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人展示帐

关京

#百鬼夜行系列 #关京

稿件展示。给陶肯老师的交换,只做了姑获鸟+狂骨部分的补课。感谢陶肯帮我进行了角色性格的修正! 非原作向现代paro

cp关京(关口巽 x 中禅寺秋彦)左右有意义 警告⚠️R18 /攻失禁 /野战 /变态但是远远没有原作变态:p /ooc /胡编乱造&造谣致歉

—— 肉人,无法区别脸和身体,仿佛一头身的怪物,有手但没有手指,身体灵活。 传说中是人间美味,吃了会长生不老,但是常年生活在地下,常人难以得到。

——

1.

我被中禅寺要挟了。

天啊?为什么会是我呢?

见中禅寺戴着耳机,我小声地嘀咕一句。可中禅寺显然听到了,他停下爬山的脚步,回过头瞪了我一眼。

“旅行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开头的商议。如果我们有什么没有沟通到位的话,那应该现在说清楚。”中禅寺把他一直用来听书的耳机摘下,装入口袋里,转身抱胸盯着我,“喂,有什么不满吗?”

中禅寺走在山路的前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在他口中,我的名字是“喂”。我像一个他的小跟班,背着帐篷和两人的行李走在后头。现在他穿着校服的阴影就打在我的脸上,别问了,快走吧,走吧,我不敢看他——我一辈子没有见过比严肃的中禅寺更像鹰的眼神了!可是中禅寺的脚没有挪窝。老鹰的目光依然聚焦着我,仿佛下一秒鸟喙就会痛击在我后脑勺上,我害怕极了。

我和中禅寺是食物链里最上级与最下级的关系,我自然无力与他抗衡。如果说中禅寺是老鹰,那我就只是真菌——是蘑菇而已。中禅寺交友广泛,是金字塔的顶层。我常见到校外的学生来找他——其中不乏一些抽烟纹身的高大不良,若非从穿着中隐约瞥见了校服的版型,我都不知道他们是学生。可是这些人对中禅寺的态度哪怕称不上毕恭毕敬,也十分谦逊有礼。从这个社交情况我便能瞧出些端倪。而我只是班级里一个平平无奇的边缘人物。每天上课,报道,按时交作业。我既不回答问题,也不顶撞老师,只会坐在教室角落里等待放学一刻的到来。如果有哪一天我死掉了,想必都不会有人在意。

像阴天蘑菇一样的我之所以会和中禅寺产生交集,纯粹是偶然因素的叠加。

就在上个月,我确症了精神疾病。这个消息并不意外。抑郁症在现实中是仿佛不存在的禁忌之词,但是在网络上早已成了阅历和谈资,成了各种各样的心理课程的焦点话题。长久以来我就一直怀疑自己的状态,现在让我这个疑似疯子变成了确定的疯子,反倒是石头落进了井里。

于是,我开始在写作用账号上讲述自己的事情。被包装过的痛苦陈列在遥远网络的橱窗里,便成为了竞相追捧的商品。被现实排挤的边缘人士中没有谁会对阴沟长出的蘑菇吝啬自己的善良。果不其然,我的帖子收获了广泛共鸣与大量的同情。直到某天,讨论热度已经过去,一位账号名“京极堂秋彦”的人私信我:“你是不是xx班的xxx?”

我怎么会忘了,被现实排挤的我喜欢泡在虚拟社区里,并不代表被现实接纳的中禅寺等人就不会用互联网呢!

额头重重地撞击墙面,当时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不只是因为我在一个老气横秋到用真名当网名的同学面前暴露了病情,而且还被现实中认识的人发现了我在网上写情色小说——是的,这是我写情色小说所用的账号。

夜里我久久辗转反侧,噩梦缠身。榎木津翻看我的床底的杂志时口无遮拦地嚷嚷出“关口是个贫乳痴汉啊”的惨剧仍历历在目。如果中禅寺为这个笑料增添一点精彩的后续,我必定会在男寝传说里永久留名。

第二天,我战战兢兢地问中禅寺怎么样。

中禅寺回答:“你写的好无聊,看不进去。”

我真是太难了。中禅寺若大方承认他看了,那我就可以让他开个条件;可他若不明确承认,我就得时刻提防着自己有个把柄被他握在手上。哪怕像今晚这样被他叫出来爬山露宿、离家出走,也得任劳任怨。

我成了中禅寺的仆人。

“已经太晚了,就在这里休整吧。”他指着半山腰的一处平地说道。我们脱离了山路的正道,往里走了十米左右;这里有几株灌木作遮蔽,看着不会完全暴露在野兽的视线中。当然,没有野兽就更好了。

我只能听从他的命令。

中禅寺在草地上铺上野餐垫,从包里拿出水和食物:“喏,吃吧。”啊,这就是,嗟,来食。

早已在途中饥肠辘辘的我没有拒绝的骨气,我乖乖地接过三明治。我可没法像中禅寺那样优雅地细嚼慢咽,当即狼吞虎咽起来。

在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里,我想要像往常一样一边吃饭一边回复手机上的讯息。不料一个不小心,食物竟卡在了我的喉咙里。我伏倒在地上,急得大声咳嗽起来。

中禅寺见状,不紧不慢在我后背处锤了两拳。他看着身体虚弱,力气却是预想之外地大。我被锤得眼冒金星,把没咽下的面包都吐了出来。

中禅寺皱眉看着我趴在地上的样子:“你是三天没吃饭的饿死鬼吗?”

“如果你把我丢在这里三天我确实会死。”

“哼。”中禅寺不屑地出声。我以为他会说“我凭什么要做这种事?”或者“不会把你丢在这里的”,可结果他说:“人体不吃不喝可以活一周,只喝水不吃东西甚至可以活一个月。”

“……”我沉默了,中禅寺的回应可真令我害怕,“我做不到的。人不喝水只能活三天,不吃东西只能活七天。”

“谁说的?”

“网上说的,这不是常识吗?”

“网络是会说谎的。”

“可是网络是所有信息的汇聚之处,网上的信息才是最全面的。”

“我说了网络是说谎的。就以不吃东西能活多久这点讨论,具体每个人存活的时间取决于脂肪储存量,但是大多数人都远远不止七天。举例而言,圣雄甘地最长一次的绝食达到了二十一天;大卫布莱恩,一位饥饿魔术师,曾在泰晤士河边上的一个悬空的玻璃盒里的度过了四十四天,在这期间只喝过水。类似的事迹在网上也能查到,你可以现场搜索。”滔滔不绝地论述完之后,中禅寺向我挑眉。

我打开了手机,正欲搜索一些可以反驳他观点的例子,却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山上没有网。

“也有……也有小孩被单亲母亲遗忘在家里,几天后就被饿死的新闻……”我小声嗫嚅。

其实我并没有中禅寺那样的好记性,可以张口就来几个带有具体人名的知名例子——说到底我不确定有没有见过这样的新闻。但如若就这样被中禅寺这位雄辩家驳倒,实在是令人怪不爽的。

“是吗?哈哈,让你现场想个例子还真是辛苦你了,等连上网的时候再去查查看好了。”中禅寺却似乎没对我的反击感到不满,反而饶有兴致地把这个争论点记下了。

我意识到中禅寺似乎并不是在追求一个将我驳倒的结果,而是在享受与我争辩的过程。也就是说,他踩我一脚的时候,并不是希望我无力还击地承受下来,而是希望我绞尽脑汁地回踩过去。他可真是一个怪人啊。中禅寺古怪的个性让我的心境变得不再像刚开始那样难受,而是少许大胆了起来。可闹了这么一出,我受了惊吓,又在辩论中耗费了脑力,到头来肚子还是没填饱。

2.

入夜了,我和中禅寺并排躺在帐篷内,盖着各自的薄被。我忽而有种怪异的亲密的感受:只要我把手探过去,就随时可以握住中禅寺;反言之,中禅寺也可以握住我的。这种随时可以与人产生肢体接触的亲密距离仿佛将我推到了悬崖边缘,让我别扭得像有蚂蚁在头皮上爬行。我得说些什么。

灯光也熄灭了,我忽然想起这是我第一次在山上过夜。“中禅寺同学。”我心想着向中禅寺转移一下我的恐惧,问道,“这个山上可能会有饿死鬼的存在吗?”

“古代食物稀缺的时候,确实曾有将老人抛弃在这座山上,放任他们饿死的习俗。这样的习俗会放任鬼怪的诞生也是不无可能。”有些含糊的声音回应道。

饥饿,一种由动物肝原水平下降而产生的原始感受。在一个缺乏人性、缺乏道德规范的社会中,它与死亡是如此紧密相连。我本是想逗逗中禅寺,可听到他的回答,结果反倒是我怕得不行:“……你说,饿死的老人的灵魂,会游荡在山林中向年轻人索命吗?”

中禅寺的呼吸近趋平稳,他不会睡着了吧?十几岁确实是睡眠最好的年纪,可我没料到老气横秋的中禅寺也是那群健康的青少年之一。

中禅寺睡得香甜,却独留我一个人惊慌失措。突如其来的登山之行,与中禅寺之间令人别扭的距离,聊了一半的饿死鬼话题……陌生的环境与熟悉的恐惧在这个封闭的小空间里交织亲吻着,让我尴尬得窒息。不逃跑的话,我就感到仿佛有亲热着相互啃食对方的生物在黑暗中凝视着我。我太需要有谁来和我讲讲话了。

胃里没吃几口的面包在紧张的状态下被消化得额外地快,不一会儿我又再次被巨大的饥饿感擒拿住了。我打开了手机,信号依然不好,但是勉勉强强地冒出了一格。见此情景,我心下狂喜——饱腹而歇的、位于食物链顶端的中禅寺同学一定是不会懂我的吧?我是一枚无法汇聚入大海的油脂性液体,是发霉的蘑菇,是溺水的鱼,是恐高的鸟。我曾站在令人眩晕的坂道坡上,站在潮湿旷然的海边,站在雨后高楼大厦之上,站在寂静的山岭里,可是不管在哪里,精神却总是像我的肠胃一样空虚。

就仿佛被某种强烈的斥力推挤着一样,我一步跨过中禅寺,跌跌撞撞地奔跑。夜晚山林里的空气真是清新又美好!

屏幕闪烁的荧光照亮了我的脸。我狂躁戳着手机的手指像一台需要维修的打字机——拜托了,让我登上去吧,有谁来理睬我一下吧!像寻求着天启般,我高举着双手接受信号。圣经里不是有这样的故事吗?耶稣将五个大麦饼和两条鱼分给了五千人,在他们都吃饱了后便让门徒把零碎都收集起来,竟装满了十二个篮子。如果是无所不能的上帝的话,或许就能将我喂饱,就能切身感受无人感受的、我的痛苦;或许就能细致聆听无人倾听的、我的悲伤!可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加载页面,最终还是以界面崩溃而终。

失败了,该死的信号。被孤独感点燃的表达欲,最后却还是被技术限制浇灭了。无法连接到网络意味着我最终还是无法在今晚与人产生交流。

好饿啊。

好饿好饿好饿。

这时,我的肠胃很不争气地哀嚎了起来。苦于旺盛的食欲,我又灰溜溜地走回了营地,寄希望于可以从中禅寺的包里再翻出一口食物。早知要如此狼狈而归,那我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从中禅寺的帐篷里逃出来为妙。

我蹑手蹑脚地掀开了帐篷的帘子。可出乎意料的是,里面没有人。

中禅寺不见了?

“喂。”

我被这突如起来的声响激得背后一凉,一屁股坐在地上,险些尖叫。转身一看,只见手持着移动手电筒的中禅寺阴着脸,一言不发地站在我身后。不知何时,他已经披上了一件漆黑的羽织外套,手持着一根看起来像作法时会用的长杖。配上他文邹邹的面孔上严肃的表情,看起来就活像一位阴阳师。要不是他的脸臭得如此令人熟悉,我可能会现场晕倒。

“你为什么要来吓唬我啊!”我恼羞成怒地嗔怪道。他明明早该知道我是一个胆小的人!

“吓唬你?”中禅寺露出了不屑的笑脸,“对你而言,还有什么比身上的依附物要更为吓人的。”

“……哪里有什么依附物。你是什么人?”

“驱魔师。”

“哈?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有些生气地质问道,“你从刚才起就又是鬼怪、又是依附物、又是驱魔师的,你到底活在哪个年代?现在不都是21世纪的现代社会了吗?你还信这些?”

“那些老掉牙的迷信与传说中所言的鬼怪当然是不存在的。但是因此就推断出‘世间并没有鬼怪’这一论点,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关口,你总是习惯通过一些人云亦云的常识来进行判断。”

“什……”我被中禅寺的强词夺理驳得哑口无言,“……所以那又怎样?你装神弄鬼了一天,总不会只是为了说教我的吧!”

“关口巽。”中禅寺的口吻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你现在是不是感到很饿?——或者说进入这个山林开始,不管吃了多少食物,你都根本填满不了自己的肚子?”

一下子被中禅寺说中了状态,我有些心虚地开口:“是又怎样?没吃饱就会感觉饿,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吃了两个半的三明治,就你的体型和五短身材而言,吃得绝对不算少。你之所以仍感觉饥饿,是因为食物无法填饱你‘饥饿感’的来源。”

“那还可能会来源于哪里?”……这人说话怎么每一句都不忘损人?

中禅寺颇为神秘地嗤笑了一声:“如果我说,就是来自于这座山林呢?”

“那你所说的‘依附物’到底又在哪里?这座山林上的一草一木,我可都没碰过!”

“依附物并不是山上的东西。而是由你拿进山里,一直贴身携带的物品。”

——这是关于我的事情,我确切地知道这就是事实。但我的背后汗毛竖起,无法相信。

中禅寺继续道:“你的饥饿感来源于大脑对另一种人体基础需求的误判。当我们提到刚需的时候,想到的总是衣、食、住、行。然而人类在进化历史上一直是作为一种社交动物存在的。这种社交需求最为直白、最为基础的表现就是‘性’。在弗洛伊德学说中,维持人类精神活动的能量就叫是‘性本能’。性欲和食欲有相当强烈的关联,对多巴胺的提升量也相类似,甚至有些人会分不清性欲与食欲。

“在现代社会里物质丰盈,许多人都已没有食物不足的烦恼,反而患上了营养过剩带来的疾病;而与之相对的是精神生活空虚,原先的家庭结构、人与人之间的紧密联系逐渐瓦解。这种在现实中无法被填满的社交需求转移向了网络上。饥饿和食欲,也可能只是成为了社交需求所代表的感受罢了。

“我曾在学校里观察过你。你在宿舍里从来不备零食,每天中午晚上的食量也不太一样——但是你有个非常一致的习惯。你会在中午的午休12:10-1:00和晚休6:00-7:30这两段时间里一边看手机一边吃饭。且不论吃了多少,最后所用的进食时间,也就是使用手机的时间,总是一样的。后来我找到了你的网络账号之后,发现这期间也是你高强度发帖的时间。恐怕‘吃饭填饱肚子’只是一个大脑给你的幌子,真正的‘进食’在于网络上发帖的社交交流吧。”

听完中禅寺滔滔不绝的演讲,我简直有些头疼:“你有什么证据支持你的猜测?”

“证据不就在我们的眼前吗?”

“什么意思?”

“刚刚你念叨着饿跑了出去,又念叨着‘好饿’跑了回来,但是实际上你努力的方向却不是要找到能吃的东西,而是——”中禅寺用长杖的尖端指着我的口袋,“而是渴望能找到一个信号好一些的地方,上网去你的常驻论坛上发帖,不是吗?”

是的。可是这种情况,不就好像中禅寺把我的里里外外都解刨开了一般吗?不就好像在说,我是个“疯子”一样吗?

中禅寺步步紧逼,我后退一步,踩空跌坐在了帐篷里的被子上。中禅寺堵住了出口,我被困在室内,无处可逃。

“等……等下……!”我试图起来为自己争辩几句,但中禅寺进入了帐篷。他双腿左右开立,站在我的正上方,逼我躺倒在地上。

“你心中的鬼怪(网瘾),实在是太严重了。”中禅寺像是威胁一样,“啪”地一声将法杖插在我的脑袋边上,随即像只笑面虎一样友好地向我伸出手,“所以请将依附物(手机)交给我吧。”

那时我已经完全放空了大脑,颤颤巍巍地听令照做。在手机被中禅寺没收的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忽然感到身下一轻。紧接着,一股温暖的热流缓缓涌现。啊啊,这就是妖魔从身上被除去的感受吧。我正恍惚着,中禅寺忽然皱起了眉头:“什么味道?”

味道?哦对,是有一股淡淡的骚味。我正欲起身探索一下气味的源头,支撑身体的右手却触到了一片湿濡。

紧接着中禅寺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我的眼神由惊愕、转变为了愤怒。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好向他缓缓地咧开了嘴角——这一定是我这辈子露出过的,最尴尬,且恶心的笑容。

什么嘛,原来那股热流不是心理作用造成的错觉,而是我尿裤子了啊。

3.

“对不起。”我的头上被敲出了好几个包,光着屁股跪在中禅寺面前。中禅寺穿着袜子站在地上,原因是鞋子被尿溅到了,实在是太恶心不想穿。

“给我闭嘴,你这个人背地里天天上网埋冤现实中的同学不带你一起玩,真有人把行程安排计划好了喊你来你又摆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还往帐子里尿尿的扫把星。你觉得道一句歉就完事了吗?之后的计划全被破坏了——今晚我们睡不了觉,就只能熬夜等到天亮后立刻下山!十七月的大猴子都能管得住自己的膀胱,更何况你都十七岁了!怎么会有十七岁的人因为在帐篷里尿裤子而害得我们露宿时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既然你连膀胱都管不住,那我也不想管你了。你以后就一直宅在家里,爱无视谁无视谁,爱和谁聊天和谁聊天。泡在自己的屎尿屁里独自腐烂不去祸害别人也是一种美德。你就这样——宁可在论坛上和人对骂几天几夜也不和关心你的同学多讲一句话,宁可在网上写小黄文意淫也不想和喜欢的人有性生活。毕竟,山猪天生就是吃不了细糠!你就永远别去直视身边的人,当一只泡在互联网上的蛆虫算了。”

我慢慢俯下身,让额头靠在草地上。我缩成一个球,保持着土下座的姿势听完中禅寺劈头盖脸的一通辱骂,真诚地道歉:“我从现在起一定会认真地与同学在现实中接触,只要是能让中禅寺大人高兴的事情我都会去做。”

“得了吧你!”中禅寺踹了我的后背一脚,“你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又说得好像是我在胁迫霸凌你去在现实中社交一样。如果想下山,随时都可以自己走!”说完,中禅寺没好气地把我的手机丢在了地上。

“对不起。”我心怀感恩地捡起手机,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一些,心虚地说道:“感谢中禅寺大人为我剔除业障,请中禅寺大人在今后继续为我驱魔。”

第一次,中禅寺沉默地思考了起来,而没有继续连炮带珠地攻击我。我听见他在我头顶喃喃自语:“虽然是网上交流带来满足感所形成的网瘾,但是因为社交和性生活的双重加持才会使对网络的依赖感这么强烈啊……等脱离了断网状态,又会变回原样吧。”

最后,中禅寺像是下定了要放过我的决心,说道:“算了,叫我‘大人’什么听着实在是怪恶心的。从现在起你能不能好好地叫我的名字?”

“是,中禅寺同学。”我以为中禅寺终于已经释放完了暴躁的脾气,于是缓缓地抬起了头——可是迎接我的却是一股极大的力道。它提着我的衣领,把我拽了起来。不等我呼救,就有什么堵住了我的嘴。中禅寺的手电筒掉在了我的脚边,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我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有人在吻我。

我瞪大了眼睛。不不不,肯定是我搞错了。也许是我刚刚太疲惫因而瞬间入梦了,或者是掉进了异次元时空裂缝里与一个有接吻狂魔习惯的猿猴种族相遇了。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以上两件事同时发生的概率,都要远远大于中禅寺在亲吻我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我头晕眼花地得出了最终结论:哎呀,这还真是一个神秘莫测的世界啊!

黑暗里,吻着我的那个人将我放开了。我大口地呼吸,他也大口地呼吸——我们将自己的气息吐露在对方的脸颊上。那是一个低沉的,有些鼻音的喘息声,除了呼吸的节奏有些凌乱以外,与入睡中的中禅寺无异。“中……”不等我开口,中禅寺又吻住了我。这次他动作慌张又用力,一只手揪着我的衣领,一只手扣着我的后脑勺,强迫着我接吻,就好像故意不给我留任何发表感想的机会似的——可我不是想说话,我只是想要一点呼吸的空间。我真的快窒息了!

这种濒临窒息死的感觉让我回忆起了学蛙泳时的感受。其他的学生一个一个放开了练习用的浮板,只有我无论如何都学不会换气。无论用怎样的姿势游泳,我都会在换气时下沉、呛水。教练总是不满地对我指指点点,你的手不对,脚也不对。可是后来我才意识到,重点不是在于游泳的姿势,而是在于水。因为我曾经有溺水的经历,所以游泳时额外地紧张害怕。正是对于水的恐惧,才让我无论怎样调节姿势,都无法做到像其他人那样自如地游泳。

而学习交流与学习游泳不也是一样的吗?正是因为我对于他者的恐惧,才让我无论如何调整自己和他人的沟通模式,都无法自如地在现实中与人交流。网络是我的陆地,没有网络的我,会溺死在现实的海洋中。

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伏倒在中禅寺身上。几个小时前,我因为食物掉进了气管而伏倒在这里,现在我因为被中禅寺强吻又倒在了同一个地方。这实在是过于稀奇的巧合,因为除了发生在同一天、同一地点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点是我都认为自己快死了。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我与中禅寺相顾无言。我想伸手整理一下他的衣领,但是中禅寺突然间就抓住了我的手。

“我不要。”他冷冷地说。

“诶。”我愣住了。

“哼,我已经看明白了。”中禅寺以一种相当不满的口吻抱怨道,“你总是如此别扭。当别人主动时,你不拒绝,不抵抗,然后在出现对自己不利的情况的时候,就会拿出‘我一点都不享受,我早就想逃走了’作为自己的挡箭牌。因为是被逼无奈,所以也不用负责。那我现在就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本来就没有要和你做爱意愿——如果不是为了让你现场兑现愿意与人接触的承诺,我也根本不想和你亲嘴。所以,如果你不想做,那就不做!”

中禅寺的话好像把我骂醒了。原来可以不做吗?不做……原来是一个选项吗?

可是不做爱的话,到天亮之前的这个漫漫长夜,我们要做什么呢?难道我要光着屁股压在中禅寺的身上,然后健全地与他促膝而谈?那我们谈什么,谈人生、谈理想?不不不,等一下!毫无保留地与人推心置腹,和做爱相比,到底是那个更恐怖?我宁可完成身体上的接触,也不想要与现实中的活人进行精神交流。那实在是太恶心、太古怪、太虚伪了。如果说与人发展肉体关系而感染性病的结果是在黏膜层上长出息肉,那么对我而言,神交就仿佛会让我的大脑里长一颗肿瘤——所以我绝对不要。

于是我卑微地嗫嚅道:“还是请伟大的中禅寺大……中禅寺同学和我做爱吧。”

“你说的是什么鬼话?我的意思是你说‘想做’就可以了。”

“想做。”我附身吮吸中禅寺的脖子,“我想和中禅寺同学做爱。”

“唔……”中禅寺发出一声闷哼,原来他刚才一直紧绷着身体,到这个时候才开始放松起来。

我扯开了中禅寺的羽织,如果他一直穿着这套驱鬼辟邪的和服,我就是努力到明天晚上也硬不起来。

4.

我和中禅寺面对着面,用手指抚摸对方的面孔。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处凹凸、每一出褶皱。在黑暗环境里,触觉就是最有效的了解对方的方式。我们要在山野里做爱,黑暗既是我们的伪装,也是我们的护盾。

中禅寺跪坐在我的身上,撑着我的肩膀。他试了好几次,可是我根本进不去。我小心翼翼地问道:“中禅寺同学是第一次吗?”

“嗯……嗯,是啊,你不是吗?”

“我?我,我不知道……”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来玩吧。黑发少女的笑颜盈盈浮现在我的面前,鲜红色的血液从她的两股之间滑下……我的记忆就在这里断片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用力地抱住了中禅寺,“我没有撒谎,我确实只是一个真的、真的连自己都不了解的疯子!”

中禅寺被我剧烈的反应闹得莫名奇妙,但是他这次没有骂我,而是摸了摸我的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有经验的话,就会轻松一点,仅此而已。”

我抽着鼻子想,我还是知道该怎么做的。我让中禅寺同学趴下,对我撅起屁股。我轻轻掰开中禅寺的臀瓣,然后伸出舌头舔抵起褶皱,边舔并用空闲的手撸动起我的生殖器。不一会儿我们都进入了状态,中禅寺紧绷的菊花放松开来,容纳进了我的一根手指。但我害怕冒犯到中禅寺,马上就拔了出来。

中禅寺显然有些问不出口,但他的眼神就是在问:“你怎么学会这个的?”

放在从前我会回避中禅寺的眼神,但是他方才安抚了我,于是我决定向他敞开一点心扉。

“以前的学校里,我寝室隔壁床的室友经常会欺负我。有一天他把我的晚饭扔掉了,我晚上饿得睡不着,然后就听到有其他班的男生半夜爬到他床上,两个人一起做这种事。那天我没忍住,脱掉裤子看了一整晚……我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关系特别要好的朋友,后来发现每晚前来的都是不一样的男生,有时是一个人,有时是两个人。这是那些欺负我的学生之间的游戏。我对于他们所做的事情感觉很恶心,却也很羡慕,心想着如果有一天他们也会接纳我,邀请我加入就好了。但是没有,我们寝室里的每一个男生都被轮到过了,唯独我没有。我知道自己被排挤了。于是我开始在入睡前戴上眼罩和耳塞,忘记所看到的画面,并要求自己不再偷窥他们做爱。他们在晚上叫得越来越大声,甚至会趁我不在宿舍的时间里偷偷去我的床上,但我都假装不知道。在那不久后,我的晚饭再一次失窃了。那晚我在饥饿中辗转反侧,最后还是没能抵抗住诱惑,又一次拉开裤裆,对着隔壁床运动中的男生们抬起头——这一次,室友与我四目相对。他知道我偷看着,并且他偷掉我的食物,要求我一直在饥饿感中观察他们的快乐。我在观看时感到有多反胃,他们就感到有多欢愉。我并没有被排挤出他们的游戏,而是被当作游戏的背景板肆意玩弄着。从那以后,食欲、社交欲、性欲,我都开始分不清楚了。”

“这不是一个好游戏。”中禅寺淡淡地开口。

“我知道,但是我忘不掉。我也不是一个好人,如果有人邀请我参加那个性爱派对,我会毫不犹豫地加入他们。”

中禅寺没有否认这点,但他附身吻了我的嘴唇,我慌乱地把他推开。

“我刚才舔过了……很脏的!”

“你舔的是我的身体,我可不想被你说脏。”中禅寺强行掰过我的脸,紧贴我的嘴唇。

中禅寺没有再站在一个绝对局外者的角度对我说教,也没有站在一个绝对友人的角度对我进行维护,他只是——吻了我。我闭上了眼睛,突然有一种想要大哭的冲动。行为本身的意义要远远大过言语。我第一次察觉到,嘴唇与嘴唇的接触,是会有温度的。

我伸手抚摸起中禅寺平坦的胸部和娇小的乳粒,顺势将他推倒在柔软的草地上。中禅寺侧躺在地,衣衫凌乱。散开的羽织与退至膝盖的袴裤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扇形,在朦胧的黑夜中粗看起来简直就像一只被人射杀后展开翅膀的雄鹰。衣物的缝隙中显露出在月光的照耀下一条苍白的皮肤,像是有一道雪白的光刃切开了他的身体。死去的猎食者也注定会腐烂,会被微生物分解,然后长出蘑菇。食物链的最下层与最上层闭合了——现在,轮到我来进食中禅寺秋彦了。

我对着中禅寺两腿之间向前一顶,这次我没经历什么阻力就顺利进入了他有点病态的、脆弱的身体。“嗯、嗯……啊。”听见中禅寺低哑而短促的呻吟,我也哼哧哼哧地喘气。“快点、快点。”听见中禅寺的督促,我压着他的肩膀用力耸动。“啊——有点疼,慢点、慢点。”我强压着鼓噪的性欲,故作温柔地按摩着中禅寺的穴口。“往这里去、往那里去。”我沿着内壁摩擦,一处处地顶弄,试图寻找那个最令中禅寺舒服的敏感点。

在做前戏的时候,我一直在猜想进入中禅寺的身体时会有多爽。可是真到了插进我他体内的那一刻,我就紧张得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我头皮发麻,绷紧了神经,专心致志地按指令用肉棒服务着中禅寺,不敢有一点怠慢。如果我在中禅寺登顶之前就仓促早泄,那今后都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了。是的,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中禅寺在结束后对我破口大骂,那么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做爱了。

中禅寺反手抓着地面,蜷缩着躺在地上——或者说,躺在扯得乱七八糟的黑色布料上。我一言不发地将他搂在怀里侍弄。刚开始他的意识还很清晰,但后来神志似乎也变得有些混乱。他的话越来越少,哼声也越来越低沉。我忽然害怕起来,他该不会是对我失望到不想再指导了吧?

这时我怀中的中禅寺突然体温升高,剧烈地颤抖起来。“到、到了!”我听见他在我耳边发出了一声含混而细微的娇喘。我连忙赶着尾巴打开他的双腿,潦草地对着已经处在高潮痉挛中的中禅寺又操弄了几下,然后假装同步地泄在了他的体内。这时我才注意到,原来连高潮中的中禅寺,眉头都是紧锁着的。

月亮完全从云层里冒出来了,现在已到深夜了。

做完了全套,我也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我压在中禅寺的身上,免不了有一些肌肤紧密相连。皮肤相触之处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令我感到十分之难受。但是最后,我依然选择抱住了昏睡过去的中禅寺——毕竟这是他的第一次,如果在结束后不给他一点拥抱、一点爱抚,那我作为一个向他求欢的男人,未免也太绝情了。

我们躺在地上,皎洁的明月高悬于我的头顶。我忽然意识到,我已经不饿,取而代之的只是来自心底的安宁。一股强劲困意的卷席而来,压得我昏昏欲睡。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心想:难怪古今中外最看重的一顿饭都是晚餐。在肚子被填饱后入眠,实在是人间最美好的极乐体验。

5.

一个周末后。

“噢!猴子!久违地光临食堂了啊!”榎木津忽然打了一声招呼,吓得我直起了腰。

“算了吧,他有事在忙。”和榎木津一路的中禅寺瞥了一眼我放在桌上的手机,没有直视我就扭头向另一桌走去。

“等……等下!中禅寺同学,榎木津同学,请坐过来吧。”我连忙把手机反扣,屏幕朝下,脸上热热的,或许是脸红症又发作了,“我的意思是,坐过来的话,也、也、也没关系。一起吃饭热闹点也挺好的……你们可以和我坐一起……吗……”我的声音越说越小声,最后已经几乎融化在了口腔里,不知他们会不会介意。

中禅寺看了我一眼,这次他直视了我的眼睛。我小心地回望着他,正飞速思考着遭到拒绝后该怎样为自己找个台阶下:是该谴责我自己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呢,还是该解释说我疑似遇到了和中禅寺长得一摸一样的克隆人并成为了朋友呢——可是这些蹩脚的借口都并没有用武之地,因为我只是见到了十分难得一见的,久违的,中禅寺的笑颜。

“好的。”他说。

嵌 2024.04.22

感谢陶肯帮我进行了角色性格的修正! 写完她告诉我我很可能是简中第一篇关京文啊啊啊!盘古开天辟地……

感谢食用,希望能多招募一些关京同好陪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