得寂寞,觉得想要见面吗?”      当然也会想要见面——虽然这么想着,壮五却只是柔声安慰电话那端的恋人,毕竟,即便传达了自己的心情,无法见面的现实也只能让彼此更加寂寞吧。      环君……不知道习惯了K大的生活没有。      轻轻扇动翅膀,壮五飘在自己梦里泛着粉光的天空中。虽然一直计划着能抽空去K市探望环,但可惜学业上的任务让自己无法顺利地腾出足够多的时间。要是有什么方法能在一天内飞快地穿梭于K市和T市就好了,壮五天马行空地思索着,远眺的目光落向了梦境的边界。      边界——他突然察觉到了一种可能性。      据说,人与人的梦境是互不打扰且相互连接的,壮五驱身飘向边界附近,朝着宛如透明气泡膜一般的界线伸出了手,手顺利穿过薄膜,在壮五手臂周围漾起了一圈圈涟漪般的波动。      看起来能行,壮五定了定神,提起一口气,通过了眼前那对他而言毫无限制力的梦境边缘。   


     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时,环正坐在自己福利院里小单间的书桌前,对着窗户发呆。      想不起来为何场景会突然切换到这间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房间,环在梦里站起了身,打量着房内的布局:堆满零食与衣物的杂乱的床,贴着忘了从哪个促销活动里赢来的布丁海报的墙,摊着各种参考资料的书桌——应该是高中时自己的房间,环在心里默默判断着。      又来了,他靠着床坐下,最近睡觉时总能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梦里,随后不久便能察觉到一种被窥探的感觉,再后来大脑便会猛然清醒,而肉体却怎么也无法醒来,伴着那股莫名其妙的视线就这么干躺过一整晚。明明已经按照友人的建议,将对方提供的捕梦网挂在床头了,看来还是一点用都没有嘛。      白天一定要记得找那家伙去抱怨,环身体前倾,手臂搁上膝盖,将头圈在手臂里,认命地等着那股窥视感的降临。      然而,等来的却是“咚”地一声巨响,仿佛是有什么物体被重重地扔在了他身前的地板上。      环好奇地抬起头,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出现在他眼前,正一脸莫名地揉着被撞迷糊的头的人,正是自己年长的恋人——逢坂壮五。      “小,小壮!”环有些惊喜地喊出了声,他撑着地板,想起身凑近好久不见的恋人,而对方的反应却和他设想的有些不一样。      “别过来!”      “……诶?”      壮五坐在地上,一脸紧张地冲环伸手,摆出了一副有着抗拒意味的防卫姿势。“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像是确认自己的存在一般惊慌地用手抚过自己的身体,而后抬起眼和一脸诧异的环对上视线。      “那个……环君,你现在能看到我对吗?”壮五的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动摇。      “没错啊,小壮你怎么了?”虽然摆出如此抗拒姿势有些不爽,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壮这么惊慌的样子,环暗想。      也许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糟糕了啊……”壮五闯了祸一般紧闭双眼,嘴里轻声念叨道,他抬起手苦恼地捏了捏鼻梁。环则站在床边,默默打量着出现在自己梦里的恋人,他突然察觉到了些许的违和感。      眼前的壮五,不仅有着尾巴,甚至在背上、额头上都分别长出了翅膀和犄角,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魅魔一般——虽然早就知道了对方那令人难以置信的身份,但如此完整的形态环也是第一次见到。按理说,人类是不会梦到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的,那么眼前的这位壮五,真的只是由自己的大脑创造出来的梦境里的形象吗?      “小壮,” 环开口,“你的样子……”      被叫名字的壮五翅膀抖了抖,他放下手臂,重新和环直视,“环君,你先听我说。”他语气中隐隐透着些焦急,“你现在必须快点醒过来。”      “诶?等等,我有点没跟上。”醒过来是怎么回事?再说,就算要醒来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啊。      “那个,小壮,你先把情况讲清楚再……”      “没有时间了!”壮五的声音微微发着颤,他急躁地原地踱着步子,像是寻找什么一般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突然,他脚步顿了顿,转身抄起环书桌旁的椅子朝他走来。      “等等……小壮你要做什么?”环突然察觉到一阵寒意,他紧张地朝后退了几步,看着壮五在他眼前用力举起了椅子。      “虽然之前没试过,”壮五轻声道,“但是如果梦里的你失去意识的话,说不定就能醒来了。”      “哇!小、小壮!等等!STOP、STOP!!”他是认真想用椅子砸我,环迅速逼近壮五,赶在壮五动手之前凭借体格优势用力钳制住他的双手,“椅子,椅子先放下来!万一砸出问题来就麻烦大了!”      “不会的,这只是在梦里,不会对现实中的你造成什么伤害的。”      “但是小壮你之前也没试过不是嘛!”      “那怎么办啊!你跟我呆在梦里一定会有危险的!”壮五垂下头来喊道。      “总、总之,小壮得先跟我把情况说清楚吧!”见对方不再挣扎,环小心地从壮五手里接过椅子,放在书桌旁的地上。壮五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先前的举动略有些过激,耷拉着翅膀,垂着尾巴,按住手臂有些无措地站在一旁。      环叹了口气:“那么,首先,小壮为什么说我会有危险?”      对方的尾巴不安地晃了晃:“因为我并不是你大脑里所想象出来的形象,而是真正的逢坂壮五。”      “真正的小壮……也就是说,是在真实世界里活着的那个?”      壮五点头:“原本我的力量并不能支持我进入你的梦境,但是或许是……因为环君,我的力量得到了很好的成长……”      也就是说……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环的脸登时变得通红。      “也、也就是说,因为我的‘学费’,所以小壮的能力成长了?”      对方的耳尖红得宛如滴血一般,壮五羞赧地避开了环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那么,既然小壮能进入我的梦境的话,我岂不是每天都能和小壮见面了?”环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开朗起来。      “很抱歉,这是不行的。”壮五遗憾地摇了摇头,“魅魔若是在普通人的梦境里现身,对方必然会被引诱,进而被吸取精气。”他抬起头,神色担忧地看了看环,“我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之前都只是在边缘悄悄地看着你,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猛地把我拉了过来……抱歉呢,环君,这次是我的失误,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等等,”环打断壮五的话,“小壮你说的悄悄看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诶?”没料到环的问题会从这个点切入,壮五愣了愣,“大概……是三天前的样子?没有取得环君的同意就擅自闯入你的梦,真的很抱歉……”      “所以我察觉到的是小壮你的视线吗!”环像只炸了毛的猫,“因为小壮的视线,这三天里我一直一直没睡好觉哦!”      “环、环君能感觉到吗?”      “啊啊,清清楚楚,而且根本不能顺利熟睡,精神很兴奋但是又怎么也醒不过来。”环不满地嘟囔道,“因为这个,我黑眼圈都出来了,虽然在梦里看不到就是了。”      壮五的表情如五雷轰顶般呆立在原地。      “真、真的非常抱歉!”他突然对环鞠了一个标准的90度的躬,“没想到我的一个妄念居然给环君带来了那么大的麻烦,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罪才好。”壮五慌张抬头,想凑近看看环的脸色,却又担心自己靠得太近会给对方带来什么不知名的影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是啊,真的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呢,所以小壮要好好赔偿我。”环故作不满地撇开脸,眼神却止不住地朝着处于慌乱中的壮五瞄去,神色里瞧不见一丝一毫的怒意。      而壮五显然没察觉到对方的小陷阱:“嗯,赔偿是应该的,环君想要什么样的赔偿?我会尽量达成你的要求。”      “很简单,”环靠床坐下,分开双腿,在自己腿间的空处拍了拍,“小壮在这里坐下。”      “诶?但是如果离得太近的话说不定又会……”      “好啦没关系了,快点快点。”环催促道,嘴角挂着促狭地笑容,“不是小壮你自己说的嘛,‘什么要求都能满足我’。”      隐隐察觉到了对方的小心思,壮五小声叹了口气,奈何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也只好走近环,转身在他两腿间的地板上小心地坐下。      刚坐稳,身后便伸过来一双手,绕过翅膀将壮五牢牢地圈在了怀里。环的胸膛贴着壮五的后背,将下巴搁在壮五的颈窝处,贴着脖子深深吸了口气。      “我啊,自从和小壮分开之后,便一直想这么做了。”环将脸埋在壮五颈间,喃喃道,呼出的热气漫在壮五的皮肤上,壮五轻轻闭上眼,喉结不自觉得上下滚动着。身后的人并没有彻底满足于单纯的拥抱,在老实了一阵之后用嘴唇轻轻贴上了壮五的脖颈。      “环君,不行……”壮五轻轻挣扎着,“在梦里发生什么的话你的精气会被我……”      “那么,不被夺走就行了。”压下怀里恋人挣扎的动作,环贴在壮五耳旁轻声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用担心。”      “可是……”      “小壮难道就不想和我做吗?”环的声音从壮五颈边闷闷地传来,“这两个月里,我每天都在想小壮的事情,现在好不容易见上面了却什么也不让我做,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样很寂寞吗。”      小壮,环呢喃着,用手抚上壮五的下颌,轻轻转过他的头让对方看向自己。壮五的脸颊早已覆上了一层朦胧的红晕,望向环的眼神也像是盛着水一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环缓缓凑近壮五轻启的唇,在他唇间蜻蜓点水地碰了碰,又小心地拉开了些许的距离,用鼻尖与对方轻轻厮磨着。      壮五只是红着脸呆呆地坐着,到底没有拒绝。      环便扣住壮五的下巴,用舌头敲开对方的齿间,用力吻了上去。      呼吸被猛地褫夺,环像是要把两个月来欠下的份一口气讨要回来一般与壮五纠缠着,壮五回应得有些吃力,他微微侧过身,将手攀上环的肩膀,察觉到怀中恋人的动作,环也放开了他的下巴,转而将手移向后脑勺,托着他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吻。      舌头扫过齿根,牙床,拂过每一个能让壮五兴奋地浑身颤抖的点,最后缠住壮五的舌面用力吮吸着。恋人久违而热烈的吻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壮五包围起来,他感觉体内一阵阵地发烫,深埋的情欲喧嚣着在身体里冲撞。      “小壮,接吻的时候会有很好闻的味道……”放开了壮五的嘴唇,环用手捧着壮五的脸,一边用拇指轻抚对方溢出的涎水,一边轻声说。      “甜甜的,就像布丁一样……”环吻上了壮五的耳垂,圈着壮五的手也不安分地探进了对方的衣服内,在壮五的背上不停游走着,攀上背脊,顺着脊柱一下滑到了尾椎附近。壮五感觉环的手如同通了电流一般,一股酥痒的快感顺着他手部的动作自脊椎蔓延开来,他的腰反射性地抬了抬,略带甜腻的呻吟也控制不住地自唇间溢出。      环仿佛很满意他的反应一般,轻轻地笑了笑。      “很舒服吧?这里。”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动作,惹得壮五攀住自己肩膀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环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上了自己的手臂,低头一看,是壮五的尾巴。      那条肉感十足的尾巴此时正缠在自己的手上,尾尖还仿佛是在催促他一般,一阵一阵地勾着他的手臂,宛如一条灵活的蛇。“环君,”他听见壮五在轻声喊着他的名字,嗓音和以往不一样,带着一丝勾人的甜魅。      “环君,还要。”壮五的皮肤泛着情欲的红,他调整姿势,正对着环坐在他怀里,双腿缠上他的腰部,彼此坚硬的下体紧紧贴着,轻轻摩擦着。      “还要什么?”环问,“接吻?还是其他更多的东西?”      壮五眯起眼睛,轻轻哼了一声,拉近两人的距离贴着环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一股浓郁而甜腻的香味自壮五身上散出,涌进了环的鼻腔,那是仿佛能点燃他体内血液的香气,环登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裤裆里的性器隐隐地胀得发疼。      这就是魅魔的能力吗,结合起壮五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环在心里暗暗判断。      而自己怀里那如猫般蹭着自己的恋人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干了什么,“都要”,他像是喝醉了一般轻轻呓语道。      环没忍住再次封住壮五的唇,壮五附和着环的舌头,发出了一声轻微而又欢愉的呢喃。      和之前的吻不一样,这次的吻细密而又绵长,环并没有霸道地夺去全部的主动权,甚至是温柔地放松了自己的动作,让壮五也能主导两人接吻的步调。他们眷恋地吻着,带着浓郁且化不开的爱意,接吻时的水声和壮五散发出的略带淫靡的香气布满了环整个梦境空间。      “小壮……”一吻完毕,环凝视着眼前调整呼吸的壮五,将手放在对方鼓胀的裆部,轻轻捏了捏。      “感觉,你在梦里比在外面更加放得开。”      壮五抬起眼,看着环笑了笑,支起身子在环的额头送上来一个轻柔的吻。      “这就是魅魔啊,”他说着,语气有些无奈,“毕竟梦境是我们的主场,让环君感到不舒服了吗?”      “没有的事,”环用力摇着头,“这样的小壮,我也很喜欢。”环拥住壮五,将他放倒在地上,撑在壮五身上与他十指紧扣,眼神柔软而坚定。壮五突然察觉到自己背后的地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层柔软的软垫。      已经知道如何通过意识来让自己想要的东西出现在梦里了,壮五在心里默默称赞道。      “不管是哪样的小壮,我都喜欢。”环俯下身,双唇抚上壮五的眼角,闭着眼与他额头相抵。      “嗯,谢谢。”壮五笑着轻声道谢。      “小壮,要怎么做才是安全的呢?”环俯视着壮五,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我想,只要不让我有机会摄取你的精液的话……”直白地说出和性有关的词语总是让人感到害羞,壮五回避着环的视线,小声开口道。      “只要不让我的精液进入到小壮你身体里就没问题了?”      “应、应该是这样……”      “那样的话,”环看着壮五,伸手摸了摸他额前的犄角,“我想我有办法。”      看着恋人一脸势在必得的表情,壮五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      二人身着的衣服已经在彼此缠绵时尽数褪去,环捞起壮五的腰,示意他转过身背对着自己并拢双腿趴好,一时猜不出对方心思的壮五疑惑地转头看着环,尾巴垂在身侧,尾根翘起,有些不安地微微抖动着。      环从身后覆上壮五的身子,安慰地抚过壮五的尾巴,硬挺的性器垂着晶莹的腺液贴在壮五的股间缓缓摩擦着,激得壮五一阵阵地发着颤。      “环、环君。”担心血气方刚的恋人会不顾自己的安危强行侵入,壮五担忧地出声提醒身后的环。      “小壮放心吧。”环倾身,拥住壮五的腰,衔住壮五后肩的一小块肉留下了一个吻痕,将性器插入了壮五的腿间,轻轻耸动起来。      有别于直接插入对方的身体,借着腿间慰藉总是不能将环的性器包裹得面面俱到。但壮五滑嫩紧致的大腿内侧以有限的接触面积用力贴合着环热烈坚挺的欲望,那若有似无而又异于平常的刺激让环不禁贴在壮五的耳畔发出了一声爽利的喟叹。不用顾忌自己过于激烈的动作可能会对自己的恋人造成伤害,环肆意地摆动着自己肌肉线条分明的腰,胯部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壮五的股间,肉体撞击的声音羞耻地充盈着整个房间。      壮五被环的动作顶得不住向前涌,支撑身体的四肢早已被撩拨得脱了力,多亏了环的支撑才没有彻底地瘫软下去。恋人炽热的性器在腿间来回耸动,柱身不断擦过自己早已滴水的性器,被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腺液润得晶亮,又伴随着动作全抹在大腿根部。虽然彼此的性器会相互摩挲,但终究只是宛如隔靴搔痒一般的刺激,壮五只觉得浑身的欲望都集中到了与环相纠缠的皮肤上,叫嚣着需要更多、更强的刺激。      他喘着气,不自觉地摆着腰迎合着恋人的性器,右手也颤巍巍地伸向了自己的下体,却被身后的恋人一把抓住。      “不行啊,小壮。”对方牵起壮五想要擅自行动的手,凑在唇边轻轻含住了他的手指,用牙齿轻啃她的指腹,“这次都由我来做,小壮乖乖呆着就好。”      手臂略微施力,环拉起趴着的壮五,让他跪在自己身前。壮五顺着力道倚在环身上,闭着眼睛朝后仰着头,露出了好看的脖颈线条。环支撑着壮五,腰部不停,右手绕到两人身前,包裹住了壮五渴望着被触碰的性器,用手指仔细地揉搓着。      “啊……”甜软的呻吟随着环手部的动作从壮五嘴里溢出,环观察着对方的神色,控制手劲攻击壮五分外敏感的前端,而对方也仿佛十分满意这般举动似的用脸贴着环磨蹭着,喉结不断起伏,呻吟也带了些媚意,变得略显高亢起来。      环侧过脸,吻了吻壮五的下颌,加快了手部的动作。壮五的呼吸登时变得急促起来,整个身子也微微绷紧,连尾巴尖也在打着颤。察觉到恋人即将抵达极限,环凑到壮五耳旁,轻轻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壮五。”环呢喃着,含住了对方的耳朵,伸出舌头舔舐。      壮五呼吸一窒,颤抖着在环手里射了出来。环也借着恋人高潮时绷紧的肌肉,用力磨蹭了两下,交代在了对方的腿间。      即便已经发泄过一次,环也依然从身后抱着壮五不愿撒手,他贪恋地嗅着壮五身上的气息,手抚过壮五的大腿和胯部,滑向了他的后穴,手指向里轻轻探了探。      仅仅只是这样一个单纯的动作,环的手就已经彻底被壮五濡湿了。      “小壮……”环低喃道,“再做一次吧。”      “我果然还是想进入小壮体内。”      “小壮你下面的嘴也一开一合的哦,你也很想要吧?”      “再做一次吧,小壮,让我进去。”      壮五闭上眼睛,忍耐着体内情欲的喧嚣。      “但是,直接进入的话……”      “总之就是不要直接接触到就好了对吧?”环将手绕到壮五眼前,示意他看看自己的手里,壮五注意到他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个真空包装的正方形小包。      “这是……避孕套?”      “用了这个的话就不会直接接触了吧?”环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抱着壮五蹭了蹭,像极了为主人捡回了扔出去的飞盘的大型犬:“梦真的很方便啊,只要想一想就能出现想要的东西。”他将壮五的身子摆正,让他面对自己,撩起壮五被汗水打湿的刘海。      “小壮,再做一次吧?”环看着壮五覆着水汽的眼眸,轻声问道。      确实,按道理来说这样是不会直接接触了……一番天人交战后,壮五终是环上了对方的肩膀,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环的性器猛地进入壮五的身体时,巨大的快感差点让壮五当场射出来。紧绷的身体带着后穴一阵阵地绞紧,惹得环倒抽一口气,俯身用力抱住不住呻吟的壮五。      这是两人相隔两个月之后,久违的一次性爱。      环用力抬起壮五修长的双腿,将它们搁在自己肩上,俯身一边与壮五接吻,一边摆动自己的腰。他熟知在壮五体内沉睡的,每一处能将他瞬间点燃的兴奋带,准确无误地用自己的柱身擦过对方的前列腺,每一个动作都激得恋人不可抑制地颤抖、呻吟,壮五的体液不断地分泌,被环的性器带着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液体的搅动声在肉体拍打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显。      “小壮,你把我也打湿了。”环在壮五耳边呢喃,换来了对方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      吻过壮五眼角渗出的生理性的眼泪,环用力发起总攻,壮五的腿也主动缠上了环的腰,配合着环的动作耸动着。后穴潮湿而温暖,让环一刻也不想离开,他狠狠地将性器没入壮五体内,抵在对方的前列腺附近慢慢地磨着。      “环……环君!这样太……!”过强的刺激让壮五呜咽着环的名字,用力扣住了对方的背部,用指甲划下了一道道的红痕。      “叫我的名字,”环用力地肏着壮五难耐的那一点,声音也透着濒临极限的喑哑,“不加敬语,小壮,叫叫我的名字。”      “环君……环……环……”壮五流着泪发出了宛若呓语的低吟,他抬起头,索要奖赏般地向环邀吻,对方立即心领神会地衔住壮五的舌头,细细地吮吻,同时加快了下身冲刺的频率。      不一会,身下的人便浑身紧绷地小幅度痉挛起来,环也放开自己,在套子的保护下交代在了壮五体内。      趴在壮五身上稍稍缓回了劲,环吻了吻壮五的额头,抽身离开壮五体内,摘掉了性器上的套子,随手扔在地板上。套子内精液独特的腥气四散开,混在壮五制造的甜腻香气里,显得微不可寻。      但对气味敏感的壮五还是捕捉到了那股味道,“总觉得,有点浪费啊。”他笑着,在环温柔的目光下抬手抚上了眼前恋人的脸颊。      “那么,小壮下次来找我吧,”环覆上壮五的手:“我来找小壮也可以,到时候就能真正地,好好喂饱你了。”      微微颔首,壮五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腾出了不久之后的三天假期。

BDSM paro,新人调教师(四叶环)×人气调教师(逢坂壮五)

“……就是这里吗?”

  四叶环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霓虹招牌,又低头仔细核对了一遍手中纸条上的名字。

  边缘被撕扯得歪歪扭扭的横格纹纸上居中着两个大写英文单词——LOVE GAME,此刻的四叶环,正站在这所位于二丁目外缘的,名为“LOVE GAME”的俱乐部大门口。

  收到这张纸条是几天前的事,那时的环正推门离开一家连锁便利店,刚走出去没两步,就被一声略显轻佻的男声给叫住了。

  “诶,前面那位蓝头发的小哥,请等一下。”

  有些疑惑地回头,一位比自己矮上一截的中年男子正小步冲自己跑来。他戴着眼镜,身着衬衫,揣着个小公文包,一副“制作人”的派头,头上那顶惹眼的黄毛和耳垂上闪闪发光的银色耳扣让环对来者的身份七七八八地猜出了个大概。

  果然,那人靠近后脱口而出的内容并没有让环的猜测落空:“小哥,看你长得这么标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出道成为偶像啊?”

  这年头已经不景气到连骗人下海都要开始找男生了吗?

  “不需要。”毫不客气地回绝了对方,环继续目不斜视地大步朝前走着。那名男子听后仍旧不愿放弃,不死心地跟在环身后继续道:

  “哎哎哎小哥先不要急嘛,不想出道也没关系啊,我们这儿还有一些其他很好赚钱的门道,时薪可比市面上的工作来得高多了,你看……”

  “大叔,我不缺钱。”

  “不缺钱的话,你怎么会在便利店里、哈、把打工招聘杂志全部翻一遍呢?”

  环瞬间止住了脚步,转过头狐疑地盯着眼前那位喘着气的中年男子,浑身的肌肉逐渐呈现出了一股紧张的态势。“你跟踪我?”环没好气道,男子闻言打着哈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前渗出的汗。“只是碰巧看到罢了,毕竟小哥你的外形条件这么出色,也很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嘛,”男子开口解释着,“我也是看小哥你确实为难,所以想来帮你一把,这种薪资的工作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给介绍的。”说罢,他伸出手指,朝着环比划了一个数。

  超出了市面上平均时薪的五六倍。

  虽然环没有吱声,但周遭那股子警惕劲在得知报酬后也不自觉地削弱了很多。见环没有进一步地表示反对,男子“嘿嘿”地笑了笑,指了指路边的一家平价咖啡厅,“如何,有没有兴趣坐下详细地聊聊看?”

  再然后,他便从男子那儿收到了那张写有“LOVE GAME”名字的纸条。

  纸条背后详细地写明了俱乐部所在的地址,随着一起递来的还有那名男子的一张风格浮夸的名片。“那家俱乐部是会员制的,不事先进行预约恐怕连大门都进不去。如果你决定好了要去看看的话,到时候只需要将我的名片递给里面的工作人员,自然会有人带你去见管事的了。”

  “我说啊,那个LOVE……LOVE GAME?具体是做什么的?”虽说心底多多少少有个底,但环仍然向介绍人确认道。

  男子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复杂,他用手抵着下巴,像是在心底揣摩了一会措辞,开口道:“具体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不过多少算是……牛郎俱乐部的感觉?”

  牛郎,环瞬间了然。

  牛郎俱乐部这类风俗店算不上多么新鲜,但会员制确实不太多见。担心杵在门口太久会被误认作可疑人员的环踱步去了马路对面,拉开了距离的同时也一并细细打量着这间略显低调的店面。门头的手写体招牌闪着金色的霓虹光,整体简约而现代,落地窗式玻璃门被一圈暗色的金属边框围着,大大方方的,毫无风月场所的架势。望向门内的视线被一堵挂着LOGO的隔离墙遮挡,也由此给整间店铺增添了一丝私密的气息。与二丁目内的那些流光溢彩的招牌门面相比,这家店着实称得上其貌不扬,再加上并未坐落于二丁目的中心处,若不是门口站着位西装革履的,看上去不好惹的先生,恐怕任谁都不会将其与风俗店产生联系。

  这真的会有客人上门吗?想到那位中年介绍人同自己将这次“面试邀约”吹嘘得多么的难得,环不禁开始怀疑起这一“赚钱行当”的真实性。

  从1数到20,如果没有客人光顾的话,自己就回家吧,环在心中暗自盘算,结果才刚数到5,便有一位身材惹眼的女士从街角拐至俱乐部门口,与立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攀谈了几句之后,便被对方请入了店内。

  ……看来自己是命中注定要走进这间店的大门。

  环认命,重新回到店门前,在门迎身前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咳……那个,”他脑内回忆着介绍人交代的话,“我叫环,是被介绍来的……”

  姑且先自报家门,环心想。

  “环……先生,没错吗?”门迎跟着逐字重复道。

  环点点头。

  对方在低声朝着领口的麦克风轻语了几句之后便没了行动,似乎是在认真接收从耳机里传来的指令。环在一边百无聊赖地等着,猛然间想到中间人交给自己的那张名片,刚准备从口袋里掏出来,工作人员便已经出声打断了环的动作。

  “环先生您好,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欢迎您的光临,进门后会有专人领您去预定的房间。”

  语毕,那位迎宾人员毕恭毕敬地朝环鞠了一躬,随后倾身为他打开了门。

  “哦……哦,谢谢。”

  来求个职而已,还能享受到这等架势?要不怎么说人家是会员制,服务态度就是好。

  环在心中默默地给这间俱乐部点了个赞,并将“为什么不需要看中间人的名片就被放进来了”这么个小细节抛却在了脑后。

  绕过隔离墙,俱乐部的全貌便展现在环的眼前:内里的空间比从外部观察要来得大,深红色的地毯完美地吸纳了足音,灯光昏暗却又不至于让人看不清楚四周的细节。正对面是宽阔的舞台区,两边各设有一个吧台,各式的酒瓶将酒柜占据得满满当当。舞台区和吧台之外便是由圆形沙发组成的卡座,相互之间隔着些许的距离。店内已经迎来了几批客人,衣着精致气质上佳的男男女女们坐在座位上,三三两两地拥在一起,有些客人的脖子和手腕上还戴着些不太常见的饰品,惹得环的视线情不自禁地停留了片刻。

  “环先生,这边请,与您预约的人已经在里面等着您了。”一位打着领结,身着小马甲的服务生来到环身边做了个引领的手势。过于尊敬的态度让环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略显局促地应了声,收回了四处乱窜的视线,跟着服务生走向了大厅深处的走廊。

  两人最终停留在一扇位于走廊深处的房门前,房门普通,不带花样,只留有一块木质铭牌,“SOGO”四个英文字母泛着金属的光泽,端正地嵌在上面。

  “先生,人我已经带到了。”服务生透过耳麦汇报道,确认了对方的回复后点了点头,转过身,朝着身旁的环恭敬道:

  “就是这儿了。”

  在这里面面试?环看了看眼前的门,又看了看服务生。

  “是说,我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吗?”

  虽然自己打工过的种类也不算少了,但毕竟风俗业还是首次尝试,环内心难免有些打鼓。

  “不用担心,”似乎看出来了环的不安,服务生安慰道,“壮五先生会对您进行指导的。”

  哦,所以面试官是叫壮五来着。环继续了然。

  “滴”地一声,门锁的提示灯由红转绿。见状,服务生低头道了一声“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后,便径自原路离开了。

  环握住门把,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一位男性站在房间的中央,低头理着袖口。

  也难怪环会一眼就注意到他——不知是否是刻意为之,除了男子头顶的一圈环形光带之外,房间里并无其他显眼的光源。四面而来的光淹没了他的影子,使他看起来有些失真,白皙的皮肤裹在丝质的白衬衫下,柔顺的布料服帖地顺着肌肤垂下,至腰线后被妥当地收进皮带内,黑色长裤勾勒着双腿修长的线条,脚上的黑色漆皮皮鞋泛着自头顶而来的光。似是听到了大门处的响动,男子垂下手腕,抬起了头。

  “……哎呀,”与环四目相对后,对方的表情变得有些惊讶,他眨了眨眼,随即弯下眼角,冲着环漾开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环只觉得那瞬间连他头顶的灯都黯淡了好几度。

  “是环君吧,欢迎你。”男子开口,声音温润,犹如冬日的暖阳。

  “哦哦,Thank you,”环狠狠地将溢至嘴边的“好漂亮”给压了回去,“刚刚那个人说的壮五先生……就是你没错吧?”

  “没错,”壮五笑着点头,将双手背在身后,灯光下的他显得分外挺拔,“我就是壮五,是属于你今晚的DOM。”

  “DOM?”

  “你可以大致理解成‘调教师’的意思。”

  直接说是面试官不就好了,环内心嘀咕。

  “那,我接下来应该要做些什么?”

  “很简单,”壮五昂了昂头,用下巴示意道,“把衣服全脱了,然后过来。”

  脱衣服?

  还是全脱?

  这又是哪门子面试环节啊,没听说过啊。

  环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失足女子被诱骗拍裸照威胁”的新闻,连带着望向壮五的眼神都变得警惕起来:“为什么要脱衣服?”他下意识地朝着门边退了退,一副随时要夺门而出的样子,“你是骗子吗?我才不脱嘞!”

  壮五被环突如其来的安全意识震撼得一时失语:“……虽然我的确听介绍人说过你还只是一张白纸,但……”他抬手掩了掩嘴角,尾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抱歉,容我冒昧一句,你有过相关的经验吗?”

  “这种类型确实是没有干过,但(打工方面的)经验的话我也是不缺的啊,不要小瞧我。”

  “并没有小瞧你的意思,我只是想通过环君的过往来决定接下来的方针而已。”壮五解释道,随后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只是没接触过这边而已吗……也是呢,毕竟环君的长相十分帅气,想必是不会缺少经验的。”

  “噢,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是被夸了,好耶。”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外貌和工作经验之间有什么关联就是了。

  “既然是初次尝试,那只将上衣脱下来的话,能接受吗?”

  这倒确实要比光着屁股好多了。环点了点头,一把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那件廉价连帽衫随手扔在了地上,按照壮五的要求走到了他的跟前。

  “然后呢?”

  对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黑色的皮质马鞭,他用鞭子指了指环的头顶,说:“握住它。”

  环跟着动作抬头望去,一根近一米长的金属杆正吊在自己的头顶上方,他试着抬起手臂,高度刚刚好。

  “握住它,双脚打开,低头站好,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出声,也不能随意乱动。”壮五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指令,声音仍是初见时那般的柔和温润,却让环感受到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环揣着满肚子的疑问老实照做,正等着壮五说出他的下一条指令,腰部却突然接触到了一块略微坚硬的物质。硬质皮革触感扫过了环腰部的痒痒肉,没有丝毫准备的环本能地缩了缩,下一秒腰上就被挨了一鞭。

  “嘶——你干嘛!”那一下虽然并不痛,但被陌生人鞭打这一行为所附带的意义仍让环觉得自己遭到了侮辱。他转过头不满地冲壮五示威,得到的则是来自臀部的一声更为响亮的鞭打。

  “啪”地一声巨大的鞭响,只听声音就觉得是能让屁股两瓣变四瓣的程度,多亏了牛仔裤的保护,痛感并没有想象中的强烈,但鞭声带来的惩戒性让环保持着被打的姿势一下子呆在了原地。“我说过了,不要说话,也不要乱动。”壮五的声音随即从环身后传来,语调平稳,不带波澜,也没有丝毫的怒意,却让环本能地察觉到,若是再违背一次对方的指令,那自己一定会死得很惨。

  仿佛是被人从背后用刀刃抵住了咽喉。

  然而真正抵住自己的鞭拍可没有威胁人的刀刃那么老实:它随着主人的意识,沿着环的腰线一路向上攀缘,绕过肩膀,蹭过颈项,又顺着背上脊柱那道凹下去的沟无规律地向下游走,兴致起了,还偶尔调皮地扫过环肩部两侧的肌肉,又忽然轻轻地、挑衅似地重复拍向了环被打过的侧腰。环被要求低垂着头,眼睛无法获取到足够用来替身体做出预警的信息,这导致他裸露在外的上半身变得异常敏感,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尽其所能地捕捉马鞭的动作,只是空气的些微扰动都能让环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鞭拍坚硬而粗糙的质感擦着腰部往前,顺着人鱼线,绕至前小腹反复流连,环只觉得这鞭子仿佛通了电,每一次动作都能带动一阵酥麻的电流顺着脊髓传遍四肢百骸。他用力抓着金属杆,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身体总有那么一块部分无法轻易地受到大脑的控制,血液在体内奔涌,呼吸声也逐渐变得明显,裆部也逐渐变得愈发鼓胀,叫嚣着想要挣脱牛仔裤的束缚。

  只是被鞭子蹭一蹭而已都能这样,自己难不成是什么变态吗,环闭上双眼,暗自祈祷不要让壮五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然而现实总没能如他所愿,鞭拍在他的小腹处停留了片刻,便顺着裤头隔着裤子抚上了他已初显规模的性器。

  “……!!”环倒抽一口气。隐私处被触碰和侧腰被鞭打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开鞭子的触碰范围,横下心等着屁股吃上一记加倍力道的鞭打,惩罚却落在了让他彻底意想不到的地方——他的乳头被鞭拍快速地抽了一下。

  一声闷哼从环的喉咙中传出,鞭拍的前端擦着乳尖扫过,硬皮革的质感让环感觉乳头被人粗暴地磨蹭了一番,谈不上舒服,但下腹处却仍不由得紧了紧,乳头上的钝痛转化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滞后快感,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窗外的花,色彩分明,却不爽利。预料外的身体反应让他脸颊烫得能滴出血,又惊又赧,顾不上什么指令,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瞪视着罪魁祸首。

  “真是不乖呢,”对方的脸上仍是柔和的笑意,“就这么想被惩罚吗?”

  “你……这个……为什么……”环的脑子里早已是一团浆糊,他涨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用眼神质问壮五为什么会做出刚才的行为。

  “不听话的坏孩子当然是需要惩罚的,”壮五理所当然地说着环无法理解的话,“况且,你也觉得很舒服,”说着,他又拿鞭子蹭了蹭环那呼之欲出的小兄弟,“这不是挺好的吗。”

  ……所以说这到底是一场怎样的面试啊!

  壮五的形象在环眼里早已变成了一条张着血盆大口正垂涎欲滴的狼,而自己则是在狼跟前瑟瑟发抖的待宰的羊,各路思绪在环的脑子里叮当作响,汇成一声声蜂鸣的警笛,响彻环的脑海。哪里还管得上什么高薪工作,环当机立断松开握着金属杆的手,本能地与壮五拉开距离,面朝着对方,像只受了惊的鸟一般挪到门边,刚一触碰到门把手,便旋风似的拉开门,连衣服也顾不上穿,捂着裆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外。

  留在房内的壮五也是第一次碰见这架势,他呆呆地看向敞开的大门,看着门外早已没了动静的走廊,下意识地从地上捡起了环遗落的衣服。

  “……是我哪里没做好吗?”

  壮五歪着头,回想着刚才那些甚至还没步入正题的调教流程,百思不得其解。

45 BDSM paro

  “所以……你才会这样子……噗……”

  环光着膀子坐在软皮沙发内,涨红着脸看着对面努力憋笑的男子。男子烟灰色的长发没过了肩头,额前一缕浅色的挑染让本就风味十足的造型更增添了一丝不羁。对方的长相即便以同性的视角来看也可谓是相当的俊美,然而他的长发却并未给他增添丝毫阴柔的气息,反倒像一位自信而高傲的贵族,举手投足间透着股饱富权威的凌冽感。

  只要不继续像现在这样,憋笑憋得仿佛满脸的五官下一秒就要一齐离家出走的话。

  “不行啦Darling,虽然你笑起来也是完美的帅哥一枚,但现在这样太超过了……”染着黑白双发色的娃娃脸男生眼角挂着笑出来的泪,一边帮身边笑得开始翻白眼的长发男子顺气,一边冲着环道歉:

  “抱歉哪,环,YUKI他只是笑点太低了,平日里都不会这样的。”

  除非忍不住是吗,环在心里没好气道。

  这一整天对环而言简直就是一场无妄之灾:无缘无故被陌生男人鞭打,人生第一次被男性用非常规手段玩弄到勃起,在大脑无法思考的情况下凭借本能裸着上身逃离了那间“险象环生”的房间,却又在支着“帐篷”的情况下,与眼前的两名男子撞了个满怀。

  最后的最后,两位好心人扛着快要断片的环,将他送进了他们现在正呆着的办公室,而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壮五先生,此刻也正揣着环的那件廉价连帽衫外套杵在门侧,显得有些局促。

  “好了YUKI,先别笑了,MOMO也停一停。”

  办公室的主人离开房间内配套的独立茶水间,将一杯冒着热气的大麦茶放在环身前的茶几上。

  “真的非常抱歉,环君,”他冲着环欠了欠身,语气真诚,脑后柔顺的马尾随着重力从他的脖颈处滑落,“我是这间俱乐部的店长兼DM,大神万理,很抱歉由于我们管理上的疏忽,造成了这次的乌龙事件。”

  “我也是……”壮五三步做两步地闪至万理身边,面对着环深深鞠了一躬,同十几分钟前房间内那位万事万物的掌控者相比判若两人,“我对我的所作所为感到万分的惭愧,环君,如果我能够再细致一点的话……”

  “好啦,算了,这也不能说是你们的错。”环嘟囔。

  毕竟,谁又能想到,壮五那位初次预约的客人所留的名称——玉木,同自己名字的读音一模一样呢?

  那位客人原本是其亲友以“带他来开阔开阔眼界”为由代为预约的,也因此从服务生到门迎,就连壮五本人也丝毫不知玉木先生本人的长相。本想着通过预留名称这一经久不衰的方式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岔子,却没料到好巧不巧地在同一天迎来了一位同名的人。

  而这位同名人本身居然也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仔细回想起来,壮五当时抛出的问题和自己的回答,虽然彼此间的含义完全风马牛不相及,却又出乎意料地能连贯地衔接在一起。在心里细细品了品壮五视角下所误会而出的信息,环本好不容易消停下去的双颊又再一次不可避免地变得滚烫,他弯下腰,将脸埋在掌内,动手狠狠地搓了搓自己发热的脸。

  不过,也多亏了那位素昧平生的“玉木先生”,让环清楚地认识到了这间俱乐部并不单单只是“牛郎俱乐部”这么简单。

  “想必那位介绍人并没有很清楚地将我们这儿的细节介绍给你。”万理双手抱胸,斜靠在千身旁的沙发扶手上轻声笑了笑,“我还是得同环君说清楚,这间俱乐部,是一间以BDSM为卖点的俱乐部。”

  BDSM?陌生的词汇让环微微皱起了眉头。

  万理继续补充:“我们以会员制的形式,为I市的BDSM爱好者们提供交流与活动的场所。同时,俱乐部本身也有可供指名的DOM和SUB,让那些暂时还没能确定搭档的会员也可以享受到游戏的乐趣,当然,需要多少破点费就是了。”

  “破费……”环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介绍人说的‘牛郎’就是这种职位的意思了?”

  “没错。”万理点点头,“环君今天是为了工作而来的吧,你是想来应征DOM的吗?”

  “你这么问我也不知道啦,”环挠了挠头,表情纠结,“是说,我还有一些弄不懂的地方,可以提问吗?”

  “请说。”

  “就是啊,刚刚万万说的那些DOM啊SUB啊之类的,是什么意思啊?”

  环的话宛如一阵寒风过境,众人被冻在原地一动不动,房间内一时无人说话。

  “……没想到会有需要同应聘者讲基础概念的一天。”片刻过后,万理倚着沙发背,长舒了一口气,无奈地笑了笑。

  “这不正和了你的意吗,万,”被称作YUKI的男子用手背拍了拍万理,“不是说想招一点普通人来增加一些新鲜感吗,环君这点很符合要求哦。”

  “请等一下,万理先生,”壮五在一旁连忙开口道,“就我对环君粗浅的接触来看,他不是能轻易地将自己交给别人的类型,要作为SUB的话是很困难的。”

  “那让他当DOM不就好了。”YUKI语气轻松。

  “可是以环君现有的知识与经验一时也无法胜任DOM的工作,况且,环君对BDSM也没有丝毫的概念,这么贸然地将他拉向这个世界真的好吗。”

  “那么我们直接问问环君的意见如何?毕竟他才是当事人。”万理重新将视线投向环,“正如你所见,环君,我们这里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牛郎’的工作,想必你已经在壮五君那儿体会过部分内容了,那种事在LOVE GAME这间俱乐部里可以算得上是常态哦。”

  “也、也就是说,我也需要用鞭子……”

  “鞭打还只是一道小菜,根据不同的情况你可能会被期望做更加过激的事,如果有必要的话,甚至会需要你与客人发生性关系,所以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

  “性……”环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虽说早已有了些心理准备,但如此露骨的说法仍让他脸上一片燥热。

  “由于俱乐部的特殊性,我们的确很难找到合适的员工,不过相对而言的,这里的薪资水平也会比普通的俱乐部来得要高。环君你的个子很高,比例出众,长相也非常帅气,就我个人而言,我自然是非常欢迎环君的加入,但真正做决定的,还得看环君你自身的意愿才行。”

  环的喉结动了动。

  “如果是按照说好的薪水标准的话,”他开口,“我就OK。”

  语毕,四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望向环,似乎连万理都没有想到他会同意得如此干脆。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急着回复我,再考虑一阵也没有关系。”万理柔声道。

  “反正就是风俗业了嘛,”环倒是一脸坦然,“虽然按照你们的说法,好像更比其他地方特殊一点的样子,不过我原本就是做好了这方面的打算才来的,所以也没差。”

  “不错嘛,很有魄力。”YUKI小声吹了一声口哨,“这孩子说不定有成为出色DOM的潜质哦。”

  “只不过这样的话,就得找人教他了呢,”MOMO拖着下巴同万理确认,“怎么样,俱乐部里有能胜任的DOM吗?”

  “……关于这一点,”在一旁久不吱声的壮五突然面向万理,似是经过了一番内心斗争般地,朝万理郑重道:

  “万理先生,希望你能允许由我对环君进行指导。”

  环的心跳随着壮五的话语突兀地停了一拍。

  他猛地转头,看着站在沙发一旁满脸认真的壮五,对方也像是察觉到了落在脸上的视线,垂下头来冲着环轻轻地露出了一个怀有歉意的笑容:

  “先前的乌龙事件,也是由于我的疏忽带给了环君不好的体验,如果环君对BDSM有了任何负面的初次印象,那也是我的责任,我希望能尽我的绵薄之力,对环君做出些许的补偿。”

  “既然你愿意,我这边当然也没问题。”万理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么环君就拜托给你了,壮五君。”

  


  当灯光被一盏盏点亮时,环才得以看清因自己过于紧张而忽视掉的房间细节。

  除开正门附近安置着的一个简易吧台和靠墙摆放的沙发外,整间房的目及之处并未摆放其他可以凸显出生活气息的家具。即便如此,这里仍让环联想到了那种会出现在晨间偶像剧中的豪华套间。被挑得足够高的天花板丝毫不让人觉得压抑,近四十坪的房间内铺满了羊绒地毯,墙壁摸起来软软的,似乎是被有意识地做了隔音处理,整个房间装潢色调统一,显得典雅而深沉,光源以光带的形式嵌进了天花板,而在环心中本应该挂着水晶灯的地方却被他曾经握过的金属杆所取代。金属杆被链子拴着,悬挂在天花板的挂环上,类似的挂环还有很多,似乎是为了让使用者方便更换不同的悬挂物而特意设计的。

  仔细一看,那根杆的两端还各挂着一个皮质的手铐,如果当时自己被那玩意儿铐住,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些什么。环不禁咽了口唾沫。

  让环咋舌的远不止这处:像是为了弥补内部家具少得过分一般地,深处的一面墙壁被改装成了暗红色的木质陈列柜,而其中最夺人眼球的便是鞭子——材质各异的,造型不一的,叫不出名字的鞭子。除此之外,各式的皮带、手铐,以及一些环第一眼都无法辨明用法的装备,也都整齐地挂在挂钩上。陈列柜的下半部分则是一张张抽屉,考虑到柜子里本身展示着的东西,环选择不去思考抽屉里都装着些什么少儿不宜的玩意儿。

  “这里是我的活动室。”

  “活动室?”

  “也就是我为我的客人们提供服务的地方。”

  壮五走近站在房间中央的环,贴心地开口讲解。

  “也就是说,你的那些客人……他们都是在这里……?”环用手指示意了一圈房间里的道具,转头望向壮五,含糊道。

  “一些基本上的调教步骤会在这里进行没错,不过偶尔也会有希望自己得到展示,或是有着更为激进嗜好的客人出现,那种情况下也会针对他们的需求就场地方面进行不同的调整。”

  “……所以,小壮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也都对你的客人们……?”

  “……毕竟是工作。”壮五愣怔了片刻,回了一个苦笑,并未对这突如其来的昵称展现出拒绝。

  之前在这间房间所发生过的记忆像是突然一下被激活了一般,不受控制地再次涌上了环的脑海,连带着脸颊和下腹都感到一阵阵的燥热。是了,客人,自己只是被壮五误认成了客人才会被那样子对待,跟自己本身没什么关系。环闭上眼甩了甩头,想要驱赶这股不听话的躁动感,但随着这股浪潮退却,些许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焦躁也随之攀在了环的体内,就像是被潮退留在沙滩上的贝壳碎屑,虽然不耽误人们赤脚享受沙滩的柔软,但又总能透过脚底的触感辨认出它们的存在。      壮五看着环纠结的表情,思索片刻,开口道:“环君如果不太能接受这一点的话,我也非常能够理解,只是考虑到这里的工作性质,我建议还是早点和万理先生讲清楚比较好哦。”

  “诶?啊,不是啦,我没有……”

  领悟到对方思路的环连忙否定。他想澄清自己并非是对这种工作性质多有排斥,但他张着嘴,结结巴巴了好一阵,却发现自己像是丧失了语言能力般地,根本无法很好地表达自己的心情,结果他只能涨红着脸,没头没尾地蹦出了一句“总之,我没有讨厌小壮,也没有讨厌小壮做的那些事情。”

  这倒是他的真心话,只是关于一想到壮五如此招待过其他的人,自己的内心就一阵隐隐的不爽的原因,现在的环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

  “是这样吗,很抱歉刚刚擅自揣摩了你的意思。”虽然嘴里在一本正经地道着歉,但壮五周身的气息却并不像在万理办公室时那般的僵硬,环甚至能察觉到壮五的心情变得很好,证据就是他之后望向自己的表情,和说出口的话语。

  他说:“不过,能听到你这么说,我感到很高兴,谢谢你,环君。”

  环仿佛瞬间被裹挟着馥郁紫藤花香气的和煦春风扑了个满面。

  心脏搏得宛如线搭错了的零件。可惜原装的总是最好的,这种出厂件也没有保修证明,环没办法以“它怎么老跳这么快一定是坏了”为由给自己更换一颗更加冷静的心脏,他只好慌乱地移开视线,打着哈哈强装若无其事地挪至展示柜前。

  “小!小壮说要教我的话,我也要用这些东西的吧?”

  “还不着急,”对方的声音倒是冷静得让人不爽,“因为环君之前在万理先生的办公室里所提出的问题,让我觉得有必要详细地了解一下环君你现阶段的知识储备。

  “环君,你对BDSM,了解多少?”

  环脑子里瞬间闪现出那些曾伴随过他多个夜晚的不可说小网站里的,偶尔会出现在推荐首页上的五花大绑的女性。

  “……喜欢打人的人,和喜欢被打的人?”他斟酌道。

  “原来如此,”壮五点了点头,“我大概了解了。和我猜测的一样,环君对这个群体的认识与公众意识里的印象类似,毕竟说到BDSM一般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施虐者’和‘受虐狂’,当然这也没有错。

  “不过,其实BDSM这四个字母中一共包含了三种关系,环君所说的只是其中的一种,另外的两种分别是绑缚与调教,以及支配与服从,这三种关系在实际过程中经常相互交织。其中支配与服从关系可以说是BDSM的核心,可以说是绝大多数的参与者都无法绕开的,作用于心理层面上的关系。”

  “也就是之前万万说的‘DOM’和‘SUB’?”

  “没错,DOM即支配者,SUB即臣服者,确认了这种关系之后,DOM便是SUB绝对的主人,而SUB则丧失了他作为自由人的权利,完全地,彻底地成为了DOM的所有物,专属于DOM的奴隶。”

  环听得瞠目结舌。

  “人怎么能随便被当做奴隶呢!这是犯罪吧!”他惊讶得连音量都拔高了些许,难以置信道,“我想起来了!小壮你说过自己是DOM对吧,所以小壮也是这样的?小壮你也把我当做奴隶了吗!”

  “首先这不是犯罪,支配与服从是两名成年人在遵从知情同意原则的情况下进行的自愿性权利交换,和被胁迫的奴隶转换完全是两回事,”壮五赶忙解释,“而且,虽然我那时的确是将环君当做SUB看待,但我也是受到了信息上的误导,毕竟环君的名字和预留的念法一模一样,而且你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不是吗。”

  “啊——我懂了,小壮的意思是这都怪我了!”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弄错了预约人这件事我的确难辞其咎,但环君你的表现也是造成这次乌龙的因素之一……”

  “那这不还是在怪我的意思嘛!”环不依不饶,“是说我才是受害人吧,为什么不仅没有补偿还要反过来被小壮责怪啊。”

  所以都说了我没有责怪你啊,而且在办公室里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壮五在心中仰天长叹。

  “……抱歉,我本以为我已经很陈恳地道歉了,但看来还是没能让环君消气。”壮五叹了口气,垂下眼睑,却不自觉地将腰杆立得更直了些,“既然如此,我也可以通过经济方式对环君的精神进行补偿,当然,如果你觉得有必要,也可以随时起诉我的行为,我能替你介绍合适的律师,当然价格方面……”

  “停停停……小壮等一下。”环君出声打断了壮五的低语,“我已经听不懂小壮在说什么了,而且我也没有生小壮的气啊?”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了补偿……”

  “没错啊,毕竟我被小壮这样那样了嘛。”环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的小声,接着又像是重新振作精神般地补充道,“补偿的话,一瓶……不对,就两瓶布丁吧。”

  “……布丁?”

  “哦哦,没错,香香软软的那种,口味什么的我都可以,啊不过我不喜欢太苦的东西,所以咖啡味的不可以。”

  只是布丁就行了?原来他只是想要吃布丁而已?

  像是重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用漏勺从井里舀水,一股脱力感让壮五的表情瞬间变得格外生动,最终定格成了一张憋不住的笑脸,“噗嗤”地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啊,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看着转过头掩住嘴角的壮五,环有些羞恼地嘟囔着。

  “抱歉……布丁是吧,我知道了。”

  自己或许不小心惹上了一位不得了的家伙,壮五在心里朦胧地想着。   

45 BDSM paro

  学习需要趁热打铁——这是大家都广为认同的道理。壮五当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趁着误会消除之际,开始让环进行DOM的训练也是理所当然的安排。

  只是这难得的第一步,似乎迈得也算不上特别顺利。

  “小壮已经和我约好了要确定下安全词了吧?在那之前我绝对不要动,一鞭也不会打。”环对自己的要求十分坚持。

  看着恨不得抱着沙发不撒手的环,壮五万般无奈:“我并没有想要省略这个步骤啊,只是我提出的建议都被环君你否决了不是吗?”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小壮说的那些安全词都太无聊了嘛!”环不依不饶,“什么‘红色’、‘蓝色’、‘绿色’的,完全搞不明白,到时候我反应不过来怎么办,这不又完全失去意义了。”

  “但是,这是DOM和SUB之间约定俗成的用法……”

  “别人怎么用我才不管嘞,”环打断壮五的解释,“总之,这种安全词对我来说不好用就是啦。”

  “那要不要选择环君相对而言比较敏感的词呢?你看,比如说是你喜欢的东西之类的……”

  环表情凝重地看向壮五:“小壮你要在痛得受不了的时候喊‘国王布丁’吗?”

  “……还请恕我拒绝。”

  “对吧。”

  壮五叹了口气。“这些都不行的话,那环君到底认为什么样的安全词才比较合适呢?”脱口的话语已隐隐失去了些许往日里和煦的温度,壮五将身子靠向桌台,伸手拿起了放在桌面上的散鞭,无意识地磨蹭着手柄上皮革的纹路。

  环只是将靠枕抱在怀中,耸着肩不说话。

  “……姓,”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小壮,用姓氏称呼我,试试看?”

  姓氏?壮五有些诧异地望向环,虽然并不明白对方如此要求的用意,但他仍按照需求开了口:“四叶……君?”

  闻言,环的眉头肉眼可见地皱了皱,抱住靠枕的手臂也似乎朝内紧了紧。

  “果然,很讨厌。”他声若蚊蚋自言自语道。

  “好的,决定了,就用这个,”环抬起头,望向显然还有些愣怔的壮五,“小壮,安全词就定为我的姓氏吧,只要小壮觉得不对,就用‘四叶’来称呼我,那个时候不管我有多忘我,我都绝对会第一时间停下来的,我保证。这样可以吗?”

  “诶?……嗯,没有问题,”接过环抛来的问题,壮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只是,原来环君这么不喜欢被人用姓氏称呼吗?”

  “重点才不是这边啊,”问题似乎引起了环轻微的不满,他挪开了视线,将下巴抵在靠枕上小声嘟囔着,“小壮真是笨蛋。”

  不是这边的话……也就是说,环讨厌的并不是姓氏本身,而是被自己以姓氏相称呼这件事?

  壮五眨了眨眼睛。

  呼吸短暂地一窒,心脏也像是被细弱的电流划过一般地轻轻抽紧,环责怪自己的话语带着股隐秘的暧昧,散在彼此之间的空气里,化作了两人心照不宣的沉默。仿佛是想打破这股现状一般,环撒开抱枕,猛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来吧,小壮,来练习,”他指了指壮五手里的鞭子,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现在这个状态,我觉得能行。”

  可惜世事难料。

  “小壮……我果然,还是不行。”环垂下执鞭的手,站在裸着上身,露出后背的壮五身后沮丧道。

  “还是下不去手吗?”壮五起身,面向正泄气地将鞭子在身前甩来甩去的环,柔声问道。

  环点点头:“因为,我总是会想到之前那次,想到我害小壮受伤的那次。总觉得这次也肯定会给小壮带来伤痕,想到这个,就怎么也做不到了。”

  “但是现在的状况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哦?”壮五笑了笑,靠近环,轻声安慰道,“我们已经定下来安全词了不是吗,我也已经答应了环君再也不会独自忍耐,只要承受不住的话就一定会说的呀。”

  “我知道,我知道的……”环懊恼道,两手在身侧默默地攥紧。虽然之前鞭子带来的淤伤早已痊愈,但仍然在鞭拍叠加次数最多的地方留下了一处不甚明显的印记,在壮五光洁白皙的背上显得分外扎眼。这痕迹的存在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环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像是一道道牢牢地封印,将他的手禁锢得无法动弹。

  看着眼前浑身上下正散发着一股懊悔气息的男人,壮五的眼神由担忧逐渐变得坚定。

  他伸手,握住了环的手腕,不由分说地转身将环拽进了深处的小房间。小房间整体上延续了外部调教室的装潢风格,但较之更有生活气息。一张不大的双人床顶着墙壁放在房间中央,周围是大大小小的各式柜子,呈现出一股普通卧室的氛围。这是一间与调教室相连的休息室,壮五偶尔会在这里小憩片刻,环先前给壮五披上的毛毯便是从这里翻出来的。

  松开握住环手腕的手,壮五站在床边,在环震惊的目光下解开了裤腰带。

  “……!等一下、等一下!”环惊讶地差点蹦了起来,“小壮你要做什么?!”

  没有理会环声音都在哆嗦的询问,壮五松开裤头后,转过身趴卧在床上,腾出右手连同内裤一并褪至大腿根部,将自己的两瓣臀瓣展露在环的眼前。

  “既然环君会担心的话,那就先从臀部开始吧。”壮五的语气平静地仿佛刚才只是拿出了两瓶布丁放在环跟前,“臀部的肉最为充足,在同等力道下是最不容易受伤的部位。如果环还是不放心,也可以不用鞭子,只用手来抽打。自己的手的话,不仅力道更好控制,痛感也没有鞭子那么强烈,这样环君也能够放心了吧。”

  “不对不对,完全不是这回事吧?”环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像是吹了集结号一般,一股脑地朝着自己的脑子奔涌而来,“小壮你就这么直接地把屁股、而且还要我用手……这不管怎么想都比用鞭子打背要超过太多了吧?!”

  壮五扭过头,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环。

  “可是,环君也说过要努力练习的没错吧?”

  “是没错啦,可恶……”环抬手用力抓了一把头发,左右踱了踱步子,又羞又恼地开口,“我知道啦!我才不要被小壮看扁,倒是小壮,如果受不了的话一定要说哦,你答应过我的哦!”

  “没问题,”壮五轻笑道,“放马过来吧,环君。”

  拼尽全力平复下自己胸膛中呼之欲出的心脏,环靠近床边,犹豫着伸出右手,盖上了壮五的臀瓣。

  柔软,光滑,让人身心愉悦的触感带着壮五的体温自环的掌面传来,圆润挺翘的弧度贴合着环的手掌,让他忍不住轻轻捏了捏。指尖反馈来了绝佳的弹性,如同刚从烤箱中取出来的,烘烤得蓬松软嫩的一团面包,将手指牢牢地吸在上边,使人不愿放开。

  “……我开始了哦。”默默地感受了片刻壮五臀部的触感,环知会了一声,抬起手,拍向了壮五的右臀。

  “啪”地一声脆响,力道并不大,声音倒是格外地有存在感。环在落下一掌之后并没有将手立刻拿开,像是为了安抚一般老老实实地落在原处,用体温温暖着刚刚受过冲击的部位。见对方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环踌躇着,缓缓将手抬了起来,方才被击打过的地方只是透着股鲜嫩的粉色,并没有浮现出丝毫能与痛苦挂上联系的印痕。

  也是,这一下打得并不重,自己的手也正诉说着这一点。

  顺利的开局多少安抚了环惴惴不安的内心,似乎收到了那一抹粉红的鼓舞,环定了定神,击打的动作逐渐变得流畅。吸取了前一次的经验教训,环这下格外注意了每一次的落点,尽量地让对方的两瓣臀肉都雨露均沾,很快的,那片嫩粉色在壮五白玉一般的臀肉上散开了花,如同将一瓣瓣的春樱洒在了刚欲化开的薄雪上。

  或许是刻意为之,环的怕打带上了属于他自己的特有节奏,肉体之间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壮五浑圆的臀瓣随着环的拍打漾起了一阵阵的臀波,波纹似的在环的眼前晕开,晃得他心头一阵阵地泛着痒。他生出了点玩闹的心思,“啪”地将手落在壮五的臀上之后也并没有立马拿开,而是稍稍用力收紧手指把玩着壮五的那片臀肉,将它揉捏出自己想要的模样。

  一直趴着不动的人这下微不可寻地颤了颤,像是要躲开环的动作一般地朝一旁扭了扭,一声略带责备的声音也自床头传了过来。

  “……环君。”

  “啊,抱歉抱歉。”环松开了捏住壮五臀瓣的手,却又趁着对方放松的空档朝着原先握持住的部位急促而轻快地打了一巴掌。

  意料之外的冲击带给了壮五一阵呼吸上的波动,趴在床上的身躯也不由得扭动地更加明显了一些。环这一下填上了些许力道,那一块臀肉很快地像是被人用颜料加重了色彩一般,变得得更加生动。担心对方会继续选择隐忍,环开口询问:“小壮,还OK吗?”

  “……没关系的,继续就好。”前方传来了令人安心的回答,只是这声音较寻常的壮五而言似乎掺杂进了些许不太能明说的复杂情绪,有些忍耐,又似乎暗含期待,蒙着层雾,透着水汽就这么直接地被抛在了环的心中,让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

  “小壮,我想看着你的脸。”他冲着壮五的背影嘟囔道。

  “诶?”刚开始还害羞得连手都不知该往哪放的人此刻居然会提出这般直接的要求,壮五愣了愣,“环君你确定吗,我转过来的话你就会见到我的正面……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环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

  “小壮明明就可以那么突然地在我面前露出屁股,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要害羞了。”说完,环的左手拍上了壮五空闲的左半边臀,双手一齐玩味地捏着。

  笨蛋,屁股和正面的性器是两回事,你不是同性恋的话,见到男人的性器可是会失去性质的吧。壮五心说,可惜环的动作完全给不了他开口的机会。环的手掌很大,也许是整体体温偏高的原因,让壮五觉得他的掌心温度十分的火热。击打唤醒了皮下的血管,些微充血的皮肉让原本迟钝的臀肉此时变得愈发敏感,环肆意的揉捏和适时的抽打让壮五的臀仿佛被成群的蚂蚁爬过一般,变得酥麻不已。

  “小壮,转过来嘛,”见壮五久久没有吱声,环继续开口,“我想看着小壮的表情,想看小壮的反应,这样我才能知道我有没有做对啊,看不到你的脸的话我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好嘛,小壮?”

  环的声音沙哑中透着些微的俏皮,像是一只小乳狗在哼哼唧唧地要求主人的关注。虽然嘴里在“小壮”“小壮”地撒着娇,但手上的功夫倒是片刻不停,壮五被这暧昧的反差刺激得宛若糨糊,脑子混乱到压根想不到拒绝,只得撑着手起身,在环的视线下调整着呼吸,仰躺后高台双腿,努力折向躯干,伸手揽住了自己的腿窝,将屁股连带大腿根部的隐秘四处都一览无余地展示在环的眼前。

  “这样……满意了吗?”壮五含糊道。

  看着眼前人宛如换尿布一样的姿势,环的心脏当场化作一台配有涡轮增压的燃油发动机,整颗胸腔喧嚣得连带着他的脑子一起嗡嗡作响。他走向床的侧面,一只脚跪在壮五的斜后方,视线越过了对方高耸的双腿,落在了他的脸上。对方镇定的表情下两片红云却在不知不觉间攀上了他的双颊,不仅仅只有自己这么兴奋,察觉到这一点的环不禁有些雀跃,他扶上壮五的一条腿借着力,一边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一边抽向了他毫无防备的臀间。

  壮五闭上了眼,身体随着环的动作猛地一战。

  他此刻的姿势完全封锁了自己的躲闪空间,也将他浑身上下最为隐秘的部位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环的眼前。羞耻感刺激着肌肤,壮五只感觉自己的皮肤此刻敏感地连环最为细微的动作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他掌纹拍在皮肤上的触感,他指尖交叠出的热度,和他时而轻柔,时而猛烈的抚摸下所传达出的让人误会的情感。酥麻痛痒四种感官在体内相互冲撞交融,最后汇集成了一阵又一阵不清不楚的快感在下腹部堆积。他开始扭动,开始闪躲,开始咬着下唇忍耐着自己的呻吟,但这些感觉并非让人苦恼,它们被环的手掌带来,愉悦着壮五,撕开了他一直以来端着的面具与皮囊,冲撞着他深处的灵魂。

  “小壮,你在动了哦,”抽打着臀瓣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壮五的扭动与他的抽打之间的关联性,要命地做着现场直播,“你这个是很舒服,想要继续的意思吗?”

  下唇都快被咬出一道齿痕的壮五哪里顾得上回话,只得用举起的右脚轻轻蹭了蹭环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动作。

  环心领神会,嘿嘿地轻笑一声,调整了角度抽向了壮五的腿间。

  “啊!”

  不知有意无意,环这一掌蹭过了壮五裸露在外的囊袋,一阵奇异而激烈的刺激点燃了此前堆积的全部快感,壮五失声,一声短促而急切的呻吟终是没能忍住脱口而出。

  环被对方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侧过头端详着壮五的脸,看着他双眼紧闭,侧过头仿佛在拼命消化着某种感觉的模样,突然像是领悟到了什么一般,在壮五出声阻止之前稍稍用力分开了他一直以来紧闭的双腿。

  壮五两腿间的性器早挺立,濡满了淫液的肉感晶亮地立着,透着鲜艳欲滴的红,顶端处仍在不住地吐露着蜜液,将壮五下腹部的耻毛淌得一塌糊涂。

  “小壮,这个是……”壮五听到环的喃喃自语。

  完了,被发现了。

  自己欲望被暴露在外的羞耻感让他只想重新闭紧双腿,可惜此刻被环控制住的他无法很好地施加自己的力量。只是被打屁股就勃起对环君而言很奇怪吧,壮五心想,不想被环君讨厌,不想被他轻视,起码自己很有感觉的脸不要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壮五想着,腾出一只手,用手背盖住了自己的表情。

  “小壮不要把自己的脸遮住啦。”

  “我的表情没有什么好看的吧?”壮五小声辩解。

  “什么啊,那这样我让你转过来不就没有意义了。”环的声音中透着股埋怨。

  “可是……”

  “好啦,没有什么可是的。”见壮五还想解释,环打断他的话,倾身摘下了壮五贴在脸上的手腕。瞬间增亮的光线让壮五的眼睛眯了眯,他转过头,认命地对上了环的视线,却发现对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负面的气息,有的只是故作镇定的羞赧和些许的得意,还有和壮五一样的,涨得通红的双颊。

  “环君……不会觉得讨厌吗?”你不是同性恋吧,壮五在心中补充道,没有舍得问出口。

  “讨厌?什么?”环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在了壮五精神焕发的性器上,“你说这个?”

  壮五点头。

  “是哦,我说不上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绝对不讨厌小壮的这里,”他指了指壮五的性器,气流的扰动惹得对方高挺的肉根颤了颤,“小壮的全部我都不讨厌,我明明就说过那么多遍了,为什么小壮一直听不进去呢。”

  这孩子在奇怪的地方的接受能力未免也太强了。

  胸口宛如被一股洪流堵住,壮五一时喘不上气,松开了嘴唇大口地喘息着。看着壮五的样子,环的视线软和了下来,他轻轻撩开被壮五的嘴角衔住的鬓发,哑声问道。

  “小壮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我让你很舒服了吗?”

  迎上环的目光,壮五眯起了自己蕴着水汽的双眸,轻轻点了点头。

  “是嘛,太好了,”环咧嘴一笑,“那么果然我要负起责任来才行。”

  说着,他将右手伸向壮五的腿间,握住了对方傲立的性器。

  “……!!环君!”壮五发出一声惊呼。

  他怎么也没想到环能不带一丝犹豫地握上自己的欲望。肉根鼓胀了太久,早就盼着得到抚慰,现在被环那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四溢的满足感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快感一并朝壮五涌来,将他拍倒在床上动弹不得。察觉到了身前人原本平静气息的瞬间突变,环宛如受到了鼓舞,他用指腹轻轻划过壮五的包皮系带,满意地看着对方随着自己的动作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轻喘,便用五指包裹住壮五的茎身,一下一下地捋动起来。

  壮五的肉根形状姣好,连颜色都不似寻常男性那般狰狞,透着股和本人一样的清冷感。环本以为那里的温度都会延续着壮五那偏低的体温,但真握上去时却只觉得出乎意料的火热,热得仿佛对方全身上下的热度都被集中到了环手上的这根性器上。身体最为脆弱敏感的地方被握住,壮五无法挣扎,环的手劲恰到好处,能够带给他全方位刺激的同时也不至于将他弄得过疼,快感随着动作一波又一波席卷壮五全身,让他忍不住地扭动着身体,腰肢追寻着快感,跟随者环的动作缓缓地挺立。

  “小壮,你的腰在动了哦。”环的呼吸变得粗重,声音低沉,透着股说不出的性感。

  “嗯……因为,很舒服……”不再抵抗的壮五老实承认自己的欲望,脱口的话语总是免不了地夹带着黏腻的喘息与丝丝绕绕的呻吟。环的手像是长在了他的敏感带上一般,任何轻微的动作都只会带个他无尽的快乐,壮五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可以这么敏感,敏感地仿佛整个人被完全地架在了高潮的边缘,只要轻轻一碰就能射出来。快感撩拨着他的神经,壮五未被环支撑的腿早已立不住垂在了床面上,脚趾蜷缩,一阵一阵地发着颤。

  “好厉害啊,小壮的这里,”环的手沾满了壮五流出来的淫水,“总觉得跟我自己的好不一样。”

  “哪里……嗯……不一样了?”壮五脑内一片混沌,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环的话。

  “你看,小壮的这里,只要轻轻这么一挤……”环手上功夫不停,喃喃说着荤话,“就会流出好多的水来,把我的手都弄湿了,真的好厉害……”

  壮五低喘一声,浑身紧绷战栗。

  早已绷到极致的性器颤抖着从铃口喷射出一股股的白浆,已经有所准备的环立马用左手将壮五的精液挡在了手心中,却仍是有一小点漏网之鱼溅在了壮五的腹部,随着他剧烈的呼吸上下起伏。

  高潮后的脱力感让壮五躺在床上发不出声音,喘着气看着环开始跑动跑西地忙前忙后:他先是从房间的立柜上取来纸巾,将他的手和自己的腹部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又翻箱倒柜地找出一瓶舒缓用的乳液,小心翼翼地翻过壮五,将乳液轻柔地涂抹在了他充血发烫的屁股上。

  微凉的触感接触到滚烫的肌肤,壮五呼地舒出一口气,接着又被一条眼熟的毯子裹住,连人带毛毯地被环搂在了怀里。

  “……这次我做的怎么样?”头被环安置在对方的肩膀附近,壮五听到头顶上传来他底气不足的询问。

  “很棒,就连善后工作都做得非常好。”壮五闭上眼睛,安心地将身体的重量交给环来支撑,“只是环君,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房间里放了乳液呢?”

  “这个啊,”环吸了吸鼻子,“这个是千千和我说的,他说俱乐部的每间房里都会配有这种外用的药,可以用来给SUB进行舒缓用。”

  “原来是千前辈告诉你的。”

  “……我自己也是有意想要给小壮的屁股上药的啊。”像是不满对方将功绩都归在千的头上一般,环开口嘟囔。

  壮五笑了笑,没出声,稍稍调整了自己被毯子裹住的姿势,腿肚子却不经意间扫过一片泛着灼热气息的硬处。

  他愣了片刻,猛地抬头,看着环刻意望向别处的视线。

  “环君,你也站起来了。”壮五肯定道。

  环不吱声。

  “你帮我解决了生理需求,那么我现在也应该帮你……”

  “啊啊啊好了啦,我的事情小壮不用在意了。”还没等壮五说完,环便神色慌张地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你现在……”

  “没关系啦!”将几欲起身的壮五重新按回毯子里,环将裹在壮五身上的毛毯重新紧了紧,开口道,“我没关系的,小壮你好好休息就行了。”

  虽然仍对环的状态非常在意,但也不愿意辜负了对方的好心,壮五只得安静地靠在环胸前,闭上眼睛,听着对方胸膛深处传来的有力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