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法成为野兽
摘要: 可惜冰面下的湖水实在又广又深,再汹涌的暗潮都激不起一点波澜。
预警: 稿件展示。 cp史罗(史强 x 罗辑)R15擦边车 没品媚药梗。挺ooc的而且插不进原作时间线里,就当平行宇宙看吧。
正文:
1.
“真的不叫救护车吗,大史?有时候我觉得你真挺倔。”
史强苦笑着看着罗辑:“如果是ETO放的真家伙,那白大褂跑来这穷乡僻壤之前,我人早没了。”
“我命大,你放心吧。”史强用力地拍拍罗辑的肩膀,“我能尝出水有问题,就说明毒性不大。大概是上游审查的纰漏吧。他们真要给你下毒,肯定要选个无色无味的。那也没机会放进来的。”
“……好吧。那你先坐下,我观察十五分钟之后再说,免得发生意外状况的时候我不在。”罗辑叹了一口气,“毕竟你喝的是我的酒杯。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可真过意不去。”
史强笑笑示意罗辑放宽心。他一屁股坐在人体工程学椅子上,脑袋向后一仰。前十分钟里,或许是为了宽慰罗辑,他甚至神色如常地哼起了小曲儿。罗辑坐在对面的床上观察他。
五分钟慢慢过去,小曲跑调了。史强闭上了嘴巴。
十五分钟到了,史强忽然站直了身子,粗声粗气地说要去小解。
“等一下!”罗辑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手,“他们放的是泻药?”
“怎么的?我上厕所你也想跟着?”史强咧开嘴巴,“罗老弟,你咋和初中那帮女同学似的。”
“得了吧你。”罗辑对史强的调侃翻了个白眼,伸手按按他的腹部,“这里痛?”
“罗老师还懂医术?”
“总比网上的庸医靠谱吧?不管你什么症状他们都能给你查出来癌症。”
史强眼色变了一下,哼哼笑了声。但罗辑没看到,他专心致志地摸了摸皮夹克外套下肠胃的位置——史强没反应,看起来不痛。好家伙,罗辑心想,这人看着肚皮圆圆的,摸着竟然还有腹肌。
罗博士正欲再向下伸手,准备为贴身保镖进行个年度体检时,后脚跟却忽然被人踢了一脚。他一时间天悬地转,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仰面倒在床上,而史强以一种疑似擒拿术的姿势跪坐在他身上。
罗辑怒火中烧:“你揍我干吗?”
但史强没再像往常那样和他开玩笑,只是一脸严肃地凑到他耳边说:“不是你问我被下了什么药?”说着还颇为流氓地往他耳边吹了口气,伸手卸掉了腰上的皮带。当皮带哐当一声从床侧落地的时候,史强发觉罗辑略微削瘦的身体绷紧得都快僵直了。
罗辑眯着眼睛,有一只带着薄茧的宽厚手掌抚上他的面容,烫的仿佛能烧穿他的脸。他正欲说些什么,史强忽然捏着他的脸蛋,往外扯了个扯。
“瞧你这熊样!真应该拿个镜子照照你刚才的表情。”史强抽回手,抱胸在他身上开怀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确实是那种药,但我只是唬唬你的。没想到给你吓成这样,我陪个不是啊。”他指指腰带原本的位置:“没别的意思,就是勒得慌。”
罗辑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紧锁的眉头一抽:“那你干嘛不直说?”
“这个嘛……”史强挠挠后脑勺,面露难色,“你肯定会说,为安全起见,得跟着我……那我也不好意思在罗教授面前手冲啊。打个飞机的时候旁边有人看着,这多吓人。”
罗辑拧巴着表情挠了挠头顶,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他思来想去提了个折中方案:“要不就像刚才那样,你趴在我身上。我看不见你,但是出了什么事我能察觉到。”
“这……不太好吧?”
“你趴都趴上来了,还有什么不太好?还是你更倾向于我开个摄像头?”
史强花一秒钟想象了一下那恐怖的画面,随即挥挥手让它散去了。他犹疑地四下张望了一圈,似乎是在寻找一个能逃跑的地洞来让他回避当前的选择。地洞当然不存在,于是他只好在罗辑目光的要求下俯下身:“罗兄,那请多担待一下了啊。”
罗辑没忍住好奇心,用眼神向下喵了一眼,瞥见了松开的裤裆。这情况也得亏史强还能忍得住啊……
“不是说好了不看吗。这就是你不厚道了。”
“抱歉抱歉。”罗辑刚想问史强脸色怎么越看越古怪,他就低了下来,埋在了颈窝里。
不一会儿,史强脑袋抵着罗辑的肩膀上喘气,右手在下面工作。他身体前后一耸一耸,罗辑的脖子被他的短发挠得痒痒的,总忍不住想笑。但他又怕笑出声会破坏进度,只好捂嘴忍着。
罗辑感觉史强动得很吃力,想着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或许能分散下注意力,于是伸手去拉史强工作状态中的右手,意图帮点字面意义上的“举手之劳”。但史强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大。罗辑连他的边都没碰到,就被突然反手扣住,凶狠地摁在了枕头边上,抓得他手腕都有点痛了。史强的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吟,好像在胡乱生气:“别乱动!”
好吧。罗辑没抵抗,只是向后一靠,举右手作双手投降状,松懈地展开身体:“我是觉得你手上茧子那么多,可能不舒服。”说着他自讨没趣地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又是哪来这么大脾气。
或许是听见了他的心声,史强的力度放松了一些,姿势从握着他的手腕改为了按住,压得不痛但仍没有放开。他把原来的右手切换为左手,脑袋也从他左肩的位置移到了右肩。
史强抬起头的时候,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罗辑好像从那张潮红的面孔上捕捉到了无奈与落寞的神情。罗辑张了张嘴,忽然又感到那种杂乱的线索在眼前飘过的瞬间。史强仍然趴在他的身上,他们的胸膛离得那样近,仿佛能挤扁一颗心脏。
不会吧。
玩笑可以撒谎,理由也可以编造,但有些东西即便敏锐如大史也骗不了人。比如,比如说被他触碰时一瞬间绷直的身体,比如安放他不安分的双手时隐忍的神色,比如拥抱他的力度、抚摸他的温度、在他耳边压抑的低喘……
乖乖。他这是越想越发觉不对劲。罗辑把手腕搭在额头上,抽了抽嘴角。他这个每次分手都如火箭丢弃加速器般流畅的人竟然也有不小心欠下风流债的一天——欠也就欠了,怎么偏偏还是从良心上说最不该招惹的人。
2.
清晨晴朗的阳光照在伊甸园周围的森林与湖泊之上,被露珠反射出闪闪发亮的色彩。在这个与世隔绝的乡村,今天的早晨与昨天一样,昨天的又与前天一样,日与日之间的区别都被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色无声无息地抚平了。
自从罗辑不慎掉进冰湖里之后,湖泊就成了史强心中的禁区。所以现在罗辑带他出去散步时,也会体贴地绕道避开那里。
罗辑走在前,史强走在后。纵然是如画一般美丽的景色,罗辑也很清楚在树林的暗处和视野的死角里隐藏着不少护卫。从搬进这个别墅开始,罗辑就很介意这些提醒他面壁者身份的安保人员出现在眼前,史强是一个例外。这是他对史强的偏爱——在这个人人都把面壁者看作英雄、异类或是阴谋家的时代,史强是为数不多会将他看作是一个普通人的人。平时外出时,他会与史强有说有笑地并肩而行,而史强会四处张望着是否有危险迫近——可惜今天也是个例外:他们之间的氛围太尴尬了,以至于在任何一位开口前,两人就已经默契地错开了步伐。
罗辑埋头在前面走着,忽然听见史强在他身后开口:“罗老弟,其实我有个事情瞒着你。你之前突然说要给我体检的时候,我真害怕……其实是因为我确实得了白血病,快要冬眠了。”
“白血病?你为什么会得?”罗辑惊讶地问。
“哎,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点辐射。”史强耸耸肩,“之前几年靠一个特效药治好了。但是医生也说,这个药见效特别快,但是治标不治本,迟早会复发,复发时就没用了。”
罗辑猜测他说的特效药是一种靶向药物。靶向药物可以抑制癌细胞增生的一个特定关口,但是血癌细胞会通过变异来绕开药物抑制。变异后的癌细胞会再次扩散,导致病情最终复发。
“这……”罗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有些担忧地走向史强,与他面对面站立,“耽误了你这么久,对不住啊。”
“没有的事。”史强笑着挥挥手,“上次体检以前,我也以为自己好得透透的了。结果还是跑不过,只能先去冬眠舱里躲一躲。”
“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拜托我吗?”罗辑关切地凑上前去询问。可话一出口,罗辑却发现他与史强的距离离得太近了,近到仿佛能看到呵出的白雾,衣上的灰尘,和脸上的纹路。这样近的距离,这样安静的环境,是很容易节外生枝的,于是他不自觉地又后退了一步。
“不了,不了。这几年我把该安顿的事都安顿好了。只是……”史强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罗辑后退的脚步卡住了,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以前在趁毕业典礼向暗恋的女生表白的男同学脸上见过一样的表情。
史强默默垂着眼睑,苦笑着说:“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和罗老弟你有关的。也不知都这个时候了还当讲不当讲。”
罗辑嘴巴张了又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仿佛在给自己挖坑往下跳的问题。不过幸运的是,下一秒他就没必要考虑这些了,因为史强眼色一凛,猛地将他扑倒在地。紧接着在耳边响起的是仿佛能将耳膜震聋的爆裂枪响——史强的担忧成真了,有人以森林地形为掩护对他发动了刺杀。
一声、两声,枪响还在继续。史强啧了一声:“你别动,听我的。”他整个人罩在罗辑身上,把他的头、胸等要害都牢牢地用自己结实的身体包裹住,自己则用小臂护住头部。
罗辑躺在他黑暗的怀抱里,心脏跳得飞快,皮夹克上的烟草味直窜上鼻腔。也许他早该在发射咒语的时候就料到ETO对他的暗杀不会停止,应该换个地方隐居,或者索性潜入地下。可这有什么用呢?该来的暗杀还是会来的,还不如让他们自以为能得手得简单点。而他还不能死,还不能死,因为——因为他还需要知道被他的咒语击中的那颗五十光年外的恒星的结局!
为什么要选择一颗那么遥远的恒星呢?罗辑忽然懊悔起来。进行试验、观测结果,明明是一件逻辑清晰明了的事。只是一切问题一旦被放进了宇宙的尺度里,就会像块面团一样往时间两端无线延伸。人类就不一样,人类要愚蠢得多,也容易预测得多。所以比起社会学,他才更讨厌天文学啊。
罗辑在恐惧中闭上双眼。他身下的泥土在露水的润湿下又冰又潮,身上的保护者浑身肌肉紧绷冒着热气;而他自己的衣衫内也是冰火两重天,分明被捂得燥热无比,却又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仿佛感觉自己又落入了冰湖中。冰湖在宇宙寒冷的黑幕里,四周残酷无情的星光闪烁,那是对着他的一管管冒着火星的枪口。
那天下午,他也曾与史强以这样暧昧的姿势拥抱着浸泡在冷与热里,他心中也有这么个急需验证的猜疑。于是就像向宇宙发射恒星坐标位置时一样,他选择了直接向史强发射了自己的咒语。电磁波在真空中传播的速度高达每秒30万公里,而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却仅仅只有每秒340米;不过好在他们离得足够近,以至于传播所需要的时间可以几乎忽略不计。
“大史。”罗辑附在自慰的男人耳边低低地呼唤。
史强先是明显地身体一颤,紧接着吞了一口唾沫:“怎么了?”他嗓音沉稳地轻声问,却隐瞒不了加快速度撸动性器的手。
可能是抱着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可能是对为时已晚才后知后觉的情感破罐破摔的心态,罗辑故意伸手抱住了他的头,用嘴唇抵在耳边,仿佛要亲吻史强的脸颊似的。他压低了声音,以最拿手的磁性的嗓音在他耳边:“嗯,嗯……大史,大史……”口气亲昵,语调粘稠,仿佛是在呼唤心爱之人的口吻。
史强瞪大了眼睛。
这次史强还想说什么,但是在任何用于伪装的借口被语言表达出来之前,他的身体先一步作出了最诚实的反应——罗辑感到下腹一凉,鱼腥味的液体飞溅到了衬衣上。就在方才,史强已经毫无保留地在他身上缴械了。
“呼……不好意思……”他哼哧哼哧喘着粗气。
“没事。”罗辑打断他,“我回头洗一下就是了。”
在这个短暂的对话过后,房间里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史强盯着自己的指尖,罗辑偏头看着另一侧的白墙。史强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罗辑便不解释——其实即便问了,多半也只会给出一个“计划的一部分”之类糊弄的说法。一直到这压抑的沉默几乎能扼断咽喉,罗辑才终于抬头望向了史强的眼睛。他们相顾无言。
罗辑在史强湿红的双眼里看到了被他的眼珠子映出的自己。他耷拉着眼皮,歪着头,还是一如既往地没精打采。大史,你在听着我的声音、想象和我的身体做爱之后,再看到这样一张冷漠的脸不会很幻灭吗?他恶狠狠地想。
罗辑试图从那张情迷意乱的脸上寻找到一些别的什么。乘人之危的喜悦也好,自我放纵的堕落也好,不管是什么,至少能给他卑劣的自我找一个圆满的台阶下吧?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无从言喻的苦涩和一片赤诚的心意以外真的什么都没有。罗辑感到一种无处安置双手的无措感,几乎是在以赌气的方式瞪着对方:这样麻烦的东西到底想要他怎样处置啊?
最后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史强。“药效还没过。”他简短说道,便再次趴在罗辑身上抚慰起自己的性器。这次他没再管罗辑的小动作,但是罗辑只是转头盯着墙壁,碰也没碰他。
不知是不是罗辑的错觉,史强好像没有再压抑过自己的喘息声。他在他耳边放肆地呻吟,就好像一头窘迫的困兽在低吼。罗辑扭过头,闭上眼,假装听不出史强嗓音中满溢的倾诉与痛苦——他不想接受,也无法拒绝,所以就只能假装不知道了。可他其实是知道的呀。他也会在某个瞬间被那一声痛苦的吼叫吸引,缓缓地抬起无措的双手,想要伸手拥抱一下对方——他亏欠了史强那么多,还给他一个拥抱总归是应该的,可是,可是。
可是他还是将手放下了。这个星球上正在呼救的生命超过八十亿,被他亲手向宇宙投放死咒的恒星上的生命或许超过八百亿。如果他要以高高在上的救世主般的姿态倾听一人的痛苦,那么难道这么多生命的痛苦他也都需要倾听吗?
“咳!”史强吃痛地哼了一声。
罗辑伸手摸到了一片湿濡,惊呼道:“你中弹了!”
“打在手上,不碍事。你先不要动。”史强闷闷地吩咐道。
没过多久,促急的枪声便平息了。罗辑扶着史强起身,便见几位负责罗辑人身安全的巡逻警卫围了过来,告诉他们暗杀者已经被制服了。
“又是一个不要命的。”罗辑摇摇头,现在他已经没了要与暗杀者交流的闲情逸致,“你们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吧。”
带着史强回到了别墅内,罗辑这才意识到子弹并不是击中了史强的手臂,而是擦着手臂上的皮肤飞过去的。他的运气真是很好。
罗辑为他简单地消毒包扎了一下,笑道:“真不好意思,让你带着伤去冬眠。”
“你今天怎么这么见外。”史强咧开嘴笑了笑,锤了他一拳,“照顾好自己。”
“嗯……”
“照顾好自己,以后或许还会在哪里再相见。”
罗辑整理工具的动作停住了。他突然很快速地靠近史强,近到两个人的睫毛都几乎要交织在一起——近到可以挤扁心脏、可以看到脸上的纹路,近到心跳声可以在瞬时传播,以至于不以一个亲吻收尾会有些说不过去。但是罗辑还是微微偏过了头,错开了史强的嘴唇,仅仅只是抱住了对方。
“谢谢你,大史。我也希望以后还会再相见。”
史强先是呆滞了两秒,随之半是真心半是自嘲地哈哈笑道:“好啊,好啊,我也有这种预感。罗老弟,我们有缘再相见。”
在短暂的拥抱过后,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是长久的分别。既然剩余的话语都会消解在冬眠漫长的时间里,那么再说什么都没有必要了。
史强踏着沉重的脚步声,在离开时带上了门,而罗辑也没有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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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金主随我自由发挥。这篇采用了我最擅长的情感处理方式,写到后面已经放飞自我了非常爽(x)
嵌 2024.09.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