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洪》

Fate/Grand Order

伯爵天草



“为什么会这样?”天草四郎站在迦勒底前台,“这里不是人理机构吗?” “是人理机构没错,您才来不久,会怀疑也很正常。”本日值勤的玛修匆忙调出年表展示给他,“但您看,这是2005年之后的人类史,人类也会进化,我们就是从那时开始分化为三种额外性别的。” 神父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他把电子屏翻来覆去点了好几遍,一脸遗憾地放下平板。 “原来如此……座上的知识也有提到这点,但在我记忆中,人类还不是这种制式。”天草苦笑道,“或许连主都不曾想过,我们会变成更自由的形态。” 玛修小心翼翼地问:“所以您是想……?” “没什么。谢谢你花时间应对我的无知,玛修。”天草笑道,“对了,今天食堂提供草莓蛋糕,你要拿吗?” 玛修的眉毛一下飞进了刘海。看得出这个年轻女孩很想瞬间移动到食堂,只是被责任感阻挠。 善解人意的天草当然不会错失良机,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帮你代班一会儿,快去吧。” 玛修如释重负地跑开了。天草猜想她不是自己要吃,而是要拿给什么重要的人。那种笑容让他熟悉,似乎很久以前,他也能露出类似的表情。 天草有更重要的事。他飞快调出迦勒底的相关记录一一查阅。系统内确实有相关的记录文件,写有日期、地点、与会人员等项目。一连看了十几份,他的表情渐渐凝重。 “支开别人就为了偷看系统文件?”背后有人问。 天草不用回头也知道那里是一堵墙。有些从者却能从那种地方冒出来。 “岩窟王,你在跟踪我还是玛修?” “看见你和她搭话,意识到问题而已。”叼着烟的高个白发男人扫了一眼平板,“你的排期呢?” 天草挥挥飘到眼前的烟味,“什么排期?” “别装傻了,第二性别会和排期一起通知。你的第二性别是什么?” “Omega,很遗憾,”天草笑道,“不是我最想要的那种。” “你想成为什么?” “Beta就好。平凡地感受主的庇佑,平凡地渡过每一天。” “可惜主还是选中了你。”埃德蒙·唐泰斯的话中充满怜悯,“小心了,神父。没记错的话,你们忠诚的基督教徒不能堕胎。” 天草眉毛跳了一下,不过还是笑着说:“你很关心这些吗?” “本来和我无关。达芬奇没告诉你吗?下个月你的匹配对象是我。”埃德蒙把烟灰掸在天草手中的平板上,“要取消最好趁早。”

埃德蒙认为天草不会同意匹配。这种事无关当事人意愿,仅仅是由系统按照身体素质选出最适配的性伴侣共同渡过发情期,说得悲观些,与配种无异。英灵从魔术角度来说只是使魔的一种,为使魔配种又能有多高级?何况天草四郎时贞是个基督徒,现今的身体状况与他活着时相去甚远,让一个基督徒接受指名式的性生活,与勒令他卖淫差不多。 因此,次月中旬天草的按时出现着实令埃德蒙吃了一惊。 “按照计划,我们应该在明天下午之前入住402房间,”天草手里拿着两份等待签字的文件,“你有时间吗?” “你同意了?”埃德蒙掐灭手上的烟,接过文件浏览。 内容大多是发情期的注意事项、需要Alpha尽到的义务以及生理说明事项。文件可以说是详细得毫无必要,里面甚至附带三种性别的生殖系统示意图,埃德蒙不觉得这种东西该在发情期前发到当事人手中。 “没办法,用药物克制发情期会影响身体素质,而且伤害不可逆,”天草无奈地说,“作为英灵我的能力本就不够强,不想再为这种事减分。” “文件上说你要多喝水,发情期容易脱水,还有,准备好毛巾和应急药物……你现在有发情症状吗?” 天草的口气像在描述流感,“还没。不过感觉有点冷,应该就在今天了。” “今天发情,却要到明天才……”埃德蒙皱眉,“为什么?” “大部分参加匹配的从者不熟悉彼此,也许根本没话可说,Omega深度发情后才让Alpha进入房间也是为了尽快结束这一流程。”天草签完字,把笔递给埃德蒙,“我今晚就过去,你可以明天下午来。” 埃德蒙没有接那支笔。天草不知这位有钱的大人物在想什么,犹豫片刻,还是拉过他的手,把笔放到手心。 身为东方人,外形又只有十七岁,这位裁定者比岩窟王个子矮小不少,站在面前几乎会被他的影子遮住。两人挨得近时,天草要抬头才能和埃德蒙视线对上。 “岩窟王,我很抱歉……还请你不要嫌弃。” 埃德蒙伸手摸了摸天草的后颈。神父一个激灵,缩起脖子从他的阴影里逃了出去。 “这里不能碰,”天草老实地说,“会加速发情。” 埃德蒙没有接他的话。 “我今晚去找你。”埃德蒙说。

那天下午,埃德蒙提前完成行程回到房间。灵子模拟器将他的房间模拟成基督山岛许多卧室中的一间。对埃德蒙来说,这间带天窗的大型卧室别有趣味。每逢雨天,不加遮挡的天窗里便会漏下大量雨水,形成一道小小的瀑布,埃德蒙只需躺在床上就能听见远处的水声,像是回到了摇摆的船舱中,令他感觉自己还在接近海洋与天空的地方。这种自然的触感会帮助他牢记过去,以免忘掉一些不该忘却之事。 他曾是个水手,擅长从风声水声中听出天气变化。今天躺在床上,只觉得那些声音失去了指向性,仅仅是响声,不能帮助他思考任何事。 埃德蒙躺了一小会儿便又起身。原本他想带点什么过去,却找不到任何有帮助的东西。去402室,怎么听都和“去浴室”差不多无趣。为这种场合带一瓶酒一本书才奇怪。 后来他想到,天草多半会带圣经。 那就不需要别的了。 埃德蒙空着手去了402室。这间房间位于四楼最隐蔽的角落,说是402,却与401之间隔着近两公里路程。哪怕是埃德蒙也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房门,进门前他看了时间,十点半,睡得早的人已经躺下了。 如埃德蒙所想,天草正躺在床上读圣经。作为已经放弃信仰的人,埃德蒙实在不能理解同一本书看十多年还能有什么意思。 看见埃德蒙,天草立刻坐起身,双手放在膝上礼貌地打了招呼。那种隆重让埃德蒙有些不适。 “还以为你午夜才来。” “不用客气。” “那……你要喝点什么吗?”一向游刃有余的天草也找不到话题,随手给埃德蒙倒了杯水。两人隔着一只玻璃杯僵持了好一会儿,埃德蒙才勉为其难接了过去。 “如果你不想来,也可以不用过来……”天草小声说。 “我签过字,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埃德蒙脱下斗篷和帽子挂好,坐到床边,拉过天草的脖子闻了闻,“好浓的味道。” 浓郁的天竺葵气味,这是天草的信息素。发情期Omega的味道甚至能盖过Alpha,充满整个屋子。 天草可能还想挣扎一下,被埃德蒙用眼神制止了。扶贫式的帮助让年轻的神父很不自在,他把脸埋在枕头里,低声问:“那你现在要开始吗?” 埃德蒙看见床头柜上那本圣经怪异地鼓起一块,里面还夹着什么。翻开一看,是本《发情期自我保护手册》。 天草居然把这本书夹在圣经里,看来系统匹配对他打击不小。 “你就那么不想做Omega?” 天草回答得很小声,“只是有些矛盾。例如,我和你都是男人,但Alpha和Omega交配似乎又很合情理,那这种行为究竟会被主认可,还是否定?” “前提是祂管得了。”埃德蒙摘下手套,“我不觉得我的性生活需要经过祂同意。” “但我的需要。”天草的声音越来越轻了,“既需要你同意,也需要主同意……” 虽说态度虔诚,但他整个人都埋在枕头里,活像一只鸵鸟,使得这些话也没了说服力。 埃德蒙无端有些恼火。“那祷告吧。”他说,“假如你觉得祂能回应,就尽情汇报。” “岩窟王,你很生气吗?虽说你不认可,我依旧认为主能听见我们的交谈,注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天草说着坐起身来,握住埃德蒙的手,“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可以代你祈祷。” 埃德蒙的脸色更难看了。“那屋里未免太热闹了,”他抓着天草的衣领,把神父拉到面前,“让主看看你发情的样子也好。”

一直到埃德蒙脱掉上衣,天草还没有放弃他的传教发言。埃德蒙无法确定他是真心认为这些话有效,或只是想让交配变得不那么污秽,总之在天草还能说话期间,不论接吻还是忙于别的事情,他就没说过任何一句应当在床上说的话。不过当埃德蒙把三根手指塞进他后面,他就只能发出一些微弱的呻吟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把屋里灯光调到最低。 光线十分微弱,只能照亮床头一小段距离。弱如烛火的光藏在天草脑后,只有久经黑暗的埃德蒙能够察觉他脸上的羞耻。天草考虑了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抓过枕头垫在腰后,方便打开腿让埃德蒙的手在他体内进出。 发情期间的天草像只熟烂水果,轻轻挤压,汁水便会顺着后穴溢出。埃德蒙用三根手指将后穴撑开,搅动手指使内壁发出咕滋咕滋的水声。这种声响忠实地传入天草耳中,他的耳朵尖红了。 埃德蒙将另一只手伸到神父身前,隔着衬衣揉那片胸口,让两颗乳头逐渐挺立变硬。他没有什么处女情结,却也想到这可能是天草四郎时贞人生中的第一次,便问:“感觉怎么样?” 天草捂着嘴,以免发出不该有的淫靡之声。作为基督教徒,他是第一次体会别人的指上功夫,三根手指在他身体里模拟着抽插的动作,更别提它们还会刺进深处,引发蛇在身体里窜来窜去的错觉。 “不舒服?”埃德蒙尖翘的鼻尖在天草耳边来回磨蹭,“说话啊。” “很舒服……嗯、呃……”天草声音里的紧张被一连串落在颈侧的亲吻融化,变成更难以启齿的羞耻。像是有许多蚂蚁在骨头上爬,他怎么也控制不了句尾那些颤抖的音节,“岩窟……王,嗯……” “学学怎么说话,不要扫兴,”埃德蒙啄吻他的嘴唇,“一般人在床上会叫名字。” “我不……嗯!” 话还没出口就被体内的手指按了回去,天草颤抖着夹紧双腿,苦恼地说:“我、我不觉得……” “不觉得我们有那么熟?” 神父喘息起来,“不是这个意思。” “这也是实话。”埃德蒙抽出沾满爱液的手指放到天草脸颊上,慢慢划出一道湿痕,“不过在床上这样叫你好吗?Ruler?” “……埃德……” 天草一张开嘴,就被埃德蒙眼疾手快地抓住舌头。他说话变得很费劲,表情也不太高兴,但还是妥协地含住那只手。 埃德蒙知道这是Omega在讨好他,便用指尖在天草上颚里轻轻刮弄。强烈的呕吐感让天草眉头紧蹙,而在他决定咬下去之前,埃德蒙却灵巧地把手抽走了。 灯灭了。黑暗让天草短暂地失去视力。刹那间,他好像落到一个粘稠的墨水缸里,四周都是光无法穿透的物质,他在这里静静考虑着那个无解的问题。 今晚他和埃德蒙上床究竟是淫乱之举,还是应当之举?他说不出来。主是人的主,自会引导人走向对的方向,主若认为这是错误,也会及时阻止。换句话说,他还没有死去便是主未加阻止的意思。那也意味着主承认了今晚的一切并非淫乱,而是理所当然。 埃德蒙还吻了他,吻不是性的必要部分,却加速了他心中的乱流。天草不太熟练地回应,学着埃德蒙去含住别人的舌头。他的聪明才智在床上毫无用处,牙齿甚至磕到了别人的舌头,作为回应,埃德蒙更用力地咬他。 天草没法像坐过十四年牢的埃德蒙一样看透黑暗。复仇者脸上是什么表情,他无从得知。然而他的手触摸到了埃德蒙的脸颊,手指拂过颧骨、眉骨和鼻尖。埃德蒙好像非常放松,享受着没什么意义的交配时光。天草顿时好受了些——背德的旋涡里总算还有一件好事。 本来不该让人觉得有趣的。他自认没有经验,跟新手做爱得不到什么乐趣,又很麻烦。埃德蒙看起来也不缺女人,为什么还愿意来? 想到这个问题的刹那,天草便觉得这是主的回应。用一个问题解决另一个问题,引导他继续烦恼。 发情热持续至今,天草分泌了许多体液,体内非常柔软,四根手指进出都不成问题。高热的内壁像一张毯子,无论放入什么都能轻柔地裹住。他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埃德蒙把手抽出去,更是准备完成的信号。但当埃德蒙拉高他的腿时,天草还是忍不住喘息着,仰头索求埃德蒙的嘴唇。 短暂的性没有教会他说可爱的话,只教会了他索吻。他张开嘴邀请埃德蒙的舌头,一边含混不清地问:“为什么愿意来找我?” 埃德蒙未加回答,而是将性器推进来。天草像被烙铁烫到,绷紧的腰弹动一下,却怎么也无法挣脱那双手,只能被按在床垫上慢慢贯穿。 随着阴茎深入,更多温热的液体涌出,他清楚感觉到埃德蒙的性器进入他软泥般的体内,如一杆长枪在沼泽里拨弄,翻找着最敏感的要害。 “埃……”天草喉间咯咯作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着,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过了不知多久,他才呼出一口气,发出缺氧般的叫声,“埃……德、蒙……” 没有停顿,埃德蒙掐着天草的腰缓慢而顽固地入侵到底。烟草味钻在天草鼻尖,他却分辨不出埃德蒙此刻有没有抽烟。 他从未跟人如此亲近,何况是并不十分熟悉的人。他也说不上岩窟王是伙伴还是别的什么,本已在信仰上不兼容,主又为什么让他们的身体如此匹配呢? 信息素搅乱了天草的脑髓,逼迫他放弃思考沉入泥浆。没有主,没有义务,没有教义,只有一股莫须有的洪流在天草胸口激荡。他正被钉在长枪上一下下拷问,眼前闪烁着飘忽的光点。埃德蒙说了些话,却什么都没能传递到他耳中,唯有靠压在他胸前的手,用皮肤和皮肤传递热度。 带着一种被烫伤的错觉,天草抓着床头铁栏挣扎起来,他恍惚间感到有一条门缝隙开了,门藏在他的小腹,肌肉和脂肪的下面,埃德蒙正向着那里。 持续不断的抽顶让天草小腿抽搐起来。咕滋的交媾声回荡在黑暗中,伴随着啜泣与喘息,天草断断续续地说:“不能、去……” 他不知道埃德蒙是否能明白,又或者埃德蒙只是在撞击他的心脏。当一个人的五感全都混杂在一起,他就无法分辨究竟是身体哪一部分遭到了入侵。

等天草醒来,屋里的灯已经重新点亮。埃德蒙靠在床头,翻着他那本圣经,苍白的皮肤在暖光下泛出难得柔和的色泽。 天草意识到埃德蒙也没把衣服穿上,他们都是赤裸的。想说点什么,喉咙却撕裂般疼。 埃德蒙端起先前他倒的那杯水喝了一口,喂到他嘴里。喂了三次之后,天草才勉强找到说话的调子。 “你睡得好吗?”天草咳了两声,转过身来,迎上埃德蒙那双金色的眼睛,“我的腿像断了一样。” “哪里断了?” “大腿。” 埃德蒙靠回床头,给天草看圣经里夹着的那本手册。“书上说你最好喝两升水。” “该不会中途还要去洗手间吧。” “应该都从其他地方排出了。”埃德蒙拉过天草的手按在床单上,那里确实湿了一大块,让天草触电般躲开了。“还会有第二波发情热。” “没猜错的话,你也是第一次。” 埃德蒙眯起眼睛。“第一次?” “第一次加入匹配。”天草眨眨眼,“你没接触过迦勒底其他Omega吗?” “像这样接触还是第一次。” “我说会在其他地方为你的灵魂祈祷,但并没想过要用这种方式索取回报。” “别急着说这是回报,Ruler,”埃德蒙合上书本,“别把人想得太好。” “我以为你为我做的都是好事。” “那就要看怎么定义好事了。你也可以当做是欠我的。” 埃德蒙说着,低头吻了他一下。不同于先前,这是平和的吻,似乎也不带有什么情感,只是轻轻触碰便分开。 但天草确实听见一些洪水般的声音从他心中的巴别塔内传来。

稍晚些,第二波发情热如期而至。早上九点,402室没有窗户,全靠灯具打光。天草一晚上都没睡好,暗自忍受着发情的高热和副作用。他流了很多汗,喝了几大杯水,所有水分都从毛孔漏走,即便如此,下身也没有变得干燥。到早上开始发情时,他浑身发抖,裹着被子蜷成一团。埃德蒙用手探他额头,那里已经能焐热一块毛巾了。 这一回天草比之前清醒得多,能听见血液流动的隆隆声。所有感官被装到一个瓶子里,丢入洪水猛烈摇晃过再还给他,一切因而变得庞大:庞大的声音、庞大的触感,庞大的爱抚、庞大的吻……埃德蒙的手牵引着无色的水流从他体内倾泻。洪水随之热起来了。 天草用濡湿的下身磨蹭埃德蒙的腿,示意他关上灯,进入自己,可这次埃德蒙连灯都不愿关,而是把相连的下身抬高,用眼神示意天草跟着他看清一切:肿胀的乳头,高耸的性器,还有贪婪地禁锢住Alpha阴茎的后穴。 “祂不会惩罚你吗?”埃德蒙慢慢动着腰,问身下的天草,“你说要征得祂同意,那你是否得到了允许?” 天草被缓慢的抽顶刺激得无法放松,费尽力气才能保持呼吸。他也学到一些让自己舒服的方式,配合动着腰,在涨潮似的快感里寻找平衡点。埃德蒙用手指拨开他的嘴唇,他便温驯地含住,发出嗫嚅般的话语。 “若是不允许,我便已……死去了。”天草喃喃说着,仰起脖子。 埃德蒙摸了摸天草不断痉挛的大腿内侧,知道他即将高潮,却迟迟不予配合,把动作放得更慢,强迫他恳切地叫喊。 从神父口中,埃德蒙听到一点无助的羞耻心,和许多发自本能的邀请。Omega吸引Alpha,是与圆月邀请狼群同样正常的事。他再不能控制自己,抓着天草的大腿根不住撞击。 囊袋拍打着臀肉啪啪直响,与喑哑的喊声混作一团沉没在眼前层层白雾之中。天草胸口一片潮红,口中胡乱吐着不成句的音节。埃德蒙不确定天草是否在恳求宽恕,可那种自责又淫荡的表情使他心里颤动了一瞬,忍不住伸手蒙住神父的眼睛。 前所未有的背德感如银针刺着埃德蒙的灵魂,让他也浑身发冷,系数射在天草体内。

晚上八点,达芬奇准时来敲门。迦勒底的退房时间与市面上酒店并无不同,只有402室,开房退房时间都很特殊。她总是晚些过来,以免冒犯当事人。 她来时,岩窟王正在系领巾,整装完毕的天草站在门边,拿着玻璃杯喝水。 “‘人的各种罪都是在身外所犯,唯独淫乱是直接得罪了自己的身体。’”达芬奇对天草眨了眨眼,“你是这样想的吗?” 天草笑了笑,算是默认。 “如果流程已经结束,麻烦二位在今天的文件上签个字。”达芬奇向两人递出文件夹板,“用户体验也可以写一下。” 天草瞄了一眼埃德蒙,“用户体验难道是指……?” “如果你对匹配对象的床技不满意也可以提,但我猜不会,这是系统配出的结果,数据一般不会出错。”达芬奇说。 埃德蒙直接把他那块夹板扔到天草手里。“一起签掉。” “我写不出你的签名。”天草说。 “那就写片假名。”埃德蒙走到衣帽架旁取下斗篷,“只要写上名字就行。” 天草一个人拿着两份文件,对着台灯看了好一会儿。四张A4纸,有不少需要填写的空栏。当他翻到第三页,看到一行提示说明:如未进行临时标记,请在方块中打勾。 天草摸了摸后颈。埃德蒙没有咬他的腺体,意味着他们之间没有临时标记。 他把这件事告知达芬奇,收获一道惊讶的目光。达芬奇把他拉到一边,悄悄问:“岩窟王完全没有咬你脖子吗?” “没有,完全没碰腺体。” “做了几次?” “两次。” 达芬奇有些吃惊:“不是下午才开始吗?” “他昨晚就过来了。昨晚做了一次,今天又做了一次。” “一般匹配只需要一次结合就行,Alpha通过临时标记阻止Omega二次发情,不过相对地,他的信息素会在你身上持续一段时间。”达芬奇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是说不能做两次,可你们不像有这种交情的样子呢。” “我也有这种疑问,”天草苦笑道,“不过还是以后再说吧。” 说完便不再问任何问题,随手把文件填完,交给达芬奇。写有岩窟王名字的文件右下挂着一个怎么看都过于中规中矩的法语签名,丝毫不像埃德蒙本人笔迹。 为什么他会到这里来找我,又为什么不用临时标记来标记我?电梯里,天草反复思考。随即觉得,关于埃德蒙·唐泰斯,他知道得还是不够多。 叼着烟的埃德蒙站在一旁,完全无视了电梯内禁止吸烟的告示。 宿舍都在二楼,埃德蒙的房间在走廊尾部,天草的则在走廊中央。因此在埃德蒙越过他之前,天草还是决定问他:“为什么不标记我?” “不需要。”埃德蒙说,“只是一次工作。临时标记会加强你身体对我的记忆度。” “你不愿意吗?”天草忍不住问。 埃德蒙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笑。“你说自己不是贪婪的人,眼下却正是反例。你既要主的允许,又要名正言顺的性,不止如此,还想得到我的标记。” “……假如是这样,你会怎么想?” 埃德蒙思考片刻,将烟掐灭在天草身旁的墙壁上。 “那就请你认可自己的贪婪,并在下次匹配时向我亲口要求。”他沾着烟味的右手抚过天草后颈,对准腺体按压,提醒天草他们刚从床上下来的事实。 滚滚热意顺着脊梁爬上,天草下意识摸向脖子,手指与埃德蒙的重叠在一起,刹那的温度几乎烫伤他,低头查看手上却无一丝疤痕。