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图腾》

Fate/Grand Order&基督山伯爵原作背景

伯爵天草



基督山伯爵以其擅长看穿人心情的金色眼睛称著。这当然是个优点,可如此好的事并非人尽皆知,而是只在他身边亲近的人里流传。仆人阿里勉强可以算作一个,这位被伯爵从突尼斯王手下保出的黑人忠实地承担了一切仆人应尽的职责,至于后来被聘为管家的贝尔图乔,与其相比完全拿不出任何优势。不过事情发生这天,贝尔图乔尚未沦落到那个后来让他失魂落魄的职位上,基督山也还停留在复杂如魔宫的寝室内,抽着一支带有很长皮管子的水烟斗。黄烟草燃烧生出罕见浓郁的白色烟雾盘旋着流入丝绸帘幕间,如同一张飘逸的薄膜,非但没被绸布扯破,反而扭成了一个相当波斯的图腾。 基督山认为它读作du,不是一便是二的意思。这一启示提点了他:正有两个脚步声从迷宫另一侧传来,其中一个重而笨拙,属于阿里,另一个稳定又轻巧,好似每一步都漂浮在水面上似的。基督山很快从幕帘后窥见那个陌生人的面孔——浅米色脸颊,黑色长发,以及远东年轻人特有的圆润的面颊线条。那人穿一身黑色的神父制服,只在腰间系着一条流苏腰带,领口银色十字架与念珠串在一起,被摇曳的油灯光染得发金。 阿里无言地向主人引荐他。年轻人说:“感谢主指引我来到这里。老天保佑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那位贵族。” 基督山自然不会向他坦白自己的名字,却也不吝于招待一个落难的人。他从东洋神父脸上看出一些奥妙又复杂的情绪,知道这位年轻人打从一进到屋子就生出了种种善意的念头。他们有相似的金色眼睛,但这位年轻人的显得更为柔和,此时此刻,他眼中透射出庆幸又胆怯的情感。那是有所求的善人特有的神态,基督山在无数落魄的人脸上见过,便说:“神父受了谁的指引来到这座偏远小岛?” “是主。祂知我所求,才给予我机会到达这个几乎难以找到的地方。来这里之前,我也始终怀疑关于基督山岛的传说究竟是否流言。” “也许您正身处流言之中。人总是做梦。” “但您是清晰的。我听说基督山上有一位慈善的贵族,人们若是误入他的领地,只会被他好好招待。” “您从什么地方过来?” 年轻人的名字以一种对众人来说相当稀罕的语调发出,相较于法语或意大利语,它的音节实在太过坚硬。“我叫做天草四郎,从尼斯过来。您可以叫我四郎。” “叫您神父也一样。”基督山笑道,终于起身走出了幕帘,“您花了五十路易来到这里,是不是?” 从尼斯到基督山岛必会经过马赛,水手们通常会给这段一百多海里的路程标价为五十路易。不过天草听了这话,反倒睁大眼睛。“没有那么多,先生,”他的眼睛只看着地面了,“我恳求他们好心捎带我到这里。” “想必是主感动了你的旅伴。通常几天都不会有一艘船经过这座荒芜的岛屿。”基督山说,吩咐阿里准备好座椅。 他们很快坐到桌边谈论今天的正事。如那个波斯符号预示的,这一天的话题确实是以两个人为核心,谈话内容却关乎着其他一百多个人。更有趣的是他们都是孩子,天草代表着这些孩子的权益,以他带来的文书看,尼斯确实有着一座占地不大的孤儿院,一百多个孩童正挤在日益破旧的老房子里。 “真是件残酷的事。”基督山叹道,“所以您需要钱。主的使者来到一座荒岛上,开口便索要钱财,实在令我意想不到!可见您是如此迫切。” “令人羞耻,但事实确实如您所见,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天草毫不否认基督山言语中的指摘,“假设我们还有任何一个值得信赖的资助者便好了。” “您要五万五千法郎,五万五千法郎足够在巴黎买一栋带旧家具和壁炉的小别墅。” “五万五千法郎也可能为社会培养一百多个有用之才。” “那不是我应当考虑的事。” “先生不应当拒绝一百多个可能,眼下孩子们都知道了面包和牛奶会有告罄的一天,我在他们那个年纪还不知道饿肚子会是需要谦让的事。像您这样可贵的慈悲之人,当真舍得这类事一再发生吗?” “神父又为何觉得我会尽一份力?我以为您听说的传言里不包括对我信仰的捏造。” “他们只会对您的人格和财富加以赞美,但仅仅有财富并不能使一个人慷慨解囊,我想这还是我一厢情愿的念头……但您确实出现在我梦中,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指引我勇敢地前来投奔您。” 基督山并不被他话语中的虔诚和直接冒犯。阿里退下,大厅里仅剩神父与伯爵,在这金碧辉煌的坟墓般的迷宫中央,长桌上只摆着烛台、一套老旧发皱的文书和两杯甜酒。 基督山再次翻阅那套文书,脸上泛着一丝笑容,似乎所有事情早已在意料之中,他正盼着有这样一次突兀的会面。 “恕我直言,您自己也并不比孩子大很多。”基督山说,“莫非您也来自孤儿院?” “我确实失去了父母,才会跟随荷兰人的船队来到法国。姑且算是一种不太光彩的移民。”荷兰人常有离开码头便流失在马赛或尼斯的情况,基督山非常了解,在他示意下,天草继续说道:“尼斯对我比巴黎友好得多。但和我一起来的境况类似的人大多适应不了巴黎,逃回了家乡。要不是我还有些信仰,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基督山了然地说:“宗教在远东总是件难事。那么您梦见了我,相信我这个活在流言蜚语中的陌生人能为你解决燃眉之急。可是神父,您今年有二十岁了吗?” “还差九个月满二十,先生。” “我们相差十来岁,决定了在待人接物方面我无法苟同您。您怀抱着巨大的善意,我却无法从这笔买卖中获得任何直观收益。生意当然不是这样做的。” “所以您是将这件事当做生意而非慈善来进行,”天草点了点头,“我也能够理解。不过您确实说了实话吗?” “难道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 “我还没有跟您说出我的真实所想,三天前我梦见您,相当不可思议地梦见了您,就在一片玻璃似的海面上,您在岛屿边缘散步,一些福音告诉我您看起来虽是如此难以接近,却有着比任何人都热切的怜悯之心。您会为死者和弱者流泪,愿意扶持有情义的人,也间接惩罚有罪之人……像您这样的人在整个法国,甚至世界上都不多见了。如果主没有骗我,您应该就是我要找的资助者。” 他说了许多诚恳的话,但基督山友善不再。烛光为他白得发青的脸颊增添了几分人色,使他看起来像个不愉快的人而非蜡像了。“以毫无根据的梦揣测别人,这就是神父的作为。您以您想象中的指标要求我,这难道不是失礼?” “我做好了惹您生气的准备,先生,”天草老实地说,“可如果我不把这话说出来,您就会礼貌地送走我。只有让您生气才能让您看见我最真实的恳求。” “我已经说过这是一桩生意。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神父,您的美德固然动人,但我要您拿更为值钱的东西来换。” 年轻的神父终于不再有什么托辞可说,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他有些窘迫,那是竭尽所能仍未得到想要东西的神情,已经打完了最后一张底牌,不再有什么可发挥的。他便只能说:“只要先生能想到。或者我们可以将孤儿院标上您的名字。” “这也不是我的作风。但是神父,我在巴黎有一位贵妇朋友,每天她最大的乐趣就是接见各色神职人员,与他们发生关系。”基督山笑了一下,让神父意识到眼前的贵族有两颗尖锐的犬齿,而在之前他无暇注意这点,“如果神父愿意,我也可以为您引见这位贵族夫人。” 露骨的建议让天草脸颊抽动起来。他还年轻,没有做过不对等的交易,同时却也是一往无前的战斗者。他已凭一己之力找到了黄金之巢,务必不能在此时退却。 “这是您希望的交易吗?”他的声音像被击坠的鸟一般低了下来,“还是我需要与您说的那位进行交易?” 基督山换成一个更轻松的坐姿。“没什么东西是不能卖的,除非完全没有价值,您显然不在这一列。您可以与她直接沟通,但最好也不要丢下我,作为引荐人我一定享有交易中的部分权利。” “可您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才对,”天草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眼中带着困惑与一些被迫做出的觉悟,“您苍白的脸,您的声音,口音……您历经磨难才走到这里,不应为难同样挣扎的人。” 这恰恰是问题所在。基督山伯爵也许会帮助任何一个有眼缘的人,除非他当面说出一些令人不快的话。放在以往,这位年轻神父将会赢得他的好感,但今天,他已经被神父过人的感受力与启示般的梦得罪了。对埃德蒙·唐泰斯这类人来说,比真诚更可怕的是揭露秘密的真诚。他的得体还延伸不到那么遥远。 “或者让我们定一个更为简单的条件,您在这座岛上生活几天,期间您的一切人身权利都交由我来掌管。天草神父,您将不能自由离开直到获得我的允许,您会以苦难的囚犯姿态停留在这里,以印证主的指引。假如祂向你说了实情,则必有一件事能够打动我,使我掏出五万五千法郎,否则,您就只是承受主要您亲历的苦,不过对一个神父来说,这也是无可拒绝的天职。” 天草嗫嚅了一下,还想着方才提到的巴黎女人。考虑到可能发生的背德的事,他终于明白基督山要的交易指什么:他就要将自己最无法估价也最为珍贵的东西交托出去了,如今的五万五千法郎可以是一粒钻石,也可以是击碎一个人矜持的力量。

勇敢者通常不可思议,总是放弃一切投入到无尽的风浪。从这个角度来说,水手正是勇敢的人,基督山伯爵过去便是个水手。但他知道比那更不可思议的勇敢源于宗教,当一个人信仰主会指引他到任何地方,他就能到达任何地方,似乎一切困难都能够靠着预想来排除。 这时是晚上七点,基督山吩咐阿里派船从巴黎接的人与雨水一同到来。此前他曾想过,天草是否真受到了感召,透过主窥视了他过去的种种,那么现在的一切无异于加害,因为基督山确实为天草准备了一份薄礼。巴黎来的女人正在船舷旁喝白葡萄酒,阿里撑起一把伞挡住雨水,一手牵着她下船。基督山从高处的窗户望见一条过长的红色裙摆与伞下波斯混血的面孔。她翡翠色的眼睛在魔宫里璀璨依旧,尤其是与阿里站在一起,当得起突尼斯王后宫中的一员。不过基督山只用两千法郎就请到她。她不是什么夫人,只是个要价很高的妓女。 见到基督山,她高兴地吻他的手背。在过去三个月里基督山都没有邀请她来此做客,意味着他们只能在巴黎或其他地方的上流舞会见到。 基督山告诉她:“接下去你的名字就叫夫人。你要去见一个神父。” 夫人抿着嘴唇笑道:“你如何知道我喜欢这些禁欲的年轻人呢?现在在法国,这样的人可不好找。” “东洋人,不满二十岁,是个基督徒,”基督山将一杯酒递给她,“三个小时如何?” 夫人不会质疑工作要求,她对基督山、钻石和钱言听计从。但当她在卧室里见到一个蒙住双眼,犹如在服刑的神父,依然忍不住露出笑容。“你真是个恶魔,才会帮我达成愿望。”她用巴黎人的口音跟基督山说。 基督山走向一旁铺着软垫的靠背长椅,舒展身体躺到上面。他在屋里摆了一只荷兰人最喜欢的表面有裂纹的瓦罐,里面塞满烟草,点烟时跟着想到:荷兰船队常备着同样的烟草,也用这种罐子装,天草与荷兰人熟悉,应当也熟悉这种烟味。他将烟杆递到蒙着眼的神父嘴边,问他:“需要吗?” 天草警惕地嗅了嗅,认出这种味道,摇头躲开了。夫人倒是满意地接过去抽了两口。她用一种快乐的声音要求天草作出承诺:“主允许你到这里来见这位先生,一定也允许你做接下来的事。如果不是这样,我可不会近你的身。” 天草不得不将一切麻烦揽在自己身上,他可能有一瞬间想起了那套文书,还摆在大厅的长桌上。他不是一个人,而是用来装五万五千法郎的口袋,所以他说:“是的,夫人。” 基督山跟着回到座位上,享受一个虔诚之人被妓女解开衣服的场面。 屋里只有带熏香的油灯静静燃烧,噼啪作响。除了雨天的地下室与基督山岛,在过去还有一处地方,它位于伊夫堡地下,常年关押沾染麻风病的犯人。法利亚称那处为无解的寂静之地,基督山未曾亲自到访,却感到它就在此处,带着一贯的压垮石块的苦闷。这种苦闷从天草的嘴角渗出,当夫人摘下他的十字架念珠时流露得尤为强烈。 神父先前允许了阿里将他双手绑起,意味着夫人可以尽情解开他的衣扣。他敞开的前胸上挂着不少伤疤,皮肤在东洋人中属于偏白一类,颜色比牛乳更深些。夫人在他胸膛上亲吻,水蛇似的扭动,饱满的乳房摩擦着神父光裸的胸口,引来一阵忍耐的祈祷声。 基督山特地留了神,分辨出那不是法语,天草选择这种方法来为自己构建最后的遮羞布,但在夫人面前并无作用。她故意在他小腹上呼气引来一阵恐惧的颤抖,再用牙齿拉开他的流苏腰带。 基督山了解这种套路,那是她给人口交的前奏,天草就不那么了解了,因而缩紧脖子,昂起下巴躲避她的吻。可能在他过去十九年人生里,都以为性是一件漫长慢节奏的事,所以当夫人将他的裤子扯下来,他的脸立刻被罪恶感抹得十分苍白,嘴里发出一连串恳求声。 “你的工作就是让我满意,否则你的报酬该怎么办呢?”夫人在天草耳边吹着气,解开他手上的绳索,勒令他将手放到她胸前揉搓。天草有些痛苦地照办,并不从中得到什么乐趣,只是忍耐着,祈祷这些淫行早日结束。 这种冷淡让夫人有些恼火,连忙又说:“不如告诉我,你与伯爵做了什么交易?” 天草浑身一颤,尽可能小声问:“您说的伯爵是指刚才那位吗?” 夫人笑道:“不然还有谁?他把你送给我,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他,叫他难堪。” 天草像是想到一种可能,嘴唇慢慢地开始哆嗦。夫人拉不住他收回的手,便成为一条游入他腿间的蛇,在那里显露出獠牙。天草看不见她的位置,焦急地问:“那伯爵现在……”话未说完就发出一声急促而惊慌的喘息声。 他的性器被女人纳入口中富有技巧地品尝着,身体因高度紧张而弓起,活像一条裹着凌乱制服的白鱼。年轻的神父在与脑中的上帝作着斗争,双手紧紧捂住嘴,生怕泄露出一丁点亵渎之声。基督山注意到,他还想尽办法并拢双腿,只可惜被夫人巧妙地按住,未能得逞。 不出片刻,天草的喘息声就变得粘稠,好像在滚油中走了一圈,又痛又黏,顺着指缝流到屋里,也牵动着基督山的神经。他呢喃的母语被烟斗上的白雾凝结到一处,跟着歪曲变形,传到基督山耳中就成了对上帝的跪伏和乞求。基督山遥遥审视着两具半裸的身体,想到夫人在床榻上热络的模样,不怎么亢奋,想到神父此刻手掌下痛苦的高潮神情,反倒有些头脑发热。 为盖过欲望,他又狠狠抽了一口烟,呼气声过于明显,惊动了床上的天草,也验证了神父心中所想——好心的中介人正在一旁见证圣职者失贞的全过程。他难受地喊叫起来,试图推开夫人的脑袋。 但小神父终究敌不过老手,很快痉挛着射了出来。夫人拉开他的手亲吻他因羞耻而潮红的面颊,换来一声疲惫的叹息。天草的鬓发已被汗水浸湿,用一种近乎心死的口吻恳求道:“就到此为止……好吗?” 神父蒙着眼睛,无法看见基督山与夫人的眼神交流,也就无从提防贵族们施加在他身上的欲望。一个被性欲折磨的圣职者露出沉痛而非放荡的神色,无疑是背负起了被荆棘拷问的命运,进行着不合时宜的苦修。罕见的画面勾得久经风月的夫人也对他起了兴趣,忍不住一再抚摸他敏感的躯体,迫使他摆出受难耶稣似的表情被钉死在这张床上。 “还没到结束的时候,”基督山事不关己地说,“你得问问夫人,她想要什么。” “听说你今年还没满二十?”夫人捧着天草的脸轻吻他的唇瓣,“是想要钱吗?” 她的话准确敲打在天草劳累的脑袋上,唤起的苦闷叫声令基督山想到阿梅丽号的水手告诉他的一种奇妙事情。在波斯,人们驯养一种较小型的骆驼作为交通工具,每到大旱,倘若还有人骑着骆驼在沙漠上行走,骆驼便会跪倒在地,以眼神恳求主人将自己杀死,放血解渴。那时人会从骆驼眼中看到一口自我牺牲的泉水,可只有波斯本地人懂得它的意思,来自英国法国,说外语的人们并不懂得它的用意,也因此,人们总能在跪着的骆驼身旁找到外来者的尸体。 天草此刻便像极了一只跪坐的骆驼,愿意用死作交换。基督山说不出他遭受着如何的痛苦,但痛苦本也不分高低,对一个基督徒来说,被迫淫乱的痛苦或许不亚于杀死他人。 那很好的缓解了他被神父冒犯的心情。所以他敲了敲烟杆,成功让天草再次紧张起来。他朗声说:“夫人觉得满意吗?” “意犹未尽。我的男伴最好还是要找开朗些的。”夫人咯咯笑着,将天草抱在怀里,轻轻脱下他已经乱七八糟的衣服。神父一头黑长发交错地披在身上,盖住了不少皮肤,使他也像荷兰瓦罐那样化作了更为破裂的一面。 这一联想让基督山更想往他身体里填些什么了,便走到神父面前,将嘴里的烟灌给夫人。他还不想直接亲吻天草,只能要求夫人将这口烟传递过去。 天草被浓厚的烟味呛得咳个不停,扭头躲避,却被基督山一手拽了回来。他脸上原本的自在和真诚都被碾得粉碎,仿佛被人打开了心中最为致命的一扇门,不再有任何恐惧之处。因此当基督山亲手把他抱到身上,他也只是轻声问了一句“谁”。 屋里没有其他人,但天草不愿相信一个进入他梦乡的慈悲之人会在他破碎的贞洁上踩一脚。他垂着头的样子为基督山活灵活现地展示着一只骆驼将死的模样。甚至连基督山撩开他的长发时,他也打了个哆嗦。 基督山靠在天草耳边,悄声说:“你要在这里待很久,未来的每一天你都离上帝越来越远。假使祂没有放弃你,就该在刚才显露神迹挽救你才对。” 天草答非所问地说:“你为什么生气?因为一个冒犯你的人来到岛上,要求你付出财富吗?或是说,我这个人的到来本就是一种不好的预兆,让你忧心了?” 基督山看了一眼夫人,摆手让她出去,在她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叫来阿里,关上了房间的门。他亲手解开神父眼睛上的黑布,感觉自己做了一件罪恶滔天却又大快人心的事——这一刹那,万能的神被完全驱逐出这个房间乃至这座岛。他问神父:“你从情事中得到了哪怕一点快乐吗?”得到一些用力的否定,可当他要求对方为他解开领结时,天草忍不住地发抖,明白交易进行到了第二步。 “你自幼接受这样的教育,迫使你睡觉时不将手放入被子,你也接受着人必善良的教导,相信一个慈悲的人会对他人不幸伸出援手。”基督山脱掉外衣,把神父拉到身上,迫使他们的脸贴得很近,他金色的眼睛像是燃烧的琥珀,映入柔和的金色湖水,“但你不会想到一个慈悲的人痛苦时又有谁来抚慰他的胸膛,主让你看见他人的良善却不让你知晓他人的艰难,为着这一点,祂便是不公的。” 天草发出一声模糊的喘息,基督山正沾着他小腹上遗留的精液开发他的身体。他像一只口袋,还没有装上钱就被打开了许多,一些坏的东西正在涌入,偏偏无从拒绝。 “人们说意大利中下层妇女不懂得接受教育,但他们的妓女会做账,真好笑,你觉得这是谁的错?意大利人没有自己的主吗?” 基督山慢慢地分开手指,看着神父局促崩溃的神情。到这一刻,他们都不再躲避对方的视线,天草饱含泪水的眼睛本就是一种对他精神的拷问,而他仇恨的目光更是能穿透信仰,灼烧到神父虔诚的意志。他想到从前还没有坐牢的自己,与梅尔塞苔丝在海岸边看到一轮夕阳,由于不懂得那是最后一次而错过了它浇灌出的血红色海面。人们现今来到他身边,都经过一片玻璃似的海,殊不知他心中的海是血色燃烧的景象,与天空完全融合到一起。这种火焰组成了他,让他在海水和云层下沸腾。 “穷人……也有自己的选择。”天草勉强地说,随后就没法发出任何声音了,紧紧抱着基督山的脖子。神父自己都不明白这一拥抱最终会迎向胜利或失败,无论哪种,均敌不过基督山将他按在自己阴茎上那一瞬的疼痛。他像是被火焰从内侧贯穿,整个下腹都疼痛酸麻。一种前所未有的罪恶跟随而来,将他撕得粉碎。 如果说刚才他每一分钟都在受难,那现在每一分钟,他都随起伏的抽送而痛苦,又为汹涌的快感而欢愉。一刹那的快乐让他彻底越过穷人、妓女、小偷,落为更下层的人群,在螺旋形的地狱深处,他看见一团漆黑的火自脚下燃起,流淌到他身体内部。 神父忍耐了这份苦痛,两条灵魂在一刹那间染成同样的灰烬。他和陌生的贵族曾短暂相会于梦中,醒来只是想着,那是怎样可怜的一个人,直到今天在同等的苦难中辗转,他与基督山伯爵一同沦陷入地狱,那人说:要否定神,而他会用自己来盖住这种憎恨。 基督山摆弄神父时并不感到内疚,但当结束一切躺下,天草的手环了过来,将他抱到自己胸前。他苍白的头发和脸颊都被黑色的发丝纠缠着,那个神父也是如此在他心中纠缠。 埃德蒙·唐泰斯听见还未满二十岁的年轻人说:“我能听见您受过的苦难。”脑海中浮现的却仍是骆驼与横陈一旁的死尸。 死尸是他,望见梅朗巷时每一棵树每一条街都是刺穿他胸膛的匕首,他的血带着亲切值得珍爱的一切流入沙漠,化作乌有。唯有不懂得人的苦难的骆驼陪伴在旁,它折起的膝盖也是他的膝盖,流下的眼泪也是他的眼泪,它本就不懂得痛苦,是为他的苦而苦,因此当他被过去淹没时,它也随他一同落入大洋。 天草搂着他,疲惫地说:“您可以是不信主、不虔诚的,却不应认为自己已被舍弃。或许这才是我梦见您的真意。” 主不在,没有人能将神父挽救出苦海。基督山是如此想的,可波斯的图腾再一次为他指明方向:这一个读作du的字符既是数字二,也是否认孤独的符号。只需点起烟斗,他就会意识到今天所有的烟雾都注定弯曲成这个模样。奇迹是他被符号缠绕的命运下长出了怜悯的枝节,也是他无法看透裸着身体的神父此刻心情如何——奇迹在无所不在之处,正如破开海浪而来的梦,昭示着被舍弃的上帝仍在某处凝视着他们每一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